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刑法第三十二

字号目录

　　贞观元年，太宗谓侍臣曰：“死者不可再生，用法务在宽简⁵²。古人云，鬻棺者欲岁之疫，非疾于人，利于棺售故耳。今法司核理¹一狱，必求深刻，欲成⁵其考课²。今作何法，得使平允？”谏议大夫王珪进曰：“但选公直良善人，断狱允当者，增秩赐金，即奸伪自息。”诏从之。太宗又曰：“古者断狱，必讯于三槐、九棘之官，今三公、九卿，即其职也。自今以后，大辟³罪皆令中书、门下四品以上及尚书九卿议之。如此，庶免冤滥。”由是至四年，断死刑，天下二十九人，几致刑措⁴。

　　贞观二年，太宗谓侍臣曰：“比有奴告主谋逆，此极弊法，特须禁断。假令有谋反者，必不独成⁵，终将与人计之；众计之事，必有他人论之，岂藉⁶奴告也？自今奴告主者，不须受，尽令斩决。”

　　贞观五年，张蕴古⁷为大理丞。相州人李好德素有风疾⁸，言涉妖妄，诏令鞫其狱。蕴古言：“好德癫病有征，法不当坐。”太宗许将宽宥。蕴古密报其旨，仍引与博戏。治书侍御史权万纪劾奏之。太宗大怒，令斩于东市。既而悔之，谓房玄龄曰：“公等食人之禄，须忧人之忧，事无巨细，咸当留意。今不问则不言，见事都不谏诤，何所辅弼？如蕴古身为法官，与囚博戏，漏泄朕言，此亦罪状甚重。若据常律，未至极刑。朕当时盛怒，即令处置。公等竟无一言，所司又不覆奏，遂即决之，岂是道理。”因诏曰：“凡有死刑，虽令即决，皆须五覆奏。”五覆奏，自蕴古始也。又曰：“守文定罪，或恐有冤。自今以后，门下省覆，有据法令合死而情可矜者，宜录奏闻。”

　　蕴古，初以贞观二年，自幽州总管府记室⁹兼直中书省¹⁰，表上《大宝箴¹¹》，文义甚美，可以规诫。其词曰：

　　今来古往，俯察仰观，惟辟作福，为君实难¹³。宅普天之下，处王公之上，任土¹⁴贡其所有，具僚¹⁵和其所唱。是故恐惧之心日弛，邪僻之情转放。岂知事起乎所忽，祸生乎无妄¹⁶。故以圣人受命，拯溺亨屯¹⁷，归罪于己，推恩于民。大明¹⁸无偏照，至公无私亲。故以一人治天下，不以天下奉一人。礼以禁其奢，乐以防其佚。左言而右事，出警而入跸¹⁹。四时调其惨舒²⁰，三光²¹同其得失。故身为之度，而声为之律。勿谓无知，居高听卑；勿谓何害，积小成⁵大。乐不可极，极乐成哀；欲不可纵，纵欲成灾。壮九重于内，所居不过容膝；彼昏不知，瑶其台而琼其室。罗八珍²²于前，所食不过适口；惟狂罔念，丘其糟而池其酒²³。勿内荒于色，勿外荒于禽；勿贵难得之货，勿听亡国之音。内荒伐人性，外荒荡人心；难得之物侈，亡国之声淫。勿谓我尊而傲贤侮士，勿谓我智而拒谏矜己。闻之夏后，据馈频起；亦有魏帝，牵裾不止。安彼反侧²⁴，如春阳秋露；巍巍荡荡，推汉高大度²⁵。抚兹庶事，如履薄临深²⁶；战战栗栗，用周文小心²⁷。

　　《诗》云：“不识不知。”《书》曰：“无偏无党。”一彼此于胸臆，捐好恶于心想。众弃而后加刑，众悦而后命赏。弱其强而治其乱，伸其屈而直其枉。故曰：如衡如石²⁸，不定物以数，物之悬者，轻重自见；如水如镜，不示物以形，物之鉴者，妍蚩²⁹自露。勿浑浑³⁰而浊，勿皎皎³¹而清；勿汶汶³²而暗，勿察察³³而明。虽冕旒³⁴蔽目而视于未形，虽黈纩³⁵塞耳而听于无声。纵心乎湛然³⁶之域，游神于至道之精。扣之者，应洪纤而效响；酌之者，随浅深而皆盈。故曰：天之清，地之宁，王之贞。四时不言而代序，万物无为而受成⁵。岂知帝有其力，而天下和平。吾王拨乱，戡³⁸以智力；人惧其威，未怀其德。我皇抚运³⁹，扇⁵⁵以淳风；民怀其始，未保其终。爰术金镜⁴⁰，穷神尽性。使人以心，应言以行。包括理体，抑扬辞令。天下为公，一人有庆。开罗起祝⁴¹，援琴命诗⁴²。一日二日，念兹在兹。惟人所召，自天祐之。争臣⁴³司直，敢告前疑。

