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公二十七年
【经】
二十有七年春，齐侯使庆封来聘。
夏，叔孙豹会晋赵武、楚屈建、蔡公孙归生、卫石恶、陈孔奂、郑良霄、许人、曹人于宋。
卫杀其大夫宁喜。
卫侯之弟𫚋出奔晋。
秋七月辛巳，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。
冬十有二月乙卯朔，日有食之。
【传】
二十七年春，胥梁带使诸丧邑者具车徒以受地，必周。使乌馀具车徒以受封，乌馀以其众出。使诸侯伪效乌馀之封者，而遂执之，尽获之。皆取其邑而归诸侯，诸侯是以睦于晋。
齐庆封来聘，其车美。孟孙谓叔孙曰：“庆季之车，不亦美乎？”叔孙曰：“豹闻之： ‘服美不称，必以恶终。’美车何为？”叔孙与庆封食，不敬。为赋《相鼠》，亦不知也。
卫宁喜专，公患之。公孙免馀请杀之。公曰：“微宁子，不及此，吾与之言矣。事未可知，祇成恶名，止也。”对曰：“臣杀之，君勿与知。”乃与公孙无地、公孙臣谋，使攻宁氏。弗克，皆死。公曰：“臣也无罪，父子死余矣。”夏，免馀复攻宁氏，杀宁喜及右宰谷，尸诸朝。石恶将会宋之盟，受命而出。衣其尸，枕之股而哭之。欲敛以亡，惧不免，且曰：“受命矣。”乃行。
子鲜曰：“逐我者出，纳我者死，赏罚无章，何以沮劝？君失其信，而国无刑，不亦难乎！且实使之。”遂出奔晋。公使止之，不可。及河，又使止之。止使者而盟于河。托于木门，不乡卫国而坐。木门大夫劝之仕。不可。曰：“仕而废其事，罪也。从之，昭吾所以出也。将谁愬乎？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。”终身不仕。公丧之，如税服，终身。
公与免馀邑六十，辞曰：“唯卿备百邑，臣六十矣，下有上禄，乱也。臣弗敢闻。且宁子唯多邑，故死。臣惧死之速及也。”公固与之，受其半。以为少师。公使为卿，辞曰：“大叔仪不贰，能赞大事。君其命之！”乃使文子为卿。
宋向戌善于赵文子，又善于令尹子木，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。如晋，告赵孟。赵孟谋于诸大夫。韩宣子曰：“兵，民之残也，财用之蠹，小国之大菑也。将或弭之，虽曰不可，必将许之。弗许，楚将许之，以召诸侯，则我失为盟主矣。”晋人许之。如楚，楚亦许之。如齐，齐人难之。陈文子曰：“晋、楚许之，我焉得已。且人曰‘弭兵’，而我弗许，则固携吾民矣！将焉用之？”齐人许之。告于秦，秦亦许之。皆告于小国，为会于宋。
五月甲辰，晋赵武至于宋。丙午，郑良霄至。六月丁未朔，宋人享赵文子，叔向为介。司马置折俎，礼也。仲尼使举是礼也，以为多文辞。戊申，叔孙豹、齐庆封、陈须无、卫石恶至。甲寅，晋荀盈从赵武至。丙辰，邾悼公至。壬戌，楚公子黑肱先至，成言于晋。丁卯，宋向戌如陈，从子木成言于楚。戊辰，滕成公至。子木谓向戌：“请晋、楚之从，交相见也。”庚午，向戌复于赵孟。赵孟曰：“晋、楚、齐、秦，匹也。晋之不能于齐，犹楚之不能于秦也。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，寡君敢不固请于齐。”壬申，左师复言于子木。子木使驲谒诸王。王曰：“释齐、秦，他国请相见也。”秋七月戊寅，左师至。是夜也，赵孟及子晳盟以齐言。庚辰，子木至自陈。陈孔奂、蔡公孙归生至。曹、许之大夫皆至。以藩为军，晋、楚各处其偏。伯夙谓赵孟曰：“楚氛甚恶，惧难。”赵孟曰：“吾左还入于宋，若我何？”
辛巳，将盟于宋西门之外，楚人衷甲。伯州犁曰：“合诸侯之师，以为不信，无乃不可乎？夫诸侯望信于楚，是以来服。若不信，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。”固请释甲。子木曰：“晋、楚无信久矣，事利而已。苟得志焉，焉用有信？”大宰退，告人曰：“令尹将死矣，不及三年。求逞志而弃信，志将逞乎？志以发言，言以出信，信以立志，参以定之。信亡，何以及三？”赵孟患楚衷甲，以告叔向。叔向曰：“何害也。匹夫一为不信，犹不可，单毙其死。若合诸侯之卿，以为不信，必不捷矣。食言者不病，非子之患也。夫以信召人，而以僭济之，必莫之与也，安能害我？且吾因宋以守病，则夫能致死。与宋致死，虽倍楚可也。子何惧焉？又不及是。曰‘弭兵’以召诸侯，而称兵以害我，吾庸多矣，非所患也。”
