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谏太子第十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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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贞观五年，李百药为太子右庶子，时太子承干颇留意典坟¹，然闲宴²之后，嬉戏过度。百药作《赞道赋》以讽焉，其词曰：

　　下臣侧闻先圣之格言，尝览载籍之遗则，伊天地之玄造³，洎皇王之建国，曰人纪与人纲⁴，资立言与立德⁵。履之则率性成道⁶，违之则罔念作忒⁷。望兴废如从钧⁸，视吉凶如纠𫗪⁹。至乃受图膺箓¹⁰，握镜¹¹君临。因万物之思化，以百姓而为心。体大仪之潜运¹³，阅往古于来今。尽为善于乙夜，惜勤劳于寸阴。故能释层冰¹⁴于瀚海¹⁵，变寒谷于蹛林¹⁶。总人灵¹⁷以胥悦，极穹壤而怀音。

　　赫矣圣唐，大哉灵命¹⁸；时维大始¹⁹，运钟上圣²⁰。天纵皇储，固本居正；机悟²¹宏远，神姿凝映²²。顾三善²³而必弘。祗四德而为行。每趋庭而闻礼²⁴，常问寝而资敬。奉圣训以周旋²⁵，诞天文之明命²⁶。迈观乔而望梓，即元龟²⁸与明镜。自大道²⁹云革，礼教斯起，以正君臣，以笃父子。君臣之礼，父子之亲，尽情义以兼极，谅弘道³⁰之在人。岂夏启与周诵，亦丹朱与商均。既雕且琢，温故知新。惟忠与敬，曰孝与仁。则可以下光四海，上烛三辰。昔三王³¹之教子，兼四时以齿学；将交发于中外³²，乃先之以礼乐。乐以移风易俗，礼以安上化人³³。非有悦于钟鼓，将宣志以和神³⁴。宁有怀于玉帛，将克己而庇身。生于深宫之中，处于群后³⁵之上，未深思于王业，不自珍于匕鬯¹⁴⁰。谓富贵之自然，恃崇高以矜尚³⁷，必恣骄狠，动愆礼让，轻师傅而慢礼仪，狎¹⁸⁹奸谄而纵淫¹³⁹放。前星³⁸之耀遽隐，少阳之道斯谅。虽天下之为家，蹈夷俭之非一。或以才而见升，或见谗而受黜。足可以省厥休咎，观其得失。请粗略而陈之，觊披文³⁹而相质⁴⁰。

　　在宗周⁴¹之积德，乃执契⁴²而膺期；赖昌、发而作贰，启七百之鸿基。逮扶苏之副秦⁴³，非有亏于闻望⁴⁴，以长嫡之隆重，监偏师于亭障⁴⁵。始祸则金以寒离⁴⁶，厥妖则火不炎上；既树置之违道，见宗祀之遄丧。伊汉氏之长世，固明两⁴⁷之递作⁴⁸。高惑戚而宠赵⁴⁹，以天下而为谑。惠结皓而因良，致羽翼于寥廓⁵¹。景有惭于邓子⁵²，成从理之淫虐⁵³；终生患于强吴，由发怒于争博。彻居储两⁵⁴，时犹幼冲⁵⁵，防衰年之绝议，识亚夫⁵⁶之矜功，故能恢弘祖业，绍三代之遗风。据开博望，其名未融。哀时命之奇舛，遇谗贼于江充，虽备兵以诛乱，竟背义而凶终⁵⁷。宣嗣好儒，大猷⁵⁸行阐，嗟被尤⁵⁹于德教，美发言⁶¹于忠謇⁶²。始闻道于匡、韦，终获戾于恭、显。太孙杂艺⁶³，虽异定陶⁶⁴，驰道⁶⁵不绝，抑惟小善。犹见重于通人，当传芳于前典⁶⁶。中兴上嗣⁶⁷，明、章济济⁶⁸，俱达时政，咸通经礼，极至情⁶⁹于敬爱，惇友于于兄弟，是以固东海之遗堂，因西周之继体⁷¹。五官在魏，无闻德音⁷²。或受讥于妲己⁷³，且自悦于从禽⁷⁴。虽才高而学富，竟取累于荒淫¹³⁹。暨贻厥于明皇，构崇基⁷⁵于三世。得秦帝之奢侈，亚汉武之才艺。遂驱役于群臣，亦无救于凋弊。中抚宽爱，相表多奇。重桃符而致惑，纳巨鹿之明规。竟能扫江表之氛秽，举要荒而见羁。惠处东朝，察其遗迹。在圣德其如初，实御床之可惜。悼愍怀之云废，遇烈风之吹沙。尽性灵之狎¹⁸⁹艺，亦自败于凶邪。安能奉其粢盛⁷⁶，承此邦家⁷⁷！

　　惟圣上之慈爱，训义方⁷⁸于至道⁷⁹。同论政于汉幄⁸⁰，修致戒⁸¹于京鄗⁸²。鄙《韩子》之所赐，重经术以为宝。咨⁸³政理之美恶，亦文身⁸⁴之黼藻⁸⁵。庶有择于愚夫，惭乞言于遗老。致庶绩于咸宁，先得人而为盛。帝尧以则哲垂谟⁸⁶，文王以多士兴咏。取之于正人，鉴之于灵镜。量其器能⁸⁸，审其检行⁸⁹。必宜度机而分职⁹⁰，不可违方以从政。若其惑于听受⁹¹，暗于知人，则有道者咸屈，无用者必伸。谗谀竞进以求媚，玩好不召而自臻。直言正谏，以忠信而获罪；卖官鬻狱⁹²，以货贿⁹³而见亲。于是亏我王度，斁我彝伦。九鼎遇奸回而远逝，万姓望抚我而归仁。盖造化之至育，惟人灵¹⁷之为贵。狱讼不理，有生死之异涂，冤结不伸，乖阴阳之和气。士之通塞，属之以深文⁹⁴；命之修短，悬之于酷吏。是故帝尧画像，陈恤隐⁹⁵之言；夏禹泣辜，尽哀矜之志。因取象于《大壮》，乃峻宇而雕墙。将瑶台以琼室⁹⁶，岂画栋以虹梁。或凌云以遐观，或通天而纳凉。极醉饱而刑人力，命痿蹶而受身殃。是以言惜十家之产，汉帝以昭俭而垂裕⁹⁹；虽成百里之囿，周文以子来而克昌。彼嘉会而礼通，重旨酒之为德。至忘归而受祉，在齐圣¹⁰⁰而温克¹⁰¹。若其酗以致昏，酖湎¹⁰³而成忒，痛殷受与灌夫，亦亡身而丧国。是以伊尹以酣歌而作戒，周公以乱邦而贻则¹⁰⁴。咨幽闲¹⁰⁵之令淑，实好逑于君子。辞玉辇而割爱，固班姬之所耻；脱簪饵而思愆，亦宣姜之为美。乃有祸晋之骊姬¹⁰⁶，丧周之褒姒¹⁰⁷。尽妖妍于图画，极凶悖于人理。倾城倾国¹⁰⁸，思昭示于后王；丽质冶容，宜永鉴于前史。复有搜狩之礼，弛射之场，不节之以正义，必自致于禽荒¹⁰⁹。匪外形之疲极，亦中心而发狂。夫高深不惧，胥靡之徒¹¹⁰；鞲𫄬为娱，小竖¹¹¹之事。以宗社之崇重，持先王之名器，与鹰犬而并驱，凌艰险而逸辔¹¹²。马有衔橛¹¹³之理，兽骇不存之地¹¹⁴，犹有腼于获多，独无情而内愧？

