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照词清丽婉转,前期明快后期沉痛。从「争渡争渡」到「寻寻觅觅」,一部词集就是半部人生。
髻子伤春慵更梳,晚风庭院落梅初。淡云来往月疏疏。 玉鸭熏炉闲瑞脑,朱樱斗帐掩流苏。遗犀还解辟寒无。
莫许杯深琥珀浓,未成沉醉意先融。疏钟已应晚来风。 瑞脑香消魂梦断,辟寒金小髻鬟松。醒时空对烛花红。
风定落花深,帘外拥红堆雪。长歌海棠开后,正伤春时节。 酒阑歌罢玉尊空,青缸暗明灭。魂梦不堪幽怨,更一声𫛸鴂。(𫛸鴂 一作:啼鴂)
小楼寒,夜长帘幕低垂。恨萧萧、似情风雨,夜来揉损琼肌。也不似、贵妃醉脸,也不似、孙寿愁眉。未令偷香,徐娘傅粉,莫将比拟未新奇。细看取、屈平陶令,风韵正相宜。微风起,清芬酝藉,不减酴醿。 渐秋阑、雪清玉……
帘外五更风,吹梦无踪。画楼重篆与谁同?记得玉钗斜拨火,宝篆成空。 回首紫金峰,雨润烟浓。一江春浪醉醒中。留得罗襟前日泪,弹与征鸿。
小阁藏春,闲窗锁昼,画堂无限深幽。篆香烧尽,日影下帘钩。手种江梅渐好,又何必、临水登楼。无人到,寂寥浑似,何逊在扬州。 从来,知韵胜,难堪雨藉,不耐风揉。更谁家横笛,吹动浓愁。莫恨香消雪减,须信道、扫……
芳草池塘,绿阴庭院,晚晴寒透窗纱。玉钩金锁,管是客来唦。寂寞尊前席上,惟愁海角天涯。能留否?酴釄落尽,犹赖有梨花。 当年曾胜赏,生香薰袖,活火分茶。极目犹龙骄马,流水轻车。不怕风狂雨骤,恰才称,煮酒残……
萧条庭院,又斜风细雨,重门须闭。宠柳娇花寒食近,种种恼人天气。险韵诗成,扶头酒醒,别是闲滋味。征鸿过尽,万千心事难寄。 楼上几日春寒,帘垂四面,玉阑干慵倚。被冷香消新梦觉,不许愁人不起。清露晨流,新桐……
夜来沉醉卸妆迟,梅萼插残枝。酒醒熏破春睡,梦远不成归。 人悄悄,月依依,翠帘垂。更挼残蕊,更捻余香,更得些时。
世人作梅词,下笔便俗。予试作帐篇,乃知前言不妄耳。 藤床纸帐朝眠起,说不尽无佳思。沉香声续玉炉寒,伴我情怀如水。笛声三弄,梅心惊破,多少春情意。 小风疏雨萧萧地,又催下千行泪。吹箫人去玉楼空,肠声与谁……
临高阁,乱山平野烟光薄。烟光薄,栖鸦归后,暮天闻角。 断香残酒情怀恶,西风催衬梧桐落。梧桐落,又还秋色,又还寂寞。
晚来一阵风兼雨,洗尽炎光。理罢笙簧,却对菱花淡淡妆。 绛绡缕薄冰肌莹,雪腻酥香。笑语檀郎:今夜纱厨枕簟凉。
风柔日薄春犹早,夹衫乍著心故好。睡起觉微寒,梅花鬓上残。 故乡何处是,忘了除非醉。沉水卧时烧,香消酒未消。
湖上风来波浩渺。秋已暮、红稀香少。水光山色与人亲,说不尽、无穷好。 莲子已成荷叶老。青露洗、苹花汀草。眠沙鸥鹭不回头,似也恨、人归早。
窗前谁种芭蕉树,阴清中庭。阴清中庭。叶叶心心,舒卷有馀清。(清 一作:情) 伤心枕上三更雨,点滴霖霪。点滴霖霪。愁损北人,不惯起来听。
小院闲窗春色深,重帘未卷影沉沉。倚楼无语理瑶琴。(春色深 一作:春已深) 远岫出云催薄暮,细风吹雨弄轻阴。梨花欲谢恐难禁。(出云 一作:出山)
淡荡春光寒食天,玉炉沉水袅残烟。梦回山枕隐花钿。 海燕未来人斗草,江梅已过柳生绵。黄昏疏雨湿秋千。
十五年前花月底,相从曾赋赏花诗。 今看花月浑相似,安得情怀似往时。
欧阳公作《蝶恋花》,有“深深深几许”之句,予酷爱之。用其语作“庭院深深”数阕,其声即旧《临江仙》也。 庭院深深深几许?云窗雾阁常扃。柳梢梅萼渐分明。春归秣陵树,人老建康城。 感月吟风多少事,如今老去无……
春到长门春草青,江梅些子破,未开匀。 碧云笼碾玉成尘,留晓梦,惊破一瓯春。 花影压重门,疏帘铺淡月,好黄昏。 二年三度负东君,归来也,著意过今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