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家三首·其一

天还未亮先吃饭，赶着耕牛往村东。

天刚破晓便下田，直待暮色返家园。

木犁翻土札札响，乌鸦老鹰飞不绝。

耗尽气力勤耕作，收些粮食度一年。

粮食交完仍辛苦，姑且归回空屋眠。

子孙日渐皆长大，世世代代复亦然。

蓐食：坐在床席上吃早饭。

徇：从事，尽全力去做。

所务：所从事的农务。

耒耜：耕地翻土的工具。这里泛指农具。

乌鸢：乌鸦和老鹰。这里泛指鸟类。

竭：尽。

兹：这个。

筋力事：指重体力劳动。

持用：拿来取用。

穷：过完，度过。

这首诗创作的具体年月待考。从内容看，此诗当作于永州时期，因为柳宗元于唐顺宗永贞元年（805）被贬永州后，才有更多机会接触社会下层，写出农民遭受封建统治阶级横征暴敛的痛苦。也有人认为这是柳宗元到柳州时在农民家里投宿后所写的。

这首诗写农民一年四季早出晚归，在田间辛勤劳作，可劳动果实全被官府以田赋、徭役搜刮一空，终究难以维持生计。他们既无法摆脱自身困境，子子孙孙也只能世世代代延续这样的悲惨遭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