　　以小臣之愚鄙，忝不赀¹¹⁵之恩荣。擢无庸¹¹⁶于草泽，齿陋质于簪缨¹¹⁷。遇大道²⁹行而两仪泰，喜元良会而万国贞。以监抚之多暇，每讲论而肃成¹¹⁸。仰惟神之敏速，叹将圣之聪明。自礼贤于秋实，足归道于春卿。芳年淑景，时和气清。华殿邃兮帘帏静，灌木森兮风云轻，花飘香兮动笑日，娇莺啭兮相哀鸣。以物华¹¹⁹之繁靡¹²⁰，尚绝思于将迎。犹允蹈¹²¹而不倦，极耽玩以研精。命庸才以载笔，谢摛藻¹²³于天庭。异洞箫之娱侍，殊飞盖之缘情。阙雅言以赞德，思报恩以轻生。敢下拜而稽首，愿永树于风声¹⁵⁷。奉皇灵¹²⁴之遐寿¹²⁵，冠振古之鸿名。

　　太宗见而遣使谓百药曰：“朕于皇太子处见卿所作赋，述古来储贰事以诫太子，甚是典要¹²⁶。朕选卿以辅弼太子，正为此事，大称所委，但须善始令终耳。”因赐厩马一匹，彩物三百段。

　　贞观中，太子承干数亏礼度，侈纵日甚，太子左庶子于志宁撰《谏苑》二十卷讽之。是时太子右庶子孔颖达¹²⁷每犯颜进谏。承干乳母遂安夫人谓颖达曰：“太子长成，何宜屡得面折？”对曰：“蒙国厚恩，死无所恨。”谏诤愈切。承干令撰《孝经义疏¹²⁸》，颖达又因文见意，愈广规谏之道。太宗并嘉纳之，二人各赐帛五百匹，黄金一斤，以励承干之意。

　　贞观十三年，太子右庶子张玄素以承干颇以游畋¹²⁹废学，上书谏曰：

　　臣闻皇天无亲，惟德是辅，苟违天道，人神同弃。然古三驱之礼¹³⁰，非欲教杀，将为百姓除害，故汤罗一面，天下归仁。今苑内娱猎，虽名异游畋¹²⁹，若行之无恒¹³¹，终亏雅度¹³²。且傅说曰：“学不师古，匪说攸闻。”然则弘道³⁰在于学古，学古必资师训。既奉恩诏，令孔颖达¹²⁷侍讲¹³³，望数存顾问¹³⁴，以补万一。仍博选有名行学士，兼朝夕侍奉。览圣人之遗教，察既往之行事，日知其所不足，月无忘其所能。此则尽善尽美，夏启、周诵焉足言哉！夫为人上者，未有不求其善，但以性不胜情¹³⁵，耽惑¹³⁶成乱。耽惑¹³⁶既甚，忠言尽塞，所以臣下苟顺，君道渐¹³⁷亏。古人有言：“勿以小恶而不去，小善而不为。”故知祸福之来，皆起于渐。殿下地居储贰，当须广树嘉猷。既有好畋之淫¹³⁹，何以主斯匕鬯¹⁴⁰？慎终如始，犹恐渐衰，始尚不慎，终将安保！

　　承干不纳。玄素又上书谏曰：

　　臣闻称皇子入学而齿胄¹⁴¹者，欲令太子知君臣、父子、尊卑、长幼之道。然君臣之义，父子之亲，尊卑之序，长幼之节，用之方寸¹⁴²之内，弘之四海之外者，皆因行以远闻，假言以光被¹⁴³。伏惟殿下，睿质已隆¹⁴⁴，尚须学文以饰其表。窃见孔颖达¹²⁷、赵弘智等，非惟宿德鸿儒¹⁴⁵，亦兼达政要。望令数得侍讲¹³³，开释物理，览古论今，增辉睿德。至如骑射畋游，酣歌妓玩，苟悦耳目，终秽心神。渐¹³⁷染既久，必移情性。古人有言：“心为万事主，动而无节即乱。”恐殿下败德之源，在于此矣。

　　承干览书愈怒，谓玄素曰：“庶子患风狂耶？”

　　十四年，太宗知玄素在东宫频有进谏，擢授银青光禄大夫¹⁴⁶，行太子左庶子。时承干尝于宫中击鼓，声闻于外，玄素叩合¹⁴⁷请见，极言切谏。乃出宫内鼓对玄素毁之，遣户奴伺玄素早朝，阴以马檛¹⁴⁸击之，殆至于死。是时承干好营造亭观，穷极奢侈，费用日广。玄素上书谏曰：

　　臣以愚蔽，窃位两宫¹⁴⁹，在臣有江海之润¹⁵⁰，于国无秋毫¹⁵¹之益，是用必竭愚诚，思尽臣节者也。伏惟储君之寄¹⁵²，荷戴殊重，如其积德不弘，何以嗣守成业？圣上以殿下亲则父子，事兼家国，所应用物不为节限。恩旨未逾六旬，用物已过七万，骄奢之极，孰云过此？龙楼¹⁵³之下，惟聚工匠；望苑¹⁵⁴之内，不睹贤良。今言孝敬，则阙侍膳问竖之礼¹⁵⁵；语恭顺，则违君父慈训¹⁵⁶之方；求风声¹⁵⁷，则无学古好道之实；观举措，则有因缘诛戮之罪。宫臣正士，未尝在侧，群邪淫¹³⁹巧，昵近深宫。爱好者皆游伎杂色¹⁵⁹，施与者并图画雕镂。在外瞻仰，已有此失；居中隐密，宁可胜计哉！宣猷¹⁶⁰禁门，不异阛阓¹⁶¹，朝入暮出，恶声渐¹³⁷远。右庶子赵弘智经明行修¹⁶²，当今善士，臣每请望数召进，与之谈论，庶广徽猷¹⁶³。令旨¹⁶⁴反有猜嫌，谓臣妄相推引。从善如流，尚恐不逮；饰非拒谏，必是招损。古人云：“苦药利病，苦口利行。”伏愿居安思危，日慎一日。

　　书入，承干大怒，遣刺客将加屠害，俄属宫废¹⁶⁵。

　　贞观十四年，太子詹事¹⁶⁶于志宁，以太子承干广造宫室，奢侈过度，耽好声乐，上书谏曰：

　　臣闻克俭节用，实弘道³⁰之源；崇侈恣情，乃败德之本。是以凌云概日，戎人于是致讥；峻宇雕墙，《夏书》以之作诫。昔赵盾匡晋，吕望¹⁶⁷师周，或劝之以节财，或谏之以厚敛。莫不尽忠以佐国，竭诚以奉君，欲使茂实¹⁶⁸播于无穷，英声被乎物听¹⁶⁹。咸著简策，用为美谈。且今所居东宫，隋日营建，睹之者尚讥其侈，见之者犹叹甚华。何容于此中更有修造，财帛日费，土木不停，穷斤斧之工，极磨砻¹⁷⁰之妙？且丁匠官奴入内，比者曾无复监。此等或兄犯国章，或弟罹王法，往来御苑，出入禁闱，钳凿缘其身，槌杵在其手。监门本防非虑，宿卫以备不虞，直长¹⁷¹既自不知，千牛¹⁷²又复不见。爪牙在外，厮役在内，所司何以自安，臣下岂容无惧？

　　又郑、卫之乐，古谓淫¹³⁹声。昔朝歌之乡，回车者墨翟；夹谷之会，挥剑者孔丘。先圣既以为非，通贤将以为失。顷闻宫内，屡有鼓声，大乐¹⁷³伎儿¹⁷⁴，入便不出。闻之者股栗，言之者心战。往年口敕¹⁷⁵，伏请重寻，圣旨殷勤¹⁷⁶，明诫恳切。在于殿下，不可不思；至于微臣，不得无惧。

　　臣自驱驰宫阙，已积岁时，犬马尚解识恩，木石犹能知感，臣所有管见，敢不尽言。如鉴以丹诚，则臣有生路；若责其忤旨，则臣是罪人。但悦意取容，臧孙¹⁷⁷方以疾；犯颜逆耳，《春秋》比之药石。伏愿停工巧之作，罢久役之人，绝郑、卫之音，斥群小之辈。则三善²³允备¹⁷⁹，万国作贞矣。

