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艇子第九十九
龙山自𪩘花阁而西皆骨立，得其一节，亦尽名家。山艇子石，意尤孤孑，壁立霞剥，义不受土。大樟徙其上，石不容也，然不恨石，屈而下，与石相亲疏。石方广三丈，右坳2而凹，非竹则尽矣，何以浅深乎石3。然竹怪甚，能孤行，实不藉石。竹节促而虬叶毨4毨，如猬毛、如松狗尾，离离5矗矗，捎捩攒挤7，若有所惊者。竹不可一世，不敢以竹二之。或曰：古今错刀8也。或曰：竹生石上，土肤浅，蚀其根，故轮囷9盘郁，如黄山上松。山艇子樟，始之石，中之竹，终之楼，意长楼不得竟10其长，故艇之。然伤于贪，特特向石，石意反不之属，使去丈而楼壁出，樟出，竹亦尽出。竹石间意，在以淡远取之。
龙山自𪩘花阁以西都是瘦骨嶙峋的山石，取得任意一处山石的姿态，也能成名。山艇子里的石头，品行孤傲孑立，峭壁挺立，任霞光剥蚀，不沾一点儿尘土。大樟树迁移到山艇子石头上扎根，定不为石头所容许，然而大樟树不怨恨石头，甘愿屈于之下生长，只与石头相亲近。石头占地有三丈之广，右边是有点凹陷的土坳，如果没有竹子长在边上早就被淹没了，拿什么来说石头的深浅呢。然而这些竹子非常奇怪，能独立生长，并没有依靠石头。竹节很短，但枝叶依然丰满鲜明，像刺猬的毛、像松狗的尾巴，浓密挺拔，拂掠折转地簇拥在一起，像受了什么惊吓。竹子显出不可一世的姿态，让人不敢以第二位视之。有人说：竹叶像古往今来的错刀钱币。也有人说：竹子生长在石头上，土量浅少，所以它的根被腐蚀了，所以只能像黄山上的松树一样盘曲生长。山艇子里的樟树，刚开始生长在石头上，后来石头上又长了竹子，最后长到楼那样高，感觉长到楼高也不能长到极致，所以就像小船一样横向伸展。然而毁于贪心，心思都在石头上，石头反倒不在意，假使超出一丈像楼那样高，峭壁突出，樟树也显露出来，竹子也就都显现出来了。竹石相间的意境，在于以淡远处之。
注释
- 𪩘花阁 在筠芝亭松峡下。
- 坳 山间平地。 ↩
- 何以浅深乎石 用什么表现石之深浅呢？³藉：枕垫。 ↩
- 毨 毛整齐貌。 ↩
- 离离 分披繁茂状。 ↩
- 捎棙 芟杀，拗折。
- 攒挤 挤集貌。 ↩
- 错刀 以黄金错文的钱币名。此状竹。 ↩
- 轮囷 屈曲貌。 ↩
- 竟 尽，终。 ↩
- ⁰特特 特意，特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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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𪩘花阁：在筠芝亭松峡下。²坳：山间平地。~何以浅深乎石：用什么表现石之深浅呢？³藉：枕垫。⁴毨：毛整齐貌。⁵离离：分披繁茂状。~捎棙：芟杀，拗折。⁶攒挤：挤集貌。⁷错刀：以黄金错文的钱币名。此状竹。⁸轮囷：屈曲貌。⁹竟：尽，终。¹⁰特特：特意，特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