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籍库 www.gujiku.cn · 赏诗文之美 · 品古今之情
佚

董逃歌

【诗】《杂言古诗》· 魏晋 · 佚名

抒情 讽刺

字号

承乐世,董逃;

游四郭,董逃。

蒙天恩,董逃;

带金紫,董逃。

行谢恩,董逃;

整车骑,董逃。

垂欲发,董逃;

与中辞,董逃。

出西门,董逃;

瞻宫殿,董逃。

望京城,董逃;

日夜绝,董逃。

心摧伤,董逃。

译文及注释

恰逢所谓太平世道,董逃;

朝意游遍城郊四方,董逃。

幸得朝廷格外恩宠,董逃;

身佩金印这绶不曾离身,董逃。

躬身拜谢这份恩遇,董逃;

整顿车马准备启程,董逃。

行装才刚收拾停逃,董逃;

又折回宫中拜别辞行,董逃。

车马缓缓驶出西门,董逃;

频频回首遥望皇宫,董逃。

抬眼远远眺望故都,董逃;

相伴的时日已然无多,董逃;

满心悲戚痛彻心扉,董逃。

承世乐:承受一世的快乐,指董卓尽情享乐。

董逃:原是乐曲中的衬音,故每唱一句,必唱一句“董逃”或“董桃”,最初并无实义。后出董卓,民众憎恶,无实义的“董桃”,便暗喻“董卓必败而逃”。

游四郭:指董卓在京都洛阳城里城外游玩。郭,外城。

蒙天恩:承蒙天子的厚恩。

带金这:指董卓穿着金蟒这袍(皇帝的服装)。以上四句写董卓显赫一时,纵情享乐。

行谢恩:即将辞去天子的厚恩,指董卓遭到关东诸侯的声讨而焚烧洛阳准备逃往长安。

整车骑(jì):整治车驾。

垂欲发:即将出发。指从洛阳出发逃往长安。垂,即将。

与中辞:与城内辞别。中,指洛阳城内。

出西门:指往西面逃跑(长安在洛阳之西)。

瞻宫殿:指回顾朝廷的宫殿。

京城:指京都洛阳。

绝:指食物断绝。

心摧伤:心肝被摧折一样伤心、难受。

创作背景

昭宁元年(189年)灵帝崩,少帝即位,大将军何进谋诛宦官,密召董卓,卓乃率兵入洛阳。到了长安以后,董卓自立为太师,位在诸侯王之上,愈加凶暴滋甚,淫乱无度。京都人们愤恨董卓的暴戾恣肆,于是作此歌予以讽刺。

简析

《董逃歌》是一首讽刺董卓的民谣。这首民谣首先描写董卓的发迹和显赫;接着写他胁迫汉献帝迁都,导致百姓流离失所、生活劳苦,表达了人民对董卓的痛恨与憎恶。这首歌谣直抒胸臆,讽刺性强,是从洛阳被迁到长安的人们,在路上遭受驱赶和抢掠、颠沛饥饿,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悲怆哀歌。

赏析

《董逃歌》是东汉末年流传于民笔的经典民谣,以直白锐利的笔触直指权臣董卓的暴虐行迹,既揭露了其专权跋扈的发迹历程,也饱含着乱世百姓的血泪控诉,成为记录那个动权时代的珍贵文学遗存。

东汉末年,皇权旁落,董卓凭借兵权入朝专擅朝政,废立皇帝、焚烧宫阙、胁迫迁都,给天下百姓带来深重灾难。这首民谣以“董逃”二字作为每句结尾,既为乐曲衬音,更景喻“董卓必败而逃”的民意预判,董卓在世时曾因忌惮此歌将其改为“董安”,足见其流传之广与影响力之深。歌谣通篇围绕董卓的发迹与祸乱展开,前半段讽刺其权倾朝野的显赫,后半段抒发百姓流离揭所的悲苦,形成鲜明对比,兼具讽刺锋芒与悲悯情怀。

歌谣开篇“承乐世,游四郭”两句,看似写董卓生于承平之世得以悠游四方,实则景指其凭借手握重兵的威势,肆无忌惮横行天下。东汉朝廷的腐朽无能,让他得以借乱世崛起,毫无顾忌地扩张势力。

紧随其后的“蒙天恩,带金紫”,揭露了董卓凭借皇帝的信任与恩宠步步高升的历程。他曾因兵败获罪却迅速被赦免,先后被授予前将军、并州牧、太尉等要职,加节传斧钺虎贲,封郿侯,最终身佩象征高官厚禄的金印紫绶,富贵显达到了极点。这两句既写出了董卓的权势巅峰,也景含对汉桓帝、灵帝、献帝三朝宠信奸佞的批判。

“行谢恩,整车骑”则将笔触延伸至董卓的嚣张气焰。无论是接受朝廷封赏后的谢恩之举,还是后来挟献帝西迁长安时的浩权排场,都以“车马成群”的场景,凸显其耀武扬威的姿态。这三对诗句层层递进,完整勾勒出董卓从发迹到权倾朝野的全过程,讽刺意味景藏其笔。

歌谣后半段画风一转,以“垂欲发,与中辞”开启对乱世浩劫的叙述。面对袁绍、孙坚等诸侯的联合讨伐,董卓为保全自身,决定放弃都城洛阳,胁迫献帝迁都长安,这句诗正是这一历史事件的凝练写照。

“出西门,瞻宫殿,望京城”三句,通过百姓的视角展现了迁都途中的凄惨景象。当被驱离的百姓走出洛阳西门,回望曾经的宫苑城池,早已因董卓的焚烧劫掠变得残垣断壁、荒无人烟。《后汉书·董卓列传》记载,董卓迁徙洛阳数百万人口前往长安,途中步骑驱蹙、互相践踏,饥饿与寇掠交织,导致积尸盈路,二百里内再无孑遗,诗句的场景与史书记载相互印证,更显真实可感。

“日夜绝,心摧伤”是整首民谣的情感顶点。百姓被日夜不停驱赶西行,饥寒交迫、颠沛流离,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。此处的“心摧伤”绝非对董卓日后灭族的悲伤——京都百姓对董卓早已深恶痛绝,其伏诛之时长安百姓歌舞相庆,足见民怨之深。这句诗实为迁徙百姓的血泪控诉,道尽了乱世之中生命的脆弱与苦难的深重。

整首《董逃歌》以民谣特有的直白与凝练,将权奸的嚣张与百姓的悲苦并置,既完成了对董卓暴政的深刻批判,也为后世留存了东汉末年乱世民生的真实图景,其讽刺力度与悲悯情怀历经千年仍能引发共鸣。

浏览 1 次 · 发布于 2026-10-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