彖七
凡有起词语词而辞意已全者,曰句。首卷界说之十一曰:“凡字相配而辞意已全者曰句。”盖初立界说,起语两词犹未诠解,故以 “字相配”三字隐之耳。所谓 “辞意已全”者,即或惟有起词语词而语意已达者,抑或已有两词而所需以达意如转词、顿、读之属,皆各备具之谓也。是则句之为句,似可分为两类:一则与读相联者,一则舍读独立者。至不需读而惟需顿与转词者,则所别甚细,不更为类焉。夫与读相联之句,已具见于论读节矣。今复引数则,而于句读下注明焉,俾阅者知所区别已耳。
《货殖列传》云:“周人白圭,能薄饮食,忍嗜欲,节衣服,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至此一句。趋时若猛兽挚鸟之发此读,连 “趋时”为一句。”《赵策》云:“段规谏曰:‘不可答句。夫智伯之为人也读,起词,好利而愎谏静读,来请地句。不与状读,必加兵于韩矣句。君其与之句。彼狃状读,又将请地于他国句。他国不与状读,必乡之以兵句。然则韩可以免于患难而待事之变句。’”《司马相如传》云: “今封疆之内顿,记处,冠带之伦顿,起词,咸获嘉祉句,靡有阙遗矣句。而夷狄殊俗之国,辽绝异党之域两顿,或记处,或以地代人,为句之起词,舟车不通,人迹罕至两读,言处,政教未加,流风犹微两状读,记情景,内之则犯义侵礼于边境,外之则邪行横作两状读,跟上两读,放杀其上,君臣易位,尊卑失序,父兄不辜,幼孤为奴虏五状读,言内乱,系累号泣静读,贴起词,内向而怨至此一句。其实此段只一句,犹云 “中国既受祉矣”,一读,“而夷狄之国,未有教化,不禁内向而怨”一句。”《相如传》云:“伊上古之初顿,记时,肇自颢穹兮生民读,起词,历选列辟,以迄乎秦句。率迩者静读,起词踵武,逖听者风声两状读,纷纶葳蕤顿,言容,湮灭而不称者静读,起词,不可胜数也句。继韶夏,崇号谥两状读,略可道者静读,起词,七十有二君句。罔若淑而不昌,畴逆失而能存两扇句,平列。”《张敞传》云:“朝臣宜有明言,曰对所言则为句,对全节则为读:‘陛下褒宠故大将军以报功德读,起词,足矣就所论,则为句。间者,辅臣颛政,贵戚太甚,君臣之分不明三读,言故,请句之坐动,贯下罢霍氏三侯,皆就第,及卫将军张安世,宜赐几杖归休,时存问召见,以列侯为天子师三读,皆所 “请”之止词。至此句止。其实自 “朝臣”至此,为一假设之读。’明诏以恩不听,群臣以义固争而后许又两句。其实至此皆假设之读,后乃言效。天下必以陛下为不忘功德,而朝臣为知礼一句,言两效。霍氏世世无所患苦又一句,言效节全。”《刘歆传》云:“往者缀学之士顿,起词,不思废绝之阙读,苟因陋就寡,分文析字,烦言碎辞三短句。学者罢老静读,且不能究其一艺句。信口说而背传记,是末师而非往古两平句,接上。至于国家将有大事状读,若立辟雍封禅巡狩之仪顿,解大事,则幽冥而莫知其原句。犹欲抱残守缺状读,挟惟恐见破之私意,而无从善服义之公心两句,反正。或怀妒嫉读,不考情实句。雷同相从,随声是非两状读。抑此三学句,以《尚书》为不备,谓左氏为不传《春秋》两平读,分承上句。岂不哀哉结句!”《刘向传》云:“今以陛下明知读,诚深思天地之心迹,察两观之诛两对读,皆假设也,览否泰之卦,观雨雪之诗两对读,历周唐之所进止词之读以为法转词,原秦鲁之所消以为戒两对读,考祥应之福,省灾异之祸两对读,以揆当世之变转词,连上,两读所共,放远佞邪之党,坏散险惣之聚,杜闭群枉之门,广开众正之路四对读,决断狐疑,分别犹豫又两对读,使是非炳然可知禁令之读,为前两读所共。至此计十四读,皆为 “诚”字所连,读式五变,则百异消灭,而众祥并至两平句,言效。太平之基,万世之利也总结,两决句。”《谏佛骨表》云:“今闻句之坐动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,御楼以观,舁入大内,又令诸寺递迎供养四读,止词。至此句止。臣虽至愚静读,必知陛下不惑于佛静读,贴 “陛下”,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一读,“知”之止词。句止。直以年丰人乐读,言故,徇人之心读,为京都士庶顿,转词,设诡异之观,戏玩之具耳句。