　　承干览书不悦。

　　十五年，承干以务农之时，召驾士¹⁸⁰等役，不许分番¹⁸¹，人怀怨苦。又私引突厥群竖¹⁸²入宫。志宁上书谏曰：

　　臣闻上天盖高，日月光其德；明君至圣，辅佐赞其功。是以周诵升储，见匡毛、毕；汉盈居震¹⁸³，取资黄、绮。姬旦¹⁸⁴抗法于伯禽，贾生陈事于文帝，咸殷勤¹⁷⁶于端士¹⁸⁵，皆恳切于正人。历代贤君，莫不丁宁于太子者，良以地膺上嗣⁶⁷，位处储君。善则率土沾其恩，恶则海内罹其祸。近闻仆寺、司驭¹⁸⁶、驾士¹⁸⁰、兽医，始自春初，迄兹夏晚，常居内役，不放分番¹⁸¹。或家有尊亲，阙于温凊；或室有幼弱，绝于抚养。春既废其耕垦，夏又妨其播殖。事乖存育，恐致怨嗟。倘闻天听，后悔何及？又突厥达哥支等，咸是人面兽心，岂得以礼义期，不可以仁信待。心则未识于忠孝，言则莫辩其是非，近之有损于英声，昵之无益于盛德。引之入合，人皆惊骇，岂臣庸识，独用不安？殿下必须上副至尊圣情，下允黎元¹⁸⁷本望，不可轻微恶而不避，无容略小善而不为。理敦¹⁸⁸杜渐¹³⁷之方，须有防萌之术。屏退不肖，狎¹⁸⁹近贤良。如此则善道日隆，德音⁷²自远。

　　承干大怒，遣刺客张师政、纥干承基就舍杀之。是时丁母忧¹⁹⁰，起复¹⁹¹为詹事。二人潜入其第，见志宁寝处苫庐¹⁹²，竟不忍而止。及承干败，太宗知其事，深勉劳之。

贞观五年，李百药为太子右庶子。当时太子承干对三坟五典这些古代典籍颇为留心，可是闲饮宴乐之后，游乐嬉戏稍微过分。于是李百药作《赞道赋》来进行讽谏规劝，里面写道：

我听说过古代圣贤遗留下来的格言，也曾经看过记载在典籍上的遗训。自从开天辟地以来，直到帝王建国立邦，都是依靠君主的德性言行，建立和巩固社会的纲纪。按照法则办事就能依附本性成就大道，违背了它就会思想混乱，作恶酿祸。看待历史的兴亡如同自然的天工造化，观察人事的吉凶如同绳索的缠绕纠结。现在我们大唐帝国承受天命，应运而生，秉承清明之道，君临天下。应根据事物变化的规律，把老百姓放在自己心中。体会天下暗藏的变化规律，细细地研读古往今来的历史。尽量为天下多做好事，珍惜分分秒秒的光阴。这样才能融化浩瀚海洋中的坚冰，将阴冷的山谷变成祭祀的秋林。让生灵万民欢悦，让天地都沐浴您的恩宠。

我盛唐赫赫天威，上承天命；开创帝业，遇到圣明的贤人。天派遣你作为皇位的继承人，巩固国家的根本，居于正位；心地聪颖，光彩照人。凡三善之事必予光大，用四德来规范自己的行为，常拜谒父王听取教训，奉孝君父问安致敬。按照圣训待人接物，发扬光大上天之命，勤勉励行父子之道，以此作为元龟、明镜。自从大道消失以后，礼就兴起来了，这使君臣各得其所，使父与子之间的感情更加笃厚。君臣之间的礼义，父子之间的亲情，达到情义兼至，都在于人为。怎能说夏启、周诵与丹朱、商均是一样的呢？你要通过反复不停地琢磨来温习旧的知识，让心灵受到启发而获得的新的知识。忠、敬、孝、仁，用它来治理国家，就可以使国家安定与兴盛。过去三王教育子女，用四时之法按年来学习；将要让太子出宫就位，都是先用礼乐来教育他们。乐用来改变风俗，礼用来安定统治、教化大众。学习音乐并非是喜欢乐音，而是用它来表明志向，使心神安宁。学习礼法难道是想要得到玉帛吗？只是为了用其来克制自己的贪欲而让自己得以保全。太子生长在宫廷之中，地位处于诸侯之上，如果不认真思考帝王的基业得之不易，就不会去珍惜，认为富贵天定，自高自大，必然产生骄横，从而使行为违背礼节，产生像轻视师傅、怠慢礼仪、亲近奸佞谄媚之人而放纵yín乱等可耻行为。如果这样，那么先王的光芒就会隐没，充满阳光的大道就会阴暗，即使天下表面仍是一家，但所处的安全、危险情况却不一样。有的人可能凭借才华得到任用，有的却可能因为诬陷而遭到贬谪。这就完全可以从中看出吉凶祸福，悟出得失成败。让我粗略地陈述一下过去的历史，让你从中得到公正的评断。

周代以德服人，于是能把握时机承受天命。依靠文王、武王开创了七百年的宏伟基业。扶苏作为秦国的太子，并不是声名有什么贬损之处，而是自己作为嫡长子，却被派去监视守边之军。祸患由此产生，太子被疏远，灾难降临，太子被杀害。由于册立君主违背了正道，秦朝基业很快就遭到灭亡。汉代统治久远，实则是因为太子继起的缘故。汉高祖被戚夫人迷惑而宠爱其子赵王，竟把国家大事视同玩笑。惠帝用张良的计策结交商山四皓，使得自己羽翼丰满得以翱翔九天之上。汉景帝正因为侍奉父皇比不上宠臣，造成了邓通的yín乱暴虐，从而终生以强大的吴国为患，由于博弈的争执错杀了吴太子。汉武帝刘彻为太子时，年纪尚幼，就能提防老年不听劝谏而被人非议，疏远了周亚夫。因此他能够巩固拓展国家疆土，使三代遗风更加明显。武帝为太子刘据设立博望苑广交宾客，名望尚未张显。可叹的是他的命运不济，遇到谗臣江充的诽谤，虽然诛杀了引起内乱的江充，但也因违背礼仪而遭到杀身之祸。汉元帝喜爱儒术，大道得以昌明。感叹他因为施行道德教化而被指责，赞赏他所发表的意见忠诚正直。起初任用匡衡、韦玄成为丞相，使他能够闻取治国正道，但他又因为任用弘恭、石显从而导致滥杀忠臣的错误行为。汉元帝太子成帝的才艺虽然不及元帝庶子定陶，但仁义为重，身为太子时不敢在御道上奔跑，不失为一些小的优点。仍得到当时贤者的辅助，从而流芳史册。东汉的诸太子中，汉明帝、汉章帝端庄诚敬，都通晓政务和儒术，个个情感笃厚，兄弟和睦。因此能使东海王的遗业稳固，继承了西周的传位制度。魏文帝曹丕为魏世子时，没有听到他好的德行。不是因为喜爱美女而遭到别人指责，就是放纵于打猎游玩。虽然才能高、学问好，但却被自己的荒淫所牵连。到魏明帝时，在御花园中建筑土山长达三年。他有秦始皇那样的奢侈，却无汉武帝那样的才艺。于是驱使群臣负土筑山，导致国家衰落，百姓凋疲。晋武帝司马炎宽厚仁德，相貌奇伟。其父虽然当初因为重视其弟司马悠，因为立世子之事而产生疑惑，但又最终接受了大臣裴秀的规劝，立司马炎为世子。最后司马炎终于取代魏国平定东吴，一统天下。晋惠帝为太子时，观察他的言行，其品行还和原来一样的昏愚，继承帝位实在让人感到痛惜。我伤悼晋惠王的长子愍怀被废掉太子之位，如同狂风吹沙般溃散无迹。但是他却因此自暴自弃，将聪明才智全都用于嬉戏，面对奸谄谗狞而自毁前程。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够保其祖业，担当国家重任！