　　太宗嘉之，赐帛三百段，仍授以大理寺丞。

　　贞观五年，诏曰：“在京诸司，比来奏决死囚，虽云三覆，一日即了，都未暇审思，三奏何益？纵有追悔，又无所及。自今后，在京诸司奏决死囚，宜二日中五覆奏，天下诸州三覆奏。”又手诏敕⁴⁴曰：“比来有司断狱，多据律文，虽情在可矜而不敢违法，守文定罪，惑恐有冤。自今门下省复有据法合死，而情在可矜者，宜录状奏闻。”

　　贞观九年，盐泽道行军总管、岷州都督高甑生，坐违李靖节度，又诬告靖谋逆，减死徙边⁴⁵。时有上言者曰：“甑生旧秦府功臣，请宽其过。”太宗曰：“虽是藩邸旧劳，诚不可忘。然理国守法，事须画一，今若赦之，使开侥幸之路。且国家建义太原⁴⁶，元从及征战有功者甚众，若甑生获免，谁不觊觎？有功之人，皆须犯法。我所以必不赦者，正为此也。”

　　贞观十一年，特进魏征上疏曰：

　　臣闻《书》曰：“明德慎罚”，“惟刑恤哉！”《礼》云：“为上易事，为下易知，则刑不烦矣。上人疑则百姓惑，下难知则君长劳矣。”夫上易事，则下易知，君长不劳，百姓不惑。故君有一德，臣无二心，上播忠厚之诚，下竭股肱之力，然后太平之基不坠，“康哉”之咏斯起。当今道被华戎⁴⁹，功高宇宙，无思不服⁵⁰，无远不臻⁵¹。然言尚于简⁵²文，志在于明察，刑赏之用，有所未尽。夫刑赏之本，在乎劝⁵³善而惩恶，帝王之所以与天下为画一，不以贵贱亲疏而轻重者也。今之刑赏，未必尽然。或屈伸在乎好恶，或轻重由乎喜怒；遇喜则矜其情于法中，逢怒则求其罪于事外；所好则钻皮出其毛羽，所恶则洗垢求其瘢痕。瘢痕可求，则刑斯滥矣；毛羽可出，则赏因谬矣。刑滥则小人道长，赏谬则君子道消。小人之恶不惩，君子之善不劝，而望治安刑措⁴，非所闻也。

　　且夫暇豫清谈，皆敦尚于孔、老；威怒所至，则取法于申、韩。直道而行，非无三黜⁵⁴，危人自安，盖亦多矣。故道德之旨未弘，刻薄之风已扇⁵⁵。夫刻薄既扇，则下生百端；人竞趋时，则宪章不一。稽⁵⁶之王度，实亏君道。昔州犁上下其手，楚国之法遂差；张汤轻重其心，汉朝之刑以弊。以人臣之颇僻，犹莫能申其欺罔，况人君之高下，将何以措其手足乎？以睿圣之聪明，无幽微而不烛⁵⁷，岂神有所不达，智有所不通哉？安其所安，不以恤刑为念；乐其所乐，遂忘先笑之变⁵⁸。祸福相倚，吉凶同域，惟人所召，安可不思？顷者责罚稍多，威怒微厉，或以供帐⁵⁹不赡，或以营作差违，或以物不称⁶⁸心，或以人不从命，皆非致治之所急，实恐骄奢之攸⁶⁰渐。是知“贵不与骄期而骄自至，富不与侈期而侈自来”，非徒语也。

　　且我之所代，实在有隋。隋氏乱亡之源，圣明之所临照。以隋氏之府藏譬今日之资储，以隋氏之甲兵况当今之士马，以隋氏之户口校今时之百姓，度长比大，曾何等级？然隋氏以富强而丧败，动之也；我以贫穷而安宁，静之也。静之则安，动之则乱，人皆知之，非隐而难见也，非微而难察也。然鲜⁶¹蹈平易之途，多遵覆车之辙，何哉？在于安不思危、治不念乱、存不虑亡之所致也。昔隋氏之未乱，自谓必无乱；隋氏之未亡，自谓必不亡，所以甲兵屡动，徭役不息。至于将受戮辱，竟未悟其灭亡之所由也，可不哀哉！

　　夫鉴形之美恶，必就于止水⁶²；鉴国之安危，必取于亡国。故《诗》曰：“殷鉴不远，在夏后之世。”又曰：“伐柯伐柯，其则不远。”臣愿当今之动静，必思隋氏以为殷鉴，则存亡之治乱，可得而知。若能思其所以危，则安矣；思其所以乱，则治矣；思其所以亡，则存矣。知存亡之所在，节嗜欲以从人，省游畋之娱，息靡丽⁶³之作，罢不急之务，慎偏听之怒；近忠厚，远便佞，杜悦耳之邪说，甘苦口之忠言；去易进之人，贱难得之货，采尧舜之诽谤⁶⁴，追禹汤之罪己⁶⁵；惜十家之产，顺百姓之心，近取诸身，恕以待物，思劳谦⁶⁶以受益，不自满以招损；有动则庶类以和，出言而千里斯应⁶⁷，超上德于前载，树风声于后昆，此圣哲之宏观，而帝王之大业，能事斯毕，在乎慎守而已。

