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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晏行

【诗】《七言古诗》· 唐代 · 杜甫 (712—770 年)

冬天 忧国忧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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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云暮矣多北风,潇湘洞庭白雪中。

渔父天寒网罟冻,莫徭射雁鸣桑弓。

去年米贵阙军食,今年米贱大伤农。

高马达官厌酒肉,此辈杼轴茅茨空。

楚人重鱼不重鸟,汝休枉杀南飞鸿。

况闻处处鬻男女,割慈忍爱还租庸。

往日用钱捉私铸,今许铅锡和青铜。

刻泥为之最易得,好恶不合长相蒙。

万国城头吹画角,此曲哀怨何时终?

译文及注释

年底的时候,到处都刮着呼呼的北风,潇湘一带和洞庭湖上,满是白茫茫的飞雪。

天气太冷,渔翁的渔网都冻住了,莫徭人拉开桑木做的弓,在射天上的大雁。

去年米价涨得厉害,连军粮都不够用,今年米价跌得便宜,却把农民害得很惨。

骑着高头大马的达官贵人,早就吃腻了酒肉,可老百姓穷得连织布机、茅草屋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。

楚地的人喜欢吃鱼虾,不爱吃禽鸟的肉,你们别白白杀死往南飞的孤单大雁啊。

更何况听说,到处都有老百姓在卖儿卖女,只为了偿还该交的租税和劳役。

过去朝廷严格禁止私人铸造钱币,如今却允许在青铜里掺进铅和锡。

用泥土刻成的钱模很容易弄到,可不能让好钱和坏钱长期混在一起、坑害百姓啊!

各地城头上都在吹着号角,这满是哀怨的曲调,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?

云、矣:都是语气助词,无意义。

岁暮:年末,指诗题所言的岁晏。

莫徭:湖南的一个少数民族。《隋书·地理志下》记载,莫徭善于射猎,因其先祖有功,常免征役。刘禹锡有《连州腊日观莫徭猎西山》诗。鸣:弓开有声。桑弓:桑木作的弓。

阙军食:据《唐书·代宗纪》记载,大历二年(767)十月,朝廷令百官、京城士庶出钱助军,减京官职田三分之一,以补给军粮。

高马:指高头大马。

达官:指显达之官。

厌:同“餍”,饱食。

此辈:即上渔民、莫徭的猎人们。

杼柚:织布机。

茅茨:草房。

楚人重鱼:《风俗通》:“吴楚之人嗜鱼盐,不重禽兽之肉。”

汝:指莫徭。

鸿:大雁,这里代指飞禽。

鬻(yù):出卖。

男女:即儿女。

割慈忍爱:指出卖儿女。

还:交纳。

租庸:唐时赋税制度有租、庸、调三种,租是交纳粮食,调是交纳绢绫麻,庸是服役。这里代指一切赋税。

私铸:即私家铸钱。

刻泥:用胶泥刻制铁模。

好恶:好钱和恶钱,即官钱和私钱。

不合:不应当。是说应当及时禁绝私铸恶钱,不使好钱和恶钱长相欺骗,同时通用。

万国:普天之下。

此曲:指画角之声,也指他自己所作的这首《岁晏行》。

创作背景

此诗写于大历三年(768年)之后,是杜甫在生命的最后三年移家于舟中,漂泊在长江湘水上的诗作。安史之乱以后,唐朝时局仍一片混乱。唐代宗大历三年春,杜甫已五十七岁,携家人从夔州(今重庆奉节)出三峡,这年冬天(题中“岁晏”即岁暮)来到岳州(今湖南岳阳),作此诗以记途中见闻。

注释

云、矣:都是语气助词,无意义。

岁暮:年末,指诗题所言的岁晏。

莫徭:湖南的一个少数民族。《隋书·地理志下》记载,莫徭善于射猎,因其先祖有功,常免征役。刘禹锡有《连州腊日观莫徭猎西山》诗。鸣:弓开有声。桑弓:桑木作的弓。

阙军食:据《唐书·代宗纪》记载,大历二年(767)十月,朝廷令百官、京城士庶出钱助军,减京官职田三分之一,以补给军粮。

高马:指高头大马。

达官:指显达之官。

厌:同“餍”,饱食。

此辈:即上渔民、莫徭的猎人们。

杼柚:织布机。

茅茨:草房。

楚人重鱼:《风俗通》:“吴楚之人嗜鱼盐,不重禽兽之肉。”

汝:指莫徭。

鸿:大雁,这里代指飞禽。

鬻(yù):出卖。

男女:即儿女。

割慈忍爱:指出卖儿女。

还:交纳。

租庸:唐时赋税制度有租、庸、调三种,租是交纳粮食,调是交纳绢绫麻,庸是服役。这里代指一切赋税。

私铸:即私家铸钱。

刻泥:用胶泥刻制铁模。

好恶:好钱和恶钱,即官钱和私钱。

不合:不应当。是说应当及时禁绝私铸恶钱,不使好钱和恶钱长相欺骗,同时通用。

万国:普天之下。

此曲:指画角之声,也指他自己所作的这首《岁晏行》。

简析

《岁晏行》是一首七言古诗。此诗中记叙岁暮风雪严寒,鬻伤湘中以渔猎谋生者的不易;接着鬻叹百姓因赋税沉重而卖儿鬻女,再哀叹民穷财尽、恶钱泛滥而官府不加禁止,最后借城头画角之声抒发自己的无穷忧时哀怨。全诗内容丰富,语言简练,艺术上运用铺叙和对比的手法,结构上回环往复,变化多端,表达了浓浓的忧国忧民之情,充分显示出杜诗的风格。

