彖六
凡有起词语词而辞气未全者,曰 “读”。读有读之式,有读之用。读之式有二:曰记,曰位。记有三:
一、接读代字也。
《公羊·庄公十二年》云:“天下诸侯,宜为君者,唯鲁侯尔。”“宜为君者”一读而为起词也。“者”字,接读代字也。凡有接读代字者,斯为读。《成公二年》云:“不可,则听客之所为。”“客之所为”者,止词也,一读。“所”字,接读代字也。《秋水》云:“无形者,数之所不能分也;不可围者,数之所不能穷也。”两句,句集两读,起词之读有 “者”字,表词之读有 “所”字。《人间世》云:“存于己者未定,何暇暴人之所行?”两句,第一句,起词 “者”字为读,第二句,止词 “所”字为读。《人间世》云:“回闻卫君,其年壮,其行独,轻用其国而不见其过。”“其年壮”“其行独”两 “其”字,指 “卫君”而居偏次,所以领读也。《老庄列传》云:“子所言者,其人与骨皆已朽矣,独其言在耳。”“其人与骨”同上。《秋水》云:“此其比万物也,不似毫末之在于马体乎?”“其”接 “此”字,读之起词。以上所引,皆已详卷二接读代字矣。故接读代字者,乃所以为豆之记也。又 “其”字指名,用于主次,或单用,或与连字并用,所附者惟读而已,亦见卷二指名代字。《齐物论》云:“其发若机括,其司是非之谓也;其留如诅盟,其守胜之谓也。”两用 “其”字指名代字,皆为读之起词。《昭公二十年》云:“虽其善祝,岂能胜亿兆人之诅?”“虽其”二字,“虽”,连字,“其”,起词。故凡读之起词有用代字为指者,概为“其”字。是则同一 “其”字,或接读,或指名,其为用则一。其位则紧接所指、而嵌于句中者,接读代字也。遥应所指者,指名代字也。详观卷二代字之有涉乎“其”字者,知所区别矣。“者”字之所以为接读代字者,以其为读之起词而有所指也。不则,“者”字惟为煞读之用。《萧相国世家》云:“王暴衣露盖,数使使劳苦君者,有疑君心也。”《项羽本纪》云:“天下匈匈数岁者,徒以吾两人耳。”两引 “者”字,而两读之起词皆已备在,则 “者”字之无所指也明矣。此已见诸卷二接读代字矣,又见诸卷九传信助字矣。夫如是,《萧相国世家》云:“上暴露于外而君守于中,非被矢石之事,而益君封置卫者,淮阴侯新反于中,有疑君心矣。”《留侯世家》云:“昔者汤伐桀而封其后于杞者,度能制桀之死命也。”《儒林传》云:“陈涉起匹夫,驱适戍以立号,不满岁而灭亡,其事至微浅,然而搢绅先生负礼器往委质为臣者,何也?以秦禁其业,积怨而发愤于陈王也。”《齐策》云:“孟尝君为相数十年、无纤介之祸者,冯暖之计也。”《三国志·诸葛亮传》云:“士大夫随大王久勤苦者,亦欲望尺寸之功,如纯言耳。”又云:“然侍卫之臣,不懈于内,忠志之士,忘身于外者,盖追先帝之殊遇,欲报之于陛下也。”历引诸 “者”字,既非起词,又无所指,盖惟用以煞读,以明辞气之未完而已。
二、起语两词之间,参以 “之”字也。
此例详诸七卷 “之”字节。《孟子》云:“北宫黝之养勇也,不肤挠,不目逃。”“流水之为物也,不盈科不行;君子之志于道也,不成章不达。”“故民之从之也轻。”“吾之不遇鲁侯,天也。”“不知子都之姣者,无目者也。”《张中丞传后叙》云:“爱霁云之勇且壮,不听其语。”《淮阴侯列传》云:“诸侯之见项王迁逐义帝置江南,亦皆归逐其主而自王善地。”又云:“信之下魏破代,汉辄使人收其精兵诣荥阳以距楚。”《自序》云:“我欲载之空言,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著明也。”《襄公二十九年》云: “夫子之在此也,犹燕之巢于幕上。”《杇者传》云:“虽然,其贤于世之患不得之而患失之者,以济其生之欲,贪邪而亡道以丧其身者,盖亦远矣。”历引诸读,或为起词、止词,或为司词,其起词坐动之间,皆有 “之”字参焉。故参以 “之”字者,乃所以为豆之记也。
三、弁读之连字也。
