闰元宵第一百二十一
崇祯庚辰1闰正月，与越中父老约重张五夜灯2，余作张灯致语曰：“两逢元正3，岁成闰于摄提之辰；再值孟陬4，天假人以闲暇之月。《春秋传5》详记二百四十二年事，春王正月，孔子未得重书；开封府更放十七、十八两夜灯，干德五年，宋祖犹烦钦赐。兹闰正月者，三生6奇遇，何幸今日而当场；百岁难逢，须效古人而秉烛7。况吾大越，蓬莱福地8，宛委洞天9。
大江以东10，民皆安堵11；遵海而北，水不扬波。含哺嬉兮12，共乐太平之世界；重译13至者，皆言中国有圣人。千百国来朝，白雉14之陈无算15；十三年于兹，黄耇之说有征17。乐圣18衔杯，宜19纵饮屠苏之酒；较书21分火，应暂辍22太乙之藜。前此元宵，竟因雪妒23，天亦知点缀丰年24；后来灯夕，欲与月期，人不可蹉跎25胜事26。六警山立，只说飞来东武27，使鸡犬不惊28；百兽室悬29，毋曰下守海澨，唯鱼鳖是见。笙箫聒地31，竹椽出自柯亭；花草盈街，禊帖携来兰渚33。士女潮涌，撼动蠡城；车马雷殷34，唤醒龙屿35。况时逢丰穰36，呼庚呼癸37，一岁自兆重登；且科际辰年，为龙为光，两榜39必征双首。莫轻此五夜之乐，眼望何时？试问那百年之人，躬逢几次？敢祈同志，勿负良宵。敬藉赫蹄40，喧传口号。”
崇祯庚辰年闰正月，我与越中的父老相约今年重新点燃五夜花灯，我为此作点灯颂词说：“今年闰年，正月双至；再次迎来正月，这是上天额外赐予人们的一个闲暇之月。《春秋传》详细记载二百四十二年间之事，春王正月，孔子也没得到再次书写的机会；干德五年，宋太祖钦赐，开封府才得以增加了十七、十八两夜灯。闰正月的出现，真是三生难遇，能够亲临其境是何等幸运；百年一遇的机会，定要效仿古人，秉烛达旦。况且我们庞大的越地，如同蓬莱仙岛，是洞天福地。
长江以东，百姓安居乐业；沿海而北，水面风平浪静。人们在平安喜乐中，共享太平盛世；来自南方偏远之地的人，也都称赞中国有圣人的庇佑。前来朝觐的千百国使臣，白雉之类的贡品数不胜数；长期在此地生活，所说都是有理有据。喜欢饮酒的人，此时更宜纵情豪饮屠苏美酒；勤奋读书的人，应当暂时熄灭灯盏。前年的元宵节因大雪停办，老天似乎以此来点缀丰年；去年的灯节则希望与月亮相约，人生不能再错过这样的盛事。传说六只大龟负载五座仙山，一夜之间飞到东武山，使鸡犬不惊，人间安宁；绘着各种动物的彩灯悬挂在家中，不用守在海边，就能见到鱼鳖。笙箫之声萦绕大地，竹椽出于柯亭；花草布满街道，禊帖来自兰渚。男男女女如潮水般涌动，撼动整座城市；车水马龙声如雷鸣，唤醒了卧龙山。正值丰年，希望粮食富足，来年依旧丰收；正逢科考年，期待朝廷恩宠，两榜必定夺魁。不要轻视这五夜的欢乐，何时还能再等到？试问那些百岁老人，一生又经历过几次？请求志趣相投的朋友，不要辜负这美好的夜晚。谨借此篇小文，为其呐喊宣传。”
注释
- 崇祯庚辰 崇祯十三年(1640)。 ↩
- 五夜灯 根据明代刘侗《帝京景物略》，唐玄宗时灯节乃从十四日起至十六日，连续三天。宋太祖时追加十七、十八两日，成“五夜灯”。 ↩
- 两逢元正 即闰正月，一年连着有两个正月。 ↩
- 孟陬 古代十二个月均有别名，正月的别名为陬。孟，开端。正月是一年的开端，故名。 ↩
- 春秋传 《春秋》，鲁国的纪年史，起于鲁隐公元年迄于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，凡二百四十二年。传为孔子据鲁史修订而成。 ↩
- 三生 佛教语，指前生、今生、来生。 ↩
- 秉烛 秉烛夜游，行乐及时之意。 ↩
- 蓬莱福地 蓬莱为传说中的海上神仙所居住的三山之一，属会稽郡。 ↩
- 宛委洞天 宛委，山名。在会稽县东南十五里，又名石匮山，玉笥山。 ↩
- 大江以东 指今江浙一带。 ↩
- 安堵 安居。 ↩
- 含哺嬉兮 天真纯朴地嬉游。 ↩
- 重译 辗转翻译。 ↩
