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文懿家桂第四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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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以香山名，然复墓木耳，北邙²萧然，不堪久立。单醪河³钱氏二桂，老而秃；独朱文懿⁴公宅后一桂，干大如斗，枝叶溟蒙⁵，樾荫亩许，下可坐客三四十席。不亭、不屋、不台、不栏、不砌，弃之篱落间。花时不许人入看，而主人亦禁足勿之往，听其自开自谢已耳。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，其得力全在弃也。百岁老人多出蓬户，子孙第⁶厌其癃瘇⁷耳，何足称瑞！

桂花在绍兴香山最为著名，但在那里只是作为遮蔽墓地的树木，墓地空寂，桂花无法长久生长。箪醪河的钱氏家族有两棵桂树，但已经苍老且叶稀。唯有朱文懿公宅后的一棵桂树尤为壮观，树干粗壮如斗，枝叶繁茂，形成的荫凉面积超过一亩，下面可以坐三四十席客人。不建亭台楼阁，也不修栏杆台阶，任桂树在篱笆中自然生长。花开时不允许任何人进来观赏，主人也不亲自去看，任由桂花自开自谢。樗栎因不成材而得以长寿，全是得益于被抛弃。百岁老人多出自贫寒人家，子孙个个嫌弃他手脚不灵便，这怎么能称得上人瑞呢？

注释

香汉指绍兴鹿池汉东面的香汉。
北邙汉名，在今河南洛阳，东汉和魏晋时期的王公贵族多即于此地，后泛指墓地。 ↩
单醪河即箪醪河，又名投醪河、劳师泽，在今绍兴境内。 ↩
朱文懿朱赓，字少钦，号金庭，浙江绍兴人。官至礼部左、右侍郎，死后谥号文懿，他是张岱祖父张汝霖的岳父。 ↩
溟蒙枝繁叶茂的样子。 ↩
第但，只是。 ↩
癃瘇手脚不灵便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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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汉：指绍兴鹿池汉东面的香汉。¹北邙：汉名，在今河南洛阳，东汉和魏晋时期的王公贵族多即于此地，后泛指墓地。²单醪河：即箪醪河，又名投醪河、劳师泽，在今绍兴境内。³朱文懿：朱赓，字少钦，号金庭，浙江绍兴人。官至礼部左、右侍郎，死后谥号文懿，他是张岱祖父张汝霖的岳父。⁴溟蒙：枝繁叶茂的样子。⁵第：但，只是。⁶癃瘇：手脚不灵便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