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，曰：“视邾、滕。”既而齐人请邾，宋人请滕，皆不与盟。叔孙曰：“邾、滕，人之私也。我列国也，何故视之？宋、卫，吾匹也。”乃盟。故不书其族，言违命也。
晋、楚争先。晋人曰：“晋固为诸侯盟主，未有先晋者也。”楚人曰：“子言晋、楚匹也，若晋常先，是楚弱也。且晋、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！岂专在晋？”叔向谓赵孟曰：“诸侯归晋之德只，非归其尸盟也。子务德，无争先！且诸侯盟，小国固必有尸盟者。楚为晋细，不亦可乎？”乃先楚人。书先晋，晋有信也。
壬午，宋公兼享晋、楚之大夫，赵孟为客。子木与之言，弗能对。使叔向侍言焉，子木亦不能对也。乙酉，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。子木问于赵孟曰：“范武子之德何如？”对曰：“夫子之家事治，言于晋国无隐情。其祝史陈信于鬼神，无愧辞。”子木归，以语王。王曰：“尚矣哉！能歆神人，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。”子木又语王曰：“宜晋之伯也！有叔向以佐其卿，楚无以当之，不可与争。”晋荀盈遂如楚涖盟。
郑伯享赵孟于垂陇，子展、伯有、子西、子产、子大叔、二子石从。赵孟曰：“七子从君，以宠武也。请皆赋以卒君贶，武亦以观七子之志。”子展赋《草虫》，赵孟曰：“善哉！民之主也。抑武也不足以当之。”伯有赋《鹑之贲贲》，赵孟曰：“床笫之言不逾阈，况在野乎？非使人之所得闻也。”子西赋《黍苗》之四章，赵孟曰：“寡君在，武何能焉！”子产赋《隰桑》，赵孟曰：“武请受其卒章。”子大叔赋《野有蔓草》，赵孟曰：“吾子之惠也。”印段赋《蟋蟀》，赵孟曰：“善哉！保家之主也。吾有望矣。”公孙段赋《桑扈》，赵孟曰：“匪交匪敖，福将焉往？若保是言也，欲辞福禄得乎？”卒享。文子告叔向曰：“伯有将为戮矣！诗以言志，志诬其上，而公怨之，以为宾荣，其能久乎？幸而后亡。”叔向曰：“然。已侈！所谓不及五稔者，夫子之谓矣。”文子曰：“其馀皆数世之主也。子展其后亡者也，在上不忘降。印氏其次也，乐而不荒。乐以安民，不淫以使之，后亡，不亦可乎？”
宋左师请赏，曰：“请免死之邑。”公与之邑六十。以示子罕，子罕曰：“凡诸侯小国，晋、楚所以兵威之。畏而后上下慈和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，以事大国，所以存也。无威则骄，骄则乱生，乱生必灭，所以亡也。天生五材，民并用之，废一不可，谁能去兵。兵之设久矣，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。圣人以兴，乱人以废，废兴存亡昏明之术，皆兵之由也。而子求去之，不亦诬乎？以诬道蔽诸侯，罪莫大焉。纵无大讨，而又求赏，无厌之甚也！”削而投之。左师辞邑。向氏欲攻司城，左师曰：“我将亡，夫子存我，德莫大焉，又可攻乎？”君子曰：“‘彼己之子，邦之司直。’乐喜之谓乎？‘何以恤我，我其收之。’向戌之谓乎？”
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。娶东郭偃，生明。东郭姜以孤入，曰棠无咎，与东郭偃相崔氏。崔成有病而废之，而立明。成请老于崔，崔子许之。偃与无咎弗予，曰：“崔，宗邑也，必在宗主。”成与彊怒，将杀之。告庆封曰：“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，唯无咎与偃是从，父兄莫得进矣。大恐害夫子，敢以告。”庆封曰：“子姑退，吾图之。”告卢蒲嫳。卢蒲嫳曰：“彼，君之仇也。天或者将弃彼矣。彼实家乱，子何病焉？崔之薄，庆之厚也。”他日又告。庆封曰：“苟利夫子，必去之！难，吾助女。”
