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雨楼第八十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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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嘉兴人开口烟雨楼¹，天下笑之。然烟雨楼¹故自佳²。楼襟对³莺泽湖⁴，涳涳蒙蒙⁵，时带雨意，长芦高柳，能与湖为浅深⁶。

　　湖多精舫，美人航之，载书画茶酒，与客期于烟雨楼¹。客至，则载之去，舣舟⁷于烟波缥缈。态度幽闲，茗炉相对，意之所安，经旬不返。舟中有所需，则逸出宣公桥⁸、角里街，果蓏¹⁰蔬鲜，法膳¹¹琼苏¹²，咄嗟立办¹³，旋即归航。柳湾桃坞，痴迷伫想，若遇仙缘，洒然言别，不落姓氏。间有倩女离魂¹⁴，文君新寡¹⁵，亦效颦¹⁶为之。淫靡之事，出以风韵，习俗之恶，愈出愈奇。

嘉兴人每次开口都要夸赞烟雨楼，惹得天下人都笑话他们，然而事实上，烟雨楼景色本就美好。烟雨楼前面与莺泽湖相对而望，水光潋滟迷蒙，时而略带雨意，纤长的芦苇、高大的柳树，能与湖水深浅相映。

莺泽湖中有很多精致的画舫，美人乘船而行，船上装载着书画茶酒，到烟雨楼来与客人相会。客人到了以后，就载着他离开，把船停在烟波缥缈的水面上。大家神色悠闲，相对品茗，把这里当做安心之处，呆十多天都不回去。船上需要什么东西，就开到宣公桥、甪里街，有新鲜果蔬、佳肴美酒，马上就能置办，很快可以返航。柳湾、桃坞这样的地方，引人痴迷遐想，如若遇见一段仙缘，就潇洒离去，不留姓名。偶尔出现倩女离魂、卓文君新寡这样的事，也效仿着去做。这些淫靡之事，以风韵的形式出现，习俗之恶，越出越令人感到过于离奇。

注释

烟雨楼在浙江嘉兴市南湖湖心岛上。始建于五代。吴节度使广陵郡王钱元璙在湖滨筑台作登眺之所，取唐诗人杜牧“南朝四百八十寺，多少楼台烟雨中”诗意命名之。后毁于兵火。嘉靖二十八年(1549)，嘉兴知县赵瀛仿旧制建楼于湖中。水木清华，晨烟暮雨，向称胜景。 ↩
故自佳本来就好。 ↩
襟对面对，正对。襟在前，故以指代前。 ↩
莺泽湖即南湖，又名鸳鸯湖。 ↩
涳涳蒙蒙水气雾气正浓，景色朦胧。 ↩
能与湖为浅深指芦柳的高低能与湖水之深浅相应。 ↩
舣舟以舟靠岸。 ↩
宣公桥唐德宗朝名相陆贽(753—805)，字敬舆，嘉兴人。 ↩
甪里街甪里，汉初隐士，商山四皓之一。街以其命名。在嘉兴城东，又名六里、古里。
蓏瓜类蔓生植物的果实。 ↩
法膳帝王的常膳，此指美膳佳肴。 ↩
琼苏美酒名。 ↩
咄嗟立办一吩咐，马上置办。 ↩
倩女离魂唐陈玄祐小说《离魂记》，谓衡州张镒有女倩娘，和镒甥王宙相恋。镒将女另许他人，倩娘抑郁成病。宙被遣往四川，夜班，倩女魂赶至船上，与其结为夫妇。五年后，两人归家，房中卧床上的倩娘闻声出见，两女合为一体。元郑光祖据以改编为杂剧《倩女离魂》。 ↩
文君新寡卓文君，汉蜀郡临邛人，富豪卓王孙之女。夫亡新寡，慕司马相如才貌，以琴心挑之。两人乘夜私奔，结为夫妻。卓王孙怒而与之绝。在成都文君当垆卖酒，相如为涤器。后相如献赋得官，欲娶茂陵女子为妾，文君作《白头吟》诗劝止。明朱权杂剧《卓文君私奔相如》即写其事。 ↩
效颦文中指仿两剧情节，作男女风情之事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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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烟雨楼：在浙江嘉兴市南湖湖心岛上。始建于五代。吴节度使广陵郡王钱元璙在湖滨筑台作登眺之所，取唐诗人杜牧“南朝四百八十寺，多少楼台烟雨中”诗意命名之。后毁于兵火。嘉靖二十八年(1549)，嘉兴知县赵瀛仿旧制建楼于湖中。水木清华，晨烟暮雨，向称胜景。²故自佳：本来就好。³襟对：面对，正对。襟在前，故以指代前。⁴莺泽湖：即南湖，又名鸳鸯湖。⁵涳涳蒙蒙：水气雾气正浓，景色朦胧。⁶能与湖为浅深：指芦柳的高低能与湖水之深浅相应。

¹舣舟：以舟靠岸。²宣公桥：唐德宗朝名相陆贽(753—805)，字敬舆，嘉兴人。~甪里街：甪里，汉初隐士，商山四皓之一。街以其命名。在嘉兴城东，又名六里、古里。³蓏：瓜类蔓生植物的果实。⁴法膳：帝王的常膳，此指美膳佳肴。⁵琼苏：美酒名。⁶咄嗟立办：一吩咐，马上置办。⁷倩女离魂：唐陈玄祐小说《离魂记》，谓衡州张镒有女倩娘，和镒甥王宙相恋。镒将女另许他人，倩娘抑郁成病。宙被遣往四川，夜班，倩女魂赶至船上，与其结为夫妇。五年后，两人归家，房中卧床上的倩娘闻声出见，两女合为一体。元郑光祖据以改编为杂剧《倩女离魂》。⁸文君新寡：卓文君，汉蜀郡临邛人，富豪卓王孙之女。夫亡新寡，慕司马相如才貌，以琴心挑之。两人乘夜私奔，结为夫妻。卓王孙怒而与之绝。在成都文君当垆卖酒，相如为涤器。后相如献赋得官，欲娶茂陵女子为妾，文君作《白头吟》诗劝止。明朱权杂剧《卓文君私奔相如》即写其事。⁹效颦：文中指仿两剧情节，作男女风情之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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