当今圣上慈祥仁爱，用最好的道德准则来对殿下进行教诫。以前代的教训作为鉴戒。对晋元帝好用刑法，赐太子以《韩非子》表示鄙视，看重儒家的经世致用之术将它作为治国的法宝。学习儒学，可以了解政事的得失，也可以提高自身的修养；因为知书达理而欣喜，可以用来识辨愚蠢的人；因为不知道典故而惭愧，需要去请教有学问的长者。要让国家政通人和，最关键的是得人心、得人才。尧帝懂得知人善任而成为世代的楷模，文王广揽贤才而为世人赞颂。从正人君子中选取人才，然后用慧眼来加以鉴别对照。正确地判断一个人的才能，检验其德行。必须根据其人之实际情况来确定职位，不可以违背原则。如果被偏听迷惑，不能正确地了解人，那么有道行的人必然会受到压抑，没有才德的人必然能得到显贵。奸谗之人竞相去献媚讨好来寻求宠幸，玩乐之物不招自来。正直忠谏的人，可能因为他的忠心而招致罪过；卖官徇私之人，可能因为贿赂而得以亲近。这就会使王道亏损，人伦败坏。国家遇到奸臣就要遭到灭亡，黎民百姓都希望得到安抚而愿意归顺仁义之人。天地生育的万种生灵，只有人最为宝贵。诉讼判断不合理，使人的生死适得其反；冤情得不到伸张，就会违背阴阳之气的调和。贤才是否被任用，交付于苛责的刑法；百姓生命的长短，全维系在酷吏的身上。所以尧帝画五刑图像的目的，正是为了表达对违法者的一种安抚；夏禹为哀怜犯人之心，在道路上哭泣是为了反省自身。根据《大壮》卦象的启发，于是建造楼宇亭台、雕梁画栋。像桀那样做瑶台，像纣王那样做琼室，怎会是单单的雕梁画栋呢！魏文帝修建凌云台远望，汉武帝修建通天台纳凉。穷奢极欲而使黎民遭受苦难，而最后必遭天怒人怨，性命遭殃。所以汉文帝听说造露台要耗费十家人的家产而罢手，他以俭约的美名促使了国家的富强；周文王虽然修建成了方圆百里的园苑，却因为老百姓的自愿帮助而更加强大。至于美好的宴会应用礼来加强往来，喜欢美酒也应注重酒德。酒酣忘返却能得福的境界，在于自身的聪明和自制。如果沉溺于酒色，因酗酒而酿成错误，就会像殷纣与灌夫那样因酒妄为、国亡身死，令人感到痛惜。所以伊尹以酣歌为名作出训诫，周公因为酒能使国家混乱，而确立了行为的准则。温婉贤淑的女子，实在是君子的美好伴侣。坚决不愿与汉帝同车游览，这是班婕妤知道仅仅作为宠妾的耻辱；拔掉簪子思考皇上沉溺后宫的罪过，这也是宣姜的美德。但也有让晋国发生内乱的骊姬，让周幽王丧命的褒姒。这些人极其妖艳，赛过美丽的图画，但行为却极其违背人的纲常伦理。面对倾城倾国的美貌，应想想这些给后王留下的启示，应该永远以前代的历史为鉴。至于狩猎驰射，如果不用道义加以节制，必然导致沉迷于此。这样不但形体疲惫，而且内心也会放纵失常。高山深谷都不害怕，这是无知囚徒；以打猎作为人生的欢乐，这是庸俗之辈所为。自己身系宗庙社稷等崇高的事情，担负着先王传下来的治国重任，却与打猎的鹰犬并排奔跑，翻越危险之地策马飞奔。而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，连野兽也会为没有生存之地而变得恐慌好斗，自己却不念及于此，反而贪得无厌，内心难道真的不感到惭愧吗？

我见识短小浅陋，有愧于圣君如此隆恩。皇上从草野之中把我这没才能的人提拔上来，鄙陋之躯竟然冠饰簪缨。有幸遇到大道即行而国泰民安，欣喜与太子相会而使四海归正。我在做监抚的空闲时间，每每在书房讨论学问。为您如神的敏捷而仰慕，为您如圣的聪慧而赞叹。如果想要在道德方面礼贤下士，就要在礼仪方面归于道德。您正值美好年华，一切光阴都值得珍惜。宫殿深邃，帘帷清净；灌木苍盛，飞云轻绕；花香四溢，笑语盈盈；莺歌燕舞，互相和鸣。面对生活的富贵奢华，您尚且无心留恋。仍然能做到恪守德行孜孜不倦，沉迷于学问而精于钻研。命不才的我执笔作文，在朝廷之上铺陈辞藻。这不同于文帝时王褒上的《洞箫赋》那样讨人欢心，也不同于曹植“飞盖相追随”的诗赋。我不擅长用优美的言辞来赞美您高尚的德行，只是想着报答知遇之恩而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。请允许我下拜稽首，愿您英名永树。努力侍奉皇上，美名千古流传。

太宗看了这篇辞赋后，派遣使者对李百药说：“我在皇太子居住的地方看到了你所作的辞赋，叙述古往今来太子的事情来告诫太子，十分简明得当。我选用你来辅佐太子，正是为了这件事。你很称职，但你必须让自己有始有终。”于是赏赐百药骏马一匹，彩帛三百段。

贞观年间，太子承干屡次违反礼仪法度，一天比一天奢侈放纵。太子左庶子于志宁撰写了《谏苑》共二十卷对他进行劝谏。当时太子右庶子孔颖达经常冒犯威严进行谏诤。承干的乳母遂安夫人对孔颖达说：“太子已长大成人，怎好屡次当面指责他？”孔颖达回答：“我蒙受国家的厚恩，即使死也无怨恨。”于是谏诤得更加激切。承干命孔颖达撰写《孝经义疏》，孔颖达又通过经文表达自己的意见，获得了更多的劝谏机会。太宗对两人的做法都很称赏，赏赐这两位大臣帛各五百匹，黄金各一斤。

贞观十三年，太子右庶子张玄素因为太子李承干喜欢打猎，荒废了学业，于是上书进谏，他说：

我听说老天不会偏私，只会辅佐有德之人。如果违背了天道，不管是人还是神都会遗弃他。古代打猎三驱的礼治，并不是要人杀生，只是为老百姓除害而已。所以商汤撤除捕捉野兽的四面网，只用一面网，如此仁义之举终于使百姓归心。如今您在御苑之内打猎，虽然名义上不同于在野外游猎，但是如果放纵无度，终究有失体统。所以商代贤相傅说说：“学习不遵循古训，这是闻所未闻的。”因此要弘扬道性必须学习古礼，学习古礼必须依靠老师教诲。现在我既然奉旨教太子读书，让孔颖达讲授学问，是希望您能询问古代的事迹和学问，以弥补学问的不足。另外再选一些博学多才之士，朝夕侍奉太子。阅读圣人的遗训，知道历史变迁，发现国亡的原因，每天都能发现自己不足的地方，每月都能不忘记自己所学的东西。这样就尽善尽美了，那么夏启、周诵这样的贤太子又何足称道呢！为人君主，没有谁不追求善美的，只是因为理智难以胜过感情，沉溺惶惑才造成了昏乱。沉溺惶惑过于厉害，就会使忠言全部堵塞，从而使臣下苟且偷生、投其所好，损害为君之道。古人说：“不要因为是小的过失就不加以改正，也不要因为小优点就不愿去做。”应该知道，祸福都是渐渐产生的。您身为皇储，应该树立自己美好的形象。既然有喜爱打猎的癖好，如何能专心主持国事呢？谨慎从事，善始善终，尚且担心会逐渐衰退；何况一开始就不谨慎，最终又如何去保持呢！