安有圣明若此静读,而肯信此等事读,“有”之止词哉连上 “安有”两字为句!”《郑公神道碑文》云:“公与宾客,朋游饮酒读,记处,必极醉句。投壶博奕穷日夜句,若乐而不厌者比读。平居帘阁据几读,记处,终日不知有人句。别自号白云翁句。名人魁士顿,分母,“鲜”之偏次,鲜不与善句。好乐后进句。及门接引读,皆有恩意句。”《袁氏先庙碑》云:“公惟读之坐动曾大父、大父、皇考起词,比三世顿,同次,存不大夫食,殁祭在子孙两读,唯又一坐动将相能致备物,世弥遵,礼则益不及三读,言所以唯立功之故,在慎德行业治,图功载名,以待上可两读,一顿,至此以言所 “惟”如是故。无细大静读,无敢不敬畏句。无早夜,无敢不思同上。成于家,进于外,以立于庙两句一顿,以言其效。以上皆心中所“惟”者,下以实征。自侍御史历工部员外郎、祠部郎中、谏议大夫、尚书右丞、华州刺史、金吾大将军七顿同次,由卑而巨读,莫不官称句。遂为宰相,以赞辨章,仍持节将蜀、渭、襄、荆又两句,顶上 “将”“相”二字。略苞河山,秩登禄富两读,以有庙祀转词,至此为下句之起词,具如其志句。又垂显刻,以教无忘又一句。两句分顶上文 “图功载名”两事。可谓大孝总结。”《与袁相公书》云:“阁下傥引而进之读,附起词,密加识察状读,有少不如意读,乃 “察识”止词,愈为欺罔大君子句。便宜得弃绝之罪于门下再足一句。诚不忍状读奇宝横弃道侧读,“忍”之止词,而阁下箧椟顿,起词尚有少阙不满之处又一状读,犹足更容读,“忍”之止词,与 “奇宝”一读皆以言故。其实自 “诚不忍”至此为一正读,辄冒言之句。以 “不忍”之故,故冒言之也。”《上郑尚书启》云:“愈幸甚静读,三得为属吏句。朝夕不离门下读,出入五年读,言时窃自计较读之坐动,受与报顿,下读之起词,不宜在门下诸从事后止词之读,自 “计较”至此止,为言故之读。故连字一顿事有当言读,未尝不敢言句。有不便于己读,辄吐私情句。阁下所宜怜也结句。犹云 “此乃阁下所宜怜也”。故静读为表词。”历引诸书,分注读句区别,或有未当,知所难免,而大致若是。学者诚密加察识,则读与读与夫句读之所以相辅而能足其辞气者,知泰半矣。因更引昌黎全序以明之。
《送高闲上人序》云:“苟可以寓其巧智假设状读,使机应于心,不挫于气读,“使”字连上,则神完而守固句,言效。虽外物至宕读,不胶于心足句。尧舜禹汤治天下连下计八读,皆起词,养叔治射,庖丁治牛,师旷治音声,扁鹊治病五读同式,僚之于丸,秋之于奕,伯伦之于酒三读又一式,共计八读,乐之终身不厌句,奚暇外慕足句!夫外慕徙业者读,起词,皆不造其堂,不哜其胾者读,表词也句,两读集成。往时张旭善草书读,贴起词,不治他伎句。喜怒窘穷顿、忧悲愉佚、怨恨思慕、酣醉无聊不平共计四顿,皆分母偏次。犹云诸情之中也。下文乃云如 “有动于心”,有动于心至此一状读,必于草书焉发之句。观于物句,挺接前文:见读之坐动山水崖谷一顿,“见”之止词。下同、鸟兽虫鱼草木之花实、日月列星、风雨水火、雷霆霹雳、歌舞战斗共计五顿,天地事物之变顿,总前五顿,可喜可愕表词,贴前顿。或云 “凡天地事物之变之可喜愕者,皆寓于书也”,一寓于书句。故旭之书顿,起词,变动犹鬼神,不可端倪句。以此终其身而名后世句。今闲之于草书顿,有旭之心哉句?不得其心而逐其迹状读,未见其能旭也句。为旭有道句,提起:利害必明读,无遗锱铢句。情炎于中,利欲斗进两读平,有得有丧,勃然不释两读承上,然后一决于书,而后旭可几也两句有先后。今闲师浮屠氏顿,同次,一死生,解外胶读,是其为心读,必泊然无所起句。其于世,必淡然无所嗜句,同上。泊与淡相遭状读,颓堕委靡顿状,溃败不可收拾读,足上读,则其于书、得无象之然乎句?然吾闻浮屠人善幻静读,多伎能静读。至此句止。闲如通其术状读,则吾不能知矣句。”
至舍读独立之句,非谓句之前后皆无读也,惟句与句或自相联属,而前后之或有读焉,亦不若句读错置犬牙者然也。原夫句之为句也,至为繁赜,要无定例之可循。今欲资为论说,试别其式为四:一、排句而意无轩轾者。
