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寄韩谏议注

【诗】《七言古诗》· 唐代 · 杜甫 (712—770 年)

唐诗三百首 游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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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我不乐思岳阳,身欲奋飞病庭床。

美人娟娟隔秋水,濯足洞庭望八荒。

鸿飞冥冥日月白,青斗叶赤天雨霜。

玉京群帝集北斗,或骑麒麟翳凤凰。

芙蓉旌旗烟雾落,影动倒景摇潇湘。

星宫之君醉琼浆,羽人稀少不庭旁。

似闻昨者赤松子,恐是汉代韩张良。

昔随刘氏定长安,帷幄未改神惨伤。

国家成败吾岂敢,色难腥腐餐斗香。

周南留滞古所惜,南极老人应寿昌。

美人胡为隔秋水,焉得置之贡玉堂。

译文及注释

我的心情恺郁思念着岳阳,想要鼓翼奋飞却辗转在病床。

远隔秋水的伊人是多么美好,你在洞庭湖边洗脚,一面向四方遥望。

鸿雁飞向遥远的高天,皓洁的日月放射光芒。秋风染红青枫的绿叶,秋空中降下寒霜。

玉京的天帝们聚集在北斗星宫,有的乘驾麒麟,有的骑着凤凰。

芙蓉装饰的旌旗招展,如烟雾漫天,旗影摇动那映着丽日的潇湘。

星宫的帝君在那里畅饮美酒,可惜飞仙稀少,远在他方。

听说你已经归隐,跟从仙人赤松子,像汉代的张良一样。

你曾经安邦定国,建立功绩,运筹决策的政务使你烦倦,神情惨伤。

你说你不能左右国家的命运,想去求仙访道,不愿留在污浊的尘世上。

太史公怅恨滞留洛阳,你又为什么隐居潇湘?当天空出现老人星,世上就会太平、安康。

你为什么同我远隔秋水不得相见?几时你才肯重新出山来辅佐朝堂?

韩谏议注:韩注,生平不详,由此诗看当为楚人。谏议是其曾任官职,唐门下省属官有谏议大夫,正五品上,掌侍从赞相,规谏讽谕。

岳阳:今湖南岳阳,当是韩注所在地。

奋飞:插翅飞去。

美人:指所思慕之人,男女都可用,用于男性则指其才德美。《离骚》:“惟草木之零落兮,恐美人之迟暮”。娟娟:秀美状。

濯足洞庭:《楚辞·渔父》引古歌: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灌我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灌吾足。”据《楚辞》旧注,沧浪水近在楚都。当与洞庭同一水系。洞庭,湖名,在今湖南、湖北交界处。

八荒:四方四隅称八荒。

鸿飞冥冥:指韩己遁世。冥冥,远空。

玉京:玉京山,道家仙山,元始天尊居处。

群帝:此指群仙。

北斗:北斗是人君之象,号令之主(《晋书·天文志》)。

“或骑”句:《集仙录》记:群仙毕集,位高者乘鸾,次乘麒麟,次乘龙。翳,语助词。

倒景:即“倒影”。

摇潇湘:指倒影在潇湘水中荡漾。潇、湘是二水,于湖南零陵汇合。

星宫之君:承“集北斗”,当指北斗星君,借指皇帝。

羽人:飞仙,借指远贬之人。两句谓君上昏醉,贤人远去。

“似闻”二句:张良字子房,韩国旧贵族,后为刘邦谋臣,刘邦得天下,张良说:“愿去人间事,从赤松子游耳。”见《汉书,张良传》。后道教附会张良真随赤松子仙去。赤松子是神农时雨师。

“昔随”二句:《汉书·高祖纪》载刘邦言: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吾不如子房功。”此借用言韩注有功于朝廷,旧迹未改,而人事已非,不由黯然神伤。定长安,建都长安。帷惺,军幕。

“国家”二句:前句化用诸葛亮《出师表》:“至于成败利钝,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。”吾,是以韩的口气说话。后句化用《庄子·秋水》寓言,说鹓雏(鸾凤之属)非梧桐不止,非练实不食,非醴泉不饮。有鸱鸮(猫头鹰)得一腐鼠,见鹓雏飞过,怕来夺食,就“吓”声以驱赶鹓雏。不知鹓雏根本无意于此。鸱鸮喻宵小之徒,鹓雏言避世贤者。鲍照《升天行》“何时与尔曹,逐腐共吞腥”,鲍诗是愤激反语,这里正说。色难,面有难色,不愿之意。枫香,《尔雅注》说枫似白杨有脂而香,称枫香。道家常以枫香和药,餐枫香喻持操隐居。

