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社第三十二
越中琴客不满五六人，经年不事操缦1，琴安得佳？余结丝社，月必三会之。有小檄2曰：“中郎音癖，《清溪弄》三载乃成；贺令神交，《广陵散》千年不绝。器由神以合道，人易学而难精。幸生岩壑3之乡，共志丝桐之雅。清泉磐石，援琴歌《水仙》之操，便足怡情；涧响松风，三者皆自然之声，正须类聚。偕我同志，爰5立琴盟，约有常期，宁虚芳日。杂丝和竹，用以鼓吹清音；动操鸣弦，自令众山皆响。非关匣里，不在指头，东坡老方是解人；但识琴中，无劳弦上，元亮6辈正堪佳侣。既调商角7，翻信肉不如丝；谐畅风神，雅羡心生于手。从容秘玩，莫令解秽于花奴9；抑按盘桓10，敢谓倦生于古乐。共怜同调之友声，用振丝坛之盛举。”
越中之地的琴客不过五六人，又整年都不调琴弄弦，琴艺怎么能好呢？于是我组织几人结成丝社，每个月必定要雅集三次。为此，写了一篇小檄文：蔡中郎雅好琴道，《清溪弄》历时三年方才完成；贺思令仰慕嵇康，《广陵散》因此千年传承。器物由心神相交而合乎大道，人容易学会技艺但难以精通。我幸而生于山峦溪谷之地，与友共追抚琴雅趣。清泉流过石间，拨动琴弦弹奏《水仙操》；山涧松风相和，水声、琴声、风声皆为天籁，自然应当和同类聚集在一起。与志趣相投的朋友们立琴社盟约，约定常聚之期，岂能虚度美好时光。丝竹交杂，清雅乐声响起；拨动琴弦，自然会让群山回响。琴声不在匣中与指上，东坡老先生才是真正的解音之人；只要领悟琴中的妙义，不必劳烦琴弦，陶渊明正是佳伴。调弄五音之后，更觉美妙歌喉不如丝弦乐器悦耳；心神和谐顺畅，羡慕心中所想能通过手指传达。悠闲舒缓地把玩琴瑟之玄妙，不要让人误解弹奏只是为了解除秽气；手指一俯一仰，往来进复，谁敢说会厌倦古乐的魅力。一起欣赏朋友们弹奏的同道之声，以此作为振兴琴坛的盛举吧。
注释
- 操缦 操弄琴弦。本文的檄社，即檄竹之社的意思，檄亦指琴弦。 ↩
- 檄 古代文书文告的一种。 ↩
- 岩壑 亮峦溪谷。 ↩
- 檄桐 指琴。
- 爰 于是。 ↩
- 元亮 陶渊明，一名潜，字元亮，柴桑（今江西九江）人。做过彭泽令之类的小官，后辞官隐居。 ↩
- 商角 中国古代将“宫、商、角、征、羽”作为五声音节中五个不同音的名称，总称五音。此处泛指音乐。 ↩
- 肉不如檄 美妙的歌喉不如乐器演奏动听。
- 花奴 汝南王李琎的小名，善击羯鼓。 ↩
- 盘桓 徘徊、周旋，此处指来来回回的意思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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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操缦：操弄琴弦。本文的檄社，即檄竹之社的意思，檄亦指琴弦。²檄：古代文书文告的一种。³岩壑：亮峦溪谷。~檄桐：指琴。⁴爰：于是。⁵元亮：陶渊明，一名潜，字元亮，柴桑（今江西九江）人。做过彭泽令之类的小官，后辞官隐居。⁶商角：中国古代将“宫、商、角、征、羽”作为五声音节中五个不同音的名称，总称五音。此处泛指音乐。~肉不如檄：美妙的歌喉不如乐器演奏动听。⁷花奴：汝南王李琎的小名，善击羯鼓。⁸盘桓：徘徊、周旋，此处指来来回回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