凡连字之必弁乎读者,惟推宕者为然。“以”“为”两连字先乎句,则所弁者读;后则为句。凡此皆详于卷八连字矣。《隐公十一年》云:“寡人若朝于薛,不敢与诸任齿;君能辱贶寡人,则愿以滕君为请。”《魏其列传》云:“即宫车晏驾,非大王立,当谁哉?”《公羊·宣公十二年》云:“君如矜此丧人,锡之不毛之地,使帅一二耄老而绥焉,请唯君王之命。”《梅福传》云:“诚能勿失其柄,天下虽有不顺,莫敢触其锋。”《答孟尚书书》云:“与之语,虽不尽解,要自胸中无滞碍。”又云:“虽然,使其道由愈而粗传,虽灭死,万万无恨。”《汲郑列传》云:“且已在其位,纵爱身,奈辱朝廷何?”《东方朔传》云:“使苏秦张仪与仆并生于今之世,曾不得掌故,安敢望侍郎乎?”诸引内,有“若”“即”“如”“使”“虽”“纵”“曾”诸连字,皆所以为读之记,故所弁者皆读也。《吴语》云:“为使者之无远也,孤用亲听于藩篱之外。”《平准书》云:“郑当时为渭漕渠回远,凿直渠,自长安至华阴,作者数万人。”《汲郑列传》云:“夫以大将军有揖客,反不重邪?”《两粤传》云:“朕以王侯吏不释之故,不得不立,今即位。”两引 “为”字,两引 “以”字,以其先乎句也,辞气未完,故所弁者为读。《食货志》云:“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,非能耕而食之,织而衣之也,为开其资财之道也。故尧禹有九年之水,汤有七年之旱,而国亡捐瘠者,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。”所引分两段,每段皆有结束之句。第一结束,“为”字领之,第二结束,“以”字领之,则 “为”“以”两连字所弁者,又为句矣。此 “以”“为”两连字之所弁者为读为句,一视其位之谓也。
位亦有三:一、读先乎句而有助字为殿者。
读之殿以 “也”字者,最所习见;而 “矣”“耳”“焉”诸传信助字与“乎”“哉”“耶”诸传疑助字,皆可假以煞读者,已散见于九卷助字矣。兹为各举一二以示隅。《文公三年》云:“君子是以知秦穆公之为君也,举人之周也,与人之壹也;孟明之臣也,其不解也,能惧思也;子桑之忠也,其知人也,能举善也。”九 “也”字,煞读者五,皆先乎句,煞句者四,皆后乎读。《齐策》云:“故刚平之残也,中牟之堕也,黄城之队也,棘蒲之烧也,此皆非赵魏之欲也。”《谷梁·桓公十四年》云:“国非无良农工女也,以为人之所尽事其祖祢,不若以己所自亲者也。”《扁鹊列传》云:“越人非能生死人也,此自当生者,越人能使之起耳。”引内 “也”字所煞者之读,其位皆先乎句也。《昭公三年》云:“姜族弱矣,而妫将始昌。”《楚策》云:“今妾自知有身矣,而人莫知。”《杨恽传》云:“人生行乐耳,须富贵何时?”《贾谊传》云:“逐利不耳,虑非顾行也。”《昭公三十二年》云:“民之服焉,不亦宜乎?”其《十二年》云:“若问远焉,其焉能知之?”《贾谊传》云:“岂惟胡亥之性恶哉,彼其所以道之者非其具也。”《骈拇》云:“骈拇枝指,出乎性哉,而侈于生。”《燕策》云:“寡人虽不肖乎,未如殷纣之乱也;君虽不得意乎,未如商容箕子之累也。”《荀子·荣辱篇》云:“将以为智邪,则愚莫大焉;将以为利邪,则害莫大焉。”以上所引 “矣”“焉”“耳”与 “乎”“哉”“邪”诸助字所煞之读,皆位先乎句,是非诸助字所殿者之必为读也,乃其所位者之先乎句,而辞气又惟读之是称也。此不可不辨也。
二、读先乎句、而有起词为联者。
夫句者,乃以达所说之正义也。欲明正义,应将前后左右之情境先述焉,而正义乃明。故凡读之先乎句者,皆所以述正义之情境也。读之先乎句而有助字为煞者,前节已言之矣。其无助字为煞者,有有起词、无起词为联之别。无起词为联者,下节言之。有起词为联者,如《隐公三年》云:“宋穆公疾,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。”《传》之正义,记穆公之召耳,故为句。曰 “疾”者,言 “召”之故也,故为读。有其故而后有其事,故先读于句。 “疾”也,“召”也,皆宋穆公也,故曰 “宋穆公”为起词,所以联句读也。《庄公二十八年》云:“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,为馆于其宫侧而振万焉。”“欲蛊文夫人”者,言故之读,先乎句,联乎句读者,则皆以 “令尹子元”为起词也。《是年》又云:“骊姬嬖,欲立其子,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。”《论语》云:“君子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。”