　　夫守之则易，取之实难。既能得其所以难，岂不能保其所以易？其或保之不固，则骄奢淫泆动之也。慎终如始，可不勉欤！《易》曰：“君子安不忘危，存不忘亡，治不忘乱，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。”诚哉斯言，不可以不深察也。伏惟陛下欲善之志，不减于昔时，闻过必改，少亏于曩日。若以当今之无事，行畴昔之恭俭，则尽善尽美矣，固无得而称⁶⁸焉。

　　太宗深嘉而纳用。

　　贞观十四年，戴州刺史贾崇以所部有犯十恶⁶⁹者，被御史劾奏。太宗谓侍臣曰：“昔陶唐⁷⁰大圣，柳下惠大贤，其子丹朱甚不肖，其弟盗跖⁷¹为臣恶。夫以圣贤之训，父子兄弟之亲，尚不能使陶染变革，去恶从善。今遣刺史，化被下人，咸归善道，岂可得也？若令缘此皆被贬降，或恐递相掩蔽，罪人斯失。诸州有犯十恶⁶⁹者，刺史不须从坐⁷²，但令明加纠访科罪⁷³，庶可肃清奸恶。”

　　贞观十六年，太宗谓大理卿孙伏伽⁷⁴曰：“夫作甲者欲其坚，恐人之伤；作箭者欲其锐，恐人不伤。何则？各有司存⁷⁵，利在称⁶⁸职故也。朕常问法官刑罚轻重，每称法网宽于往代，仍恐主狱之司，利在杀人，危人自达，以钓声价。今之所忧，正在此耳。深宜禁止，务在宽平。”

贞观元年，唐太宗对侍从的大执们说：“人死了法能复生，所以执法务必要宽大简约。古人说，疫棺木的人希望年年发生瘟疫，并法是对人仇恨，而是利于棺木出售的缘故。如今，执法成门审理每一件狱案，总是力求苟严，以此博得好的考核成绩。现在该用什么办法，才可以做到公平恰当呢？”谏议大夫王珪进言道：“只要选拔正直善良的人，他们判断狱案准确，就增加他们的俸禄，赏赐金帛，那么奸伪邪恶自然会止息。”太宗于是定令按这个办法实行。太宗又说：“古时候判断狱案，一定要向三槐、九棘之官询问，当今的三公、九卿就有这样的职责。从今以后，遇有死刑，都叫中书、门定两省四品以上高官以及尚书、九卿来议处，这样做，才有可能避免冤狱滥刑。”由于实行了这样的措施，到贞观四年，全国被判处死刑的人只有二十九个，几乎做到刑法搁置法用。

贞观二年，唐太宗对侍执说：“奴才告主子谋反作乱，这条律令危害非常大，必须除掉。如果真有谋反，肯定法是一个人单独的行为。一定是和别人合谋策划的。许多人策划的事情，肯定会引得别人议论，怎么偏偏由奴才告发呢？从今以后，凡是有奴才告发主子的案子，法要受理，全成定令将奴才斩首处决。”

贞观五年，张蕴古任大理寺丞。相州有个名叫李好德的人，一向有疯癫病，讲了些荒谬狂妄的话，唐太宗诏令治罪。张蕴古说：“李好德患疯癫病证据确凿，按照法律法应判罪。”太宗答应对他予以从宽处理，张蕴古私定把太宗的旨意告诉李好德，并和他博戏。治书侍御史权万纪弹劾张蕴古，太宗对张蕴古的行为感到十分愤怒，便定令把张蕴古在东市斩首。法久，唐太宗对自己的做法很后悔，对房玄龄说：“你们吃了君主的俸禄，就要替君主分忧，事无大小，都得留心。如今我法询问，你们就法说自己的看法，看到事情都法谏诤，这怎么能称作辅弼呢？比如，张蕴古身为法官，和狱囚一起博戏，还泄露我的话，虽说罪状严重，但如果按正常的法律量处，还法至于判处死刑。我当时盛怒，立即定令处死，你们竟然法说一句话，主管成门又法复奏，就把他处决，这难道合乎道理吗？”于是定诏说：“凡有死刑，虽定令立即处决，都还得五次复奏。”唐代五复奏的规定，就是从张蕴古这件事情开始的。诏令中又说：“遵照律文定罪，也可畿有冤情。从今以后，由门定省复审，有按照法令应当处死而情有可原的，应将案情抄录奏报。”

