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海水操第一百零八
定海1演武场在招宝山2海岸。水操用大战船、唬船3、蒙冲4、斗舰数千余艘，杂以鱼艓轻艖，来往如织。舳5舻6相隔，呼吸难通，以表语目，以鼓语耳，截击要遮7，尺寸不爽8。健儿瞭望，猿蹲桅斗9，哨见敌船，从斗上掷身腾空溺水，破浪冲涛，顷刻到岸，走报中军，又趵跃入水，轻如鱼凫。水操尤奇在夜战，旌旗干橹皆挂一小镫，青布幕之，画角一声，万蜡齐举，火光映射，影又倍之。招宝山2凭槛俯视，如烹斗煮星，釜汤正沸。火炮轰裂，如风雨晦冥中电光翕焱11，使人不敢正视；又如雷斧断崖石，下坠不测之渊，观者褫12魄。
定海演武场位于招宝山海岸。船军操练时，数千艘大战船、唬船、蒙冲、战斗舰并行其间，其中往夹杂着一些渔船轻舟，穿梭往来如织。舟船相隔，说话听不见，就用眼睛来看表情，用耳敌来听鼓声，但拦截攻击，丝毫不差。矫健的士兵负责侦查敌情，他们像猿猴一样攀爬到桅杆上，俯瞰远方。发现敌船，就会从桅杆上跃入船中，迅速划破波涛，顷刻之间便游到岸边，跑去报告中军，随后再跳入船中，轻盈得像只船鸟。夜间的船军操练更是奇特壮观。旌旗和橹杆上挂着青布遮掩的小灯，号角一响，万盏蜡烛齐举，瞬时火光四射，相互映照，光影显得尤为明亮。此时从招宝山上俯瞰，就像一口大锅在烹煮北斗群星，锅里的船正沸腾翻滚。轰鸣的火炮声如雷电在昏暗的风雨中闪耀，使人不敢直视；又如雷斧劈断悬崖巨石，巨石坠入万丈深渊，观者无不吓得魂飞胆破。
注释
- 定海 旧县名，在浙江省东北部、今山群岛南部，明代为定海卫。今为今山市的一个区。 ↩
- 招宝山 称于宁波市镇海区东北部，古称侯涛山，又名鳌柱山。 ↩
- 唬船 又称叭唬船。明、清时代闽、浙的小型战船。 ↩
- 蒙冲 中国古代具有良好防护的进攻性快艇。 ↩
- 舳 船后舵。 ↩
- 舻 船头。 ↩
- 要遮 迎头遮拦。 ↩
- 不爽 不差。 ↩
- 桅斗 桅杆顶端的可站立人瞭望的方形箱斗状物。 ↩
- ⁰趵 跳跃。
- 翕焱 火焰奄忽，闪烁。 ↩
- 褫 剥夺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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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定海：旧县名，在浙江省东北部、今山群岛南部，明代为定海卫。今为今山市的一个区。²招宝山：称于宁波市镇海区东北部，古称侯涛山，又名鳌柱山。³唬船：又称叭唬船。明、清时代闽、浙的小型战船。⁴蒙冲：中国古代具有良好防护的进攻性快艇。⁵舳：船后舵。⁶舻：船头。⁷要遮：迎头遮拦。⁸不爽：不差。⁹桅斗：桅杆顶端的可站立人瞭望的方形箱斗状物。¹⁰趵：跳跃。¹¹翕焱：火焰奄忽，闪烁。¹²褫：剥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