《吕后纪》云:“太尉尚恐不胜诸吕,未敢讼言诛之。”《逍遥游》云:“尧治天下之民,平海内之政,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,汾水之阳。”《贾捐之传》云:“今陛下不忍区区之忿,欲驱士众挤之大海之中,快心幽冥之地,非所以救助饥馑,保全元元也。”《宣公二年》云:“晋灵公不君,厚敛以雕墙,从台上弹人而观其辟丸也。”其《十二年》云:“孤不天,不能事君,使君怀怒以及敝邑,孤之罪也。”《杨燕奇碑文序》云:“公结发从军四十余年,敌攻无坚,城守必完,临危蹈难,歔欷感发,乘机应会,捷出神怪,不畏义死,不荣幸生,故其事君无疑行,其事上无间言。”《太原郡公神道碑文》云:“公起外戚子弟,秩卑年少,岁余超居上班,官尊职大,朝夕两宫,而能敬让以敏,持以礼法,不挟不矜。”《乐毅列传》云:“诸侯害齐湣王之骄暴,皆争合从,与燕代齐。”《扶风郡夫人墓志铭》云:“初,司徒与其配陈国夫人元氏,惟宗庙之尊重,继序之不易,贤其子之才,求妇之可与齐者。”《王君墓志铭》云:“君讳适,姓王氏,好读书,怀奇负气,不肯随人后选,见功业有道路可指取,有名节可以戾契致,困于无资地,不能自出。”诸引皆读先乎句,而读句皆同一起词以为联也。其实此例与彖一之三系同义。总之,华文动字无变,故惟以动字之位之先后,以为读、句之别。若泰西古今文字,其动字有变,故遇此种句法,率以动字之变同乎静字者为读,而句读判然矣。
三、读先乎句,而无起词为联者。
此节之异于前节者,在无起词以联句读耳;即有焉,而亦不相共。夫读之先既无起词,则或挺接前文,或叠用前语为接者,皆此例矣。《论语》云:“立则见其参于前也,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,夫然后行。”“立”“在”之前,皆无起词,而 “立”“在”二字先乎句、而各自为读。此即无起词先乎句读为联之式也。夫如是,“君子之九思:视思明,听思聪,色思温,貌思恭,言思忠,事思敬,疑思问,忿思难,见得思义”。九句,各有读以先焉。犹云 “方其视也明,思所以能明”也。他句同此。《僖公十五年》云:“出因其资,入用其宠,饥食其粟。”三句同上。《哀公十一年》云:“得志于齐,犹获石田也,无所用之。越不为沼,吴其泯矣。使医除疾而曰 ‘必遗类焉’者,未之有也。”共三句,第一句 “无所用之”,先之者读也,亦无起词。《西域传赞》云:“民力屈,财用竭,因之以凶年,盗贼并起,道路不通,直指之使始出,衣绣杖斧,断斩于郡国,然后胜之。”自“民力屈”挺起,至 “道路不通”,皆以记直指未出之情,斯谓之读。又 “衣绣”挺接至 “郡国”,言能 “胜”之由,亦读也。句读皆有起词,而又各不相共。《匡衡传》云:“道德弘于京师,淑问扬乎疆外,然后大化可成,礼乐可兴也。”同上。又《秦策》云: “据九鼎,按图籍,挟天子以令天下,天下莫敢不听。”与《僖公三十年》云:“秦晋围郑,郑既知亡矣。”《襄公三年》云:“君合诸侯,臣敢不敬?君师不武,执事不敬,罪莫大焉。臣惧其死,以及扬干,无所逃罪。不能致训,至于用钺,臣之罪重,敢有不从,以怒君心?”又云: “合诸侯,以为荣也,扬干为戮,何辱如之。”《僖公十年》云:“君非姬氏,居不安,食不饱。我辞,姬必有罪。君老矣,吾又不乐。”《桓公八年》云:“不当王,非敌也。”《庄公八年》云:“曰:‘捷,吾以女为夫人。’”《陈汤传》云:“报十年之逋诛,雪边吏之宿耻,威震百蛮,武畅西海,汉元以来,征伐方外之将,未尝有也。”《权公墓碑》云:“荐士于公者,其言可信,不以其人布衣不用。即不可信,虽大官势人交言,一不以缀意。”诸此所引,其句读或散或整,或长或短,莫不挺接上文。而句读之起词有皆无者,有皆有而不同者,所以极用句读之变,庶阅者有所心得,而征之于书不至隔阂焉,斯可矣。《大学》云:“《诗》云:‘宜兄宜弟。’宜兄宜弟,而后可以教国人。”叠接 “宜兄宜弟”者,即有 “若是”之解,故叠接者自成为读矣。《中庸》云: “其次致曲,曲能有诚”一节,叠用前文一字。“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;能尽其性,则能尽人之性。”叠一句。《论语》“名不正”一节,亦叠一句。