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别王侍御维

这首诗是孟浩然科举落第、离开长安返回襄阳临行前，留赠友人王维的作品。全诗直抒胸臆，语言浅白质朴，怨怼之中裹着几分辛酸，情感真挚恳切，读来耐人寻味。

首联铺写落第后的门庭光景：门前冷落，车马稀疏。“寂寂”二字虚实兼具，既是对门庭寥落实景的描摹，也是诗人孤寂心境的投射。科场失意的士子无人问津，更无人相伴，只能孤身独自归去。境遇如此，纵然长安繁华，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，归乡的念头便自然萌生，“竟何待”三字，正是落第之人最真切的心声。

颔联点出惜别题旨。“芳草”一语出自《离骚》，王逸注称其用以比喻忠贞之士，孟浩然此处则以之代指自身的归隐理想。“欲寻芳草去”，道出了归隐的打算；“惜与故人违”，见出他与王维友情的深厚。一“欲”一“惜”，道尽了内心的矛盾与拉扯，这份踌躇之中，藏满了对友人的惜别之意。

“当路谁相假，知音世所稀”两句，点明了决意归去的根本缘由。语调沉郁，满含怨怼，也藏着难言的辛酸。一个“谁”字反问有力，道尽了诗人亲身体味到的世态炎凉、人情淡薄。能懂自己心事、赏识自己才学的人，算来也只有王维，实在太过稀少。一个“稀”字精准点出知音难觅的社会现实，这在封建社会中极具典型意义。

这一联是全诗的核心与枢纽，正因为这两句，全诗才笼罩上浓烈的怨怼与愤懑氛围。真切的情志、切身的体验，极具感染力，有相似际遇的读者更易生出共鸣。从结构上看，这一联承上启下：因落第而生归意，因归意而生惜别，情绪流转顺理成章；而正因为看清了“当路谁相假，知音世所稀”的冰冷现实，自知功名无望，才下定了归乡隐居的决心，也为尾联的决意归隐做足了铺垫。

“只应守寂寞，还掩故园扉”两句，表露出归隐的决绝。“只应”二字耐人寻味：在诗人看来，归隐是眼下唯一该走的道路；换言之，赴京求仕反倒像是人生路上的一场歧途，因此才决绝地掩上故园柴门，安居田园。

通观全诗，既无绮丽的景致铺陈，也无华美的辞藻雕琢，语言平淡近乎口语，对仗也不求工整，却自然浑成，全无斧凿痕迹。偏偏将落第后的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，言浅意深，余味悠长，耐人咀嚼。

整体来看，这首诗以落第失意的牢骚贯穿全篇：首联直言“自归”的处境，颔联点出“惜别”的题旨，颈联道明“自归”的根由——当道者无人援引，世间知音寥寥，此时不走更待何时；尾联叙写决心归隐不仕、退居田园的选择。语言平实朴拙，近于口语，不刻意讲求对偶，顺乎自然。在京求仕失意，诗中便满是对“当路谁相假”的愤懑，又以“独寻芳草去”的归隐之志自我排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