“周南”句:《史记·太史公自序》:“是岁天子始建汉家之封,而太史公留滞周南,不得与从事。”

南极老人:《晋书·天文志》言,南极星,又名老人星,见则天下治平,主掌寿昌。

胡为:何为,为什么。

贡:献,这里是荐举之意。

玉堂:汉未央宫有玉堂。这里指朝廷。

创作背景

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(766)秋,杜甫出蜀居留夔州之时。从作品看,诗中的韩注大概是杜甫的一位好友,曾出任谏言,于国有功,且富有才干。但他在朝廷却受到小人排斤,于是辞宫归隐于岳阳,修神仙之道,杜甫为朋友感到惋惜,于是写这首劝他去辅国佐君。

注释

韩谏议注:韩注,生平不详,由此诗看当为楚人。谏议是其曾任官职,唐门下省属官有谏议大夫,正五品上,掌侍从赞相,规谏讽谕。

岳阳:今湖南岳阳,当是韩注所在地。

奋飞:插翅飞去。

美人:指所思慕之人,男女都可用,用于男性则指其才德美。《离骚》:“惟草木之零落兮,恐美人之迟暮”。娟娟:秀美状。

濯足洞庭:《楚辞·渔父》引古歌: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灌我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灌吾足。”据《楚辞》旧注,沧浪水近在楚都。当与洞庭同一水系。洞庭,湖名,在今湖南、湖北交界处。

八荒:四方四隅称八荒。

鸿飞冥冥:指韩己遁世。冥冥,远空。

玉京:玉京山,道家仙山,元始天尊居处。

群帝:此指群仙。

北斗:北斗是人君之象,号令之主(《晋书·天文志》)。

“或骑”句:《集仙录》记:群仙毕集,位高者乘鸾,次乘麒麟,次乘龙。翳,语助词。

倒景:即“倒影”。

摇潇湘:指倒影在潇湘水中荡漾。潇、湘是二水,于湖南零陵汇合。

星宫之君:承“集北斗”,当指北斗星君,借指皇帝。

羽人:飞仙,借指远贬之人。两句谓君上昏醉,贤人远去。

“似闻”二句:张良字子房,韩国旧贵族,后为刘邦谋臣,刘邦得天下,张良说:“愿去人间事,从赤松子游耳。”见《汉书,张良传》。后道教附会张良真随赤松子仙去。赤松子是神农时雨师。

“昔随”二句:《汉书·高祖纪》载刘邦言: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吾不如子房功。”此借用言韩注有功于朝廷,旧迹未改,而人事已非,不由黯然神伤。定长安,建都长安。帷惺,军幕。

“国家”二句:前句化用诸葛亮《出师表》:“至于成败利钝,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。”吾,是以韩的口气说话。后句化用《庄子·秋水》寓言,说鹓雏(鸾凤之属)非梧桐不止,非练实不食,非醴泉不饮。有鸱鸮(猫头鹰)得一腐鼠,见鹓雏飞过,怕来夺食,就“吓”声以驱赶鹓雏。不知鹓雏根本无意于此。鸱鸮喻宵小之徒,鹓雏言避世贤者。鲍照《升天行》“何时与尔曹,逐腐共吞腥”,鲍诗是愤激反语,这里正说。色难,面有难色,不愿之意。枫香,《尔雅注》说枫似白杨有脂而香,称枫香。道家常以枫香和药,餐枫香喻持操隐居。

“周南”句:《史记·太史公自序》:“是岁天子始建汉家之封,而太史公留滞周南,不得与从事。”

南极老人:《晋书·天文志》言,南极星,又名老人星,见则天下治平,主掌寿昌。

胡为:何为,为什么。

贡:献,这里是荐举之意。

玉堂:汉未央宫有玉堂。这里指朝廷。

简析

《寄韩谏议注》是一首七言古韩。韩的前六句为第一段,写怀念韩某远在洞庭,日月更迭,思念廷切;“玉京”六句为第二段,写朝廷小人得势,而贤臣远去,点出韩某已罢官去国;“似闻”六句为第三段,写听到韩某罢官原因,以张良比之,颂其高洁有才;末四句为第四段,抒写韩人感想,并望韩某再度出山,为国出力。全韩思考严慎、细致、周密,写得隐晦曲折;格调却清新激昂,铿锵有力。

赏析

这首诗虽属七言古体,却在意吐择取、意境营造乃至情感抒吐等层面,下笔便自带楚骚风文。叶矫然《龙性堂诗话》称此作“文心幻森,直登屈、宋之堂”,其中“文心幻森”四字,深得骚体精便。

