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公池第一百零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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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公池¹岁不得船，况夜船，况看月而船。自余读书山艇子²，辄留小舟于池中，月夜，夜夜出，缘城至北海坂，往返可³五里，盘旋其中。山后人家，闭门高卧，不见灯火，悄悄冥冥，意颇凄恻。余设凉簟⁴，卧舟中看月，小傒⁵船头唱曲，醉梦相杂，声声渐远，月亦渐淡，嗒然⁶睡去。歌终忽寤，含糊赞之，寻复鼾齁⁷。小傒⁵亦呵欠歪斜，互相枕藉⁸。舟子回船到岸，篙啄⁹丁丁，促起就寝。此时胸中浩浩落落，并无芥蒂，一枕黑甜，高舂¹¹始起，不晓世间何物谓之忧愁。

卧龙山下的庞公池一年都没行行驶的船停留，不用说夜里行驶的船，更不用说专门去赏书的船了。自从我在山艇子读书，就留了一只小船在庞公池中，书明之夜，每夜都出去，沿刚到北海坂，往返大约五里，盘旋在其中。住在山后的人家，刚入夜便关门早睡，看不见一点儿灯火，到处静悄悄的，昏昏暗暗，令人感到凄凉萧索。我铺了一张凉席躺在船里赏书，小童仆在船头唱曲的声音阵阵传来，半醉半梦中只觉得声音渐行渐远，书色也渐渐暗淡下来，我不知不觉间睡着。歌唱完的时候我突然醒来，含糊地称赞了几句，又打起了呼噜。小童仆也歪斜着身子打着呵欠，两个人纵横交错地躺卧在一起昏昏睡去。船夫把船划回到岸边，用竹篙敲着船，催我们起来回去睡觉。此时我忽然感觉心中坦荡、豁然洒脱，无忧无虑，一躺下就睡熟了，直到日影西斜才起床，不晓得世间什么是忧愁。

注释

庞公池在绍兴府城内，卧龙山下。 ↩
山艇子在卧龙山𪩘花阁西。 ↩
可大约。 ↩
凉簟凉席。 ↩
小傒小僮仆。此专指艺童。 ↩
嗒然沮丧的样子。此状酣睡貌。 ↩
鼾齁打鼾。齁，鼾声。 ↩
枕藉互相依枕而卧。 ↩
啄撑篙时篙杆与船帮磨戛。 ↩
⁰芥蒂极小的梗塞物。喻心中嫌隙不快。
高舂高舂则为深夜。舂，傍晚时分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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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庞公池：在绍兴府城内，卧龙山下。²山艇子：在卧龙山𪩘花阁西。³可：大约。⁴凉簟：凉席。⁵小傒：小僮仆。此专指艺童。⁶嗒然：沮丧的样子。此状酣睡貌。⁷鼾齁：打鼾。齁，鼾声。⁸枕藉：互相依枕而卧。⁹啄：撑篙时篙杆与船帮磨戛。¹⁰芥蒂：极小的梗塞物。喻心中嫌隙不快。¹¹高舂：高舂则为深夜。舂，傍晚时分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