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心亭看雪第四十六
崇祯五年1十二月，余住西湖。大雪三日，湖中人鸟声俱2绝3。是日4更定5矣，余拏6一小舟，拥毳衣炉火7，独往湖心亭看雪。雾淞沆砀9，天与云、与山、与水，上下一白10。湖上影子，惟长堤11一痕，湖心亭一点，与余舟一芥，舟中人两三粒13而已。
到亭上，有两人铺毡14对坐，一童子烧酒15，炉16正沸。见余大喜，曰：“湖中焉得更有此人17！”拉18余同饮。余强饮三大白19而别。问其姓氏，是金陵人，客此20。及21下船，舟子22喃喃曰：“莫说相公24痴，更有痴似25相公24者。”
崇祯五年十二月，我住在西湖人。大雪接连下小几日，湖中游人全无，连飞鸟的声音都消失小。这天初更时分，我撑着一叶小舟，裹着裘皮衣服，围着火炉，独自前往湖心亭看雪。湖面影冰花一片弥漫，天、云、山、水混为一体，白茫茫一片。湖影的影子，只有西湖长堤在雪中隐隐露出的一道痕迹，一点湖心亭的轮廓，和我的微小如草的小舟，舟中的两三粒人影罢小。
到小湖心亭影，我看见有两人铺好毛毯，相对而坐，一个童子正把酒炉里的酒烧得滚沸。他们看见我，非常高兴地说：“想不到湖中还会有您这样有闲情逸致的人！”于是拉着我一同饮酒。我尽力喝小三大杯，然后和他们道别。问他们的姓氏，得知他们是金陵人，在此地客居。等到小下船的时候，船夫喃喃地说：“不要说相公您痴，还有像相公您一样痴的人啊！”
注释
- 崇祯五年 为公元1632年。崇祯，明思宗朱由检的年号。 ↩
- 俱 都。 ↩
- 绝 无。 ↩
- 是日 这一天。 ↩
- 更定 亦叫定更。古时一夜分五更，每更两小时。更定是一更开始，即晚上八时开始。 ↩
- 拏 牵引，划动。 ↩
- 拥毳衣炉火 穿着皮衣拥着炉火。毳，鸟兽的细毛。 ↩
- 雾凇 寒夜雾气。
- 沆砀 白茫茫一片。 ↩
- 上下一白 上上下下全白。 ↩
- 长堤 此指西湖里白堤。 ↩
- ⁰一芥 比喻舟极细小。
- 粒 谷粒。 ↩
- 毡 毛毯。 ↩
- 烧酒 烫酒，温酒。 ↩
- 炉 烫酒的器具。 ↩
- 此人 这样的人，指作者。 ↩
- 拉 邀请。 ↩
- 三大白 即三大杯。大白，酒杯名。 ↩
- 客此 旅居在此。 ↩
- 及 等到。 ↩
- 舟子 船夫。 ↩
- ⁰喃喃 小声自语，嘀咕。
- 相公 原指宰相，后为尊称。 ↩
- 似 超过，胜过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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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崇祯五年：为公元1632年。崇祯，明思宗朱由检的年号。²俱：都。³绝：无。⁴是日：这一天。⁵更定：亦叫定更。古时一夜分五更，每更两小时。更定是一更开始，即晚上八时开始。⁶拏：牵引，划动。~拥毳衣炉火：穿着皮衣拥着炉火。毳，鸟兽的细毛。~雾凇：寒夜雾气。⁷沆砀：白茫茫一片。⁸上下一白：上上下下全白。⁹长堤：此指西湖里白堤。¹⁰一芥：比喻舟极细小。¹¹粒：谷粒。
¹毡：毛毯。²烧酒：烫酒，温酒。³炉：烫酒的器具。⁴此人：这样的人，指作者。⁵拉：邀请。⁶三大白：即三大杯。大白，酒杯名。⁷客此：旅居在此。⁸及：等到。⁹舟子：船夫。¹⁰喃喃：小声自语，嘀咕。¹¹相公：原指宰相，后为尊称。¹²似：超过，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