九月庚辰，崔成、崔彊杀东郭偃、棠无咎于崔氏之朝。崔子怒而出，其众皆逃，求人使驾，不得。使圉人驾，寺人御而出。且曰：“崔氏有福，止余犹可。”遂见庆封。庆封曰：“崔、庆一也。是何敢然？请为子讨之。”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。崔氏堞其宫而守之，弗克。使国人助之，遂灭崔氏，杀成与彊，而尽俘其家。其妻缢。嫳复命于崔子，且御而归之。至，则无归矣，乃缢。崔明夜辟诸大墓。辛巳，崔明来奔，庆封当国。
楚䓕罢如晋涖盟，晋侯享之。将出，赋《既醉》。叔向曰：“䓕氏之有后于楚国也，宜哉！承君命，不忘敏。子荡将知政矣。敏以事君，必能养民。政其焉往？”
崔氏之乱，申鲜虞来奔，仆赁于野，以丧庄公。冬，楚人召之，遂如楚为右尹。
十一月乙亥朔，日有食之。辰在申，司历过也，再失闰矣。
襄公二十七年春，齐国国君派出大夫庆封，专程前往鲁国进行诸侯间的聘问事宜。
¹齐侯：指齐景公，春秋时期齐国君主。²聘：诸侯列国之间派遣使臣进行的正式访问礼仪。
这一年夏天，鲁国大夫叔孙豹，会同晋国的赵武、楚国的屈建、蔡国的公孙归生、卫国的石恶、陈国的孔奂、郑国的良霄，以及许国、曹国的相关使臣，一同在宋国境内举行会盟会谈。
¹叔孙豹：鲁国大夫，世称叔孙穆子，鲁国三桓之一。²会：诸侯列国大夫间的盟会集会活动。³赵武：晋国正卿，即赵文子，春秋晋国核心名臣。⁴屈建：楚国令尹，又称子木，楚国执政大臣。
卫国国内发生朝堂变故，卫国国君下令处死了本国的大夫宁喜。
¹宁喜：卫国大夫，曾发动政变拥立卫献公复位。
卫国国君的亲弟弟公子𫚋，在国内变故发生后，被迫出逃前往晋国避难。
¹𫚋：即子鲜，卫献公同母胞弟。
冬季十二月乙卯初一当天，天空出现了日食这一特殊的天文现象。
¹朔：农历每月初一，月球运行至地球与太阳之间的天文节点。
襄公二十七年春，胥梁带下令让那些此前丢失城邑的诸侯国，整顿好车兵和步兵，准备前往接收失地，同时要求所有行动务必隐秘周全。他又特意传令乌馀，让乌馀整顿兵马前来接受分封的土地。乌馀果然带着手下人马动身出城，胥梁带便安排各诸侯假意将土地交割给乌馀，趁乌馀毫无防备之际将其一举擒获，手下随从也全部被俘。随后胥梁带收回了乌馀占据的所有城邑，尽数归还给原本所属的诸侯国，各诸侯国也因此更加诚心归附晋国。
¹丧邑：丢失封邑的诸侯或大夫群体。²具：备办、筹备。³车徒：战车与随行步兵的合称。⁴周：行事隐秘、严守秘密。⁵乌馀：春秋时期依附晋国的地方小势力首领。⁶效：献纳、主动交付。⁷执：拘捕、擒获。⁸睦：亲睦归顺、依附交好。
齐国大夫庆封前来鲁国聘问时，乘坐的车马装饰极为华丽考究。孟孙见到后，对叔孙豹感慨说：“庆封的这辆车马，实在是太过华美了吧！”叔孙豹却回应道：“我听闻这样的说法，人的衣着车马与自身身份德行不相匹配，最终必定会招致灾祸，这般华丽的车马，又有什么实际用处呢？”之后叔孙豹置办便宴款待庆封，庆封在宴席上举止傲慢，全无恭敬之意。叔孙豹特意为他吟诵《相鼠》这首诗来暗讽他，庆封却全然听不懂诗中暗含的深意。
¹称：相称、匹配相符。²恶终：不得善终、结局凄惨。³赋：春秋时期外交场合吟诵《诗经》篇章的礼仪。⁴《相鼠》：《诗经·鄘风》篇目，核心讽刺无礼无德之人。