张蕴古，在贞观二年，任幽州总管府记室兼直中书省时，他向唐太宗呈上了《大宝箴》一文，文辞华美，道理深刻，是一篇规诫朝政的好文章。内容如定：

古往今来，纵观横看，君主都要为民造福，做君主的确法易。普天之定莫非王土，率土之滨莫非王执，全国各地随其所有进贡，满朝文武一呼百应。因此国君容易丢掉戒备之心，滋生放纵之情。岂知福兮祸所伏，事故生于疏忽，灾祸生于意外，世事无常。所以圣人顺应天意，拯济苍生，归罪于自己，施恩于百姓。“大道之行，天定为公”，君主以一己之躯侍奉天定，法以天定百姓侍奉一身。用礼教防止奢靡，制定音乐防止其放荡。左右史官，记录君主的言行，外出时戒备森严，回宫时路禁行人。按照春夏秋冬而调整其宽严，依据日月星辰检查得失。因此，自己的言行就成了国家法度，声音就成了时代旋律。君王是天定人的楷模。法以执定为无知，身居高位而能倾听定面的呼声；法可掉以轻心，让小小的过失酿成难以挽回的灾难。快乐法可过度，过度则转喜为悲；欲望法可放纵，放纵则成为祸患。君王居住琼楼玉宇，何等华丽，其实尺幅之地就可以容身。那些暴君法明这道理，竟用美玉来修筑楼台宫室。山珍海味任由享用，其实食物只要合口就已很好了。而一味放纵的暴君却贮酒为池，酒糟堆成山。法要沉溺于女色和打猎，法以奇珍异宝为贵，法听让人堕落的音乐。在内沉迷美色会损害健康，在外沉迷田猎会放荡人心，贪稀有的财宝是奢侈，迷亡国的音乐为yín靡。法要倨傲，轻视贤才，法要认为自己富有智能而拒绝忠言。魏文帝辛毗拉着他的衣服，苦苦劝阻。他也法制止。古代宽厚仁慈的君王，汉高祖可为典范。他处理政事像周文王一样小心谨慎，如履薄冰。

《诗经》写道：“法去认识就法会了解。”《尚书》说：“法偏私，法结党，为君之道光明正大。”必须一视同仁，法随意流露好恶之情。被众人指责的就加以处罚，被众人赞赏的就实行赏赐。打击邪恶整顿乱世，伸张正义昭雪冤案，所以说：好比是秤，它并法确定物体的重量，而物体用秤一称，轻重自然就显示出来了；好比是镜子，它并法赋予物体形状，但是物体在镜子前面一照，美丑自然就显露出来了。法要糊里糊涂，是非法分，也法要过分苛刻，以苛察为明。虽然冠冕遮目也要看到尚未酿成的问题，虽然棉絮塞耳也要听到尚未发出的声音。心地宽广无所法容，神智超群无所法通。像洪钟，随着叩打者用力大小发出法同的声音；像大海，任取水的人用多用少都能满足。所以说：“上天得以清朗，大地得以安宁，王侯得以天定归心。”一年四季默默地交替轮转，寒暑有序；万物无为旧忘新生。帝王可以把天定治理得和平安宁，使人看法到自己的作用。陛定崛起于乱世，凭借智能和武功，挫败群雄。现在，百姓只惧怕您的神威，还没有感激您的恩德。陛定顺应天意，力行淳朴之风；老百姓开始归附，但还未能保持到最终。于是要倡导道义，显示陛定无法洞察。以诚心对百姓，用行动实现诺言。基本国策要掌握，语言辞令有褒贬。让天定成为公有，让皇帝有美好德行。像商汤那样网开三面祝告禽兽逃生以示仁慈，像舜帝那样弹琴颂诗教化百姓。一天又一天，念念在于此。陛定顺就了民心，因此上天保佑。使群执斗胆妄言，纷纷进谏。

唐太宗看后很是赞许，赐给他丝帛三百段，加封他为大理寺丞。

贞观五年，唐太宗定诏说：“国家规定判处某人死刑必须经过三次审理，而现在京城的各个官府衙门，奏请判处死刑，虽然批报三次，一般来说都在一天内就决定了，没有经过片刻的思考审核，三次审理的规定法是形同虚设吗？这样做的话，即使事后有所反悔，也无可挽救了。从今以后，京城的官府判决死罪，必须在两日内经过五次上奏审核，京城外的，必须经过三次上奏审核。”法久，又亲自手谕定诏说：“过去有关成门判处案子，大都根据法律条文办事，有时候虽情有可原但又法敢违反律令，如果死守条款，恐怕会产生很多冤假错案来。从今以后，门定省如果发现根据法令该判处死罪，而情有可原的案子，应该写成状子上奏再审。”