凡有数句,其字数略同,而句意又相类,或排两句,或叠数句,经籍中最习用也。《论语》:“曾子曰:‘吾日三省吾身’”后四章,皆有排句,为其句字、句意近似故也。“子曰:‘君子食无求饱’”则叠排四句。余如 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。“回也闻一以知十,赐也闻一以知二。”“朽木不可雕也,粪土之墙不可杇也。”“曾子曰: ‘鸟之将死,其鸣也哀;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’”“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。”“丘也闻有国有家者,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贫而患不安。盖均无贫,和无寡,安无倾。”《孟子》云:“孔子曰:‘知我者其惟《春秋》乎!罪我者其惟《春秋》乎!’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,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宁,孔子成《春秋》而乱臣贼子惧。”“孟子曰:‘有不虞之誉,有求全之毁。’”“孟子曰:‘仁,人心也;义,人路也。舍其路而弗由,放其心而不知求,哀哉!’”《隐公九年》云:“戎轻而不整,贪而无亲,胜不相让,败不相救;先者见获必务进,进而遇覆必速奔;后者不救,则无继矣,乃可以逞。”《僖公三十三年》云:“武夫力而拘诸原,妇人暂而免诸国,堕军实而长寇仇,亡无日矣。”所引诸叠句,或两排,或三排,其字数意义,大略相同。间有先之以读者,仍不失为排句也。至如《赵策》云:“安民之本,在于择交。择交而得则民安,择交不得则民终身不得安。请言外患:齐、秦为两敌,而民不得安;倚秦攻齐,而民不得安;倚齐攻秦,而民不得安。故夫谋人之主,伐人之国,常苦出辞断绝人之交。”又云:“大王诚能听臣,燕必致毡裘狗马之地,齐必致海隅鱼盐之地,楚必致橘柚云梦之地,韩魏皆可使致汤沐之邑,贵戚父兄皆可以受封侯。”《楚策》云:“夫隘楚太子弗出,不仁;又欲夺之东地五百里,不义。其缩甲则可,不然则愿待战。”《秦策》云:“夫韩魏父子兄弟,接踵而死于秦者,累世矣。本国残,社稷坏,宗庙隳,刳腹折颐,首身分离,暴骨草泽,头颅僵仆,相望于境,父子老弱,系虏相随于路,鬼神狐祥无所食,百姓不聊生,族类离散,流亡为臣妾,满海内矣。”《东方朔传》云:“遵天之道,顺地之理,物无不得其所。故绥之则安,动之则苦;尊之则为将,卑之则为虏;抗之则在青云之上,抑之则在深泉之下;用之则为虎,不用则为鼠。虽欲尽节效情,安知前后?”《王尊传》云:“臣等窃痛伤尊修身洁行,砥节首功,刺讥不惮将相,诛恶不避豪强,诛不制之贼,解国家之忧,功著职修,威信不废,诚国家爪牙之吏,折冲之臣。今一旦无辜,制于仇人之手,伤于诋欺之文,上不得以功除罪,下不得蒙棘木之听,独掩怨仇之偏奏,猥被共工之大恶,无所陈怨诉罪。”《匈奴传》云:“外国天性忿鸷,形容魁健,负力怙气,难化以善,易隶以恶,其强难诎,其和难得。故未服之时,劳师远攻,倾国殚货,伏尸流血,破坚拔敌,如彼之难也;既服之后,慰荐抚循,交接赂遗,威仪俯仰,如此之备也。”《南海神庙碑》云:“公遂升舟,风雨少弛;夫奏功,云阴解驳;日光穿漏,波伏不兴。省牲之夕,载阳载阴,将事之夜,天地开除,月星明概。五鼓既作,牵牛正中。公乃盛服执笏,以入即事。文武宾属,俯首听位,各执其职。牲肥酒香,樽爵静洁,降登有数,神具醉饱。海之百灵秘怪,慌惚毕出,蜿蜿蛇蛇,来享饮食。阖庙旋舻,祥飙送帆;旗纛旄麾,飞扬晻蔼;铙鼓嘲轰,高管噭噪;武夫奋棹,工师唱和;穹龟长鱼,踊跃后先;干端坤倪,轩豁呈露。祀之之岁,风灾熄灭,人厌鱼蟹,五谷胥熟。”《答尉迟生》云:“实之美恶,其发也不揜。本深而末茂,形大而声宏;行峻而言厉,心醉而气和;昭晰者无疑,优游者有余。体不备不可以为成人,辞不足不可以为成文。愈之所闻者如是。”所引诸段,排句多而式亦各异,可取则焉。