卫国的宁喜独揽朝中大权，卫献公对此深感忧虑，公孙免馀主动向卫献公请求，想要出手除掉宁喜。卫献公连忙劝阻说：“若是没有宁喜相助，我根本无法重回国君之位，我还曾亲口对他许下承诺，朝中政务交由宁氏全权打理。如今贸然动手诛杀他，成败尚且未知，还会让我落下忘恩负义的坏名声，这件事万万不能做。”公孙免馀回复献公说：“此事交由臣下去谋划处置，国君您不必参与其中，也无需知晓具体计划。”随后公孙免馀联合公孙无地、公孙臣一同商议，发兵攻打宁氏一族，初次进攻并未取胜，公孙无地和公孙臣也在这场战事中战死。卫献公悲痛说道：“公孙臣并无过错，他们父子二人都为我殒命，实在令人痛心。”到了夏天，公孙免馀再次调集兵力攻打宁氏，成功诛杀了宁喜和右宰谷，还将二人的尸体陈列在朝堂之上示众。卫国大夫石恶原本要前往宋国参加会盟，接受国君命令后准备动身，他先为宁喜和右宰谷的尸体整理衣物，头枕在死者腿上放声痛哭，原本打算收敛尸首后便出逃他国，又担心无法躲过灾祸，最终只能暂且安抚自己，说了一句“出使的使命已经接到”，便动身前往宋国。
¹专：独断专权、把持朝政。²患：担忧、心生忌惮。³微：假设连词，如果没有。⁴祇：同“只”，仅仅、只是。⁵克：攻克、取胜成功。⁶敛：通“殓”，为死者更衣入棺的丧葬礼仪。
公子𫚋（子鲜）感慨说道：“当初驱逐我离开卫国的人，如今已经出逃在外；当初接纳我重回卫国、助国君复位的人，如今却惨遭诛杀。国家赏罚全无章法规矩，又靠什么来制止恶行、勉励善行呢？国君丧失信用，国家没有公正的刑罚体系，想要治理好国家，难道不是极为艰难的事吗？更何况，当初劝说宁喜迎回国君复位，其实是我主导促成的。”公子𫚋说完这番话，便毅然动身出逃晋国。卫献公派人前去阻拦，没能留住他。公子𫚋行至黄河岸边，卫献公再次派使者前来劝阻，公子𫚋不让使者靠近，还对着黄河立下重誓，绝不返回卫国。之后公子𫚋在木门邑寄居下来，平日里坐着休息，也始终不肯面朝卫国的方向。木门邑的大夫劝说他出仕做官，公子𫚋坚决拒绝，说道：“若是出仕做官却荒废本职职责，便是犯下大罪；若是恪尽职守，就必然会宣扬我出逃卫国的缘由，我又能向谁诉说心中的委屈呢？我终究不能站在别国的朝堂之上为官。”此后他一辈子都没有再出仕，卫献公也为他终身服丧，直至离世。
¹章：章法、条理准则。²沮劝：阻止恶行、劝勉善行的法度作用。³仕：入朝为官、担任官职。⁴昭：彰显、表明。⁵税服：古代礼制中规格较轻的丧服制度。
卫献公为了嘉奖公孙免馀的功劳，打算赏赐给他六十座城邑，公孙免馀坚决推辞说：“按照礼制，只有诸侯国的卿大夫才能拥有一百座城邑，臣下如今已经有六十座城邑，身份低微的臣子却享有卿大夫的俸禄爵位，这是引发国家祸乱的根源，臣下绝不敢接受这样的赏赐。更何况宁喜就是因为城邑过多、权势过重，才落得身死的下场，臣下害怕灾祸很快会降临到自己身上。”卫献公执意要将城邑赏赐给他，公孙免馀最终只接受了一半。卫献公先是任命他做少师，后来又想提拔他为卿，公孙免馀再次推辞说：“太叔仪忠心耿耿，全无二心，有能力辅佐国君处理国家大事，还请国君任命他担任卿职。”卫献公听从了他的建议，最终任命太叔仪为卫国的卿。
¹贰：二心、背叛君主的心思。²赞：辅佐、协助处理政务。
宋国的向戌和晋国大夫赵文子交情深厚，同时也与楚国令尹子木关系密切，他想要促成各国停止战乱，以此成就自己的名声。于是向戌先前往晋国，将自己弭兵停战的想法告知赵文子，赵文子随即召集晋国大夫们共同商议。韩宣子表态说：“连年征战，是残害百姓的祸根，是损耗国家财货的蛀虫，更是弱小诸侯国的灭顶之灾，如今有人提出消除战乱的主张，即便看似难以实现，我们也必须应允。若是晋国不答应，楚国必定会主动应允，再以此号召各诸侯国，到时候晋国就会失去诸侯盟主的地位。”晋国上下最终一致同意了向戌的弭兵提议。向戌随后又前往楚国，楚国也爽快答应了停战会盟的请求。接着向戌来到齐国，齐国君臣起初对此感到为难，陈文子劝说道：“晋国和楚国都已经应允，我们齐国又怎能拒绝呢？更何况他人提出消除战乱的主张，若是齐国执意不答应，就会让国内百姓心生离心，日后又该如何驱使百姓、治理国家呢？”齐国最终也同意了提议。向戌又将弭兵计划告知秦国，秦国同样表示赞同。晋、楚、齐、秦四个大国相继表态后，纷纷通告各弱小诸侯国，约定在宋国举行弭兵会盟。
¹向戌：宋国左师，春秋时期促成弭兵之盟的核心名臣。²弭：停止、消除。³蠹：蛀虫，此处代指耗费财物的祸患。⁴菑：同“灾”，灾难、祸患。⁵盟主：春秋诸侯联盟的首领国。⁶难：迟疑、心存顾虑不肯应允。⁷携：离心、产生叛离之心。