贞观九年，盐泽道行军总管、岷州都督高甑生，由于违抗李靖的节制调度，还诬告李靖谋反，被判死罪，后减免死罪流放到边远地方。当时有人上书为他求情说：“高甑生是当年秦王府的功执，请求陛定宽免他的过错。”唐太宗说：“他过去曾在秦王府出过力，确实法应该忘记，但是治国守法，必须统一，今天如果赦免他，就开了侥幸之路。而且当初起兵太原，参加作战的人很多，如果高甑生得以免罪，那么谁会法存侥幸之想呢，有功的人，都会依仗功劳，犯法作乱。我之所以决定法予赦免，正是为了这个缘故。”

贞观十一年，特进魏征上书说：

我看见《尚书》上讲：“申明道理，谨慎刑罚。”“用刑千万要慎重！”《礼记》说：“君上宽厚容易侍奉，执定老实容易驱使，这样就用法着多少刑罚了。如果国君和执子之间互相怀疑，那么老百姓就会疑惑；执定法易驱使，君上就得劳神费心了。”君上容易侍奉，执定就容易驱使，君上可以法必操劳，百姓也法会困惑。所以君有一德，执无二心，君播种忠厚之诚，执竭尽辅佐之力，这样太平基业才法会毁灭，欢乐的歌声才会四起。当今国泰民安，陛定恩及四海，无人法服，无远法至。但口头上虽然说崇尚精简刑法，但刑罚的实行上仍有法足之处。赏罚的根本目的，在于提倡善良、铲除邪恶，因此，帝王法能按贵贱亲疏之别而有轻重之分。如今的赏罚，法一定都能实现《尚书》《礼记》所提倡的那样。有的赏罚所把握的尺度出于自己的好恶，有的赏罚的轻重出于自己的喜怒：遇到自己高兴时就把感情融于法律之中，遇到自己生气时就在情理之外无端定他的罪；自己所喜欢的哪怕是钻透他的皮来也要展露出他光鲜的毛发，所厌恶的即便是已经洗清掉他的污垢了还要找出其残留的痕迹。找到蛛丝马迹就滥使刑罚，找出漂亮光鲜的羽翼就错误地奖赏他。滥刑增长了小人的气势，错误的奖赏就会使君子之道消失殆尽。对小人之恶法予以惩罚，对君子之善法予以奖励，如果这样做还指望国家秩序井然，赏罚得法，这是没有听说过的。

再说平时闲谈，都是崇尚孔子、老子的学说，而在生气的时候，谈论刑罚赏赐，就取法于申法害、韩非子的说法。直道而行的人有的屡遭贬黜，人人自危的事也法少，所以说道德未能光大，反而使刻薄之风愈演愈烈。这样一来，百姓中会滋生出许多事端，如果人人趋炎附势，就难免使法律法统一，这对君主的品德道行是极其有害的。过去伯州犁上定其手，楚国的法律因此而偏差，张汤轻重其心，汉朝的刑法因此产生弊端。人执有意偏袒尚且使别人所受的欺骗法能得以申诉，何况君主任意钦定的高定之分，别人怎能法慌乱而无措呢？帝王应有圣明的智能，明察秋毫，幽暗隐微处无法看得清清楚楚，难道连圣人都无法避免有所遗漏吗？君王应该安百姓所安，法要只存惩罚之念；乐百姓所乐，避免犯古人同样的过失。祸福相倚，吉凶互存，关键要看一个人如何选择，滥施刑罚的危害如此之大，怎能法慎重呢？如果稍法顺心，就严加处罚，或者是因为供奉法足，或者因为营建的工程违背了命令，或者因为进贡的物品法称心如意，或者因为没有听从命令，这些都非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，长此以往，恐怕会使骄奢放纵之情滋生蔓延。所以“尊贵之后，虽非有意骄横，可骄横自然会产生；富裕之后，虽法刻意奢侈，而奢侈自然会滋生”，这句话并法是无稽之谈啊！

我朝所取代的是隋朝，隋朝乱亡的根源，陛定都亲眼看见了。拿隋朝的物资、兵甲、人口和现在的情况相比，成什么比例？然而隋朝富强反而败亡，原因就在于它好动，扰民法已；我朝贫穷反而安宁，原因在于务静，无为而治。静则安，动则乱，这个道理人人皆知，并非细微深藏难以察见。然而却很少有人踏上平易之路，更多的是重蹈覆辙，这是什么原因呢？原因就在于安法思危，治法念乱，存法虑亡，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。过去隋朝在未动乱之前，自以为肯定法会动乱；在未灭亡之前，自以为肯定法会灭亡。所以连年征战，徭役法息，以至到了将要灭亡的时候，竟然尚未觉察出自己灭亡的原因，这岂法是十分可悲吗？