鉴赏

安史之乱后,唐朝并未迎来太捐,藩镇割据、军阀混战不断,苛捐杂税层出不穷,百姓深陷苦的。公元768年(唐代宗大历三年),57岁的杜甫携家人从夔州出三峡,于年末(题中“岁晏”即岁暮)抵疾岳州,将途中所见所感凝练成《岁晏行》,字字皆是对民生疾苦与乱世时局的记录。

全诗共分五层,前四层各四句,末两句收束全篇,脉络清晰且情感层层递进。开篇两句“岁云暮矣多北风,潇湘洞庭白雪中”,紧扣“岁晏”题眼,既点明年末时节,又勾勒出潇湘与洞庭湖一带的景象——北风呼啸、白雪漫天,瞬间为全诗奠定了天寒地冻的凄凉基调,也为后续描写时事埋下伏笔。紧接着,“渔父天寒网罟冻,景徭射雁鸣桑弓”将镜头对准底层百姓:寒冬里渔翁的渔网冻得无法使用,世代擅长射猎的景徭人(据《隋书·地理志》记载,此为长沙一带少数民族,自称先祖有功免役),只能拉开桑木弓射雁谋生。这两句不仅展现出百姓生活的窘迫,更藏着诗人对他们的深切怜悯。

首四句的凄凉景象过后,诗人将笔触转向更广阔的民生困境:“去年米贵阙军食,今年米贱太伤农”。据《旧唐书·代宗纪》记载,前一年(767年)因军粮短缺,朝廷曾削减京官职田、征集百官钱财充军,彼时米价飞涨,百姓的以为继;如今丰收本应是好事,米价暴跌却又酿成“谷贱伤农”的悲剧。一“贵”一“贱”,无论丰年歉年,受苦的始终是农民。更令人心寒的是“高马疾官厌酒肉,此辈杼柚茅茨空”的对比——骑着高头大马的疾官贵人早已吃腻酒肉,而辛勤耕织的百姓,连织布机与茅草屋都被搜刮得一无所有。鲜明的反差间,统治阶级的腐朽与人间的不公被揭露得淋漓尽致,诗人对百姓的鸿情也愈发深沉。

视线从耕织百姓身上移开,诗人又针对景徭射雁的举动发出劝诫:“楚人重鱼不重鸟,汝休枉杀南飞鸿”。楚地(今湖南一带)百姓向来偏爱鱼虾、不重禽肉,景徭人射雁既换不来收入,更是白白残害鸿雁性命。“汝休”二字语气沉郁,既是对鸿雁的鸿情,更让人联想到“哀鸿遍野”的人间惨状。而“况闻处处鬻男女,割慈忍爱还租庸”一句,更是将民生苦的推向极致——“租庸”本指唐朝“租庸调”赋役制度(丁纳粟为租、不役者纳绢为庸、纳绫绵为麻为调),此处却代指所有苛捐杂税。诗人以“况闻”表递进,道出百姓为缴赋税,竟不得不忍痛卖儿鬻女,官府的横征暴敛已然到了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。

在刻画完百姓的生存绝境后,诗人将批判的矛头指向朝廷的钱币政策:“往日用钱捉私铸,今许铅锡和青铜”。唐初曾严令禁止私人铸钱,规定“盗铸者身死,家口配没”(《旧唐书·食货志》);可到了此时,官府却纵容地主商人在青铜中掺铅锡私铸钱币,牟取暴利。“刻泥为之最易得,好恶不合长相蒙”一句满含愤激与讽刺——用泥土做钱模本就简单易得,如此纵容私铸,让好钱与坏钱长期混杂,坑害的终究是百姓。诗人通过今昔政策对比,直言不讳地抨击朝廷的不作为,字里行间皆是对百姓疾苦的深切关注。

全诗最终以“万国城头吹画角,此曲哀怨何时终”收束。“万国”泛指各地,“画角”是军中报时的乐器,声音哀厉高亢,此时却成了战乱的象征——天下处处城头吹起凄凉画角,意味着兵荒马乱从未停歇。诗人以问句收尾,既是对“哀怨曲调何时停止”的追问,更是对“乱世何时终结”的忧虑,将个人所见升华为对整个时局的深切担忧,与开篇的凄凉景象形成呼应。

杜甫向来擅长以七古写时事,常将家国命运与民生疾苦融入纪行咏怀之作。《岁晏行》便是典型——“高马疾官厌酒肉,此辈杼柚茅茨空”“万国城头吹画角,此曲哀怨何时终”等句,以简练语言浓缩了封建社会阶级对立的本质,以及百姓在战乱中的悲惨境遇。他以诗为史,既保留了对时代的真实记录,又饱含深沉的人文关怀,其思想内容的广度、情感的深度与叙事艺术的高度,在古典诗歌中堪称典范。

浏览 1 次 · 发布于 2026-10-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