叠句有以状字连字为呼应者,已详于八卷承接连字节矣。重录数则以为式。《谷梁·僖公二年》云:“且夫玩好在耳目之前,而患在一国之后。此中智以上乃能虑之,臣料虞君中智以下也。”首两排句连以 “而”字。《蔺相如列传》云:“秦亦不以城予赵,赵亦终不予秦璧。”此两句连以 “亦”字。《季布列传》云:“当是时,诸公皆多季布能摧刚为柔,朱家亦以此名闻当世。”下句以 “亦”字为承。又云:“汉索将军急,迹且至臣家。”《秋水》云:“以此观之,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细之倪,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域。”《昭公四年》云:“邻国之难,不可虞也。或多难以固其国,启其疆土;或无难以丧其国,失其守宇,若之何虞难?”《刺客列传》云:“荆轲奉樊于期头函,而秦舞阳奉地图匣以进。”《与于襄阳书》云:“世之龌龊者,既不能以语之;磊落奇伟之人,又不能听焉;则信乎命之穷也!”《送杨少尹序》云:“汉史既传其事,而后世工画者又图其迹。”《黄家贼状》云:“德既不能绥怀,威又不能临制。”《上崔虞部书》云:“既以自咎,又叹执事者所守异于人人。”《谢孔大夫状》云:“欲致辞为让,则乖伏属之礼;承命苟贪,又非循省之道。”诸引排句,各有 “且”“或”“亦”“而”“又”“既”“则”诸连字,与状字相为承接,则叠句便觉灵动矣。又以上所引一切排句,其句意并无浅深之别,是不可以不辨者。不然,则为下式矣。
二、叠句而意别浅深者。
叠句有似排句,其格式相似,其字数略等。所谓意别浅深者,先后句意,或判轻重,或相比较之谓也。《贾谊传》云:“臣故曰,非徒病瘇也,又苦跖盭。”又云:“非亶倒县而已,又类辟,且豺。”又云:“欲诸王之皆忠附,则莫若令如长沙王;欲臣子之勿菹醢,则莫若令如樊郦等;欲天下之治安,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。”三引,所谓先后句意有轻重比较之别者皆具焉。《昭公三年》云:“若惠顾敝邑,抚有晋国,赐之内主,岂惟寡君,举群臣实受其贶,其自唐叔以下,实宠嘉之。”“岂惟”以下三句之意,皆递进也。即《隐公元年》云:“蔓草犹不可除,况君之宠弟乎?”“犹”“况”两字相比,“况”字后所有语词隐寓者,十而有九。然辞意尽达矣,不谓之句,可乎?是则《昭公元年》云:“不宁唯是,又使围蒙其先君,将不得为寡君老,其蔑以复矣。”又云:“子木之信,称于诸侯,犹诈晋而驾焉,况不信之尤者乎?”《燕策》云:“隗且见事,况贤于隗者乎?”《平准书》云:“非独羊也,治民亦犹是也。”《赵充国传》云:“诚令兵出,虽不能灭先零,亶能令虏绝不为小寇,则出兵可也。即今同是,而释坐胜之道,从乘危之势,往终不见利,空内自罢敝,贬重而自损,非所以示蛮夷也。”《贾捐之传》云:“人情莫亲父子,莫乐夫妇。至嫁妻卖子,法不能禁,义不能止,此社稷之忧也。”《刘向传》云:“陛下为人子孙,守持宗庙,而令国祚移于外亲,降为皂隶,纵不为身,奈宗庙何。”所引诸句之式,或不相类,而各有连字呼应,故皆有浅深之别。《昭公元年》云:“若野赐之,是委君贶于草莽也,是寡大夫不得列于诸卿也。”《哀公三十一年》云:“大决所犯,伤人必多,吾不克救也。不如小决使道,不如吾闻而药之也。”《襄公六年》云: “再败楚师,不如死;弃盟逃仇,亦不如死。”《天运》云:“故曰,以敬孝易,以爱孝难;以爱孝易,而忘亲难;忘亲易,使亲忘我难;亲忘我易,兼忘天下难;兼忘天下易,使天下兼忘我难。”《潮州刺史谢上表》云:“高祖创制天下,其功大矣,而治未太平也。太宗太平矣,而大功所立,咸在高祖之代。非如陛下承天宝之后,接因循之余,六七十年之外,赫然兴起,南面指麾,而致此巍巍之治功也。”《赵策》云:“故劝王无齐者,非智不足、则不忠者也。非然,则欲王之兵成其私者也。非然,则欲轻王以天下之重取行于王者也。非然,则位尊而能卑者也。”诸此六引,虽各有读交错其间,而句意则层层递进,可取法焉。凡此句法,皆详诸八卷连字矣。
三、两商之句。