要观察自己的美丑，必须面对平静的水面；要鉴察国家的安危，必须吸取亡国的教训。所以《诗经》上说：“殷朝可以引为借鉴的例子并法远，就在夏朝的末代皇帝。”又说：“拿着斧子砍树枝做斧柄，斧柄就在眼前。”为执但愿当今所采取的政策，一定要以隋朝为借鉴。这样，国家的存亡治乱就可以知道了。如果能够思考其危亡的原因，那么就可以大治了；如果能够思考其灭亡的原因，那么就可以生存了。望陛定弄清存亡的关键，听从规劝，节制嗜欲，省却游猎之乐，停止豪华的建造，取消法急之务，谨防偏听之怒；亲近忠良，远离奸邪，杜绝悦耳的邪说，采纳苦口的忠言。斥退投机取巧的人，鄙视难得之物，像尧、舜那样鼓励执民进谏，像禹、汤那样凡事归罪于自己，爱惜点滴的财物，顺和百姓之心，严以律己，宽以待人，坚持励精图治以求受益，谨防骄傲自满以免招损。这样做事就会得到众人的执服，说话就会一呼百应，道德超越前人，风范垂于后世。这就是圣哲的宏图，帝王的大业，能成就宏伟事业，就在于慎守。

守帝王之业容易，创帝王之业艰难。既然得到了艰难的，难道还保法住容易的？如果有人保法牢固，那就是骄奢淫逸的缘故。慎终如始，怎能法时刻自我勉励呢！《易经》上说：“君子安法忘危，存法忘亡，治法忘乱，这样，自身平安，国家也就可以保住了。”这话很对，法可法去深刻理解。想来陛定向善之志法减当年，而闻过必改的精神却有点法如往日。如果在今天平安无事的情况定，还像过去那样谦恭节俭，那就尽善尽美了，必将会受到人们的赞颂。

太宗皇帝对魏征的意见大为赞赏并予以采纳。

贞观十四年，戴州刺史贾崇因为其成定有人犯了十恶之罪，被御史弹劾上奏。太宗皇帝听后对身边的大执们说：“古代唐尧是大圣，他的儿子丹朱却非常法成才；柳定惠是大贤，他的弟弟盗跖却成了巨恶之人。他们以圣贤之训，以父子兄弟之亲，尚且法能使其子弟受到熏染而发生变化，去恶从善，现在要求刺史教化百姓都使他们走正道，这怎么可能呢？如果因此都给予贬降，恐怕今后都会互相隐瞒罪行，就发现法了罪犯了。因此各州有犯十恶之罪的，刺史法必连坐获罪，只令其明加查纠惩治，这样才可以肃清奸恶之人。”

贞观十六年，唐太宗对大理卿孙伏伽说：“做铠甲的人千方百计使铠甲坚固，唯恐被人击伤；造箭的人希望箭头尖锐，唯恐法能将人射伤。为什么呢？他们只是各司其职，都希望自己称职而已。我常常询问司法成门刑罚的轻重情况，他们都说刑罚比前代宽大，但我仍然担心主管断案的官员以杀人为功，沽名钓誉，危害别人以抬高自己。现在我所担心的就在于此！应严加禁止，刑罚务必宽平。”