五月二十七日，晋国大夫赵文子率先抵达宋国；二十九日，郑国大夫良霄也赶到宋国。六月初一，宋国人按照礼制设享礼款待赵文子，叔向作为赵文子的副手一同出席。宋国司马将煮熟的牲畜切成碎块摆放盘中，全程礼仪规范，完全符合周礼要求。后来孔子看到这次享礼的相关记载，认为其中的文辞修饰过于繁杂。六月初二，鲁国的叔孙豹、齐国的庆封与陈须无、卫国的石恶相继抵达宋国；初八，晋国的荀盈跟随赵文子之后赶到；初十，邾悼公抵达宋国；十六日，楚国的公子黑肱先行到达，与晋国方面商定会盟的相关条款；二十一日，宋国的向戌前往陈国，与楚国令尹子木商议楚国方面的会盟条件；二十二日，滕成公抵达宋国。子木向向戌提出请求，希望归附晋国和归附楚国的诸侯国，能够互相朝见对方国君。二十四日，向戌返回宋国，将楚国的提议告知赵文子，赵文子回复说：“晋、楚、齐、秦四国实力相当，晋国无法号令齐国，就像楚国无法号令秦国一样。楚国国君若是能让秦国国君前往晋国朝见，我们晋国国君自然也会坚决恳请齐国国君前往楚国朝见。”二十六日，向戌再次前往陈国，将晋国的回复告知子木，子木立刻派驿车火速赶回楚国，向楚康王请示。楚康王下令说：“暂时放下齐国和秦国，先让其余诸侯国互相朝见即可。”秋季七月初二，向戌从陈国返回宋国；当天夜里，赵文子与公子黑肱共同商定了盟书的最终措辞；初四，子木从陈国抵达宋国，陈国的孔奂、蔡国的公孙归生也相继赶到，曹国和许国的大夫也悉数到场。各诸侯国的军队抵达后，用篱笆搭建围墙作为各自的营地分界，晋国和楚国的军队分别驻扎在营地的南北两端。伯夙担忧地对赵文子说：“楚国军营的氛围十分诡异，恐怕会暗中发难，引发祸端。”赵文子却淡定说道：“我们只需率军向左转移，进入宋国都城内躲避，楚国人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？”
¹享：古代诸侯设享礼款待贵宾的正式宴饮礼仪。²介：外交场合的副使、陪同人员。³折俎：古代祭祀、宴饮的核心礼制，将牲体解开放入礼器。⁴文辞：礼仪场合的文雅说辞，此处指说辞过于繁复。⁵成言：商定盟约、达成外交共识。⁶匹：地位对等、实力相当。⁷驲：古代驿站快车，传递紧急君命的车马。⁸谒：拜见、禀告君主。⁹藩：临时军营的篱笆屏障、营垒。¹⁰氛：氛围、气势，此处指楚军的凶险气势。
七月初五，各诸侯国的使臣准备在宋国西门之外举行歃血盟誓。楚国人暗中在外衣里面穿好皮甲，打算暗藏兵器赴会。伯州犁连忙劝阻子木说：“我们召集诸侯会盟，却做出这般让诸侯不信任的举动，恐怕万万不可。各诸侯都是期盼得到楚国的信任，才前来归附会盟，若是我们不讲信用，就等于丢掉了让诸侯归顺的根本。”伯州犁坚决请求子木下令让将士脱去皮甲，子木却执意不肯，说道：“晋国和楚国之间缺乏信任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，我们只需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就够了，只要能达成目的，哪里需要顾及什么信用？”伯州犁无奈退下，私下对身边人说：“令尹恐怕活不过三年了，一味放纵私欲、抛弃信用，私欲又怎么可能真正满足呢？心中的志向会化作言语，说出的言语需要坚守信用，坚守信用才能稳固志向，这三者相互关联、缺一不可，如今丢掉了信用，又怎能活到三年呢？”赵文子得知楚国人内穿皮甲的事，心中十分担忧，连忙将此事告知叔向。叔向宽慰他说：“这根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。即便是普通百姓，偶尔做出不讲信用的事，尚且不会有好下场；若是召集诸侯的卿大夫做出失信之举，会盟必定无法成功。说话不算数的人，根本无法给我们造成实质性的威胁，这不是您该忧虑的事。我们以信用之名召集诸侯会盟，楚国人却用虚伪手段应对，必然不会得到诸侯的认可，又怎么能危害到晋国呢？更何况我们背靠宋国，依托宋国的兵力抵御风险，全军将士都能拼死作战，与宋军联手抗敌，即便楚国兵力翻倍，我们也有能力抵挡，您完全不必惧怕。而且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兵戎相见的地步，楚国人嘴上喊着消除战乱、召集诸侯，却想暗中发动战争加害我们，反倒会让我们占据道义高地，根本无需担忧。”
