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诋第二十六

太尉王衍问儿子王玄：“你叔叔可是个大名士，你为什么不推崇他呢？”王玄回答说：“哪有名士整天胡言乱语的！”
　　¹王太尉：王衍。²眉子：王玄，王衍子。

庾元规告诉周伯仁说：“大家都拿你和乐氏并列。”周伯仁问道：“是哪个乐氏？是指的乐毅吗？”庾元规说：“不是这样，是乐令啊。”周伯仁说：“怎么竟美化无盐来亵渎西施呢？”
　　¹庾元规：庾亮，字元规。²方：比。³乐：姓。此指乐姓人。⁴乐毅：战国时燕昭王大将。⁵乐令：乐广。⁶刻画：精细地描绘。⁷无盐：即钟离春。传为战国齐无盐（今山东东平）人，貌丑。⁸唐突：冒犯。⁹西子：即西施。传为春秋越之美女。

竺法深说：“有人评论庾元规是名士，可是他心里隐藏的柴棘，恐怕有三斗之多！”
　　¹深公：竺法深，晋高僧。²庾元规：庾亮。³柴棘：柴草荆棘之类。

庾元规权势非常大，足以超过王导。庾元规在石头城，王导则在冶城坐镇。一次，大风扬起了尘土，王导用扇子扇掉尘土说：“从庾亮那吹来的尘沙太玷污人啦。”
　　¹庾公：庾亮。²权重：庾亮是晋明帝庾皇后之兄。³倾：压倒；排挤。⁴王公：王导。⁵石头：城名。故址在今南京西。⁶冶城：城名。故址在今南京附近。⁷元规：庾亮，字元规。

右军将军王羲之少年时很不善于说话。他在大将军王敦府上，王导和庾元规两人后到，王羲之便站起来要走。王敦挽留他，说：“是你家的司空和元规两人，又为难什么呢！”
　　¹王右军：王羲之。²涩讷：说话迟钝，不流畅。³大将军：王敦。⁴许：住所。⁵王、庾二公：王导、庾亮。⁶尔家司空：指王导。王导官司空。王羲之与王导同族而低一辈，故称 “尔家”。⁷元规：庾亮，字元规。⁸可：一本作 “何”，当是。

丞相王导很看不起蔡谟，说：“我和安期、千里一道在洛水之滨游览时，哪里听说有蔡充的儿子呢！”
　　¹王丞相：王导。²蔡公：蔡谟。³安期：王承。⁴千里：阮瞻。⁵蔡充儿：蔡充的儿子，指蔡谟。称其父名，含轻蔑意。

太傅褚季野刚到江南时，曾经去到吴郡，到了金昌亭。吴地的豪门大族，正在亭中聚会宴饮。褚季野虽然一向有很高的名声，但当时匆忙之间，那些人并不认识他。就另外吩咐手下人多给他茶水，少放蜜饯，茶喝完了就添上，让他始终也吃不上碗底的食物。褚季野喝完茶，慢慢和大家作揖、谈话，说：“我是褚季野。”于是满座的人惊慌地散开，个个进退两难。
　　¹褚太傅：褚裒。²金昌亭：即金阊亭，驿亭名。在吴县（今江苏苏州）城西阊门内。³造次：仓猝。⁴识别：辨别。⁵茗汁：茶水。⁶著：放置。⁷粽：粽子。⁸褚季野：褚裒，字季野，此乃自报姓字，以明身份。

右军将军王羲之在南方，丞相王导给他写信，常常慨叹子侄辈才质平庸，说：“虎豚、虎犊，正像他们的名字一样。”
　　¹王右军：王羲之。²丞相：王导。³令：美好；良善。⁴虎㹠：王彭之，字安寿。⁵虎犊：王彪之，字叔虎。

褚裒南下时，长乐侯孙绰到船上去看望他。言谈中提及刘惔之死，孙绰流着眼泪吟诵“人之云亡，邦国殄瘁”的诗句。褚裒大怒，说：“刘惔平生何尝看得起你，而你今天装出这副面孔对大家！”孙绰收住泪对褚裒说：“你应该顾惜我的感情！”当时的人都笑话他虽有才学却禀性鄙陋。
　　¹褚太傅：褚裒。²孙长乐：孙绰，袭爵长乐侯，故称。³言次：言谈之间。⁴刘真长：刘惔。⁵人之云亡：语见 《诗·大雅·瞻卬》，意谓贤人丧亡，国家遭殃。⁶比数：重视；看重。⁷念：怜悯；同情。