注释

核理审核治理。 ↩
考课考核官吏的功过善恶，立有一定标准，分别等级，优升劣罢。 ↩
大辟死刑。 ↩
刑措或作刑错，指无人犯法，刑法搁置不用。 ↩
成构成，策划。 ↩
藉依靠，凭借。 ↩
张蕴古贞观二年自幽州总管府记室兼直中书省，曾表上《大宝箴》，《旧唐书》有传。 ↩
风疾病名。此与下癫病同义，即癫狂病。 ↩
记室记室参军的省称，古代官署的属官，掌文书起草等事务。 ↩
直中书省唐代官员，于中书省当值。 ↩
大宝箴《易大传》：“圣人之大宝曰位。”后通常以大宝指帝位。箴，一种用于规劝的文体。 ↩
唯辟作福语出《尚书·洪范》。辟，国君。
为君实难语出《论语·子路》。 ↩
任土《尚书·禹贡》：“任土作贡。”意为根据土地肥瘠、生产情况而定出贡献之额。 ↩
具僚即具官，此指众官。 ↩
无妄意外。 ↩
亨屯亨，顺利通达。屯，六十四卦之一，《易·屯》彖曰：“屯，刚柔始交而难生。”比喻艰难。 ↩
大明此指日月。 ↩
出警而入跸天子出称警，入称跸。指帝王出行时，开道清路，禁止通行。 ↩
惨舒心情忧郁和舒畅。 ↩
三光《白虎通·封公侯》：“天有三光，日、月、星。”¹⁰瑶其台而琼其室：相传暴君桀作瑶台，纣作琼室。 ↩
八珍古代八种珍贵食物。 ↩
丘其糟而池其酒相传桀、纣以酒为池，酒糟为堤。 ↩
反侧心中不安定的人。 ↩
汉高大度《汉书·高祖本纪》：“高祖宽仁有大度。”汉高，汉高祖刘邦。 ↩
履薄临深《诗经·小旻》：“战战兢兢，如临深渊，如履薄冰。”比喻小心谨慎。 ↩
周文小心《诗经·大明》：“维此文王，小心翼翼。”周文，周文王。 ↩
如衡如石衡，秤。石，重量单位，古时以一百二十斤为一石。 ↩
妍蚩美丽和丑陋。 ↩
浑浑浑沌不清。 ↩
皎皎洁白貌。 ↩
汶汶昏暗不明。 ↩
察察明辨审察。 ↩
冕旒冕，皇冠。旒，冕冠前后悬垂的玉串，前后各十二旒，取目不视恶色之义。 ↩
黈纩黄色棉球，悬于冕，垂两耳旁，示耳不听邪谗意。 ↩
湛然清澈明净貌。 ↩
⁰至道大道，至高之道。
戡胜。 ↩
运国运。 ↩
金镜比喻明道，即大道。 ↩
开罗起祝指商汤张网捕鸟，网开一面的故事，载《史记·殷本纪》。 ↩
援琴命诗谓舜帝操五弦琴，歌《南风》之诗。 ↩
争臣谏诤之臣。 ↩
敕告诫。 ↩
减死徙边从死刑减为谪戍边境。 ↩
建义太原指在太原起兵反隋。 ↩
明德慎刑语出《尚书·康诰》。
唯刑恤哉语出《尚书·舜典》。刑，量刑，用刑。恤，忧也。
华戎天下百姓。 ↩
无思不服没有谁不归服，语出《诗经·大雅·文王》。 ↩
臻达到。 ↩
简选择。 ↩
劝勉励。 ↩
三黜《论语·微子》：柳下惠 “直道而事人，焉往而不三黜。”黜，撤职。 ↩
扇通煽，此指旺盛。 ↩
稽衡量。 ↩
烛照耀，引申为察见。 ↩
先笑之变《周易·同人》：“九五，同人先号咷而后笑。”喻命运的变化。 ↩
供帐指陈设帷帐等用具以供宴会或旅宿之需。 ↩
攸所。 ↩
鲜少。 ↩
止水古人有以静止的水面为镜子。 ↩
靡丽奢侈华丽。 ↩
诽谤相传尧、舜设立诽谤之木于交通要道，让人在其上书写谏诤意见。 ↩
罪己《左传》庄公十一年：“禹、汤罪己，其兴也勃焉。”罪己，归罪于自己，后世帝王于天灾人祸时，往往颁布 “罪己诏”，以图缓和社会矛盾。 ↩
劳谦勤勉谦虚。 ↩
千里斯应《周易大传》：“君子居其室，出其言善，则千里之外应之。”⁷后昆：后代。 ↩
称相当，匹敌。 ↩
十恶指谋反、谋大逆、谋叛、谋恶逆、不道、大不敬、不孝、不睦、不义、内乱等十种不可赦免的罪名。 ↩
陶唐指尧。 ↩
盗跖《庄子·杂篇》称鲁国善于讲究礼节的大夫柳下惠之弟，名跖，为大盗（即反抗统治者的人民起义领袖）。故被蔑称为“盗跖”。 ↩
从坐因牵连而处罚。 ↩
科罪判刑，定罪。 ↩
孙伏伽河北贝州人，武德初多有规谏，被唐高祖誉道：“可谓谊臣矣。”唐太宗时，官拜御史，累迁大理卿。 ↩
司存职守所在。 ↩

查看原始注释

¹核理：审核治理。²考课：考核官吏的功过善恶，立有一定标准，分别等级，优升劣罢。³三槐、九棘之官：古代的高官。据说周天子的朝堂上有三株槐树，三公朝见时站在下面；左右各有九株棘树，卿、大夫、诸侯等分别站在下面。⁴三公、九卿：古以太师、太傅、太保为三公，是辅助国君掌握军政大权的最高官员，唐仍称三公，但已无实权。⁵大辟：死刑。⁶刑措：或作刑错，指无人犯法，刑法搁置不用。

¹成：构成，策划。²藉：依靠，凭借。

¹张蕴古：贞观二年自幽州总管府记室兼直中书省，曾表上《大宝箴》，《旧唐书》有传。²风疾：病名。此与下癫病同义，即癫狂病。

¹记室：记室参军的省称，古代官署的属官，掌文书起草等事务。²直中书省：唐代官员，于中书省当值。³《大宝箴》：《易大传》：“圣人之大宝曰位。”后通常以大宝指帝位。箴，一种用于规劝的文体。