李承干不接受张玄素的意见，于是他又呈上一篇奏疏：

我听说皇子入学按年龄长幼排序，这样是为了使太子知晓君臣、父子、尊卑、长幼之间的道理。然而君臣之间的礼义，父子之间的亲情，尊卑的等级，长幼的秩序，要从内心去奉行，使之广大于天下，都要依靠自身的行为使自身闻名久远，凭借言辞而使其广泛传播。殿下已经长大成人，且天资聪慧，但仍需要学习知识以提高自身修养。我认为孔颖达、赵弘智等人，不仅是当今鸿儒，具有很高的德行修养，而且他们通晓政治之道。希望您时常听他们授课，让他们讲授人情物理，谈古论今，以增加您的智能。至于骑马射击、音乐美女之类的逸乐，只会满足一时的耳目之娱，终将会扰乱心神。如果过多沉溺其中，必将改变您的性情。古人说：“心是万事的主宰，如果心无节制地骚动，必然会产生祸乱。”我是害怕这些逸乐会成为败坏殿下德性的根源啊！

李承干看了奏书，更加愤怒，对张玄素说：“你是害了疯病吗？”

贞观十四年，唐太宗得知张玄素在太子东宫频频进谏，于是授予他银青光禄大夫，兼任太子左庶子。一次李承干在宫中击鼓作乐，声音传至宫外，张玄素敲宫门求见太子，极力劝谏。太子气急败坏，把宫中的鼓拿出来，当着张玄素的面毁掉。他又派奴仆等张玄素上早朝的时候，暗中用马袭击他，差点将他置于死地。那时李承干喜好营造楼阁，穷奢极欲，耗资一天比一天增加。张玄素又上书进谏：

我身性愚钝，却担当朝廷和东宫的要职，皇恩浩荡，而我却对国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。所以一定要尽职尽忠，想要尽到人臣的责任。太子的使命，责任十分重大，如果积德不深厚，又怎么能担当守护祖宗基业的大任呢？圣上与您是父子之亲，您的言行于家于国关系重大，所以对您的日常用度没有限制。圣上圣旨颁布不到六十天，而殿下的东宫之内的财物用度已超过七万，骄奢至极，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太子宫殿下聚集无数工匠，内苑之中却不见贤才良臣半点踪影。论孝敬，殿下有违晚辈向长辈问寒问暖的礼节；论恭顺，殿下则与慈父的训导背离；论名声，殿下没有学习古道的事实；论行为，殿下又凭借权势滥施刑罪。正直的人没在身边，而哗众取宠的弄臣却不离左右。您喜欢的不外乎是声色犬马，所赏赐的都是图画雕刻。从表面看，殿下已有如此多的过失；何况朝中隐秘的大事，可能已经不可胜数了。宣布法令的宫门无异于街市，形形色色的人时刻出入其中，坏名声已经传播得很广了。右庶子赵弘智精通经术，德行高尚，是当今贤才。我常常劝告殿下，希望经常召见他，与他谈论，以增进您的美德。如今殿下却对他猜疑嫌弃，认为错用了人才。一个人从善如流，恐怕还来不及，如果掩饰过错，拒绝进谏，必然会招来损失。古人说：“良药苦口利于病，忠言逆耳利于行。”希望殿下居安思危，千万谨慎啊。

奏书送入东宫，李承干看后大怒，想派刺客加害张玄素。不久李承干被废黜。

贞观十四年，太子詹事于志宁因太子李承干大造宫室，奢侈无度，又沉溺于声色犬马，于是上书进谏：

我听说克制节俭，是弘扬德性的根本；穷奢极致，是败坏品德的根源。所以秦穆公夸耀自己豪华的宫殿，遭到西戎人的耻笑；高楼雕墙，《夏书》将其作为国家危亡的警戒。过去赵盾匡扶晋灵公，姜太公辅佐周文王，或者劝告他们节约财物，或者建议他们免征重税。无不尽忠竭力为国效劳、为君分忧，希望使功业流传无穷，英名广播；载入史册，成为千古美谈。今天殿下居住的东宫，乃隋代所建，看到的人已经觉得奢侈非常，感叹其过于富丽堂皇了。为什么还要再修宫室，天天浪费资财，大兴土木，极尽雕琢精妙之能事？而且如此多的工匠出入东宫，又没人监视。这些人是犯法之人的兄弟，却可以自由出入于东宫禁地，他们身上携带有斧凿等器具。守门值班的人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，然而这种情况负责守卫的直长和千牛这些官员都不知道也看不见。武官们在宫外，奴隶们在宫内，负责禁卫的部门怎么能够安心，又怎么不让我感到恐惧忧虑呢？

另外，郑国、卫国的音乐，自古以来就被称做是亡国的靡靡之音。过去墨子经过商代的朝歌之地，由于地名不符合他的‘非乐’思想，便回车转向；鲁定公与齐侯会于夹谷，孔子挥剑斩杀戏子，因为他们用乐舞侮惑诸侯。歌舞失去礼法，古代圣人认为是大逆不道的，通达的贤者也认为是过失。而如今的东宫，时常传出寻欢作乐的鼓乐声，歌伎舞伎只见进不见出。听说这件事的人都双腿发抖，心惊胆战。往年陛下对太子的教谕，请您重新温习。圣旨关注，殷勤有加。这些对于殿下来说不可不深思，对于我来说也不能不感到害怕。

我自从承蒙圣恩，为朝廷效劳已有多年。犬马尚且知道感恩，木石尚且能够感知情义；我所有的狭小见识，怎敢不去竭尽所能进言。如果我能承蒙您的明察，看到我的忠诚，那么我就有了生路；如果您指责我违抗旨意，那么我就罪名难逃。只是阿谀逢迎，鲁国大夫臧仲武将它比作疾病；冒犯尊严，逆耳忠言，《春秋》里面将它比作良药。希望殿下停止营造宫殿，释放那些久做劳役的人，不听郑卫之音，斥退卑鄙小人。这样，就会使事君、事父、事长这三种善行完备了，家国天下也将归于中正。

李承干看过奏书很不高兴。

贞观十五年，李承干在百姓农忙之时，摊派杂役，不许他们轮流换班，臣民无不心怀怨恨，苦不堪言，后来他私自将突厥童仆带入宫中，于是于志宁上书进谏：

我听说苍天高远，日月显耀它的德行；君王圣明，臣下匡扶他的功业。所以周朝姬诵升为太子，有毛叔、郑毕公的鼎力辅佐；西汉的刘盈位居太子，得到夏黄公、绮里季等四位贤士的帮助。周成王有过失，丞相周公旦就鞭打自己的儿子伯禽，以告诫成王；汉代贾谊多次上书文帝谈论国家大事，他们都是品德高尚的贤臣，真诚正直的人。历代的君王无不再三叮嘱太子，因为太子身为王储，将要担当继承帝业的大任。太子良善，那么老百姓都会感谢他的恩德；太子作恶，那么就会殃及万民。现在，我听说仆寺、司驭、驾士、兽医等人，从初春到夏末，长期居住在宫内服役，不让他们轮番值勤。他们中有的人家中双亲尚在，但是却因此得不到应有的侍奉；有的人家中有幼小的儿女，也因此得不到父亲的照顾抚育。这样做既荒废了他们的春耕，又妨碍了他们的夏种。这样做与抚养百姓之道相违背，久而久之恐怕遭到怨言。如果民怨传到圣上耳中，只怕您悔之晚矣。另外，突厥达哥支等人，都是人面兽心，怎么能够用仁义诚信来期望和对待他们？他们的本心不知忠孝，言行不辨是非，接近他们会败坏您的英名，宠信他们也对增加您的盛德毫无益处。现在把他们带入宫中，没有人不惊恐万分，岂止是我一个人的见识平庸，独自忧虑。殿下做事应该符合至尊的身份，与黎民百姓的愿望相符，勿以小恶而为之，勿以小善而不为。您理应遵守防微杜渐之道。斥退小人，任用忠良。如果能做到这样，那么美德就能日见昌盛，美名也会自然远扬。