¹衷甲：在外衣之内暗藏铠甲。²释：卸下、除去。³逞志：顺遂心愿、达成目的。⁴毙：覆灭、死亡。⁵捷：成功、取胜。⁶僭：欺诈、虚伪无信。⁷致死：拼死守卫、效死力。⁸庸：功用、益处。
鲁国的季武子派人以鲁襄公的名义，传令给叔孙豹，要求他在会盟中把鲁国的地位，降到和邾国、滕国一样的弱小诸侯国水准。没过多久，齐国请求将邾国划为自己的附属国，宋国请求将滕国划为自己的附属国，邾国和滕国因此失去了独立参与盟誓的资格。叔孙豹当即表态说：“邾国和滕国是别国的附属小国，而鲁国是独立的诸侯国，为何要把我们和这类附属国同等看待？宋国、卫国才是和鲁国地位对等的国家。”于是叔孙豹执意以独立诸侯国的身份参与盟誓。也正因如此，《春秋》在记载此事时，没有标注叔孙豹的族名，以此表明他违背了鲁襄公的命令。
¹视：比照、等同看待。²私：大国的附属小国、私属邦国。³列国：独立的诸侯国。
会盟过程中，晋国和楚国为了歃血盟誓的先后顺序争执不下。晋国人提出：“晋国原本就是诸侯盟主，自古以来，从来没有诸侯国在晋国之前歃血的先例。”楚国人反驳道：“你们都说晋楚两国地位对等，若是晋国始终排在前面，就说明楚国实力弱于晋国。更何况晋楚两国轮流主持诸侯会盟，已经延续了很长时间，难道会盟大权要一直由晋国独掌吗？”叔向劝赵文子说：“诸侯归附的是晋国的德行，而非晋国主持会盟的先后次序。您只需专注于修明德行，不必纠结歃血的先后。况且诸侯会盟，原本就会安排小国负责主持具体仪式，让楚国充当这个名义上的小国盟主，又有什么不可以呢？”赵文子听从了叔向的建议，最终让楚国先行歃血。《春秋》记载此事时，依旧把晋国放在前面，这是为了彰显晋国坚守信用的德行。
¹争先：争夺歃血盟誓的先后次序。²狎：交替、轮流主持。³尸盟：主持盟会的核心仪式。⁴务：致力、专注修行。⁵细：次要、从属地位。
七月初六，宋平公设宴同时款待晋国和楚国的大夫，赵文子作为主宾坐在首席。子木主动与赵文子交谈，赵文子一时无法应对，便让叔向在旁协助应答，子木最终也难以继续辩驳。七月初九，宋平公与各诸侯国的大夫在蒙门外再次订立盟约。子木借机向赵文子询问：“范武子的德行品行究竟如何？”赵文子回答说：“范武子治理家事井井有条，对待晋国百姓毫无隐瞒，他家中负责祭祀的祝史，向鬼神祷告时句句真诚，从不说虚情假意、言不由衷的话。”子木返回楚国后，将这番话如实禀报给楚康王。楚康王感慨说：“范武子实在是品德高尚，能够让鬼神和百姓都心悦诚服，难怪他能辅佐五代晋国国君，稳居诸侯盟主之位。”子木又对楚康王说：“晋国能够称霸诸侯，是理所应当的，他们有叔向这样的贤臣辅佐卿大夫，楚国却没有能与之匹敌的人才，根本无法与晋国相争。”随后晋国的荀盈奉命前往楚国，参与楚国举办的盟会。
¹客：宴饮场合的主宾、首席宾客。²治：治理得当、井然有序。³祝史：古代掌管祭祀、向鬼神祷告的官员。⁴歆：鬼神享用祭品，也指感动神明与百姓。⁵伯：通“霸”，诸侯霸主。⁶涖：莅临、正式参加。
郑简公在垂陇设享礼款待赵文子，子展、伯有、子西、子产、子太叔、两位子石跟随郑简公一同出席。赵文子说道：“这七位大夫跟随国君一同出席，是给我赵武莫大的荣耀。我恳请各位大夫各自吟诵诗篇，以此成全国君的恩赐，我也能通过诗篇知晓各位的志向。”子展率先吟诵《草虫》一诗，赵文子赞叹说：“好啊，这是心系百姓的贤明之人，只是我配不上这般赞誉。”伯有吟诵《鹑之贲贲》一诗，赵文子直言说道：“闺房内的私密话语都不该跨出门槛，更何况是在野外的公开场合，这不是身为使臣该听的内容。”子西吟诵《黍苗》的第四章，赵文子回应说：“有我们国君在，我赵武又有什么能力担此赞誉呢。”子产吟诵《隰桑》一诗，赵文子说：“我恳请接受这首诗最后一章的深意。”子太叔吟诵《野有蔓草》一诗，赵文子说道：“这是大夫对我的恩惠。”