《公羊·隐公三年》云:“宣公谓缪公曰:‘以吾爱与夷,则不若爱女;以为社稷宗庙主,则与夷不若女。盍终为君矣?’”此两商之句也。一见于八卷之终,又见于卷九传疑助字。大致皆先之以读,以为两设者也。《公羊·桓公十三年》云:“祭仲不从其言,则君必死,国必亡;从其言,则君可以生易死,国可以存易亡。”又《襄公二十九年》云:“阖庐曰:‘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,凡为季子故也。将从先君之命与,则国宜之季子者也;如不从先君之命与,则我宜立者也。’”《昭公三年》云:“敝邑之往,则畏执事其畏寡君而固有外心;其不往,则宋之盟云。”《哀公十二年》云:“天或者以陈氏为斧斤,既斫丧公室,而他人有之,不可知也;其使终飨之,亦不可知也。”《昭公三十年》云:“旧有丰有省,不知所从。从其丰,则寡君弱,是以不共;从其省,则吉在此矣。唯大夫图之。”《淮阴侯列传》云:“今足下戴震主之威,挟不赏之功,归楚,楚人不信;归汉,汉人震怒。”《杨恽传》云:“言鄙陋之愚心,若逆指而文过;默而息乎,恐违孔氏各言尔志之义。”《晁错传》云:“陛下不救,则边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;救之,少发则不足,多发,远县才至,则胡又已去。聚而不罢,为费甚大;罢之则胡复入。如此连年,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。”《韩策》云:“今兹效之,明年又益求割地。与之,则无地以给之;不与,则弃前功而后更受其祸。”《魏策》云:“子之于学者,将尽行之乎,愿子之有以易名母也;子之于学也,将有所不行也,愿子之且以名母为后也。”《赵策》云:“今臣新从秦来,而言勿与,则非计也;言与之,则恐王以臣之为秦也。”《论变盐法事宜状》云:“臣以为乡村远处,或三家五家,山谷居住,不可令人吏将盐家至户到。多将则粜货不尽,少将则得钱无多。”《复仇状》云:“伏以子复父仇,最宜详于律。而律无其条,非阙文也。盖以为不许复仇,则伤孝子之心,而乖先王之训;许复仇,则人将倚法多杀,无以禁止其端矣。”《论盐法事宜状》云:“百姓宁为私家载物,取钱五文,不为官家载物,取钱十文也。”又云:“臣以为若法可行,不假令宰相充使;若不可行,虽宰相充使无益也。”诸引两商之句,大致相类,概皆先之以读,所以为设问也。其于设问之读,有煞以传疑助字者,则见诸九卷。要之,此种句法,辨事理最为便利。
四、反正之句。
反正之句者,即前后句意义相背,中假连字以捩转也。捩转而不用连字者,亦有焉,然不概见也。此种句法,详于八卷转捩连字矣。《游侠列传赞》云:“太史公曰:‘吾视郭解,状貌不及中人,言语不足采者;然天下无贤与不肖,知与不知,皆慕其声’。”《霍光传赞》云:“光为师保,虽周公阿衡,何以加此。然光不学亡术,暗于大理;阴妻邪谋,立女为后;湛溺盈溢之欲,以增颠覆之祸。死财三年,宗族诛夷,哀哉!”两引上下句义相反者,参 “然”字以转焉。《贾谊传》云:“秦无亡矢遗镞之费,而天下诸侯已困矣。”《赵充国传》云:“释致虏之术,而从为虏所致之道,臣愚以为不便。”两引以 “而”字为转者。《考工记》云:“材美,工巧,然而不良,则不时,不得地气也。”《公羊·僖公三十三年》云:“或曰往矣,或曰反矣,然而晋人与姜戎要之殽而击之。”此两引,转以 “然而”者。至如《大宛传》云:“终不得入中城,乃罢而引归。”《萧相国世家》云:“萧何未尝有汗马之劳,顾反居臣等上。”《王尊传》云:“天下皆言王勇,顾但负贵,安能勇,如尊乃勇耳。”《与崔群书》云:“比亦有人说足下诚尽善尽美,抑犹有可疑者。”《魏志·吴质传》云:“公干有逸气,但未遒耳。”《王翦列传》云:“今闻荆兵日进而西,将军虽病,独忍弃寡人乎?”《司马迁传》云:“而世俗又不与能死节者比,特以为智穷罪极,不能自免,卒就死耳。”此诸引上下句,则以 “乃”“顾”“抑”“但”“独”“特”为掉转者。《贾谊传》云:“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,臣独以为未也。”《吴语》云:“孤之事君在今日,不得事君亦在今日。”《读荀子》云:“考其辞,时若不粹;要其归,与孔子异者鲜矣。”《赵策》云:“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,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。”《僖公二十八年》云:“楚一言而定三国,我一言而亡之。”《论语》云:“盖有之矣,我未之见也。”