李承干看后大怒，派刺客张师政、纥干承基到于志宁家刺杀他。当时于志宁正在为母守丧，期限未到又被任命为太子詹事。两个刺客偷偷潜入于府，看见他睡着草苫、枕着土块为亡亲服丧，最终不忍心下手。等到后来李承干劣迹败露，唐太宗得知于志宁的事迹，勉励慰劳了他。

注释

典坟三坟五典的省称。泛指古代文籍。 ↩
闲宴悠闲安逸。 ↩
伊天地之玄造伊，发语词。玄造，造化。 ↩
人纪与人纲即人伦纲纪，指为人处世的道德规范。 ↩
立言与立德立言，谓著书立说。立德，谓建立功德。 ↩
履之则率性成道履，行。率性，任性，随意。成道，成就道德。 ↩
罔念作忒罔念，不思，无意。忒，差错，邪恶。 ↩
从钧随从天工造化。 ↩
纠𫗪绳索。引申为缠绕联结。 ↩
受图膺箓谓帝王承受天命，应运而兴。 ↩
握镜手握明镜。比喻秉承清明之道。 ↩
⁰大仪太极，指形成天地万物的混沌之气。
潜运默默运转。 ↩
层冰厚冰。 ↩
瀚海即翰海，唐代泛指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北及今准噶尔盆地一带广大地区。 ↩
变寒谷于蹛林寒谷，阴冷的山谷。 ↩
人灵生灵，人民。胥，都。穹壤：天地。 ↩
灵命天命。借指帝位。 ↩
大始即太始，指开创帝业。 ↩
上圣德才高超之人。 ↩
机悟机智。 ↩
神姿凝映丰采照人。 ↩
三善指臣事君、子事父、幼事长三种道德规范。 ↩
趋庭而闻礼用孔子教导其子孔鲤的典故，表示太子承干接受太宗的教导。 ↩
周旋应酬礼仪。 ↩
明命圣明的命令。 ↩
⁰迈观乔而望梓谓奉行父子之道。
元龟古代用以占卜的大龟，引申为可作借鉴的前事。 ↩
大道指古代政治理想中的天下为公的大同社会。 ↩
弘道弘扬正道。 ↩
三王夏禹、商汤、周文王。 ↩
将交发于中外指太子长大成人后，将其发遣于朝廷内外任职。 ↩
安上化人安定君上，教化人民。 ↩
宣志以和神宣泄志向而和悦心神。 ↩
群后诸侯。古代天子和诸侯皆称后。 ↩
⁰匕鬯匕，羹匙。鬯，香酒。二者皆宗庙祭祀用物。此处指宗庙。
矜尚自大。 ↩
前星太子。《汉书·五行志》：“心，大星，天王也；其前星太子，后星庶子也。”²³觊：希望。 ↩
披文分析文辞。 ↩
相质观察实质。 ↩
宗周指周王朝。因为周是其所封诸侯国的宗主国，故称。 ↩
执契把握契机。 ↩
副秦为秦之副主（太子）。 ↩
闻望名望。 ↩
监偏师于亭障在边塞城堡任非主力部队的监军。秦始皇长子扶苏劝始皇勿坑儒生，始皇怒，派其至北方边防监军。 ↩
金以寒离指欲废太子。 ↩
明两太子。 ↩
递作继起。 ↩
高惑戚而宠赵指汉高祖被戚夫人所惑，而宠爱其所生赵王如意。 ↩
⁰惠结皓而因良指汉惠帝为太子时，用张良之计，结纳商山四皓，终使汉高祖打消了废己改立赵王如意为太子的念头。
寥廓辽阔的天空。 ↩
景有惭于邓子汉景帝为太子时，父皇文帝生痈疽。文帝宠臣邓通经常以口吸脓，而景帝面有难色。 ↩
成从理之淫虐造成了邓通的淫乱暴虐。 ↩
储两太子。 ↩
幼冲年龄幼小。 ↩
亚夫周亚夫，汉代名将，曾助景帝讨平吴楚七国之乱。 ↩
凶终不得善终。 ↩
大猷大道。 ↩
被尤遭到责怪。 ↩
⁰德教道德教化。
发言发表的意见。 ↩
忠謇忠诚正直。 ↩
杂艺各种技艺。 ↩
定陶定陶共王，元帝庶子。 ↩
驰道皇帝专用的御道。 ↩
前典前代的典籍。 ↩
上嗣太子。 ↩
济济端庄恭敬貌。 ↩
至情真情。 ↩
⁰惇恪守。
因西周之继体遵循西周的继位制度。 ↩
德音美好的声誉。 ↩
或受讥于妲己曹操击败袁绍后，曹丕私纳袁绍之子袁熙的妻子甄氏。孔融杜撰周武王伐纣胜利后，把纣后妲己赐予功臣周公，加以讽刺。 ↩
且自悦于从禽而且自己欢喜打猎。从禽，追逐禽兽。 ↩
崇基土山。 ↩
粢盛盛在祭器内的谷物。奉其粢盛谓奉行祭祀，即保其祖业。 ↩
邦家国家。 ↩
义方行事做人的规范和道理。 ↩
至道最高的道德、准则。 ↩
同论政于汉幄汉武帝召对贤良文学之士，决定罢黜百家，独尊儒术，设五经博士教授子弟。 ↩
致戒高明周密的告诫。 ↩
京鄗鄗同镐，西周王朝首都。代指周朝。 ↩
咨征询。 ↩
文身此处意为修身。 ↩
黼藻此处意为华美的文章辞藻。 ↩
谟谋略。 ↩
⁰灵镜古代观测星象的仪器。
器能才能。 ↩
检行操行。 ↩
分职分掌职务。 ↩
听受听从接受，听取。 ↩
鬻狱因受贿错判官司。 ↩
货贿财帛。 ↩
深文刑法苛刻。 ↩
恤隐顾念百姓疾苦。 ↩
将瑶台以琼室夏桀建瑶台，商纣建琼室，都是极尽奢华的楼台。 ↩
痿蹷手足无力、行动不便的病症。
⁰昭俭昭示俭朴。
垂裕留下美名。 ↩
齐圣聪明。 ↩
温克温和自持。 ↩
酗蒏酗酒。
酖湎沉湎嗜酒。 ↩
周公以乱邦而贻则《书·周书·酒诰》：“越小大邦用丧，亦罔非酒唯辜。”意为大小诸侯丧亡，无不因酒而致。 ↩
幽闲温柔闲静。 ↩
祸晋之骊姬晋献公伐骊戎，获骊姬而宠之。骊姬欲立己子，遂谮毁献公其余诸子，使太子自杀，晋国大乱。 ↩
丧周之褒姒周幽王宠爱褒姒，废申后及太子宜臼，立褒姒为后，其子伯服为太子。后又因取悦褒姒，烽火戏诸侯，终被西夷犬戎杀于骊山，西周灭亡。 ↩
倾城倾国形容绝色美女。典出《汉书·外戚传》李延年歌：“北方有佳人，绝世而独立；一顾倾人城，再顾倾人国。宁不知倾城与倾国，佳人难再得。”³⁰搜狩之礼：打猎的规章制度。 ↩
禽荒沉迷于打猎。 ↩
胥靡之徒服劳役的犯人。鞲𫄬：皮制臂套，可用于架猎鹰。 ↩
小竖僮仆。 ↩
逸辔纵马飞奔。 ↩
衔橛车马倾覆之祸。 ↩
兽骇不存之地典出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：“卒然遇轶材之兽，骇不存之地。” ↩
不赀不可计量。 ↩
无庸平庸无用。 ↩
簪缨古代官吏的冠饰。借指官吏。 ↩
肃成太子讲学之处。典出《三国志·魏志·文帝纪》注引《魏书》：“帝初在东宫集诸儒于肃成门内，讲论大义，侃侃无倦。”⁵秋实：比喻德行。典出《三国志·魏志·邢颙传》：“采庶子之春华，忘家丞之秋实。”⁶春卿：礼部长官。因《周礼》以宗伯为春官，掌邦礼，故称。 ↩
物华景物。 ↩
繁靡繁华。 ↩
允蹈恪守，遵循。 ↩
⁰研精精心研究。
摛藻铺陈词藻。 ↩
皇灵皇帝。 ↩
遐寿长寿。 ↩
典要扼要而有法度。 ↩
孔颖达字仲达，冀州人，八岁就学，日记千余言，隋时得中明经高第。贞观初，为右庶子。曾撰集《五经义疏》。 ↩
孝经义疏《孝经》战国后期成书，内容讲孝道。宋以后成为《十三经》之一。义疏，对经典阐发讲解。 ↩
游畋游玩打猎。 ↩
三驱之礼打猎的礼制。 ↩
无恒无常。 ↩
雅度高雅的风度。 ↩
侍讲为太子讲学。 ↩
顾问咨询。 ↩
性不胜情理性不能克制感情。 ↩
耽惑沉溺迷惑。 ↩
渐逐渐发展。 ↩
⁰嘉猷善道，善法。
淫放纵。 ↩
匕鬯匕，羹匙；鬯，香酒。二者皆祭祀用物，代指宗庙祭祀。 ↩
齿胄指太子与公卿之子依年龄为序。 ↩
方寸指心。 ↩
假言以光被凭借言辞而广布。 ↩
睿质已隆太子的体质已经长成。 ↩
宿德鸿儒有德博学之士。 ↩
银青光禄大夫官名。从三品散官；以其银印青绶，故名。 ↩
叩合敲门。合，宫中小门。 ↩
马檛马鞭。 ↩
窃位两宫意谓自己兼任朝廷和太子东宫的职位。 ↩
润恩惠。 ↩
秋毫鸟兽在秋天长的细毛，比喻事物的微小。 ↩
储君之寄托付给太子的使命。 ↩
龙楼汉太子宫门名，后泛指太子所居之宫。 ↩
望苑即博望苑。汉武帝为戾太子立，使交往宾客。 ↩
侍膳问竖之礼周文王为太子时，侍候父王进膳自己先尝，并一日三次向内竖（宦官）打听父王安否。 ↩
慈训父母的教导。 ↩
风声名声。 ↩
⁰因缘诛戮枉法杀人。
游伎杂色杂技戏剧。 ↩
宣猷宣布法令。 ↩
阛阓街市。 ↩
经明行修通晓经学，行为端正。 ↩
庶广徽猷希望增加（您的）美德。徽猷，美德。 ↩
令旨指太子的旨意。 ↩
俄属宫废不久太子被废。 ↩
太子詹事官名。其职掌《旧唐书·职官志三》云：“统东宫三寺十率府之政令。”²耽好：特别爱好，沉溺。 ↩
吕望即姜太公。 ↩
茂实盛美的业绩。 ↩
物听众人的言论。 ↩
磨砻磨治。 ↩
直长官名。唐殿中省下辖尚舍等六局，各局皆设直长，为主官之副弍，正七品上或正七品下。 ↩
千牛官名。 ↩
大乐官署名，亦称太乐。掌管奏乐，以供祭享。 ↩
伎儿歌舞艺人。 ↩
口敕皇帝的口谕。 ↩
殷勤关注。 ↩
臧孙春秋时鲁国大夫，名纥，即臧武仲。 ↩
疾疢病害。
允备允当完备。 ↩
驾士为帝王大臣驾驭车辆的吏人。 ↩
分番分组轮班值勤。 ↩
竖旧称童仆。 ↩
居震此指居太子之位。 ↩
姬旦即周公旦。 ↩
端士品德端正之士。 ↩
司驭管理、驾驭马匹、车辆的小官吏。 ↩
黎元众民。 ↩
敦治理。 ↩
狎亲近；亲热。 ↩
丁母忧遭母丧。旧称遭父母之丧为 “丁忧”。丁忧期间官吏要离任守丧。 ↩
起复指守丧期满再复职。 ↩
寝处苫庐在草庐中寝苫枕块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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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典坟：三坟五典的省称。泛指古代文籍。²闲宴：悠闲安逸。