镇西将军谢尚写信给扬州刺史殷浩，推荐刘真长主管会稽郡，殷浩回信说：“真长是个党同伐异、意气用事的人。我常觉得您降低身份与他交往已经很过分了，可竟然还要为他奔走求官吗？”
　　¹谢镇西：谢尚，号镇西将军，故称。²殷扬州：殷浩，为扬州刺史，故称。³真长：刘惔。⁴求会稽：请求授予会稽郡的官职。⁵标同伐异：颂扬同道，攻击异己。⁶侠：指好行侠仗义之人。⁷使君：魏晋时对州郡长官的尊称。此称谢尚。⁸降阶：走下面。比喻自己谦逊而尊重别人。⁹乃复：竟；竟然。¹⁰驱驰：奔走效力。

桓温进军洛阳，经过淮水、泗水，踏上北方地区，和下属们登上船楼，遥望中原，感慨地说道：“竟使神州国土沉沦，百年之间到处废墟，王夷甫这些人不能免于责任啊！”袁虎轻率地回答说：“国家的命运本来有兴有衰，难道一定是这些人的过错吗？”桓温神色严肃，面露怒容，环顾满座的人说：“诸位多少都听说过刘景升的故事吧？他有一头千斤重的大牛，吃的草料，比普通牛多十倍，可是令它驮着重物走远路，还比不上一头羸弱的母牛。魏武帝进入荆州后，把大牛杀了来慰劳士兵，当时没有人不拍手称好的。”桓温本意是用大牛来比拟袁虎。满座的人都震惊了，而袁宏也大惊失色。
　　¹桓公：桓温。²入洛：晋穆帝永和十二年（356），朝廷命桓温讨羌族酋长姚襄，自江陵北伐，至伊水，破姚襄，收复洛阳，修诸陵，留兵戍守而归。³淮泗：淮水、泗水。⁴平乘楼：平乘，一种大船。平乘楼指大船之楼。~神州陆沉：谓中原沦丧。⁵百年丘墟：谓百年来中原成为荒丘废墟。⁶王夷甫：王衍。⁷袁虎：袁宏，时为桓温记室。⁸率尔：轻率貌。⁹懔然：严正貌。¹⁰作色：改变脸色；发怒。¹¹刘景升：刘表，字景升，东汉末山阳高平（今山东巨野南）人。¹²啖：吃。¹³刍豆：喂牲口的草料和豆类。¹⁴羸牸：瘦弱的母牛。¹⁵魏武：曹操。¹⁶入荆州：汉献帝建安十三年（208），曹操南征，荆州牧刘表死，刘表少子刘琮，降曹操。¹⁷况袁：比喻袁宏。

袁虎和伏滔一同在桓温的大司马府中任职。桓温每逢游乐宴饮，就叫袁虎和伏滔陪同。袁虎对此感到非常羞愧，常常对桓温叹息说：“您的深厚情意，不足以使国士感到光荣；把我和伏滔同等看待，还有什么耻辱比得上这个呢！”
　　¹袁虎：袁宏。²伏滔：字玄度，平昌安丘（今山东安丘）人。有才学，少知名。始为大司马桓温参军。³府：官署的通称。⁴游燕：游乐宴饮。⁵辄：总是，常常。⁶国士：国中有声望、有才德的人。⁷比肩：并肩。比喻地位相等。