又云:“可与共学,未可与适道;可与适道,未可与立;可与立,未可与权。”《成公十六年》云:“今三强服矣,敌楚而已。”《德充符》云:“彼且蕲以霡诡幻怪之名闻,不知至人之以是为己桎梏邪?”《谷梁·隐公元年》云:“若隐者,可谓轻千乘之国,蹈道则未也。”以上诸引,上下句义相背,而无连字为转也。“今”字用于节首,往往以代转捩连字,而参于句中者,间有然矣。《孟子》云:“乡为身死而不受,今为宫室之美为之;乡为身死而不受,今为妻妾之奉为之;乡为身死而不受,今为所识穷乏者得我而为之。”又云:“是故禹以四海为壑,今吾子以邻国为壑。”《论语》云:“力不足者,中道而废,今女画。”三引 “今”字,用以指时,而亦借以为转也。其在句首者,《国策》最习见也。又《论语》云:“吾以子为异之问,曾由与求之问。”《孟子》云:“寡人非能好先王之乐也,直好世俗之乐耳。”则以 “曾”“直”两状字为转矣。故反正之句,所用以为掉转之字者,难以枚举;然终以 “然”“抑”“而”及 “然而”诸连字为常。故不惮再引数则以究其用。《宣公十一年》云:“牵牛以蹊者,信有罪矣;而夺之牛,罚已重矣。”《襄公二十七年》云:“善哉,民之主也。抑武也不足以当之。”《襄公十四年》云:“曰:是实班师,不然克矣。”《秦策》云:“无刺一虎之劳,而有刺两虎之名。”《齐策》云:“今韩梁之目未尝干,而齐民独不也。”《燕策》云:“本欲以为明寡人之薄,而君不得厚;扬寡人之辱,而君不得荣。此一举而两失也。”《魏策》云:“秦未索其下,而王效其上,可乎?”《司马相如传》云:“夫不顺者已诛,而为善者未赏,故遣中郎将往赏之。”又云:“揆厥所元,终都攸卒,未有殊尤绝迹可考于今者也。然犹蹑梁甫,登太山,建显号,施尊名。”《赵充国传》云:“蛮夷俗虽殊于礼义之国,然其欲避害就利,爱亲戚,畏死亡,一也。”《匈奴传》云:“自是之后,匈奴震怖,益求和亲,然而未肯称臣也。”《禘祫议》云:“今辄先举众议之非,然后申明其说。”《上张仆射第二书》云:“其指要非以他事外物牵引相比也,特以击球之间之事明之耳。”《齐世家》云:“猗膏棘轴,所以为滑也,然而不能运方穿。”《答陈商书》云:“今举进士于此世,求禄利行道于此世,而为文必使一世人不好,得毋与操瑟立齐门者比与?”《樊绍述墓志铭》云:“曰多矣哉,古未尝有也。然而必出于己,不袭蹈前人一言一句,又何其难也!必出入仁义,其富若生蓄,万物毕具,海函地负,放恣纵横,无所统纪,然而不烦于绳削而自合也。”《太学博士李君墓志铭》云:“余不知服食说自何世起,杀人不可计,而世慕尚之益至,此其惑也。”繁引诸句,皆反正相生,文笔流动而不板滞,学者所最当取则者也。
四式既定,凡类是者,举可隶焉。惟此四式,要皆施于段落之中。至如段落所有之结句、起句,迄无定则,然要不越连字、助字两卷所引句式之外,学者贵观其会通焉。
泰西方言之论句法也,四式之外,加一相因之句,即谓上下之句,有相因之理,或言固然,或言所以然也。而此式于第二式意有浅深之句,与第四式反正之句,皆可归焉。故《赵充国传》云:“战而百胜,非善之善者,故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。”《匈奴传》云:“以为不壹劳者不久佚,不暂费者不永宁,是以忍百万之师,以摧饿虎之喙,运府库之财,填卢山之壑而不悔也。”《齐策》云:“非齐亲而韩梁疏也,齐远秦而韩梁近。”《秦策》云:“子待伤完而刺之,则是一举而兼两虎也。”四引,上下句中有间 “故”“是以”与 “则是”者,有不间者,而两句之意,要皆有浅深异同之各别,故可隶于前式。而句法之类是者,亦皆然也。