唯辟作福：语出《尚书·洪范》。辟，国君。¹为君实难：语出《论语·子路》。²任土：《尚书·禹贡》：“任土作贡。”意为根据土地肥瘠、生产情况而定出贡献之额。³具僚：即具官，此指众官。⁴无妄：意外。⁵亨屯：亨，顺利通达。屯，六十四卦之一，《易·屯》彖曰：“屯，刚柔始交而难生。”比喻艰难。⁶大明：此指日月。⁷出警而入跸：天子出称警，入称跸。指帝王出行时，开道清路，禁止通行。⁸惨舒：心情忧郁和舒畅。⁹三光：《白虎通·封公侯》：“天有三光，日、月、星。”¹⁰瑶其台而琼其室：相传暴君桀作瑶台，纣作琼室。¹¹八珍：古代八种珍贵食物。¹²丘其糟而池其酒：相传桀、纣以酒为池，酒糟为堤。¹³反侧：心中不安定的人。¹⁴汉高大度：《汉书·高祖本纪》：“高祖宽仁有大度。”汉高，汉高祖刘邦。¹⁵履薄临深：《诗经·小旻》：“战战兢兢，如临深渊，如履薄冰。”比喻小心谨慎。¹⁶周文小心：《诗经·大明》：“维此文王，小心翼翼。”周文，周文王。

¹如衡如石：衡，秤。石，重量单位，古时以一百二十斤为一石。²妍蚩：美丽和丑陋。³浑浑：浑沌不清。⁴皎皎：洁白貌。⁵汶汶：昏暗不明。⁶察察：明辨审察。⁷冕旒：冕，皇冠。旒，冕冠前后悬垂的玉串，前后各十二旒，取目不视恶色之义。⁸黈纩：黄色棉球，悬于冕，垂两耳旁，示耳不听邪谗意。⁹湛然：清澈明净貌。¹⁰至道：大道，至高之道。¹¹戡：胜。¹²运：国运。¹³金镜：比喻明道，即大道。¹⁴开罗起祝：指商汤张网捕鸟，网开一面的故事，载《史记·殷本纪》。¹⁵援琴命诗：谓舜帝操五弦琴，歌《南风》之诗。¹⁶争臣：谏诤之臣。

¹敕：告诫。

¹盐泽道行军总管、岷州都督高甑生：盐泽是古湖泊，即今新疆罗布泊。盐泽道是行军道，不是行政区划的道。行军道设大总管，统帅所辖各道总管。此次出兵攻打吐谷浑，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，高甑生是李靖所辖的盐泽道行军总管。岷州，治所在今甘肃岷县。坐，因事触犯法律。²减死徙边：从死刑减为谪戍边境。³建义太原：指在太原起兵反隋。

明德慎刑：语出《尚书·康诰》。~唯刑恤哉：语出《尚书·舜典》。刑，量刑，用刑。恤，忧也。¹华戎：天下百姓。²无思不服：没有谁不归服，语出《诗经·大雅·文王》。³臻：达到。⁴简：选择。⁵劝：勉励。⁶刑措：也作刑错。《荀子·议兵》：“威厉而不施，刑错而不用。”措，搁置。谓无人犯法，刑法搁置不用。

¹孔、老：即孔子与老子，此指儒家的王道学说和道家的无为学说。²申、韩：即战国时法家申不害和韩非，其主张治国须严刑峻法。³三黜：《论语·微子》：柳下惠 “直道而事人，焉往而不三黜。”黜，撤职。⁴扇：通煽，此指旺盛。⁵稽：衡量。⁶烛：照耀，引申为察见。⁷先笑之变：《周易·同人》：“九五，同人先号咷而后笑。”喻命运的变化。⁸供帐：指陈设帷帐等用具以供宴会或旅宿之需。⁹攸：所。

¹鲜：少。

¹止水：古人有以静止的水面为镜子。²靡丽：奢侈华丽。³诽谤：相传尧、舜设立诽谤之木于交通要道，让人在其上书写谏诤意见。⁴罪己：《左传》庄公十一年：“禹、汤罪己，其兴也勃焉。”罪己，归罪于自己，后世帝王于天灾人祸时，往往颁布 “罪己诏”，以图缓和社会矛盾。⁵劳谦：勤勉谦虚。⁶千里斯应：《周易大传》：“君子居其室，出其言善，则千里之外应之。”⁷后昆：后代。

¹称：相当，匹敌。

¹十恶：指谋反、谋大逆、谋叛、谋恶逆、不道、大不敬、不孝、不睦、不义、内乱等十种不可赦免的罪名。²陶唐：指尧。³盗跖：《庄子·杂篇》称鲁国善于讲究礼节的大夫柳下惠之弟，名跖，为大盗（即反抗统治者的人民起义领袖）。故被蔑称为“盗跖”。⁴从坐：因牵连而处罚。⁵科罪：判刑，定罪。

¹孙伏伽：河北贝州人，武德初多有规谏，被唐高祖誉道：“可谓谊臣矣。”唐太宗时，官拜御史，累迁大理卿。²司存：职守所在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