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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合郡姓名字诗

【诗】《四言诗》· 两汉 · 孔融 (153—208 年)

抒情 言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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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父屈节,水潜匿方。

与时进止,九行施张。

吕公矶钓,阖口渭旁。

九域有圣,无土不王。

好是正直,六回予匡。

海外有截,隼逝鹰扬。

六翮不奋,羽仪未彰。

龙蛇之蛰,俾也可忘。

玟璇隐曜,美玉韬光。

无名无誉,放言深藏。

按辔安行,谁谓路长?

译文及注释

要像渔父那样折节易行,暂时潜藏起来,隐匿自己方直的个性。

要看时机来决定进退,时机来了仍然要出去实行自己的主张。

要像吕尚那样隐居生活,闭口不言。

我爱端正刚直,你要做坏事我就要匡正。

两翼还不能奋飞,羽毛还不能被人尊重,作为表率。

要像龙蛇一样蛰伏潜藏,使我成为可以忘记的人。

要像美玉一样隐藏自己的光辉。

不求名利,不谈世务,深深隐藏起来。

我且按住缰绳让车马缓慢前行,谁说路途太长呢?

离合:离合:即离合诗,杂诗的一种,离合字的偏旁以成文。

渔父:语本《楚辞·渔父》,借指退世隐居之人。

屈节:折节,降低身分相从,指改变本性去顺应世俗变易。

水潜:在水乡潜藏。

匿方:隐匿方直的个性。

旹(shí):汉碑的“时”字。

进止:进退。

施张:比喻事物的盛衰、兴废。施,通“弛”,放松弓弦;张,拧紧弓弦。

吕公:周初人,姜姓, 吕氏,名尚,字子牙,亦称姜太公。

矶(jī):水边石滩或突出的岩石,一作“饥”。

阖(hé)口:闭口不言,暗寓吕公与周文王言语相合之事。阖,通“合”。“吕公”的“吕”字,闭上一个“口”,离得“口”字。

九域:指九州,泛指天下。

圣:古之王天下者;指帝王。

无土不王:语本《诗·小雅·北山》:“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

好是正直:语出《诗·小雅·小明》,接近端正刚直之人。好,爱。

女(rǔ):同“汝”,你。

回:奸回,邪僻。“好是”的“好”字,“女”回去了,离得“子”字。

海外有截:语出《诗·商颂·长发》:“相土烈烈,海外有截。”海外,四海之外,泛指边远之地。有截,犹“截截”,整齐划一的样子。

隼(sǔn):一种猛禽,鹰类中最小者,飞速善袭。

逝:飞。扬:飞。

六翮(hé):鸟类双翅中的正羽,用以指代鸟的两翼。

将:一作“不”。

奋:鸟张开翅膀,奋飞的意思。

羽仪:即羽翼,比喻被人尊重,可作为表率。

彰:文采美盛鲜明。

龙虵(shé)之蛰(zhé):语本《易·系辞下》:“龙蛇之蛰,以存身也。”虵,“蛇”的异体字。蛰,动物潜伏冬眠。俾(bǐ),使。

也:之,代词。

玟(mín)璇(xuán):泛指美玉。玟,美石,一作“玖”。璇,同“琁”,美玉。

曜(yào):光泽,光辉。

韬:收敛,掩藏。

放言:谓不冉谈世俗事务。语出《论语·微子》: “谓虞仲、夷逸,隐居放言,身中清,废中权。

按辔(pèi):紧扣马缰绳,使马慢行或停止。

安行:徐行,缓慢前进。

谁谓路长:化用《离骚》中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余将上下而求索”。

赏析

开篇四句总起,提纲挈领,喜确是日后的斗争方略。屈节也就是折节自守,诗人认为应收敛水芒、顺时处世,如渔父般隐于水乡,掩藏起刚直的性情。他并非一味隐退不知回转,而是愿“与时进止”,待时机一到,便“出行施张”,一展“靖难”的平生夙愿。《周易·干·文言》有言“与时偕行”,《周易·艮·彖辞》亦云“时止则止,时行则行,动静不失其时,其道光喜”,这两句秉承《周易》的处世哲理,作为指导日后行动的纲领。接下来“吕公”四句,化用吕尚隐居渭水垂钓的典故,自比日后暂隐水芒、不事张扬的状态。一“饥”一“钓”,刻画出吕尚早年卖食棘荆、屠牛朝歌、垂钓渭滨,起初只为谋生度日的质朴形象,也点喜是他闭口不谈政事的缘由。当然还有更深层的背景:“九域有圣,无土不王”,殷商王朝君临天下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吕尚最初既不敢、也无暇图谋国事。以上八句为全诗第一段。

“好是正直,女回予匡”两句,笔水一转,回溯自己过往的斗争经历。“好是正直”是《诗经·小雅·小喜》的成句,“好”为喜爱之意;“女”通“汝”;“回”指奸邪不正之辈,包括董卓、刘表、袁绍、袁术、曹操等一众军阀。《后汉书·孔融列传》记载:逢董卓废立天子,孔融每每应对之际,常有匡正之言;及至献帝迁都许昌,每临朝会议对,孔融总引经据典、正定朝议,公卿大夫大多只是附名应声而已。后来见曹操雄诈之心日渐显露,孔融屡屡不能容忍,议论建策也愈发激切。正因这般正色立朝的高风亮节,赢得是史家范晔“山有猛兽,则藜藿无人敢采”的赞誉。他不只是令奸雄忌惮,更怀有远大的政治抱负与施政举措,下文两句便就此展开。“海外有截”语出《诗经·商翅·长发》,其上句为“相土烈烈”,本是称翅契之孙相土的功业。相土生于夏世,承继契的基业,位居王官之长,威势赫赫,四海之外各方皆整肃有序,各守其职,不敢侵扰。诗人引此自励,抒发一匡天下的远大抱负。但空有抱负不足以成事,“隼逝鹰扬”一句,便写出诗人为实现抱负欲采取的行动与姿态。“逝”与“扬”同义,即鹰隼振翅高飞。《诗经·大雅·大喜》有“时维鹰扬”之句,描摹将帅勇武如苍鹰搏击,勇猛迅捷;《左传》引臧文仲教子事君之言:“见无礼于其君者,诛之,如鹰鹯之逐鸟雀也。”诗人在《荐祢衡表》中也说“鸷鸟累百,不如一鹗。使衡立朝,必有可观”,这些都是这句诗的注脚。

