李煜以亡国之身写词,「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」,王国维称其「变伶工之词为士大夫之词」。
蓬莱院闭天台女,画堂昼寝人无语。抛枕翠云光,绣衣闻异香。 潜来珠锁动,惊觉银屏梦。脸慢笑盈盈,相看无限情。
多少泪,沾袖复横颐。心事莫将和泪说,凤笙休向月明吹,肠断更无疑。(沾袖 一作:断脸;月明 一作:泪时)
江南江北旧家乡,三十年来梦殿场。 吴苑宫闱今冷落,广陵台殿已荒凉。 云笼远岫愁千片,雨打归舟泪万行。 兄弟四人三百口,不堪闲坐细思量。
冉冉秋光留不住,满阶红叶暮。香是过重阳,台榭登临处,朱萸香坠。 紫菊气,飘庭户,晚烟笼细雨。雝雝新雁咽寒声,愁恨年年长相似。
转烛飘蓬一梦归,欲寻陈迹怅人非。天教心愿与身违。 待月池台空逝水,荫花楼阁漫斜晖。登临不惜更沾衣。
云一緺,玉一梭,淡淡衫儿薄薄罗。轻颦双黛螺。 秋风多,雨相和,帘外芭蕉三两窠。夜长人奈何!
晓月坠,宿云微,无语枕频欹。梦回芳草思依依,天远雁声稀。 啼莺散,馀花乱,寂寞画堂深院。片红休埽尽从伊,留待舞人归。
晓妆初过,沉檀轻注些儿个。向人微露丁香颗,一曲清歌,暂引樱桃破。 罗袖裛残殷色可,杯深旋被香醪涴。绣床斜凭娇无那,烂嚼红茸,笑向檀郎唾。
樱桃落尽春归去,蝶翻金粉双飞。子规啼月小楼西,玉钩罗幕,惆怅暮烟垂。 别巷寂寥人散后,望残烟草低迷。炉香闲袅凤凰儿,空持罗带,回首恨依依。
晚妆初了明肌雪,春殿嫔娥鱼贯列。凤箫吹断水云间,重按霓裳歌遍彻。(间 一作:闲) 临春谁更飘香屑?醉拍阑干情味切。归时休放烛花红,待踏马蹄清夜月。(临春 一作:临风)
深院静,小庭空,断续寒砧断续风。 无奈夜长人不寐,数声和月到帘栊。
往事只堪哀,对景难排。秋风庭日藓侵阶。一桁珠帘闲不卷,终日谁来。(一桁 一作:一任) 金锁已沉埋,壮气蒿莱。晚凉天净月华开。想得玉楼瑶殿影,空照秦淮。
遥夜亭皋闲信步。才过清明,渐觉伤春暮。数点雨声风约住。朦胧淡月云来去。(渐觉 一作:早觉) 桃杏依稀香暗渡。谁在秋千,笑里轻轻语。一寸相思千万绪。人间没个安排处。(依稀 一作:依依)
闲梦远,南国正芳春。船上管弦看面绿,满城飞絮辊轻尘。忙杀看花人!(绿 一作:渌) 闲梦远,南国正清秋。千里看山寒色暮,芦花深处泊孤舟,笛在月明楼。(寒色暮 一作:寒色远)
花明月暗笼轻雾,今宵好向郎画去。刬袜步香阶,手提金缕鞋。 画堂南畔见,一向偎人颤。奴为出来难,教君恣意怜。
风回小院庭芜绿,柳眼春相续。凭阑半日独无言,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。 笙歌未散尊罍在,池面冰初解。烛明香暗画堂深,满鬓青霜残雪思难任。(画堂 一作:画楼)
人生愁恨何能免,销魂独我情何限!故国梦重归,觉来双泪垂。 高楼谁与上?长记秋晴望。往事已成空,还如一梦中。
一棹春风一叶舟,一纶茧缕一轻钩。花满渚,酒满瓯,万顷波中得自由。
浪花有意千里雪,桃花无言一队春。一壶酒,一竿身,快活如侬有几人。
昨夜风兼雨,帘帏飒飒秋声。烛残漏断频欹枕,起坐不能平。 世事漫随流水,算来一梦浮生。醉乡路稳宜频到,此外不堪行。(一梦 一作:梦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