《孟子》云:“以力假仁者霸,霸必有大国。以德行仁者王,王不待大。”又云:“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。寡助之至,亲戚畔之;多助之至,天下顺之。以天下之所顺,攻亲戚之所畔,故君子有不战,战必胜矣。”又云:“晋国亦仕国也,未尝闻仕如此其急。仕如此其急也,君子之难仕,何也?”《隐公四年》云:“夫宠而不骄,骄而能降,降而不憾,憾而能眕者,鲜矣。”又云:“夫州吁,阻兵而安忍。阻兵无众,安忍无亲,众畔亲离,难以济矣。”《僖公三十二年》云:“秦师轻而无礼,必败。轻则寡谋,无礼则脱,入险而脱,又不能谋,能无败乎?”《昭公二十五年》云:“众怒不可蓄也,蓄而弗治将蕴,蕴蓄,民将生心,生心同求将合,君必悔之。”《谷梁·僖公二年》云:“且宫之奇之为人也,达心而懦,又少长于君。达心则其言略,懦则不能强谏,少长于君,则君轻之。”其《十年》云:“世子之傅里克谓世子曰:‘入自明!入自明,则可以生;不入自明,则不可以生。’”《楚策》云:“诚以君之重而进妾于楚王,王必幸妾。妾赖天而有男,则是君之子为王也。”《燕策》云:“王若欲攻之,则必举天下而图之。举天下而图之,莫径于结赵矣。”《叔孙通传》云:“太子天下本,本一摇,天下震动。”《匈奴列传》云:“今单于变俗好汉物,汉物不过什二,则匈奴尽归于汉矣。”《卫将军列传》云:“陛下幸已益封臣青,臣青子在襁褓中,未有勤劳。”《大宛列传》云:“即不听,我尽杀善马,而康居之救且至。至,我居内,康居居外,与汉军战。汉军熟计之,何从?”《廉颇蔺相如列传》:“奢因说曰:‘今纵君家而不奉公则法削,法削则国弱,国弱则诸侯加兵,诸侯加兵是无赵也。’”《李斯列传》云:“今一使者即自杀,安知其非诈?请复请。复请而后死,未暮也。”《师说》云:“人非生而知之者,孰能无惑?惑而不从师,其为惑也终不解矣。”《送王秀才序》云:“故学者必慎其所道。道于杨墨老庄佛之学,而欲之圣人之道,犹航断港绝潢以望至于海也。”诸此引,皆叠用前文,或字,或句,而自成为读者,以其无起词之先,故列于此。斯式之读,前卷未之一言,故缕引若是。凡叠用前文以之成读者居多,而以成句者亦有焉。如《僖公十年》云:“公祭之地,地坟;与犬,犬毙;与小臣,小臣亦毙。”三叠前字,皆为句之起词。《史记》以叠字为接者最习见,有不泥于成读成句者矣。《张陈列传》云:“然今范阳少年,亦方杀其令,自以城距君。君何不赍臣侯印,拜范阳令?范阳令则以城下君,少年亦不敢杀其令。令范阳令乘朱轮华毂,驰驱燕赵郊,燕赵郊见之,皆曰:‘此范阳令先下者也。’”四叠前文之字,惟用以承接耳,而非以成句读也。夫叠用前文者,即重言前文若是也。惟然,而 “惟然”“如是”“若是”“夫如是”等语之先乎句者,皆如重申前文而自成为读矣。《论语》云:“夫如是,故远人不服,则修文德以来之。”《成公八年》云:“惟然,故多大国矣。”《大宗师》云:“若然者,过而弗悔,当而不自得也。”又云:“夫若然,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?”《赵充国传》云:“如是,虏兵浸多,诛之用力数倍。”《梅福传》云:“若此,则天下之士,发愤懑,吐忠言,嘉谋日闻于上。”《上崔虞部书》云:“如是,则可见时之所与者、时之所不与者之相远矣。”诸引皆以“如是”等语重申前文者也。至此而读之诸式全矣,进论其用。
读之用有三焉。其一,用如名字者。
凡读之用,皆已散见于前,此第类焉耳,故不详。名字之用于句读也,或为起词,或为止词,或为转词而已。是则读之用如名字者,亦有三焉:一、用为起词者。《论语》云:“始吾于人也,听其言而信其行;今吾于人也,听其言而观其行。”两读之煞以 “也”字者,各为句之起词。又云:“其行己也恭,其事上也敬,其养民也惠,其使民也义。”四起词之读,同上。《孟子》云:“为机变之巧者,无所用耻焉。”又云:“鸟兽之害人者消。”《谷梁·庄公二十八年》云:“古之君人者,必时视民之所勤。”《权公墓碑文》云:“其所设张举措,必本于宽大以几教化。”《秋水》云:“五帝之所运,三王之所争,仁人之所忧,任士之所劳,尽此矣。”《桓公六年》云:“所谓馨香,无谗慝也。”《庄公六年》云:“亡邓国者,必此人也。”