- 白雉 白色的野鸡。古代迷信以白雉为祥瑞。 ↩
- 无算 不计其数。 ↩
- 黄耉 老人。
- 有征 有依据。 ↩
- 乐圣 嗜酒。 ↩
- 宜 适合，适宜。 ↩
- ⁰屠苏 药酒名。古代风俗，于农历正月初一饮屠苏酒。
- 较书 同校书，校勘书籍。 ↩
- 暂辍 暂停。 ↩
- 雪妒 雪因妒忌元宵之灯火如昼而自天降(所以上一年未能赏月张灯)。 ↩
- 点缀丰年 降瑞雪以兆丰年。 ↩
- 蹉跎 耽误，虚度。 ↩
- 胜事 难得的、美好的事情。 ↩
- 东武 汉时属琅琊郡。 ↩
- 鸡犬不惊 原意形容行军纪律严明，连鸡狗都没有受到惊动，也指平安无事。 ↩
- 百兽室悬 室内悬挂各种珍兽美食。 ↩
- ⁰海澨 海滨。
- 聒地 声音震地。 ↩
- 褉帖 东晋王羲之所书《兰亭序》因记兰亭聚会修褉事，故称褉帖。
- 兰渚 在山阴县西南二十五里，兰亭在焉。 ↩
- 雷殷 此状车马声如响雷轰鸣。 ↩
- 唤醒龙屿 形容车马声之大，惊醒卧屿之龙。 ↩
- 丰穰 丰收。 ↩
- 呼庚呼癸 此指向天乞贷丰收。 ↩
- 龙光 有文采。
- 两榜 唐代进士试分甲、乙科，称两榜。明清则以进士会试、举人乡试为甲、乙榜，称两榜。榜首则为科考第一名。 ↩
- 赫蹄 同“赫蹏”。西汉末年流行的一种小幅薄纸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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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崇祯庚辰：崇祯十三年(1640)。²五夜灯：根据明代刘侗《帝京景物略》，唐玄宗时灯节乃从十四日起至十六日，连续三天。宋太祖时追加十七、十八两日，成“五夜灯”。³两逢元正：即闰正月，一年连着有两个正月。⁴孟陬：古代十二个月均有别名，正月的别名为陬。孟，开端。正月是一年的开端，故名。⁵《春秋传》：《春秋》，鲁国的纪年史，起于鲁隐公元年迄于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，凡二百四十二年。传为孔子据鲁史修订而成。⁶三生：佛教语，指前生、今生、来生。⁷秉烛：秉烛夜游，行乐及时之意。⁸蓬莱福地：蓬莱为传说中的海上神仙所居住的三山之一，属会稽郡。⁹宛委洞天：宛委，山名。在会稽县东南十五里，又名石匮山，玉笥山。
¹大江以东：指今江浙一带。²安堵：安居。³含哺嬉兮：天真纯朴地嬉游。⁴重译：辗转翻译。⁵白雉：白色的野鸡。古代迷信以白雉为祥瑞。⁶无算：不计其数。~黄耉：老人。⁷有征：有依据。⁸乐圣：嗜酒。⁹宜：适合，适宜。¹⁰屠苏：药酒名。古代风俗，于农历正月初一饮屠苏酒。¹¹较书：同校书，校勘书籍。¹²暂辍：暂停。¹³雪妒：雪因妒忌元宵之灯火如昼而自天降(所以上一年未能赏月张灯)。¹⁴点缀丰年：降瑞雪以兆丰年。¹⁵蹉跎：耽误，虚度。¹⁶胜事：难得的、美好的事情。¹⁷东武：汉时属琅琊郡。¹⁸鸡犬不惊：原意形容行军纪律严明，连鸡狗都没有受到惊动，也指平安无事。¹⁹百兽室悬：室内悬挂各种珍兽美食。²⁰海澨：海滨。²¹聒地：声音震地。~褉帖：东晋王羲之所书《兰亭序》因记兰亭聚会修褉事，故称褉帖。²²兰渚：在山阴县西南二十五里，兰亭在焉。²³雷殷：此状车马声如响雷轰鸣。²⁴唤醒龙屿：形容车马声之大，惊醒卧屿之龙。²⁵丰穰：丰收。²⁶呼庚呼癸：此指向天乞贷丰收。~龙光：有文采。²⁷两榜：唐代进士试分甲、乙科，称两榜。明清则以进士会试、举人乡试为甲、乙榜，称两榜。榜首则为科考第一名。²⁸赫蹄：同“赫蹏”。西汉末年流行的一种小幅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