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公九年

这一年夏天，鲁国大夫季孙宿前往晋国开展外交活动。
　　¹季孙宿：即季武子，鲁国正卿，季文子之子，执掌鲁国国政。

同年秋天八月癸未日，鲁国为先夫人穆姜举行葬礼，尊称其为鲁国的小君。
　　¹小君：春秋时期对诸侯夫人的专属称谓，以别国君，彰显礼制等级。

这一年冬天，鲁襄公会同晋悼公、宋平公、卫献公、曹成公、莒子、邾子、滕子、薛伯、杞伯、小邾子，以及齐国的世子光，一同率领军队攻打郑国。
　　¹会：会合，联合诸侯共同行事。

十二月己亥日，各路诸侯在戏地举行会盟仪式，订立盟约。
　　¹同盟：缔结盟约，各国共同立誓遵守盟誓。~戏：春秋郑国地名，为此次诸侯盟会的具体地点。

楚国随即出兵，对郑国发起军事进攻。
　　¹楚子：楚国国君的称谓，楚国爵位为子，故称楚子。

襄公九年春，宋国遭遇火灾时，乐喜正担任司城一职，执掌宋国的核心朝政，他当即指派伯氏全权管理城内各街巷的防火与疏散事务。对于火势尚未蔓延到的区域，乐喜下令拆除低矮的小屋，同时用湿泥土涂抹在高大房屋的外墙与木质结构上，提前阻断火势蔓延；又安排人员摆好盛土、运土的各类器具，备齐打水用的绳索和瓦罐，准备好各类储水容器，同时根据人力多少合理分配任务，明确每个人的职责轻重，还让人蓄满城内的水塘，大量堆积防火用的泥土，派人巡查城郭各处，修缮守城与防火的器械，提前预判火势可能蔓延的方向。乐喜另外派华臣调集朝廷常备的兵士，华臣又下令隧正召集远郊城堡的戍守士兵，全部赶赴火灾现场参与救援。他还安排华阅主管右师所辖事务，以长官身份督促下属全力救火；向戌主管左师所辖事务，履职要求与华阅完全一致。乐喜同时派乐遄准备好各类刑具，用以维持火场秩序，职责规范也和华阅相同。他又让皇郧下令管马的官员牵出所有马匹，工正推出各类战车，配齐作战与防卫武器，严密守卫国家武器库；另外派西鉏吾负责守护国家国库，西鉏吾随即命令司宫、巷伯在宫廷内部加强警戒，严防意外。左师和右师还一同下令，让四个乡的乡正祭祀本乡的神灵，祝宗宰杀马匹祭祀四座城门的守护神，又在宋国都城西门外祭祀商朝先祖盘庚，祈求消灾避祸。
　　¹乐喜：即子罕，宋国贤臣，时任司城，主掌国政。²司城：宋国官职名，掌工程城防，相当于他国司空。³司里：掌管里巷事务，负责街巷治安与治理。⁴彻：拆除，撤去。⁵畚挶：盛土、抬土的救火专用工具。⁶绠缶：汲水绳索与瓦罐，用于取水灭火。⁷水潦：蓄水池中储备的积水。⁸缮：修缮，整治。⁹表：标记，标出火势蔓延的路径。¹⁰正徒：官府征调的常备役徒。¹¹隧正：春秋官职，掌郊外隧地行政与役务。¹²郊保：郊外城邑的百姓与戍守兵卒。¹³庀：治理，备办，各司其职。¹⁴校正：官职名，专管马匹驯养与调配。¹⁵工正：官职名，专管车辆制造与修缮。¹⁶甲兵：铠甲与兵器，泛指军事军备。¹⁷武守：军事守备力量。¹⁸府守：府库的守卫与管理。¹⁹司宫：宫内官职，掌宫廷日常事务。²⁰巷伯：宫内近侍，掌宫巷门禁警戒。²¹儆：戒备，警戒。²²乡正：乡级行政长官，掌一乡事务。²³祝宗：主持祭祀礼仪的专职官员。²⁴四墉：四方城墙，代指城邑四方。²⁵盘庚：商代贤君，宋国为商族后裔，故祭祀盘庚。