《德充符》云:“从之游者,与夫子中分鲁。”八引起词之读,皆以接读代字为之者。《隐公元年》云:“颖考叔为颖谷封人,闻之,有献于公。”《宣公十五年》云:“君能制命为义,臣能承命为信,信载义而行之为利。”《襄公二十八年》云:“天之爱民甚矣,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其淫而弃天地之性?必不然矣。”《宣公十二年》云:“今我使二国暴骨,暴矣。”《代斋郎议》云:“学生或以通经举,或以能文称,其微者至于习法律,知字书,皆有以赞于教化,以使令于上者也。”《对禹问》云:“得其人而传之,尧舜也;无其人虑其患而不传者,禹也。”又六引,诸起词皆读也。而读不一式,以见凡读之皆可为起词也。
二、用为止词者。《论语》云:“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?”“定公问:‘君使臣,臣事君,如之何?’”“愿车马衣轻裘,与朋友共。”“惜乎吾见其进也,未见其止也。”《宣公十二年》云:“于民生之不易,祸至之无日,戒惧之不可以怠。”《公羊·隐公元年》云:“隐于是焉而辞立,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。且如桓立,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。”《宣公三年》云:“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。”《公羊·隐公七年》云:“曷为大之?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也。”《成公二年》云:“不可,则听客之所为。”《平准书》云:“屯戍者多,边粟不足给食当食者。”《秋水》云:“无形者,数之所不能分也;不可围者,数之所不能穷也。”《谷梁·庄公元年》云:“仇雠之人,非所以接昏姻也;衰麻,非所以接弁冕也。”《房君墓志铭》云:“今压于上命,不得见吾兄之入此土也,岂非天邪?”《卢君墓志铭》云:“天下未知君者,惟奇大夫之取人也,不常必得人;其知君者,谓君之从人也,非其常守,必得其从。”诸引止词,皆有读为之者,而读之为式亦至不齐,故略举焉。内两引以读为表词者,附志焉,其不及引者,皆见前卷。又凡动字后有使令之读者,亦可附志于此。《僖公二十八年》云:“今天诱其衷,使皆降心以相从也。”又云:“宁俞货医,使薄其鸩。”《宣公十一年》云:“孤不天,不能事君,使君怀怒以及敝邑,孤之罪也。”《公羊·庄公三十二年》云:“行诛乎兄,隐而逃之,使托若以疾死然。”《田子方》云:“物无道,正容以悟之,使人之意也消。”《襄公十四年》云:“天生民而立之君,使司牧之,勿使失性,有君而为之贰,使师保之,勿使过度。”《张释之列传》云:“卑之,毋甚高论,令今可施行也。”此使令之读,系于动字之后,若为其止词者然。至于 “如”“过”诸字之后,接以所与比之读,亦可视同止词。《淮阴侯列传》云:“夫以交友言之,则不如张耳之与成安君者也;以忠信言之,则不过夫大夫种、范蠡之与勾践也。此二人者,足以观矣。”《天道》云:“已至矣,又何偈偈乎揭仁义,若系鼓以求亡子焉?”《货殖列传》云:“趋时若猛兽挚鸟之发。”《淮阴侯列传》云:“故曰,猛虎之犹豫,不若蜂虿之致螫;骐骥之局躅,不如驽马之安步;孟贲之狐疑,不如庸夫之必至也;虽有舜禹之知,吟而不言,不如瘖聋之指麾也。”诸引 “如”“若”等字后,皆有读与比,一若止词然者,故识于此,与四卷同动字同义。
三、用为转词者。《宣公十二年》云:“赵旃求卿未得,且怒于失楚之致师者,请挑战,弗许。”又云: “训之以若敖蚡冒筚路蓝缕以启山林。”《孟子》云:“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。”“欲以所事孔子事之。”《僖公二十八年》云:“为其所得者,棺而出之。”《人间世》云:“故解之以牛之白颡者,与豚之亢鼻者,与人有痔病者,不可以之适河,此皆巫祝以知之矣。”《杇者传》云:“虽然,其贤于世之患不得之而患失之者,以济其生之欲,贪邪而亡道,以丧其身者,盖亦远矣。”