段落之长者,概有起句。《论语》云:“且尔言过矣。”一提,下文申说。《孟子》云:“今夫天下之人牧,未有不嗜杀人者也。”一句决事,下文翻说。又云:“今燕虐其民,王往而征之,夫谁与王敌?”下文翻说。又云:“人皆有不忍人之心。”一句立义,下文接说。又云: “是以惟仁者宜在高位。”又云:“民非水火不生活。”《文公七年》云:“同官为寮。”其《十三年》云:“晋人虎狼也。”《成公二年》云: “其晋实有阙。”其《九年》云: “楚囚,君子也。”《襄公三十一年》云:“子产之从政也,择能而使之。”《定公四年》云:“以先王观之,则尚德也。”《人间世》云:“女不知夫养虎者乎?”又云:“凡传两喜两怒之言,天下之至难者也。”《秋水》云:“且子独不闻夫寿陵余子之学行于邯郸与?”《魏策》云:“夫物多相类而似也。”《秦策》云:“臣固疑大王之不能用也。”《齐策》云:“今齐将近矣。”《秦策》云:“王既无重世之德于韩魏,而有累世之怨焉。”《司马相如传》云:“盖闻天子之于夷狄也,其义羁縻勿绝而已。”又云:“且夫贤君之践位也,岂特委琐龌龊,拘文牵俗,循诵习传,当世取说云尔哉!”《张敞传》云:“臣敞非敢毁丞相也。”《杨恽传》云:“伏惟圣主之恩,不可胜量。”又云: “夫人情所不能止者,圣人弗禁。”《疏广传》云:“吾岂老悖不念子孙哉!”《匈奴传》云:“且夫前世岂乐倾无量之费,役无罪之人,快心于狼望之北哉?”《送许郢州序》云:“凡天下之事,成于自同而败于自异。”《论小功不税书》云:“君子之于骨肉,死则悲哀而为之服者,岂牵于外哉!”《禘祫议》云:“毁庙之主,皆当合食于太祖。献、懿二主,即毁庙主也。”诸此所引,皆于段落之始,先树一义,以为下文展拓地步。其句式则已散见于八九两卷矣。至段落之结句,所以结束一段之意,概皆助以助字,其句式则加详于助字篇。《大学》云:“此谓唯仁人,为能爱人,能恶人。”又云:此谓国不以利为利,以义为利也。”两引皆所以结上文者也。《论语》云:“可谓好学也已。”又云:“回也不愚。”又云:“足则吾能征之矣。”又云:“焉用稼。”又云:“吾恐季孙之忧,不在颛臾,而在萧墙之内也。”《孟子》云:“王亦曰仁义而已矣,何必曰利。”“古之人与民偕乐,故能乐也。”“故久而后失之也。”“惟此时为然。”“然后中国可得而食也。”“而暇耕乎?”“此之谓大丈夫。”“子以为泰乎。”“国之所存者幸也。”“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,罪不容于死。”“君子之所为,众人固不识也。”《文公七年》云:“为同寮故也。”《襄公三十一年》云:“是以鲜有败事。”《定公四年》云:“不然,文武成康之伯犹多,而不获是分也,惟不尚年也。”《秦策》云:“此所谓天府,天下之雄国也。”《齐策》云:“则是非徒示人以难也,又且害人者也,然则天下仇之必矣。”《秦策》云:“是王有毁楚之名,无得地之实也。”又云:“一年之后,为帝若未能,于以禁王之为帝有余。”《至乐》云:“今又变而至死,是相与为春夏秋冬四时行也。”《人间世》云:“意有所至,而爱有所亡,可不慎邪?”《货殖传》云:“此所谓得势而益彰者乎!”《高帝纪》云:“此三人皆人杰,此吾所以取天下也。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,此所以为我禽也。”《张陈列传》云:“此臣之所谓传檄而千里定者也。”《食货志》云:“此令臣轻背其主,而民易去其乡,盗贼有所劝,亡逃者得轻赀也。”又《秦策》云: “此乃方其用肘足时也,愿王之勿易也。”又云:“是使三晋之大夫,不如邹鲁之仆妾也。”《贾谊传》云:“胡不用之淮南济北,势不可也。”诸此引,皆以给束段落,而句法之变,止于是矣。
又叙记之文,所以记事,事万变而不齐,文必屈曲而适如其事,故其句读长短不一。有一字者,有长至数十字者。又往往句胜于读,迥不若论议者之句读错落相间者也。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《刺客列传》《汉书·霍光传》,皆传文之尤佳者,盖皆脍炙人口,故不录。录其可为法者数则,而为句、为读分注于下,则阅者庶不叹其阙如,而种种句式,既皆论及,可谓无遗憾矣。
