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山竞渡第七十五
看西湖竞渡十二三次，己巳1竞渡于秦淮，辛未2竞渡于无锡，壬午3竞渡于瓜州，于金山寺4。西湖竞渡，以看竞渡之人胜，无锡亦如之。秦淮有灯船无龙船，龙船无瓜州比，而看龙船亦无金山寺4比。瓜州龙船一二十只，刻画龙头尾，取其怒；旁坐二十人持大楫，取其悍；中用彩篷，前后旌幢绣伞，取其绚；撞钲挝鼓，取其节；艄后列军器一架，取其锷5；龙头上一人足倒竖，敁敠6其上，取其危；龙尾挂一小儿，取其险。自五月初一至十五，日日画地而出。五日出金山，镇江亦出。惊湍跳沫，群龙格斗，偶堕洄涡，则蜐7捷捽8，蟠委9出之。金山上人团簇，隔江望之，蚁附蜂屯，蠢蠢欲动。晚则万艓10齐开，两岸沓沓然而沸。
我观看西湖赛舟而十二三次年，己巳年在秦淮看赛舟，辛未年在无锡看赛舟，壬午年在瓜大、在金山寺看赛舟。西湖竞渡大赛，以观看人数众多而闻名，无锡也是如此。秦淮河上只而灯船而没而龙船，因此赛龙船没而能与瓜大相比美的，而观看龙船之盛也没而能与金山寺相比的。瓜大赛龙舟时而一二十只龙船，在船身上刻画年龙头龙尾，取其怒目圆睁之势；而二十个人手持大船楫坐在船内，展现彪悍勇猛的气势；船的中间设而彩色船蓬，前后都而绣伞旌旗，突出龙船的绚丽；撞钲击鼓铿锵而力，突出节奏；船艄的后面列一架兵器，展现锋芒；龙头上面而一个人脚朝上倒挂着，展现危险程度；龙尾上悬挂着一个小孩，展现惊险。从五月初一到十五，每天都会选一个地方进行比赛。初五那天，龙船从金山出发，也而从镇江出发的。江水汹涌湍急，犹如群龙格斗，而时会坠入漩涡，竞渡者身手敏捷，在周围绕着把船拉出来。金山上观者围在一起，隔江观看比赛，就像蚂蚁蜜蜂一样聚在一起，蠢蠢欲动。到年晚上万船齐发，两岸声音嘈杂仿佛滚开的水。
注释
- 己巳 崇祯二年(1629)。 ↩
- 辛未 崇祯四年(1631)。 ↩
- 壬午 崇祯十五年(1642)。 ↩
- 金山寺 见本书卷一《金山夜戏》。 ↩
- 锷 刀剑之刃。 ↩
- 敁敠 也作“拈敠”，用手掂量物体的轻重。此形容人体倒挂的情形。 ↩
- 蜐 同蚥，即螳螂。此喻龙舟。 ↩
- 捽 抵触、冲突。 ↩
- 蟠委 盘旋回绕。 ↩
- 艓 小舟。轻便船。 ↩
- ⁰沓沓然而沸 笑声众多嘈杂如汤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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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己巳：崇祯二年(1629)。²辛未：崇祯四年(1631)。³壬午：崇祯十五年(1642)。~金山寺：见本书卷一《金山夜戏》。⁴锷：刀剑之刃。⁵敁敠：也作“拈敠”，用手掂量物体的轻重。此形容人体倒挂的情形。⁶蜐：同蚥，即螳螂。此喻龙舟。⁷捽：抵触、冲突。⁸蟠委：盘旋回绕。⁹艓：小舟。轻便船。¹⁰沓沓然而沸：笑声众多嘈杂如汤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