高柔在东边，深为谢仁祖所敬重。到京都以后，不被王蒙、刘真长所赏识。仁祖说：“近来看见高柔大力地呈上奏章，然而没有什么效果。”刘真长说：“本来就不能在偏僻的地方居住，随便地住在一个角落，不过是被人当作议论的对象。”高柔听到这句话，说：“我和他交往并不图什么。”有人拿这句话向刘真长学舌，刘真长说：“我实在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给他。”然而游乐宴饮时还是给各位写信说：“可以邀请安固。”安固，就是高柔。
　　¹高柔：字世远，临海郡乐安县（今浙江仙居县）人。东晋名士，曾作司空参军、安固令。²东：指会稽，因其位于都城建康东边。³谢仁祖：谢尚，字仁祖。陈郡阳夏（今河南太康）人，豫章太守谢鲲子。⁴重：器重。⁵王、刘：王蒙、刘惔，东晋名士，二人均善清谈。⁶知：知遇，赏识。⁷大自：大力，极力。⁸敷奏：陈述奏进。⁹角䚥：屋隅，角落。¹⁰为人：指立身行事。¹¹就：靠近，接近。¹²伊：他。¹³学：效仿、学舌。¹⁴游燕：游乐宴饮。¹⁵要：通“邀”。邀约，邀请。¹⁶安固：高柔为安固县令，此以职官称。

丹阳尹刘惔、江虨、王叔虎、孙兴公坐在一起，江虨和王叔虎露出互相轻视的神色。江虨用手捅一下王叔虎说：“残暴的官吏！”辞色很强硬。刘惔看着他说：“这是生气吗？不只是说话难听，眼神拙劣吧！”
　　¹刘尹：刘惔，官丹阳尹。²江虨：字思玄，陈留（今河南开封东南）人，江统子。博学知名，东晋中兴大臣，官至尚书左仆射、护军将军。³王叔虎：王彪之字叔虎，小字虎犊。⁴孙兴公：孙绰。⁵歙：同“摄”，捉持、提拿等威慑、胁迫的动作。⁶酷吏：以严刑峻法残虐百姓的官吏。⁷词色：声调和神色。⁸瞋：发怒，生气。⁹非特：不仅，不只。¹⁰视瞻：顾盼的神色。

孙绰作《列仙传·商丘子赞》，其中写道：“所放牧的是什么？恐怕不是真正的猪。有朝一日遇到风云变化，会载着我像龙一样飞腾而去。”当时的人大都认为他有才能。蓝田侯王述告诉别人说：“近来看见孙家那小子写文章，说什么何物。真猪呢。”
　　¹孙绰：字兴公，东晋名士，善作诗赋。²牧：放牧。³何物：什么。⁴傥：如果，假使。⁵龙摅：像龙那样腾跃，比喻英雄得志。⁶能：有才能。⁷王蓝田：王述，字怀祖，太原晋阳（今山西太原）人，袭爵蓝田侯。

桓温想迁都洛阳，以开拓功业，统领疆土。但孙绰上表进谏，反对这个建议，言辞很有道理。桓温见了，心中暗暗佩服，但不满他和自己作对，于是令人传话给他说：“你为什么不去复习《遂初赋》，却偏要过问我的国家大事！”
　　¹桓公：指桓温。²张：张大，扩展。³拓定之业：开拓疆土、安定国家的事业。此指北伐收复失地之事。⁴孙长乐：孙绰。⁵忿：恼怒。⁶为异：提出异议。⁷遂初赋：遂初是去官隐居，得遂其初愿的意思。孙绰在会稽放情山水十余年，曾作《遂初赋》自陈见止足之分。⁸知：主持、掌管，引申为管顾，干预。

长乐侯孙绰兄弟到谢安家住宿，言谈非常空洞、杂乱。谢安妻子刘夫人在隔壁听，全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。谢安第二天回到内室，问刘夫人昨晚的客人怎么样，刘夫人回答说：“亡兄家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宾客。”谢安脸色很羞愧。
　　¹孙长乐兄弟：孙绰和他的哥哥孙统。二人都是东晋名士。²谢公：指谢安。中年走入仕途，累迁太保，录尚书事，政绩卓著。³款杂：空洞杂乱。⁴刘夫人：谢安夫人刘氏，刘惔妹。⁵何似：怎么样。⁶亡兄：指刘惔。

简文帝和许玄度在一起谈话，许玄度说：“我认为选拔忠孝两全的人是困难的。”简文帝便不再回答，许玄度离开以后才说：“玄度本来可以不说这种话。”
　　¹简文：晋简文帝司马昱。²许玄度：许询，字玄度，东晋名士，善清谈，又善作五言诗。³举君亲：在君亲中间择其一。⁴故：原本。

