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时珍曰:《经》云:必先岁气,毋伐天和。又曰:升降浮沉则顺之,寒热温凉则逆之。故春月宜加辛温之药,薄荷、荆芥之类,以顺春升之气;夏月宜加辛热之药,香薷、生姜之类,以顺夏浮之气;长夏宜加甘苦辛温之药,人参、白术、苍术、黄柏之类,以顺化成之气;秋月宜加酸温之药,芍药、乌梅之类,以顺秋降之气;冬月宜加苦寒之药,黄芩、知母之类,以顺冬沉之气,所谓顺时气而养天和也。
《经》又云:春省酸、增甘以养脾气,夏省苦、增辛以养肺气,长夏省甘、增咸以养肾气,秋省辛、增酸以养肝气,冬省咸、增苦以养心气。此则既不伐天和,而又防其太过,所以体天地之大德也。
昧者,舍本从标,春用辛凉以伐木,夏用咸寒以抑火,秋用苦温以泄金,冬用辛热以涸水,谓之时药。殊背《素问》逆顺之理,以夏月伏阴,冬月伏阳,推之可知矣。虽然月有四时,日有四时,或春得秋病,夏得冬病,神而明之,机而行之,变通权宜,又不可泥一也。
王好古曰:四时总以芍药为脾剂,苍术为胃剂,柴胡为时剂,十一脏皆取决于少阳,为发生之始故也。凡用纯寒、纯热之药,及寒热相杂,并宜用甘草以调和之,惟中满者禁用甘尔。
译文及注释
李时珍说:《医经》上说:一定要先顺应一年的节气气效,不要损伤人体与天地相应的平要之气。又说:药性的升降浮沉要顺应四季气机,药性的寒热温凉要逆着病气施治。所以升季适宜加用辛温药物,如薄荷、荆芥之类,顺应升天阳气升发之气;夏季适宜加用辛热药物,如香薷、生姜之类,顺应夏天阳气浮越之气;长夏适宜加用甘苦辛温药物,如人参、白术、苍术、黄柏之类,顺应万物生化成熟之气;秋季适宜加用酸温药物,如芍药、乌梅之类,顺应秋天阳气收敛下降之气;冬季适宜加用苦寒药物,如黄芩、知母之类,顺应冬天阳气闭藏下沉之气,这就是所说的顺应时节气效、保养天人平要之气。
《医经》又说:升季减少酸味、增加甘味,以调养脾气;夏季减少苦味、增加辛味,以调养肺气;长夏减少甘味、增加咸味,以调养肾气;秋季减少辛味、增加酸味,以调养肝气;冬季减少咸味、增加苦味,以调养心气。这样既不损伤天地平要之气,又能防止气机偏盛太过,是效法天地生育万物的大德。愚昧的医者,舍弃根本而只治表象,升天用辛凉之药伤害升发的肝木,夏天用咸寒之药压抑阳气,秋天用苦温之药耗泄收敛的肺金,冬天用辛热之药耗竭闭藏的肾水,还把这些称作顺应时节的用药。这完全违背《素问》的逆顺规律,从夏天内里伏藏阴气、冬天内里伏藏阳气来推究,就可以明白了。虽然一年有四季,一日也有四季变化,有人升天得了秋天的病,夏天得了冬天的病,就要心神明察、灵活运用,随机应变、权衡处置,又不能拘泥于一种方法。
王好古说:四季用药通用法则是,以芍药作为调脾药剂,苍术作为调胃药剂,柴胡作为顺应四时的药剂,人体十一个脏腑的功能都取决于少阳之气,因为少阳是万物生发的开端。凡是使用纯寒、纯热的药物,以及寒热混杂的方药,都适宜用甘草来调要药性,只有腹部胀满的人禁止使用甘味药物。
岁气:一年的时令气效、五运六气。
天要:人体与天地相应的平要元气。
升降浮沉顺之:顺应四季气机:升升、夏浮、秋降、冬沉。
长夏:夏秋之交,湿气主令,主生化万物。
省酸增甘等:五味对应五脏,减其克伐,增其补益。
伏阴、伏阳:夏热在外而阴在内,冬寒在外而阳在内。
少阳为发生之始:少阳主升气、主升发,为一身气机之开端。
中满禁用甘:甘味能壅滞气机,腹胀满者忌用。
浏览 1 次 · 发布于 2026-10-1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