印段吟诵《蟋蟀》一诗，赵文子赞叹说：“好啊，这是能够守住家族基业的贤大夫，晋国的未来有希望了。”公孙段吟诵《桑扈》一诗，赵文子说道：“不骄纵、不傲慢，福禄自然会随之而来，若是能始终坚守这份品行，即便想推辞福禄，又怎么可能做到呢？”享礼结束后，赵文子私下对叔向说：“伯有恐怕很快就要招来杀身之祸了！诗篇是用来抒发内心志向的，他的诗中满是对国君的污蔑与怨恨，还把这种情绪当众展现，当作款待使臣的荣耀，他又怎么能长久安稳呢？即便侥幸躲过一时，日后也必定会出逃他国。”叔向赞同说：“确实如此，他太过骄横奢侈，所谓活不过五年，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。”赵文子接着说：“其余几位大夫，都能让家族传承数代。子展或许是最后败亡的，因为他身居高位却始终懂得谦逊收敛；印氏家族会是第二晚败亡的，因为他懂得享乐却有节制。适度的享乐能安定百姓，不肆意放纵，自然会晚些败亡，这也是理所应当的。”
¹贶：君王的恩赐、礼遇。²笫：竹席，床笫代指闺房私语。³阈：房门的门槛。⁴诬：诬陷、非议君主。⁵侈：骄纵、放肆无度。⁶稔：谷物成熟为一稔，代指一年。⁷降：谦卑、礼贤下士。⁸荒：过度放纵、荒废正事。
宋国的左师向戌促成弭兵会盟后，主动向宋平公请求赏赐，说道：“臣下侥幸躲过灾祸、促成大事，恳请国君赏赐城邑作为嘉奖。”宋平公当即下令赏赐给他六十座城邑，向戌拿着封赏的文书给子罕过目。子罕看完后，严肃对向戌说：“但凡诸侯列国中的弱小国家，都会受到晋国、楚国的武力威慑，正是因为有这种威慑，各国上下才会慈爱和睦，国家安定之后，才能尽心侍奉大国，这是弱小国家得以生存的根本。若是没有外力威慑，小国国君就会骄横放纵，骄横之后必然引发内乱，内乱爆发就会导致国家灭亡，这是国家灭亡的根源。上天造就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种材料，百姓日常生产生活样样都要用到，缺一不可，又有谁能彻底废除兵器呢？兵器的设立，已经延续了极长的时间，原本就是用来威慑不法之徒、彰显文德教化的工具。圣贤君主依靠武力平定天下、成就基业，作乱之人也会因武力受到惩处、走向败亡。国家的兴衰存亡、人心的清醒昏聩，归根结底都与武力息息相关，而你却想要彻底废除兵器，这难道不是欺世盗名吗？用欺骗的手段蒙蔽各诸侯国，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。即便没有遭到诸侯的联合讨伐，反倒还主动求取赏赐，你的贪欲已经到了极点。”子罕说完，便拿刀削去封赏文书上的字迹，将文书随手丢弃。向戌见状，也主动推辞了宋平公赏赐的城邑。向氏家族的族人想要发兵攻打子罕，向戌连忙阻拦说：“我即将走向灭亡的时候，是子罕老人家救了我，这份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，我又怎么能恩将仇报攻打他呢？”君子评价此事说：“那位坚守道义的人，是国家的正义支柱，这句话说的就是子罕；‘他人赐予我恩惠，我诚心接受’，这句话说的就是向戌。”
¹安靖：安定、平定国家局势。²五材：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古代泛指万物必备材质。³不轨：叛逆、不守礼法的行为。⁴文德：礼乐教化，与武力征伐相对。⁵诬：虚妄、荒谬的主张。⁶厌：满足、知足。⁷削：古代削去简册文字的记录行为。⁸司直：主持正道、评判是非的品行。