诸引内 “于”“以”“为”诸介字后,其所司者皆读也,而皆为动字转词。惟 “贤”字后“于”字所介者,比读也。又《刺客列传》云:“今乃以妾尚在之故,重自刑以绝从,妾其奈何畏殁身之诛,终灭贤弟之名?”《万石君列传》云:“高祖东击项籍过河内时,奋年十五,为小吏,侍高祖。”《张陈列传》云: “然而慈父孝子,莫敢剚刃公之腹中者,畏秦故耳。”《养生主》云:“始臣之解牛之时,所见无非牛者。”《上张仆射书》云:“受牒之明日,在使院中,有小吏持院中故事节目余事示愈。”所引内,如 “妾尚在之故”,“过河内时”,“畏秦故”,“臣之解牛之时”与“受牒之明日”,是皆以读为偏次也。以其为 “之”字所介,故系于转词之后。
其二,用如静字者。
凡读之用如静字者,即读之用为表词也。而读之用为表词者,有煞以助字者,缀以静字而最为习用者,则接读代字也。其煞以 “也”字者,《隐公元年》云:“颍考叔,纯孝也,爱其母,施及庄公。”“纯孝”而煞以 “也”字,所以表颍考叔之为人也。《定公四年》云:“三者,皆叔也,而有令德,故昭之以分物。”“皆叔也”如上。《隐公四年》云:“公子州吁,嬖人之子也,有宠而好兵。”“嬖人之子也”同上。《宣公四年》云:“谚曰:‘狼子野心。’是乃狼也,其可畜乎?”又云:“君,天也,天可逃乎?”《秦策》云:“劫天子,恶名也,而未必利也。”以上皆以 “也”字煞表词之读。煞 “矣”字 “耳”字者,间亦有焉,见卷九各助字下。其缀以静字者,《隐公四年》公:“卫国褊小,老夫耄矣。此二人者,实弑寡君,敢即图之。”“褊小”两静字之缀于 “卫国”而为表词也,犹 “耄矣”之为 “老夫”之表词也。此两语即所以请陈国图之之故,故谓之读。《僖公二十二年》云: “彼众我寡,及其未既济也,请击之。”“众”“寡”两静字同上。《襄公三十年》云: “国小而逼,族大宠多,不可为也。”《桓公六年》云: “吾甡牷肥腯,粢盛丰备,何则不信?”《宣公十二年》云:“晋之从政者新,未能行令。其佐先縠,刚愎不仁,不肯用命。”《宣公三年》云:“德之休明,虽小,重也;其奸回昏乱,虽大,轻也。”《昭公三年》云:“子之宅近市,湫溢嚣尘,不可以居。”《哀公十六年》云:“吾闻胜也诈而乱,毋乃乱乎!子西曰:‘吾闻胜也信而勇,不为不利。’”《吴语》云:“大夫种勇而善谋,将还玩吴国于股掌之上,以得其志。”诸引皆以静字缀诸名字后,而成为表词之读者也。
惟读之有接读代字也,则其用如静字者审必矣。《论语》云:“我非生而知之者。”犹云:“我不是生而知之之人”也。故 “生而知之者”一读,“者”接读代字也,今为表词,故用若静字者然。《孟子》云:“天之所废,必若桀纣者。”犹云:“天所废之人,必如桀纣之人”也,故两读皆用如静字。《楚世家》云:“请遂画地为蛇,蛇先成者独饮之。”《齐世家》云:“临菑甚富而实,其民无不吹竽鼓瑟,弹琴击筑,斗鸡走狗,六博蹋鞠者。”《苏秦列传》云:“龙贾之战,岸门之战,封陵之战,高商之战,赵庄之战,秦之所杀三晋之民数百万,今其生者,皆死秦之孤也。”《刘歆传》云:“且此数家之事,皆先帝所亲论,今上所考视,其古文旧书,皆有征验,外内相应,岂苟而已哉?”《复上书》云:“愈闻之,蹈水火者之求免于人也,不惟其父兄子弟之慈爱,然后呼而望之也。将有介于其侧者,虽所其憎怨,苟不至乎欲其死者,则将大其声疾呼而望其仁之也。”《答崔立之书》云:“夫所谓博学者,岂今之所谓者乎?夫所谓宏辞者,岂今之所谓者乎?”《与柳中丞书》云:“颉颃作气势,窃爵位自尊大者,肩相摩,地相属也。不闻有一人援桴鼓誓众而前者。”《送王埙序》云:“吾尝以为孔子之道,大而能博,门弟子不能遍观而尽识也,故学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。其后离散分处诸侯之国,又各以所能授弟子,原远而末益分。”《董公行状》云:“在宰相位凡五年,所奏于上前者,皆二帝三王之道,由秦汉以降未尝言。退归,未尝言所言于上者于人。子弟有私问者,公曰:‘宰相所职系天下,天下安危,宰相之能与否可见。欲知宰相之能与否,如此视之其可。凡所谋议于上前者,不足道也。’”诸此所引,凡有 “者”“所”两字之读,皆用如静字者然。盖若此之读,皆以表为代者之何为何若也。是皆散见于前,阅者可复按也。
其三,用如状字者。
