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兄第一百二十
崇祯癸酉1，有好事者开茶馆，泉实玉带2，茶实兰雪，汤以旋煮3，无老汤4，器以时5涤6，无秽器，其火候、汤候，亦时有天合之者。余喜之，名其馆曰“露兄”，取米颠7“茶甘露有兄”句也。为之作《斗茶檄》，曰：“水淫8茶癖9，爰10有古风；瑞草雪芽11，素称12越绝。特14以烹煮非法15，向来葛灶16生尘；更兼赏鉴无人，致使羽《经》积蠹。迩者17择有胜地，复举汤盟18，水符19递自玉泉，茗战20争来兰雪。瓜子炒豆，何须瑞草桥21边；橘柚查梨，出自仲山圃22内。八功德水23，无过甘滑香洁清凉；七家常事，不管柴米油盐酱醋。一日何可少此，子猷竹庶可齐名；七碗吃不得了，卢仝茶不算知味。一壶挥尘，用畅清谈；半榻25焚香，共期白醉26。”
崇祯癸酉年，有一个好事的人带了间茶馆，泉水确实用的玉带泉水，茶叶确实为兰雪茶，水的是即喝即煮，没有煮过多次的，茶具也按时清洗，没有不干净的，其火候、汤候有时如天取之合般相配。我很喜欢他的茶，给他的茶馆起名叫“露兄”，取自北宋书画家米颠“茶甘露有兄”的诗句。我还为他的茶馆取了篇《斗茶檄》，是这样写的：“我有洁癖和茶癖，习自古人古风；瑞草茶、雪芽茶，素来的被称为越地绝品。但没有得当的烹煮茶的方法，所以向来神奇的葛洪丹灶也早已荒废生尘；再加上没有鉴赏此茶的人，所以导致使陆羽《茶经》积生蠹虫。近来有幸选择了一个好地方，重又举办茶社，煮茶的水源来自玉泉，斗茶可以获得兰雪茶。瓜子炒豆，何须来自瑞草桥边；橘柚查梨，必定采自仲山园里。八种功德的水也不过是甘甜香滑又洁净清凉；七种家常用品，哪管柴米油盐酱醋。一天之中如何能缺少此等好茶呢，就像子猷居一日不可无竹一样；七碗的喝不下，卢仝不能算是深知茶味。一壶‘露兄’茶可以拂去凡尘纷扰，用心体味畅谈清欢；半榻茶烟，焚香抚琴，期待像喝酒那样一醉方休。”
注释
- 崇祯癸酉 崇祯六年(1633)。 ↩
- 泉实玉带 水为玉带泉水。 ↩
- 旋煮 当即烹煮。 ↩
- 老汤 熬煮鸡、鸭、肉类的陈旧汤汁。此指陈水。 ↩
- 以时 按时。 ↩
- 涤 清洗，洗涮。 ↩
- 米颠 米芾(1051—1107)，见本书卷七《闰中秋》注。 ↩
- 水淫 南齐何佟之的绰号。 ↩
- 茶癖 指茶圣陆羽。 ↩
- 爰 句首语气词。 ↩
- 瑞草雪芽 均为越茶名。 ↩
- 素称 一向被称为。 ↩
- ⁰越绝 越地独有的佳品。
- 特 只。 ↩
- 非法 不得法，不合要领。 ↩
- 葛灶 葛洪炼丹之灶。 ↩
- 迩者 近来。 ↩
- 汤盟 此指茶会。 ↩
- 水符 即调水符牌。 ↩
- 茗战 关于茶品高下之争。 ↩
- 瑞草桥 瑞草溪为作者堂弟燕客所凿，亭亦为其所筑，在龙山支麓。桥当架于瑞草溪上。 ↩
- 仲山圃 字仲山人士的园圃。 ↩
- 八功德水 指具有八种殊胜功德之水。 ↩
- 挥麈 晋人清谈时，每执麈(古人谓鹿之一种）之尾，以为谈助。
- 半榻 榻，狭长而较矮的床，亦泛指床。 ↩
- 白醉 浮白酒醉，此谓温暖如醉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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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崇祯癸酉：崇祯六年(1633)。~泉实玉带：水为玉带泉水。²旋煮：当即烹煮。~老汤：熬煮鸡、鸭、肉类的陈旧汤汁。此指陈水。³以时：按时。⁴涤：清洗，洗涮。⁵米颠：米芾(1051—1107)，见本书卷七《闰中秋》注。~水淫：南齐何佟之的绰号。⁶茶癖：指茶圣陆羽。⁷爰：句首语气词。⁸瑞草雪芽：均为越茶名。⁹素称：一向被称为。¹⁰越绝：越地独有的佳品。¹¹特：只。¹²非法：不得法，不合要领。¹³葛灶：葛洪炼丹之灶。¹⁴迩者：近来。~汤盟：此指茶会。~水符：即调水符牌。¹⁵茗战：关于茶品高下之争。¹⁶瑞草桥：瑞草溪为作者堂弟燕客所凿，亭亦为其所筑，在龙山支麓。桥当架于瑞草溪上。¹⁷仲山圃：字仲山人士的园圃。~八功德水：指具有八种殊胜功德之水。~挥麈：晋人清谈时，每执麈(古人谓鹿之一种）之尾，以为谈助。¹⁸半榻：榻，狭长而较矮的床，亦泛指床。¹⁹白醉：浮白酒醉，此谓温暖如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