齐国的崔杼原配妻子去世后，留下两个儿子崔成和崔强，后来他又娶了东郭姜，生下儿子崔明。东郭姜带着前夫的儿子棠无咎改嫁，棠无咎和东郭偃一同辅佐崔氏打理家事。崔成因患病被废黜继承人身份，崔杼改立崔明为家族继承人。崔成向父亲请求，希望能回到崔地养老退休，崔杼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，可东郭偃和棠无咎却坚决阻挠，说道：“崔地是崔氏宗庙所在地，必须归家族宗主掌管，不能交由你打理。”崔成和崔强兄弟二人勃然大怒，下定决心要杀掉东郭偃和棠无咎。兄弟二人找到庆封，说道：“崔杼老先生的为人，您是清楚的，如今他只听信棠无咎和东郭偃的话，家族内的长辈宗亲全都插不上话。我们担心这二人会加害老先生，特意前来向您禀报此事。”庆封假意安抚说：“你们暂且先回去，我仔细思量一下这件事。”庆封随后将此事告知卢蒲嫳，卢蒲嫳说：“崔杼是谋害齐国国君的仇人，上天或许早就想抛弃他了。如今崔氏家族内部发生内乱，您又有什么可担忧的？崔氏家族的势力被削弱，恰恰就是庆氏家族势力壮大的机会。”过了几天，崔成和崔强再次找到庆封诉说此事，庆封表态说：“若是对崔杼老先生有利，我必定帮你们除掉这两个祸患，若是遇到危难，我会全力相助你们。”
¹宗邑：宗族的核心世袭封地。²宗主：宗族的正统继承人。³图：谋划、打算处理。⁴病：担忧、心存顾虑。
九月初五，崔成、崔强在崔氏的朝堂上，当场诛杀了东郭偃和棠无咎。崔杼得知后勃然大怒，想要出门处置，却发现手下仆从全都四散逃跑，想找人套车出行，也找不到可用之人。无奈之下，崔杼只能让养马的人套车，由宦官驾车出门，临行前他感慨说：“崔氏若是还有福气，但愿这场灾祸只降临在我一人身上就够了。”崔杼径直前往庆封府上求见，庆封假意说道：“崔家和庆家本是一家，这些人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？请允许我率军为您讨伐逆贼。”随后庆封派卢蒲嫳带领甲士攻打崔氏府邸，崔氏族人加固院墙坚守抵抗，卢蒲嫳一时未能攻克，庆封便发动都城百姓协助进攻，最终彻底覆灭崔氏一族，诛杀了崔成和崔强，将崔家的人口、财货全部掠夺一空。崔杼的妻子东郭姜见大势已去，上吊自尽。卢蒲嫳向庆封复命后，亲自驾车送崔杼返回府邸。崔杼回到家中，发现早已家破人亡、无家可归，绝望之下也上吊自尽。崔明趁夜色躲在墓地之中，侥幸逃过一劫。九月初六，崔明出逃鲁国，庆封借此机会彻底掌控了齐国的朝政大权。
¹圉人：古代掌管养马、驾车的底层奴仆。²寺人：古代宫廷内侍、宦官。³堞：修筑矮墙、加固宫墙防御。⁴缢：上吊自杀。⁵辟：通“避”，躲避、藏匿。⁶当国：执掌国政、主持国家大权。
楚国大夫䓕罢前往晋国参加盟会，晋平公按照礼制设享礼款待他。䓕罢即将退席的时候，特意吟诵《既醉》一诗表达敬意。叔向评价说：“䓕氏家族在楚国的后代，必定能长久享有爵位俸禄，这是理所应当的！䓕罢接受国君使命，始终不忘行事敏捷干练，他日后必定会执掌楚国朝政。凭借敏捷干练的品行侍奉国君，必然能护佑百姓，朝政大权又怎么会旁落他人呢？”
¹涖盟：亲临结盟仪式，出席两国盟会，涖通莅，意为亲临。²《既醉》：《诗经·大雅》篇目，用于宴饮场合的祝福辞章。³叔向：晋国贤臣，羊舌肸，以明辨事理、熟知礼制著称。⁴宜：理所当然，合宜。⁵知政：执掌国家政务，担任执政大臣。⁶敏：机敏、恭敬守礼。⁷养民：安抚百姓、治理民生。
当初崔氏发动叛乱、谋害齐庄公的时候，申鲜虞被迫出逃鲁国，他在鲁国郊外雇了仆人，专门为齐庄公服丧守孝。这一年冬天，楚国派人征召申鲜虞，申鲜虞随即前往楚国，被楚康王任命为右尹。
¹崔氏之乱：春秋齐国崔杼发动的内乱，崔杼弑杀齐庄公，掌控齐国国政。²申鲜虞：齐国大夫，因崔杼之乱逃往鲁国避祸。~来奔：春秋时期诸侯大夫失势后，出逃投奔其他诸侯国。³仆赁：受雇做仆役，赁指受雇于人。⁴右尹：楚国核心卿官，位列执政重臣，执掌楚国部分军政事务。
十一月初一，天空再次出现日食现象。按照天文历法推算，此时北斗斗柄指向申位，实际时节应该是九月，出现日期偏差的原因，是主管历法的官员出现失误，连续两次该设置闰月却没有设置，最终导致历法记载与实际天象不符。
¹辰：此处指日月星辰的运行方位与天象时序。²司历：古代专职掌管历法推算、观测天象的官员。³失闰：历法推算出现失误，未按天象时序设置闰月，导致时节偏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