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元九侍御赠璧竹鞭长句

绿如碧玉的孤竹生在深贤，用它制的壁竹鞭名贵万分；

贤德之人将竹鞭赠送给我，这打厚礼胜过了万两黄金。

我一打开郢客的缄封之后，立刻想到冰冻巴山雪深深。

璧州鞭处身是节，节节都怀有正直不屈的品格；璧州鞭遍体露青，处处都显示出不畏严寒的意志。

我们何时才能策马同归去，在扶疏的关树下敲镫高吟？

酬：酬唱，以诗词相互赠答唱和。

元九：即诗人元稹（779～831），字微之，行九，是作者好友。

侍卿：即监察御史，是主管监察的官员，职位不高，权限较广。元稹曾任过此职。

长句：指七言诗。

壁竹：唐代壁州（今四川省通江县）所产之竹。

碧玉孤根：均指竹。

美人：指贤人。

金：古代的货币单位。秦代以一镒为金。汉代以一斤为金。

郢（yǐng）客：指元稹。这时元稹已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，所以称元稹为郢客。

缄（jiān）：捆束箱笼的绳子。

端直：正直。

岁寒心：岁寒不凋之志。《论语·子罕》：“岁寒，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。”

策：马鞭。这里用作动词，意即用鞭打马。

关树：关中之树。

扶疏：枝叶繁茂。

这首诗开篇名义上咏赞竹鞭，实则借鞭咏人。壁州所产的竹鞭虽属名贵之物，但若赠鞭之人不是这位才俊高洁的“美人”，诗人断不会将其估值为双金之重。刘禹锡对元稹不畏权阉的气节十分欣赏敬佩，先前他赠给元稹文石枕，称其“文章似锦气如虹”，将元稹比作“文石”，正是称颂这份刚直的精神。本诗中诗人直接称元稹为“美人”，赞誉之意凝注笔端，跃然纸上。这两句虽遵循酬赠诗作先称颂对方的常格，却巧借比兴手法，以碧玉般的壁州竹鞭之珍稀贵重，暗喻赠鞭者品格的高洁端方，因此不落窠臼。

接着，诗人由眼前竹鞭生发联想，写出制鞭之竹在巴山冰雪之中傲然挺立的姿态。这绝非单纯为写竹而写竹，而是以竹喻人。这幅翠竹傲雪凌寒的图景，恰是元稹傲对阉竖、宁折不弯的人格写照。翠竹不惧巴山积雪之深寒，元稹不惧权宦气焰之嚣张，二者同样可贵。诗人盛赞壁州竹鞭浑身是节、遍体青翠，称它节节都彰显着正直不阿的品格，处处都透着凌寒不凋的意志。诗人巧妙利用“竹节”之“节”与“节操”之“节”同字同音的特点，将竹鞭与为人自然绾合在一起，进一步称颂元稹的坚贞操守与不畏强权的品格。

末尾“何时策马同归去，关树扶疏敲镫吟”两句，是呼应元稹诗中“张骞却上知何日，随会归朝在此年”的句意而作。刘禹锡对元稹“归朝在此年”的判断存疑，因而发出“何时策马同归去”的追问。诗人愿与元稹一同策马归京，于枝叶扶疏的关树之下，轻敲马镫，共吟新篇，道出了二人期盼结束贬谪生涯的共同心愿。这两句看似专言归期，与咏鞭的题旨无涉，实则诗人由“归去”牵出“策马”“敲镫”的动作，将其融入诗句，便令收尾与全篇咏鞭的主线紧密衔接，浑然一体。

这首诗借咏写竹鞭称扬对方品格，也自明自身节操。诗人将咏鞭、写人、自喻三者巧妙熔铸，浑然天成。全诗感情真挚沉厚，起承转合的脉络清晰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