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浒牌第八十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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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貌古服、古兜鍪²、古铠胄³、古器械，章侯⁴自写其所学所问已耳。而辄呼之曰“宋江”，曰“吴用”，而“宋江”、“吴用”亦无不应者，以英雄忠义之气，郁郁芋芋，积于笔墨间也。周¹⁰孔嘉丐余促章侯⁴，孔嘉丐之，余促之，凡四阅月⁶而成。余为作缘起⁷曰：“余友章侯，才足掞天⁸，笔能泣鬼，昌谷道上，婢囊呕血之诗；兰清寺中，僧秘开花之字。兼之力开画苑，遂能目无古人，有索必酬，无求不与。既蠲⁹郭恕先之癖，喜周贾耘老¹¹之贫，画《水浒》四十人，为孔嘉八口计，遂使宋江兄弟，复睹汉官威仪。伯益考著《山海¹³》遗经，兽毨¹⁴鸟氄¹⁵皆拾为千古奇文；吴道子画《地狱变相》，青面獠牙尽化作一团清气。收掌付双荷叶，能月继三石米，致二斗酒，不妨持赠；珍重如柳河东，必日灌蔷薇露，薰玉蕤香，方许解观¹⁶。非敢阿私¹⁷，愿公同好。”

古代英雄的面貌、古代的服饰、古代作战的头盔、古代的铠甲、古代的兵器，陈章侯把自己所学所问到的都记画下来了，直接叫宋江、叫吴用，宋江、吴用也没有不回应的，因为英雄的忠义气概，如树木般郁郁葱葱，积于笔墨之间。周孔嘉请我催促陈章侯，经过四个月的努力，终于完成了。为此，我写了缘起如下：我的朋友陈章侯，才华足以照耀天际，运笔如有鬼神之助。他像李贺那样苦吟诗作，呕心沥血；又如王羲之刻苦练书，墨宝被僧人秘藏。再加上他在画坛自成一派，目无古人，有求必应，无请不允。他既没有郭恕先那样对书画的癖好，又乐于周济如贾耘老这样的贫困者。他为孔嘉画了《水浒》中的四十人，为孔嘉家里八口人考虑，就使得宋江兄弟，又能看到汉官的威仪。伯益考作《山海经》，兽皮鸟羽，尽皆采集成千古奇文；吴道子画《地狱变相》，青面獠牙，化作一团清气。正如苏轼所说的，先令内人掌管，若能每月得三石米、二斗酒，则不妨赠予；像柳宗元一样珍惜，必定每日用蔷薇露洗手，以玉蕤香薰，方能打开来看。此画不敢私藏，愿与诸君共赏。

注释

水浒牌陈洪绶在民间流行的象令牌子上刻画水浒英雄形象的版画。
兜鍪即头盔。 ↩
铠胄古甲将士穿上用以护身的金属甲衣。 ↩
章侯陈洪绶(1598—1652)，字章侯，浙江诸暨人。 ↩
郁郁芊芊勃郁，茂盛自。
四阅月经过四整月。 ↩
缘起事情发生的因由。此指著书者自述其编著之由来，与序文相类。 ↩
掞天光芒照天。 ↩
蠲免除。 ↩
周周济，接济。 ↩
贾耘老贾收，字耘老，宋浙江乌程人。有诗名，喜饮象。 ↩
⁰伯益也称益，一作翳。舜时东夷部落的首领。相传其助禹治水有功，禹要让位与他，益避居箕山之北。
山海《山海经》，今本十八篇。书中记述各地山川、道里、部族、物产、祭祀等。 ↩
毨毛整齐的样子。 ↩
氄鸟兽细软的绒毛。 ↩
解观舒卷观赏。 ↩
阿私徇私情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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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浒牌：陈洪绶在民间流行的象令牌子上刻画水浒英雄形象的版画。¹兜鍪：即头盔。²铠胄：古甲将士穿上用以护身的金属甲衣。³章侯：陈洪绶(1598—1652)，字章侯，浙江诸暨人。~郁郁芊芊：勃郁，茂盛自。⁴四阅月：经过四整月。⁵缘起：事情发生的因由。此指著书者自述其编著之由来，与序文相类。⁶掞天：光芒照天。~“昌谷”二句：李商隐《李长吉小传》载：“每旦日出与诸公游，未尝得题然后为诗，如他人思量牵合以及程限为意。恒从小奚奴，骑距驴，背一古破锦囊，遇有所得，即书投囊中。及暮归，太夫人使婢受囊出之，见所书多，辄曰：‘是儿要当呕出心乃已尔。’与食，长吉从婢取书，研墨叠纸足成之，投他囊中。”~“兰渚寺”二句：此二句用典故赞美陈洪绶书画之妙。⁷蠲：免除。⁸周：周济，接济。⁹贾耘老：贾收，字耘老，宋浙江乌程人。有诗名，喜饮象。¹⁰伯益：也称益，一作翳。舜时东夷部落的首领。相传其助禹治水有功，禹要让位与他，益避居箕山之北。¹¹《山海》：《山海经》，今本十八篇。书中记述各地山川、道里、部族、物产、祭祀等。¹²毨：毛整齐的样子。¹³氄：鸟兽细软的绒毛。¹⁴解观：舒卷观赏。¹⁵阿私：徇私情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