¹伊天地之玄造：伊，发语词。玄造，造化。²人纪与人纲：即人伦纲纪，指为人处世的道德规范。³立言与立德：立言，谓著书立说。立德，谓建立功德。⁴履之则率性成道：履，行。率性，任性，随意。成道，成就道德。⁵罔念作忒：罔念，不思，无意。忒，差错，邪恶。⁶从钧：随从天工造化。⁷纠𫗪：绳索。引申为缠绕联结。⁸受图膺箓：谓帝王承受天命，应运而兴。⁹握镜：手握明镜。比喻秉承清明之道。¹⁰大仪：太极，指形成天地万物的混沌之气。¹¹潜运：默默运转。¹²层冰：厚冰。¹³瀚海：即翰海，唐代泛指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北及今准噶尔盆地一带广大地区。¹⁴变寒谷于蹛林：寒谷，阴冷的山谷。¹⁵人灵：生灵，人民。胥，都。穹壤：天地。

¹灵命：天命。借指帝位。²大始：即太始，指开创帝业。³上圣：德才高超之人。⁴机悟：机智。⁵神姿凝映：丰采照人。⁶三善：指臣事君、子事父、幼事长三种道德规范。⁷趋庭而闻礼：用孔子教导其子孔鲤的典故，表示太子承干接受太宗的教导。⁸周旋：应酬礼仪。⁹明命：圣明的命令。¹⁰迈观乔而望梓：谓奉行父子之道。¹¹元龟：古代用以占卜的大龟，引申为可作借鉴的前事。¹²大道：指古代政治理想中的天下为公的大同社会。¹³以正君臣，以笃父子：使君臣之礼端正，使父子之情笃厚。¹⁴弘道：弘扬正道。¹⁵三王：夏禹、商汤、周文王。¹⁶将交发于中外：指太子长大成人后，将其发遣于朝廷内外任职。¹⁷安上化人：安定君上，教化人民。¹⁸宣志以和神：宣泄志向而和悦心神。¹⁹群后：诸侯。古代天子和诸侯皆称后。²⁰匕鬯：匕，羹匙。鬯，香酒。二者皆宗庙祭祀用物。此处指宗庙。²¹矜尚：自大。²²前星：太子。《汉书·五行志》：“心，大星，天王也；其前星太子，后星庶子也。”²³觊：希望。²⁴披文：分析文辞。²⁵相质：观察实质。

¹宗周：指周王朝。因为周是其所封诸侯国的宗主国，故称。²执契：把握契机。~赖昌、发而作弍：依靠周文王、周武王二人的兴起。³副秦：为秦之副主（太子）。⁴闻望：名望。⁵监偏师于亭障：在边塞城堡任非主力部队的监军。秦始皇长子扶苏劝始皇勿坑儒生，始皇怒，派其至北方边防监军。⁶金以寒离：指欲废太子。⁷明两：太子。⁸递作：继起。⁹高惑戚而宠赵：指汉高祖被戚夫人所惑，而宠爱其所生赵王如意。¹⁰惠结皓而因良：指汉惠帝为太子时，用张良之计，结纳商山四皓，终使汉高祖打消了废己改立赵王如意为太子的念头。¹¹寥廓：辽阔的天空。¹²景有惭于邓子：汉景帝为太子时，父皇文帝生痈疽。文帝宠臣邓通经常以口吸脓，而景帝面有难色。¹³成从理之淫虐：造成了邓通的淫乱暴虐。¹⁴储两：太子。¹⁵幼冲：年龄幼小。¹⁶亚夫：周亚夫，汉代名将，曾助景帝讨平吴楚七国之乱。¹⁷凶终：不得善终。¹⁸大猷：大道。¹⁹被尤：遭到责怪。²⁰德教：道德教化。²¹发言：发表的意见。²²忠謇：忠诚正直。²³杂艺：各种技艺。²⁴定陶：定陶共王，元帝庶子。²⁵驰道：皇帝专用的御道。²⁶前典：前代的典籍。²⁷上嗣：太子。²⁸济济：端庄恭敬貌。²⁹至情：真情。³⁰惇：恪守。³¹因西周之继体：遵循西周的继位制度。³²德音：美好的声誉。³³或受讥于妲己：曹操击败袁绍后，曹丕私纳袁绍之子袁熙的妻子甄氏。孔融杜撰周武王伐纣胜利后，把纣后妲己赐予功臣周公，加以讽刺。³⁴且自悦于从禽：而且自己欢喜打猎。从禽，追逐禽兽。³⁵崇基：土山。³⁶粢盛：盛在祭器内的谷物。奉其粢盛谓奉行祭祀，即保其祖业。³⁷邦家：国家。