晋悼公向大夫士弱询问此事，说道：“我听闻宋国发生火灾之后，能从这件事里窥探出天道运行的规律，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呢？”士弱回答说：“古代掌管火事的火正官员，祭祀火星的时候，要么用心宿陪祭，要么用柳宿陪祭，因为火星的运行轨迹恰好处于这两个星宿之间。正因如此，柳宿也被称作鹑火星，心宿则被叫做大火星。陶唐氏时期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，专门主持祭祀大火星的仪式，还通过观测火星的运行来确定时节更替。后来商朝的先祖相土沿袭了这一做法，所以商朝一直把大火星作为核心祭祀的主星。商朝人观察国家祸乱衰败的征兆，往往从火灾现象开始判断，因此过去的人便觉得能够通过火灾知晓天道。”晋悼公接着追问：“这种说法真的可靠吗？”士弱回应道：“这一切都取决于君主是否有道、国家治理是否清明。如果国家本身动荡混乱，上天便不会降下明确的预兆，自然也就无法提前预知祸福了。”
　　¹火正：上古官职，专掌火事，观测星象定时节。²食：祭祀配享，指火正之神配祀星宿。³心：星宿名，即心宿，又称大火星。⁴咮：星宿名，即柳宿，属鹑火之次。⁵出内：调控，掌管，引申为司掌火事。⁶陶唐氏：即帝尧，上古贤君。⁷阏伯：尧时火正，迁居商丘，主祀大火星。⁸商丘：商族发祥地，宋国都城所在地。⁹火纪时：以大火星运行规律制定历法、划分时节。¹⁰相土：商代先祖，继承阏伯祀火星之制。¹¹衅：征兆，灾祸的端倪。¹²天道：上天运行的规律与吉凶征兆。¹³象：天象对应的人事吉凶征兆。

穆姜最终在东宫中离世，当初她被迫搬进东宫的时候，曾让人用蓍草占卦测算吉凶，得到的卦象是《艮》卦变为八，太史当即解读说：“这个卦象叫做《艮》卦变为《随》卦，《随》卦的含义是出走、离开，您一定要尽快离开东宫，方能避祸。”穆姜却摇着头说：“我不必离开。《周易》中对《随》卦的卦辞记载为‘元、亨、利、贞，没有灾祸’，其中元是身躯至高无上的象征，亨是嘉礼之中主宾和睦相会的寓意，利是道义的集大成体现，贞是行事立身的根本根基。一个人能心怀仁德，就足以统领他人；具备美好的德行，就能协调礼仪规范；能惠及万物，就能够总揽道义准则；立身根基坚定，就能妥善处理各类事务。做到这些，便是诚信无欺、不可蒙蔽的，所以即便占得《随》卦，也不会遭遇灾祸。可我如今身为女子，却参与了朝廷的动乱纷争，本身地位卑微又没有仁德之心，算不上‘元’；致使国家局势动荡不安，算不上‘亨’；行事妄为最终害了自己，算不上‘利’；舍弃寡妇的本分，刻意修饰容貌、贪图安逸，算不上‘贞’。只有具备这四种德行的人，占得《随》卦才能平安无祸，可我这四种德行一概没有，又怎么能契合《随》卦的卦辞呢？我自甘堕落、行止邪恶，怎么可能没有灾祸？我注定会死在这座东宫里，再也出不去了。”
　　¹筮：用蓍草占卦，周易占卜的核心方式。²史：太史，掌占卜、史籍与礼仪的官员。³利：合宜得当，契合道义。⁴咎：灾祸，过失，凶兆。⁵诬：轻慢，违背，欺瞒。⁶靖：安定，使国家平稳无虞。⁷亨：亨通顺利，诸事无碍。⁸弃位：背弃诸侯夫人的本分位次。⁹姣：放纵失德，修饰容貌不守妇礼。