状字为用有三:曰记处,曰记时,曰记容。惟容之所包者广,凡言及举止、比较、情景、缘因,与夫拟议、设想之情状者,胥赅焉。一、读之记处者。《论语》云:“居是邦也,事其大夫之贤者,友其士之仁者。”“居是邦也”一读,记所在之处。又云:“其在宗庙朝廷,便便言,唯谨尔。朝,与下大夫言,侃侃如也。”《僖公四年》云:“君处北海,寡人处南海,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。不虞君之涉吾地也,何故?”前两平读又一总,皆记处之读也。《宣公十二年》云:“在军,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。”“在军”一读同上。《平准书》云:“上郡以西旱,亦复修卖爵令。”《封禅书》云:“臣尝游海上,见安期生。”又云:“四月,还至奉高,上念诸儒及方士,言封禅人人殊,不经,难施行。”又云:“于是五利常夜祠其家,欲以下神,神未至而百鬼集矣。”《赵广汉传》云:“广汉由是侵犯贵戚大臣,所居,好用世吏子孙及新进年少者。”《山木》云:“君其涉于江而浮于海,望之而不见其崖,愈往而不知其所穷。送君者皆自崖而返,君自此远矣。”《释言》云:“吾见子某诗,吾时在翰林,职亲而地禁,不敢相闻。”诸引皆有记处之读先乎其句。
二、读之记时者。《僖公二十六年》云:“楚子将围宋,使子文治兵于睽,终日而毕,不戮一人。子玉复治兵于祇,终朝而毕,鞭七人,贯三人耳。”“终日而毕”,“终朝而毕”,两记时之读也。《宣公三年》云:“昔夏之方有德也,远方图物,贡金九牧,铸鼎象物,百物而为之备。”《昭公元年》云:“子相晋国以为盟主,于今七年矣。再合诸侯,三合大夫,服齐狄,宁东夏,平秦乱,城淳于,师徒不顿,国家不罢,民无谤醿,诸侯无怨,天无大灾,子之力也。”《襄公三年》云:“言终,魏绛至。”《公羊·隐公三年》云:“女在其国称女,在涂称妇,入其国称夫人。”《魏公子列传》云:“语未及卒,公子立变色,告车趣驾归救魏。”《吴语》云: “及吾犹可以战也,为虺弗摧,为蛇将若何?”《贾谊传》云:“国已屈矣,盗贼直须时耳。”《李将军传》云:“胡骑得广,广时伤病,置广两骑间,络而盛卧广,行数十里。”又云:“且广年六十余,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。”《大宛列传》云:“自博望侯开外国道以为贵,其后从吏卒皆争上书,言外国奇怪利害求使。”《列御寇》云:“无几何而往,则户外之屦满矣。”《与柳中丞书》云:“愈初闻时,方食,不觉弃匕箸起立。”《张中丞叙后》云:“云来时,睢阳之人不食月余矣。云虽欲独食,义不忍;虽食,且不下咽。”《上李尚书书》云:“愈来京师,于今十五年,所见公卿大臣,不可胜数,皆能守官职,无过失而已,未见有赤心事上、忧国如家如阁下者。”《曹成王碑》云:“及是,然后跪谢告实。”《王君墓志铭》云:“诸公贵人既志得,皆乐熟软媚耳目者,不喜闻生语。”《施先生墓志铭》云:“贵游之子弟,侍先生之说二经,来太学,帖帖坐诸生下,恐不得卒闻。”诸引,各有记时之读,而又各不相类,故胪举焉以为式。
三、有以记举止之容者。《宣公十四年》云:“楚子闻之,投袂而起,屦及于窒皇,剑及于寝门之外,车及于蒲胥之市。”后三读,所以记楚子急遽之容也。《襄公十四年》云:“乃祖吾离,被苫盖,蒙荆棘,以来归我先君。我先君惠公,有不腆之田,与汝剖分而食之。”记其所 “被”“盖”者,服饰之容也。《荀子·议兵篇》云:“魏氏之武卒,以度取之:衣三属之甲,操十二石之弩,负服矢五十个,置戈其上,冠胄带剑,赢三日之粮,日中而趋百里。中试则复其户,利其田宅。”其中七读,记兵容也。《昭公二十五年》云:“诸臣伪劫君者,而负罪以出,君止。”“伪劫君者”,记饰似之容也。《襄公二十九年》云:“夫子之在此也,犹燕之巢于幕上。”此譬其所在之危也。《昭公三年》云:“其爱之如父母,而归之如流水,欲无获民,将焉避之?”《列御寇》云:“巧者劳而知者忧,无能者无所求,饱食而遨游,泛若不系之舟,虚而遨游者也。”又云:“凡人心,险于山川,难于知天。天犹有春夏秋冬、旦暮之期,人者,厚貌深情。”诸所引各有比较之读,以状其所比之容也。《萧望之列传》云:“仲翁出入,从仓头卢儿,下车趋门,传呼甚宠。