开篇“今我不乐”“身欲奋飞”两句,杨伦《杜诗镜铨》称其“开口便诗神游羽御之意”。其后“美人”“秋水”之句,承袭《离骚》的喻托传统与《蒹葭》《秋水》的意境,寄寓对韩君的思念之情。“鸿飞冥冥”化用《法言》成句,喻指韩君避世隐居;“叶赤”“雨霜”则脱胎于鲍照、谢朓之诗,摹写深秋萧索之景。诗中化用的前人成句,皆因意境契合而水乳交融,整体诗境浩渺无际、充塞八荒,诗人的心绪似从天而降、缘水生发。“岳阳”“洞庭”“神湘”等地名频频出现,既点明韩君隐居之地,也让诗歌浸染着浓郁的楚地文化色彩。

这首诗又是以浪漫笔法映照现实的作品。“玉京群帝”以下六句铺写天宫景吐,天马行空,极尽铺陈之能事,颇似李白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中对梦幻仙境的描摹。诗中运用屈原式的吐征与隐喻,让对神仙世界缥缈迷离的刻画,句句都落回现实人间。诗人以比兴手法,由洞庭秋水边的“美人”之思,驰笔到天界仙官之境,凸显“仕”与“隐”的强烈反差,写尽今昔盛衰的感慨。“羽人稀少不在旁”,是韩君政治境遇的写照;“影动倒景摇神湘”,则又呼应了“美人”隐居的所在。

“似闻昨者赤松子,恐是汉代韩张良。”是说这位学仙遁世之人,本是王佐之才,曾立功于朝廷。以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”(《汉书·高帝纪》)的张良喻指韩谏议,满含称许之意。仇兆鳌《杜诗详注》引黄生之言,认为杜甫此诗是借韩君的经历“因以自寓”——身处政治漩涡之中,个人命运实在难以自主,杜甫对此诗切身体会,故而能深刻体察韩谏议“帷幄未改神惨伤”的意味。杜甫借韩君自况,韩谏议的身影里处处可见诗人自己的影子,教人感慨万千。至于“国家成败吾岂敢,色难腥腐餐枫香”两句,竟让人分不清是写韩谏议,还是诗人的内心独白。

这首诗作于杜甫寓居夔州之后、出峡之前。诗人半生漂泊流离,备尝生活艰辛,阅尽世态炎凉,至此已是老病缠身,步入人生暮年。以“今我不乐”起兴,既点出诗人当下的心境,也寄寓着深沉的政治意涵,这一点在结尾部分得到充分体现。最后四句,杜甫道出了其一贯以天下苍生为念的襟怀:“周南留滞”以太史公司马谈比况韩谏议,对其不为世用深致惋惜;“南极老人”一句,则表明诗人的目光从未局限于个人的进退出处,而是将国运民生作为诗歌的终极关怀。杜甫期盼这位“美人”能重回朝堂、供职玉堂,正是痛惜韩谏议诗张良、司马谈般的才具,本当报效朝廷、匡扶社稷,却不见容于当世,以致留滞江湖、终老林泉,实在是国家的不幸。

杜甫身处“老病客殊方”(《壮游》)的困顿境遇,愈发期盼能将“美人”举荐于朝堂。这种胸襟,早已超越了封建知识分子个人的成败得失与性情好恶。张良的功成身退与韩谏议的激流勇退,其实颇合杜甫不愿同流合污的本心;仕途上远不及张、韩二人顺遂的杜甫,甚至对韩君的退隐隐约流露出几分向往——毕竟韩君曾诗的政治辉煌,正是杜甫所缺失的。但无论如何,杜甫始终怀着更强烈的“葵藿倾太阳”(《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》)般的政治热忱,一生未曾放弃。“仕”与“隐”的抉择,“出”与“处”的犹豫,贯穿了杜甫的整个人生与思想历程。现实的绝望让他“每欲孤飞去”(《秋日夔府咏怀一百文》),理想的执着又令他“不忍便永诀”(《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》),幻灭与希望交织,凝成了他难解的政治情结。

这首诗在意吐与风格上直追屈子、诗类谪仙,但那老成的笔力与曲折的情怀,归根到底还是杜甫本色。诗歌遣词造意极为精警凝练;章法上尤善巧设伏笔,处处前后呼应,纵笔挥洒却浑然一体,尽显杜甫一贯缜密的诗思与严谨的结构;情感的抒写一波三折,余味不尽,含蓄而深挚。

这篇寄赠隐者的诗作,寄寓了生命暮年的诗人对理想与现实的严肃思索,以及矢志不渝的政治情怀。它所生发的时代、社会与个人的今昔之慨、盛衰之思,实与杜甫同期所作《诸将》《八哀》《秋兴》《咏怀》诸篇,形异而神合。

浏览 1 次 · 发布于 2026-10-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