秦景公派遣大夫士雃出使楚国，请求楚国出兵协助，打算联合攻打晋国，楚共王当场答应了秦国的请求。楚国大夫子囊连忙劝谏说：“大王万万不可答应，眼下我们楚国根本没有实力和晋国抗衡。晋国国君能够根据臣子的才能合理任用，选拔人才从不会遗漏胜任之人，任命官员也始终坚守原则、不随意更改。晋国的卿大夫会主动把高位让给贤能之人，大夫们各司其职、恪尽职守，士人专心致力于教化百姓，普通百姓全力从事农耕生产，商贾、工匠和底层役吏都安于本业、不愿轻易变更职业。如今晋国的韩厥已经告老辞官，知䓨接替他执掌国政；范匄年纪比中行偃小，却被破格提拔在中行偃之上，辅佐中军事务；韩起年纪比栾黡小，栾黡和士鲂却主动让他位居自己之上，辅佐上军事务；魏绛立下诸多功勋，却因认可赵武的贤能，甘愿屈居其下担任辅佐。晋国国君明察秋毫，臣子忠心耿耿，上层权贵谦逊礼让，下层百姓尽心竭力，这样的晋国，我们根本无法与之对抗，当下只能谨慎侍奉晋国才是上策，还请大王仔细斟酌！”楚共王却执意说道：“我已经答应秦国的使者了，即便我们的实力比不上晋国，也必须出兵履约。”
　　类能：根据才能量才任用。¹举：选拔举荐人才。²易方：改变治国法度与准则。³竞于教：勤勉向学，致力于教化修身。⁴禀：秉承，遵循，依照。⁵佐：辅佐，担任副职。⁶敌：抗衡，匹敌。⁷事：侍奉，交好臣服。⁸图：谋划，斟酌考虑。

这一年秋天，楚共王率领军队驻扎在武城，作为秦国的后援力量，秦军随即出兵侵袭晋国。当时晋国正遭遇饥荒，国力匮乏，无法组织军队反击秦军。
　　¹援：援助，支援。²饥：粮食歉收，国家发生饥荒。

这一年冬天十月，各路诸侯联合出兵攻打郑国。十月十一日，鲁国的季武子、齐国的崔杼、宋国的皇郧，跟随晋国的荀䓨、士匄攻打郑国的𫑘门；卫国的北宫括，以及曹国、邾国的军队，跟随荀偃、韩起攻打郑国的师之梁门；滕国、薛国的军队，跟随栾黡、士鲂攻打郑国北门；杞国、郳国的军队，跟随赵武、魏绛砍伐郑国路边的栗树，清除行军障碍。十月十五日，诸侯联军全部驻扎在汜水岸边，随即向各诸侯国军队下达命令：修缮作战器械，备足军粮，遣送军中老弱士兵返乡，安排患病士兵在虎牢休养，赦免军中犯错之人，全军合围郑国都城。郑国人面对联军重兵压境，内心十分恐惧，当即派遣使者前往诸侯军营请求议和。荀偃当即反对说：“我们应当持续围困郑国都城，坐等楚国出兵救援郑国，再和楚军正面决战，不这样做的话，就无法达成真正的议和。”知䓨却反驳道：“不如先答应郑国的议和请求，与其订立盟约之后率军撤退，用这种办法引诱楚国出兵攻打郑国，让楚军长途奔袭、疲惫不堪。我们可以把晋国的四军分成三部分，再联合诸侯的精锐部队，分批迎击前来的楚军，这样对我们来说不会有太大损耗，可楚军却根本无法长久作战，这种策略远比直接决战要好。靠牺牲士兵性命、暴露白骨来换取一时的胜利，不是和敌人抗衡的明智之举；眼下诸侯联军已经十分疲惫，不宜再强行作战，君子靠智谋取胜，小人靠蛮力拼杀，这是先王传下的训诫。”各路诸侯都不想再继续作战，于是便同意了郑国的议和请求。
　　¹器备：兵器与军备器具。²糇粮：行军携带的干粮。³肆眚：赦免罪责，宽恕过错。⁴行成：派遣使者求和，缔结合约。⁵敝：使……疲惫，消耗敌方实力。⁶锐：诸侯联军的精锐部队。⁷逆：迎击，抵挡。⁸愈：胜过，优于。⁹暴骨：使将士尸骨暴露荒野。¹⁰逞：逞一时之快，肆意用兵。¹¹艾：停止，终结。¹²劳心：君子运用心智谋划政务。¹³劳力：小人付出体力劳作服役。