《封禅书》云:“少君者顿,故深泽侯舍人同次,主方句。匿其年及其生长读,常自谓七十句,能使物却老句。其游读,以方遍诸侯句。无妻子句,人闻读其能使物及不死读,为止词,更馈遗之句。常余金钱衣食句。人皆以为读不治生业而饶给读,为止词,又不知其何人读,为止词,愈信总上两读,争事之句。少君质好方读,善为巧发奇中句。尝从武安侯饮读,坐中有九十余老人读,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句。老人为儿时读,从其大父识其处读,一坐尽惊句。少君见上读,上有古铜器读,问少君句。少君曰句:‘此器顿,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句。’已顿而案其刻读,果齐桓公器句。一宫尽骇读,以为句少君神读,数百岁人也句止。少君言上曰句:‘祠灶读,则致物句;致物读,而丹砂可化为黄金句;黄金成,以为饮食器读,则益寿句;益寿读,而海中蓬莱仙者乃可见句;见之以封禅读,则不死句。黄帝是也句。臣尝游海上读,见安期生句。安期生食臣枣句,大如瓜读。安期生仙者读,通蓬莱中句。合读,则见人句;不合句,则隐句。’于是天子始亲祠灶句,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句,而事化丹砂诸药齐为黄金矣句止。
《河渠书》云:“《夏书》曰句:‘禹抑鸿水句,冒起。十三年过家不入门读,陆行载车,水行载舟,泥行蹈毳,山行即桥,以别九州三平句,共一顿,随山浚川,任土作贡两平句。通九道,陂九泽,度九山三小句束。然河菑衍溢读,上读起词,害中国也读,起词尤甚读,唯是为务句。故道河句,自积石顿,历龙门,南到华阴,东下砥柱三读平,及孟津雒汭顿,至于大邳又一读,于是禹以为总读,坐动河所从来者静读高读,言故,水湍悍状读,虽以行平地读,亦言故,数为败总读,止词;乃厮二渠句,以引其河,北载之高地读,“引”字止词,过洚水,至于大陆读,播为九河,同为逆河两读,同上,入于勃海读,皆 “引”字所属,至此 “厮二渠”之句止。九川既疏,九泽既洒两平读,诸夏艾安句,功施于三代又结句。自是之后顿,言时,荥阳下顿,指地,引句之坐动河东南为鸿沟读,以通宋郑陈蔡曹魏顿记地,与济汝淮泗会又读皆 “引”字止词,句止。于楚顿,指地,西方顿,指向则通渠汉水云梦之野句,东方则通鸿沟江淮之间同上;于吴,则通渠三江五湖;于齐,则通菑济之间又两句,同上;于蜀顿,蜀守冰凿离碓顿,起词,辟沬水之害读,言故,穿二江成都之中句。此渠皆可行舟句总。有余读,则用溉浸句。百姓飨其利句。至于所过读,往往引其水,益用溉田畴之渠以万亿计句。然莫足数也句束。’”
《大宛列传》云:“自博望侯开外国道以尊贵读,言故,其后从吏卒顿,起词皆争上书句言外国奇怪利害读,为止词,求使顿,即以 “求使”也。至此句止。天子为其绝远读,言故,非人所乐往静读,听其言予节两扇句,募吏民句,毋问读所从来又一读,为具备人众遣之句,以广其道顿,自 “募吏民”至此,句止。来还不能毋侵盗币物读,及使失指读,天子为其习之读,辄覆案致重罪句,以激怒顿,令赎复求使顿后之读,至此句止。使端无穷而轻犯法句,两扇。其吏卒亦辄复盛推句外国所有读,为止词,句止。言大者读予节句,言小者为副同上。故妄言无行之徒顿,起词,皆争效之句。其使顿,皆贫人子读,表词,私县官赍物读,欲贱市以私其利外国句。外国亦厌汉使句,人人有言轻重句。度汉兵远不能至读,而禁其食物句,以苦汉使顿。汉使乏绝读,积怨至相攻击句。”
《顺宗实录》云:“阳城顿,字元宗读,北平人句。代为宦族句。好学句,贫不能得书读,言故,乃求入集贤为书写吏读,窃官书读之句。昼夜不出读,经六年读,遂无句所不通读承,句止。乃去沧州中条山下句。远近慕其德行读,来学者读相继于道句。闾里有争者读,不诣官府句,诣城以决之句。李泌为相读,举为谏议大夫句。拜官不辞句。未至京师读,人皆想望丰采句。云句:‘城山人顿,能自苦刻,不乐名利两读,必谏诤死职下句。’咸畏惮之句。既至读,诸谏官纷纷言事读,细碎无不闻达句。天子益厌苦之句。而城方与其二弟牟容顿连夜痛饮句。人莫能窥其意句。有怀刺讥之者读,将造城而问之句。城揣知其意读,辄强与酒句。客或时先醉读,仆席上读,城或时先醉读,仆客怀中读,皆言故,不能听客语句。约其二弟读,云句:‘吾所得月俸读,汝可度总读坐动吾家有几口承读,月食米当几何承读,买薪菜盐米顿,凡用几钱承读,皆为 “度”字所属,先具之句。其余悉以送酒媪句,无留也句。’未尝有句所贮积读,句止,虽其所服用读,切急不可阙者读,客称其物可爱读,设辞,城辄喜读,举而授之句。陈苌者顿,候读其始请月俸承读,常往称其钱帛之美句,月有获焉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