¹义方：行事做人的规范和道理。²至道：最高的道德、准则。³同论政于汉幄：汉武帝召对贤良文学之士，决定罢黜百家，独尊儒术，设五经博士教授子弟。⁴致戒：高明周密的告诫。⁵京鄗：鄗同镐，西周王朝首都。代指周朝。⁶咨：征询。⁷文身：此处意为修身。⁸黼藻：此处意为华美的文章辞藻。⁹谟：谋略。¹⁰灵镜：古代观测星象的仪器。¹¹器能：才能。¹²检行：操行。¹³分职：分掌职务。¹⁴听受：听从接受，听取。¹⁵鬻狱：因受贿错判官司。¹⁶货贿：财帛。¹⁷深文：刑法苛刻。¹⁸恤隐：顾念百姓疾苦。¹⁹将瑶台以琼室：夏桀建瑶台，商纣建琼室，都是极尽奢华的楼台。~痿蹷：手足无力、行动不便的病症。²⁰昭俭：昭示俭朴。²¹垂裕：留下美名。²²齐圣：聪明。²³温克：温和自持。~酗蒏：酗酒。²⁴酖湎：沉湎嗜酒。²⁵周公以乱邦而贻则：《书·周书·酒诰》：“越小大邦用丧，亦罔非酒唯辜。”意为大小诸侯丧亡，无不因酒而致。²⁶幽闲：温柔闲静。²⁷祸晋之骊姬：晋献公伐骊戎，获骊姬而宠之。骊姬欲立己子，遂谮毁献公其余诸子，使太子自杀，晋国大乱。²⁸丧周之褒姒：周幽王宠爱褒姒，废申后及太子宜臼，立褒姒为后，其子伯服为太子。后又因取悦褒姒，烽火戏诸侯，终被西夷犬戎杀于骊山，西周灭亡。²⁹倾城倾国：形容绝色美女。典出《汉书·外戚传》李延年歌：“北方有佳人，绝世而独立；一顾倾人城，再顾倾人国。宁不知倾城与倾国，佳人难再得。”³⁰搜狩之礼：打猎的规章制度。³¹禽荒：沉迷于打猎。³²胥靡之徒：服劳役的犯人。鞲𫄬：皮制臂套，可用于架猎鹰。³³小竖：僮仆。³⁴逸辔：纵马飞奔。³⁵衔橛：车马倾覆之祸。³⁶兽骇不存之地：典出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：“卒然遇轶材之兽，骇不存之地。”

¹不赀：不可计量。²无庸：平庸无用。³簪缨：古代官吏的冠饰。借指官吏。⁴肃成：太子讲学之处。典出《三国志·魏志·文帝纪》注引《魏书》：“帝初在东宫集诸儒于肃成门内，讲论大义，侃侃无倦。”⁵秋实：比喻德行。典出《三国志·魏志·邢颙传》：“采庶子之春华，忘家丞之秋实。”⁶春卿：礼部长官。因《周礼》以宗伯为春官，掌邦礼，故称。⁷物华：景物。⁸繁靡：繁华。⁹允蹈：恪守，遵循。¹⁰研精：精心研究。¹¹摛藻：铺陈词藻。¹²皇灵：皇帝。¹³遐寿：长寿。

¹典要：扼要而有法度。

¹孔颖达：字仲达，冀州人，八岁就学，日记千余言，隋时得中明经高第。贞观初，为右庶子。曾撰集《五经义疏》。²《孝经义疏》：《孝经》战国后期成书，内容讲孝道。宋以后成为《十三经》之一。义疏，对经典阐发讲解。

¹游畋：游玩打猎。

¹三驱之礼：打猎的礼制。²无恒：无常。³雅度：高雅的风度。⁴学不师古，匪说攸闻：意为学习而不效法古代，我没听说过。这是略引《尚书·商书·说命下》的话。原文为：“学于古训，乃有获，事不师古，以克永世，匪说攸闻。”匪，通 “非”。攸，所。⁵侍讲：为太子讲学。⁶顾问：咨询。⁷性不胜情：理性不能克制感情。⁸耽惑：沉溺迷惑。⁹渐：逐渐发展。¹⁰嘉猷：善道，善法。¹¹淫：放纵。¹²匕鬯：匕，羹匙；鬯，香酒。二者皆祭祀用物，代指宗庙祭祀。

¹齿胄：指太子与公卿之子依年龄为序。²方寸：指心。³假言以光被：凭借言辞而广布。⁴睿质已隆：太子的体质已经长成。⁵宿德鸿儒：有德博学之士。

¹银青光禄大夫：官名。从三品散官；以其银印青绶，故名。²叩合：敲门。合，宫中小门。³马檛：马鞭。

¹窃位两宫：意谓自己兼任朝廷和太子东宫的职位。²润：恩惠。³秋毫：鸟兽在秋天长的细毛，比喻事物的微小。⁴储君之寄：托付给太子的使命。⁵龙楼：汉太子宫门名，后泛指太子所居之宫。⁶望苑：即博望苑。汉武帝为戾太子立，使交往宾客。⁷侍膳问竖之礼：周文王为太子时，侍候父王进膳自己先尝，并一日三次向内竖（宦官）打听父王安否。⁸慈训：父母的教导。⁹风声：名声。¹⁰因缘诛戮：枉法杀人。¹¹游伎杂色：杂技戏剧。¹²宣猷：宣布法令。~阛阓：街市。¹³经明行修：通晓经学，行为端正。¹⁴庶广徽猷：希望增加（您的）美德。徽猷，美德。¹⁵令旨：指太子的旨意。

¹俄属宫废：不久太子被废。

¹太子詹事：官名。其职掌《旧唐书·职官志三》云：“统东宫三寺十率府之政令。”²耽好：特别爱好，沉溺。

¹吕望：即姜太公。~厚敛，征收重税。²茂实：盛美的业绩。³物听：众人的言论。⁴磨砻：磨治。⁵直长：官名。唐殿中省下辖尚舍等六局，各局皆设直长，为主官之副弍，正七品上或正七品下。⁶千牛：官名。

¹大乐：官署名，亦称太乐。掌管奏乐，以供祭享。²伎儿：歌舞艺人。³口敕：皇帝的口谕。⁴殷勤：关注。

¹臧孙：春秋时鲁国大夫，名纥，即臧武仲。~疾疢：病害。²三善：指臣事君、子事父、幼事长这三种道德规范。³允备：允当完备。

¹驾士：为帝王大臣驾驭车辆的吏人。²分番：分组轮班值勤。³竖：旧称童仆。

¹毛、毕：指毛叔、郑毕公，都是周代的辅佐大臣。²居震：此指居太子之位。³姬旦：即周公旦。⁴端士：品德端正之士。~上嗣、储君：都指皇帝的继承人。⁵司驭：管理、驾驭马匹、车辆的小官吏。⁶黎元：众民。⁷敦：治理。⁸狎：亲近；亲热。

¹丁母忧：遭母丧。旧称遭父母之丧为 “丁忧”。丁忧期间官吏要离任守丧。²起复：指守丧期满再复职。³寝处苫庐：在草庐中寝苫枕块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