十一月初十日，各路诸侯与郑国在戏地举行会盟，此次会盟的前提是郑国彻底归顺晋国。会盟仪式筹备期间，郑国的六位卿大夫公子𬴂、公子发、公子嘉、公孙辄、公孙虿、公孙舍之，连同郑国的大夫、卿大夫的嫡子，全都跟随郑简公一同赴会。晋国的士庄子负责拟定盟书，盟书中写道：“自今日盟誓之后，郑国如果对晋国不绝对服从，或是存有二心，就依照这份盟书的记载接受惩处。”郑国的公子𬴂快步走到盟坛前，当众说道：“上天降下灾祸，让郑国夹在晋、楚两个大国之间苦苦挣扎，大国不肯对我们说一句友好安抚的话语，反而动辄发动战争逼迫我们订立盟约，致使我国的鬼神无法得到安稳祭祀，百姓无法享受土地产出的粮食，全国男女老少都劳累瘦弱，苦难无处诉说。自今日盟誓之后，郑国如果不服从既符合礼仪、又有强大实力保护我们的国家，胆敢存有二心，也甘愿依照这份盟书的记载接受惩处。”荀偃见状十分恼怒，当即要求：“立刻修改这篇盟辞！”郑国的公孙舍之淡定回应：“我们已经将盟书的内容禀告给天地神灵了，如果盟书可以随意修改，那大国也可以随意违背盟约了。”知䓨连忙劝阻荀偃说：“本就是我们行事不符合道义，反而用强硬的盟约要挟郑国，这难道符合礼仪规范吗？没有礼仪作为根基，又凭什么主持诸侯会盟？不如暂且和郑国订立盟约后撤军，我们回国后修养德行、整顿军队，日后再慢慢谋划，最终一定能让郑国真心归顺，何必非要在今天强求？如果我们自身行事不合道义，天下百姓都会背弃我们，何止是郑国一个国家？只要我们能休养民力、安抚民心，远方的诸侯自然会前来归顺，何必非要依赖郑国的顺从？”于是各路诸侯便和郑国订立盟约，随后率军返回本国。
　　¹六卿：郑国六位核心卿大夫，执掌国政。²门子：卿大夫的嫡长子，世家子弟。³载书：诸侯会盟时书写的誓约文书，即盟书。⁴异志：二心，背叛的意图。⁵介居：夹处，处于两大国之间。⁶德音：仁德的号令与善意安抚。⁷歆：神灵享用祭祀祭品。⁸禋祀：虔诚庄重的祭祀礼仪。⁹土利：土地产出的农耕收益。¹⁰垫隘：百姓困顿贫苦，生活艰难。¹¹厎告：诉说，申诉苦楚。¹²庇民：庇护本国百姓。¹³昭：昭告，祭告天地神灵。¹⁴休和：国家休养生息，安定和睦。¹⁵恃：依仗，依赖。

晋国没能实现完全掌控郑国的目的，便再次率领诸侯联军攻打郑国。十二月初五日，联军同时攻打郑国都城的三座城门；十二月二十日，联军在阴阪渡过河水，再次侵袭郑国境内，之后驻扎在阴口才陆续撤军。郑国大夫子孔提议说：“我们可以趁机出兵追击晋军，他们长期在外征战，士兵早已疲惫不堪，一心只想尽快回国，此时出击一定能打败他们。”大夫子展却坚决反对说：“这样做万万不可。”
　　¹济：渡过河流。²阴阪：郑国境内渡口要地。

