阆水歌

嘉陵江江水的颜色像什么？像石黛与碧玉相互融合。

正怜惜那被浪花搅乱的日影，又有春色从沙海那边归来。

巴地的孩童摇桨驾船从旁边经过，水鸟衔着鱼儿往来翻飞。

阆中的胜景美得令人心醉，阆州城南的风光天下罕见！

阆水：又名“阆中水”。即嘉陵江。

嘉陵江：长江上游支流。在中国四川省东部，发源于秦岭，重庆市注入长江。

石黛：即石墨。青黑色，诗词中因多称“青黛”。古时妇女用为画眉墨，相因依，犹相融和。因兼有黛碧二色。

沙际：犹言水边岸边。岸草先绿，故春似从沙际而归。

巴童：巴地儿童。

攲（qī）：倾斜。

水鸡：水鸟名。

阆中：是举全部而言。《旧唐书·地理志》：“阆水迂曲经郡三面，故曰阆中。”

胜事：美景。这里指山水之美。

可肠断：极言其美之可爱。《杜臆》：“阆中胜事，总结上文，而赞云‘可肠断’，犹赞韦曲之花，而曰‘恼杀人’也。”（杜甫《奉陪郑驸马韦曲》诗：“韦曲花无赖，家家恼杀人。”）

“阆州”句：阆州城南三里有锦屏山。错绣如锦屏，号为天下第一。

首句 “嘉陵江色何所似” 设问春日嘉陵江的水色，次句 “石黛碧玉相因依” 随即作答。两句描摹嘉陵江的自然景致，采用寄情于景的抒情手法。

“正怜日破浪花出” 写诗人乘舟江上，正欣赏江面倒映的红日，阵阵浪花却搅乱了日影，诗人为这一美景被扰而心生惋惜。随即目光移至岸边河滩的绿草，以转折之笔 “更复春从沙际归” 赞颂嘉陵江。前句 “日破浪花出” 绘景，“正怜” 二字抒情；后句 “春从沙际归” 既与前句对仗工整，又与 “更复” 所蕴含的希冀之情相融，此二句采用融景于情的抒情手法。

《杜诗镜铨》中刘须溪评 “巴童荡桨欹侧过” 为 “景少”，评 “水鸡衔鱼来去飞” 为 “语长”。前句仅刻画巴地小儿驾船欹侧而过的简淡景致，却彰显了杜诗的人民性，“巴童” 是《阆山歌》《阆水歌》中首次且唯一直接出现的人物形象；后句暗合诗人作诗之地，大致在阆中南津渡或南楼附近。此句表面写景，刘须溪称其 “语长”，妙在既为后人考证诗人所处环境提供了线索，又为结句的登场铺就了必要的文化意境，故而 “语长”。两句采用情景交融的抒情手法。

“阆中胜事可肠断”，诗人以 “可肠断” 的悲情，抒写知晓阆中古老胜事后的感触，这份心绪与回忆 “安史之乱” 时的悲怆相近。《杜诗镜铨》引《杜臆》“恼杀人意” 诠释此境，足见诗人当时心绪或许极为悲怆。结句 “阆州城南天下稀”，《杜诗镜铨》释义时，举 “阆之为郡，有五城十二楼之胜概” 为证。这表明清代已有文人认知到，阆中古地便是昆仑阆苑般的仙境，城南锦屏山集山势、风水、神话于一体，山因人显、人随山胜，自成仙韵，故而被杜甫赞为 “天下稀”，这一认知或许可上溯至唐代乃至更早。末二句融抒情与叙事于一体，这种手法更利于将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巧妙融合在诗句之内。

杜甫在阆中的时间虽然不长，创作的诗篇却不少。这首《阆水歌》专咏阆水之胜，它与《阆山歌》一起成为杜甫在这一时期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