顾谓望之曰:‘不肯碌碌,反抱关为!’”句前诸读,记情景也。《司马迁传》云:“今交手足,受木索,暴肌肤,受榜棰,幽于圜墙之中。当此之时,见狱吏则头抢地,视徒隶则心惕息。何者?积威约之势也。”《司马相如传》云:“南夷之君,西僰之长,常效贡职,不敢惰怠,延颈举踵,喁喁然皆乡风慕义,欲为臣妾。道里辽远,山川阻深,不能自致。”《贾捐之传》云:“当此之时,寇贼并起,军旅数发,父战死于前,子斗伤于后。女子乘亭鄣,孤儿号于道,老母寡妇,饮泣巷哭,遥设虚祭,想魂乎万里之外。”三引内,各有排读,皆以记事之情景也。至记事之缘因者,最所习见。《桓公二年》云:“君子以督为有无君之心,而后动于恶,故先书弑其君。”“以督为有无君之心”者,言 “先书”之故也。《梅福传》云:“自霍光之贤,不能为子孙虑,故权臣易世则危。”《西域传赞》云:“孝武之世,图制匈奴,患其兼从西国,结党南羌。乃表河曲,列西郡,开玉门,通西域,以隔断匈奴右臂,绝南羌月氏。”《陆贾传》云:“以好畤田地善,可以家焉。”《叔孙通传》云:“秦以不蚤定扶苏,令赵高得以诈立胡亥,自使灭祀。”《孟荀列传》云:“荀卿嫉浊世之政,亡国乱君相属,不遂大道,而营于巫祝,信碷祥,鄙儒小拘,如庄周等,又滑稽乱俗,于是推儒墨道德之行事兴坏,序列著书万言而卒。”《送董邵南序》云:“夫以子之不遇时,苟慕义强仁者,皆爱惜焉,矧燕赵之士出乎其性者哉?”《平淮西碑》云:“天以唐克肖其德,圣子神孙,继继承承于千万年,敬戒不怠,全付所覆,四海九州,罔有内外,悉主悉臣。”《南海庙碑》云:“既贵而富,且不习海事,又当祀时,海常多大风,将往,皆忧戚,既进,观顾怖悸,故常以疾为解,而委事于其副。”以上所引诸句之先,皆有读以记其事之缘因也。拟议设想者,皆以言事之未定,而或假设其事,以觇其效之有无,或理之向背也。《孟子》云:“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,不敬其君者也;不以尧之所以治民治民,贼其民者也。”此设一事君不如舜,治民不如尧之事,以观其合理与否也,故决之以为 “不敬君者”“贼其民者”也。而所以可为状读者,盖不如舜之事君,即以状敬君之何若也。凡假设拟议之读言理者,皆可解如 “若是”也。言效者,则假设之读,乃其效之因也。《庄公十四年》云:“纳我而无二心者,吾皆许之上大夫之事。”“无二心”“纳我”,乃所以许之之因也。《襄公三十一年》云:“使夫往而学焉,夫亦愈知治矣。”《樊哙传》云:“是日微樊哙奔入营,谯让项羽,沛公几殆。”《淮阴侯列传赞》云:“使信不伐己功,不矜其能,庶几哉于汉家勋,可以比周召太公之徒,后世血食矣。”《李将军列传》云:“如令子当高帝时,万户侯岂足道哉?”《陈丞相世家》云:“大王能饶人以爵邑,士之顽钝嗜利无耻者,亦多归汉。”《柳子厚墓志铭》云:“使子厚在台省时,自持其身,已能如司马刺史时,亦自不斥;斥时有人力能举之,且必复用不穷。然子厚斥不久,穷不极,虽有出于人,其文学词章,必不能自力以致必传于后如今,无疑也。纵使子厚得所愿,为将相于一时,以彼易此,孰得孰失,必有能辨之者。”凡此所引,所有假设之读,阅者既已数见于前矣,必能辨之。然而言容之读,尚不止此,此第举其大凡以为则。
凡读先乎句者,常也。其后之者,可条举焉。
本节所引诸读,皆先乎句,无事重引以为证。读之后乎句者,或为叹辞,则见彖二之系一。或用为止词、转词与比较之读者,则见诸本节。舍此而外,则散见于书。而无例之可绳者,仅矣。《闵公元年》云:“犹有令名,与其及也。”此倒文也。是犹云 “与其及也,犹有令名”。《僖公二年》云:“且虞能亲于桓庄乎,其爱之也?”是犹云 “其爱之也,且虞能亲于桓庄乎?”《襄公二十五年》云:“‘此谁非王之亲姻,其俘之也?’乃出其民。”是犹云 “‘其俘之也,此谁非王之亲姻乎?’乃出其民”。《襄公三十年》云:“子产请其田里,三年而复之。反其田里,及其入焉。”是犹云 “及其入焉,反其田里”。《赵策》云:“吾将使梁及燕助之,齐楚固助之矣。”是犹云 “齐楚固助之矣,吾将使梁及燕助之”。诸读之后置者,于义无关焉,而于文则非其常,故识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