鲁襄公亲自为晋悼公送行，晋悼公在黄河岸边设宴款待鲁襄公，席间询问鲁襄公的年龄。季武子回答说：“当年诸侯在沙随会盟的那一年，我国国君出生。”晋悼公算了算说道：“如今已经十二岁了，十二年正好是一个周期，是岁星运行一周的完整轮回。国君十五岁就可以生育子嗣，举行冠礼之后再生子，是符合礼仪规范的，您现在可以准备举行冠礼了，大夫为何不提前筹备冠礼所需的器具呢？”季武子回应说：“国君举行冠礼，一定要先举行补饮酒的礼仪作为开端，配合钟磬的音乐把控节奏，而且必须在先君的宗庙中才能举行。如今我国国君正在返程途中，无法备齐冠礼所需的各类器具，只能等抵达兄弟国家之后，再借用他国的器具完成冠礼。”晋悼公点头说道：“这样安排很妥当。”后来鲁襄公返程途中到达卫国，在卫成公的宗庙中举行了冠礼，特意借用了卫国的钟磬乐器，整个流程完全符合周礼的规范。
　　¹星终：岁星运行一周天，对应十二年。²祼享：古代灌酒降神的祭祀礼仪。³金石之乐：钟磬类礼乐乐器，用于礼仪伴奏。⁴祧：先君宗庙，祖庙。⁵兄弟之国：友好同盟的诸侯国，此处指卫国。⁶钟磬：古代礼乐重器，行冠礼必备。

楚共王率领军队进攻郑国，郑国大夫子驷打算和楚国议和，子孔、子𫊸极力反对说：“我们刚和晋国这样的大国订立盟约，歃血的血迹还没有干，就立刻违背盟约，这样做可行吗？”子驷、子展回应说：“我们当初订立盟约时，本就明确约定‘只服从强大的国家’，如今楚军兵临城下，晋国却没有出兵救援我们，这样看来楚国就是当下的强国。当初的盟誓之言，我们怎么敢公然违背？更何况在被要挟的情况下订立的盟约，根本没有诚信可言，神灵不会庇佑这种盟约，神灵只会降临在有诚信的盟会之上。诚信是言语的凭证，是善良的根基，所以神灵才会眷顾。明察一切的神灵，会认定被要挟订立的盟约是不洁净的，违背这种盟约是完全可以的。”于是郑国便决定和楚国议和，楚国大夫公子罢戎进入郑国都城订立盟约，双方在中分这个地方举行会盟。恰逢楚庄王的夫人离世，楚共王没能彻底安抚郑国，便率军返回楚国了。
　　¹子驷：郑国卿大夫，当时主政。²平：议和，讲和。³口血未干：歃血盟誓的血迹未干，形容背弃盟约极快。⁴质：诚信，盟约的实质核心。⁵临：神灵降临庇佑。⁶瑞：信实凭证，言行的依据。⁷蠲：认可，视为有效。

晋悼公返回晋国之后，开始商议制定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政策。魏绛向晋悼公请求推行惠民政策，建议把国家积聚的财物全部拿出来借给百姓周转。从晋悼公开始，往下到朝中各级官员，但凡家中有积聚财物的，全都全部捐献出来。经过这番整顿，晋国国内没有积压滞留的财物，也没有生活困顿、衣食无着的百姓；官府不禁止百姓合理经营牟利，国内也没有贪婪无度、巧取豪夺的官员。祭祀的时候，用财币代替牲畜作为祭品，招待外来宾客的时候，只用一种牲畜作为膳食，不再刻意添制新的器物，车马服饰只求够用、不追求奢华。这些休养生息的政策推行一年之后，晋国的朝政法度逐渐完善，此后晋国三次出兵征战，楚国始终没有能力和晋国抗衡争夺霸权。
　　¹施舍：布施恩惠，赈济百姓。²输：拿出，输送。³积聚：囤积的粮食与财物。⁴滞积：囤积滞留的财物。⁵困人：贫困困顿的民众。⁶禁利：官府垄断利益，禁止百姓谋利。⁷祈：祭祀祈福。⁸币更：用丝帛礼品替代牺牲，简化祭祀。⁹特牲：单一牲畜，简化祭祀用牲。¹⁰从给：够用即可，简约实用。¹¹三驾：晋国三次出兵伐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