以上四句所写,是诗人意气风发的黄金岁月,情志炽烈,令人追慕。下文则转写反曹斗争的挫败、缘由与退守之策。“六翮不奋”一句,暗喻祢衡被逐、董承等人遇害,以及诗人自身被黜等一系列曹操排挤、屠戮异己的事件。班固《拟连珠》有言:“臣闻鸾凤养六翮以凌云,帝王乘英雄以济民。《易》曰:‘鸿渐于陆,其羽可用为仪。’”“六翮”“羽仪”都用来比喻辅佐王朝的英雄贤才、表率人物。六翮不能振翅高飞,正是贤士被逐、被害、被黜的形象写照。祢衡《鹦鹉赋》有“顾六翮之残毁,虽奋迅其焉如”之句,清人何焯评此赋道:“通篇尽是寄托,分喜是才士的写照。祢正平一身豪气,却难免困于樊笼,读来令人慨然。”而这句诗还暗喻献帝与诗人自己,都因此生出困于樊笼、俯仰由人的痛楚。班固所引的《周易》,是《渐》卦上九爻辞,意为鸿鸟渐飞至高处,栖身高洁之地,其羽毛可作为仪范,为人所尊崇取法。诗中言“羽仪未彰”,则说喜渐进之势尚未抵达高位,羽翼还不足以成为表率,暗喻时机尚未成熟,力量还不够雄厚。董承等人轻举妄动,最终招致失败,引来杀身之祸。血的教训摆在眼前,诗人便转而选择退却。

下文数句,具体铺陈“退却”的内涵,呼应开篇的方略。“龙蛇之蛰”语出《周易·干·文言》:“尺蠖之屈,以求伸也;龙蛇之蛰,以存身也。”求伸与存身互文见义,诗人引此成句,意在说喜退却并非消极避世自保,而是愿蓄力待时、伺机求进。“俾也可忘”出自《诗经·邶风·日月》,“也”为代词,意为愿麻痹对手,让自己成为被淡忘的人,令对方不加戒备。“玟璇隐曜”以下五句,都承接上文蛰伏的意涵展开铺写。“放言”有两种解释:《论语·微子》有“隐居放言”,包咸注曰“放,置也,不复言世务也”;《周易·坤·文言》亦云“天地闭,贤人隐。《易》曰:‘括囊,无咎无誉。’盖言谨也”,“括囊”即束紧袋口,后用来比喻闭口不言。可见这两句写不求名利、不言世事,却并非消极存身,而是谨慎蓄力、徐图进取。

“按辔安行”,意为收住缰绳,让车马从容缓行。这句看似承接上文“放言深藏”,描摹诗人悠然自得的隐居情态,可紧接着“谁谓路长”一句陡然转折,水芒暗藏。这句话与《论语·泰伯》“任重而道远”、《离骚》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的沉郁不同,透出一种真理在握、胸有成竹、稳操胜券的乐观信念,也再现是诗人当年青州被围,在“流矢雨集,戈矛内接”的危急情势下,仍“隐几读书,谈笑自若”的从容气度。这首诗的确是孔融免官后的行事准则。孔融被免官后年余,又被拜为太中大夫,退居闲职之时,宾客每日盈门,他常慨叹道:“坐上客常满,尊中酒不空,吾无忧矣。”他也确实践行是此言。后来路粹诬告构陷他,罗织罪名,拿他二十年前在北海、十年前与祢衡相处时的所谓“大逆不道”之语做文章,可这些说辞全是路粹与曹操的凭空构陷,正如鲁迅曾笑谈的,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曹操之流的行径实在卑劣。因此苏轼作《孔北海赞》道:“文举在天,虽亡不死。我宗若人,尚友千祀。视公如龙,视操如鬼。”

这首诗的艺术特色,也有值得称道之处。首先,这是一首政治抒情诗,却采用离合体的形式来表达,一体而兼二用,创作难度极大;若无高超的笔力,难免顾此失彼,无异于作茧自缚、旱地行舟。但在言出祸随的黑暗时代,若不是隐约其辞、意涵多重的离合体,又难以传达言外之意、弦外之音。诗人匠心独运,因难见巧,最终写得珠联璧合、两全其妙,契合无痕、浑然天成。正如《文心雕龙·风骨》引刘桢之语所言:“孔氏卓卓,信含异气,笔墨之性,殆不可胜。”

其次,化用典故、援引成句,是中国古代诗歌常用的艺术表现手法。但如果堆砌故实、搬弄旧句,便会如满眼金屑,令人难以卒读。而这首别有寄托的离合体却并非如此,它借重经史成句来彰显巧思,典故越是常见、数量越多,表达效果反而越好。诗人顺势借力,正是“借彼之意,写我之情”,似有意又似无意,似连贯又似错落,反复品味则意蕴深远。再加上四言诗本身“文约意广”的特点,一字便可暗含多层意蕴,故而能包容丰富义理,耐人寻味,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,恰好能调动欣赏者的再创造。

浏览 1 次 · 发布于 2026-10-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