谢万在寿春失败后，回来，给右军将军王羲之写信说：“我很惭愧，辜负了你一向对我的关怀照顾。”王羲之推开信说：“这是夏禹、商汤那种警诫自己的话。”
　　¹谢万：字万石，太傅谢安弟。才气高俊，早知名。²寿春败：晋穆帝升平三年（公元359年），谢万受命北伐，矜夸傲物，不抚士卒，终于寿春大败而回，致使数郡相继失陷，北境不安，被废为庶人。³负：辜负。⁴宿顾：当初的眷顾。⁵此禹、汤之戒：这是仿效禹和汤的自责。

蔡伯喈观察竹椽子而做成竹笛，孙兴公听伎乐时用来打拍子，抖动摇晃，折断了。右军将军王羲之听说，非常生气地说：“祖上三代保存的乐器，没有心肝的东西！竟被孙家那小子打断了。”
　　¹蔡伯喈：蔡邕，字伯喈，陈留圉（今河南开封圉镇）人。博学，通经史，善辞赋，精通音律，才华横溢。²睹睐笛椽：指蔡邕所制之笛。³孙兴公：孙绰。⁴听妓：听歌女演唱。⁵振且摆折：挥动而敲断。⁶王右军：王羲之。⁷三祖寿乐器：指蔡邕所制之笛。⁸虺：打，摔。⁹瓦吊：陶制纺锤。

北中郎将王坦之和支道林非常合不来。王坦之认为支道林只会诡辩，支道林批评王坦之说：“戴着油腻的古帽，穿着布制单衣，夹着《左传》，跟在郑康成的车子后面跑。试问这是什么尘垢口袋！”
　　¹王中郎：王坦之，字文度。出身望族豪门太原王氏，尚书令王述子。累迁侍中、中书令，领北中郎将、徐兖二州刺史。²林公：支遁字道林，东晋僧人，时称林公。³不相得：不投合，彼此合不来。⁴谓：认为。⁵道王云：评论王说。⁶腻：垢腻。⁷颜帢：即白帽。⁸单衣：仅次于朝服的盛服。⁹郑康成：名玄字康成，北海高密（今山东高密）人。东汉大儒，遍注五经，汉代经学的集大成者。¹⁰尘垢囊：盛尘埃污垢的袋子。

长乐侯孙绰给司徒左长史王蒙写诔文，说：“余与夫子，交非势利；心犹澄水，同此玄味。”王孝伯看后说：“文人不谦虚，亡祖何至于跟这种人交往！”
　　¹孙长乐：孙绰，字兴公，晋太原人。袭爵长乐侯。²王长史：指王蒙，曾作司徒左长史。³诔：哀悼死者的祭奠之文。⁴心犹澄水：谓与长史交往，心像水一样清澈。指为君子之交。⁵玄味：玄妙深奥的旨趣，这里当指老庄玄学之道。⁶王孝伯：王恭，字孝伯。王蒙孙，晋光禄大夫王蕴子。⁷才士：有才能的士人。此指孙绰。⁸逊：谦虚，恭顺。⁹周旋：往来，交往。

太傅谢安对子侄们说：“谢万才是千百年来独一无二的。”车骑将军谢玄说：“中郎胸怀不够开阔，又怎么能独有声名！”
　　¹谢太傅：指谢安。字安石，累迁太保，录尚书事。²中郎：指谢万。字万石，安弟。曾为西中郎将，总藩任之重。³独有千载：即千载独有。⁴车骑：指谢玄。⁵衿抱：胸襟，怀抱。⁶未虚：即满也。

庾道季告诉谢安说：“裴郎说‘谢安认为裴郎却是不错，怎么会又喝酒！’裴郎又说：‘谢安评论支道林如同九方皋相马一样，不去看马的毛色，只注意马的非凡善跑。”谢安说：“根本没有说过这两句话，是裴启自己编造的呀。”庾道季心里很不以为然，便读出东亭侯王珣《经酒垆下赋》。朗读完了，谢安一点也不评论好坏，只是说：“你竟然做起裴氏的学问！”从此《语林》便不再流传了。现在流传下来的，都是先前的抄本，再也没有谢安的话。
　　¹庾道季：庾龢字道季，颍川鄢陵（今河南鄢陵北）人。晋太尉庾亮子。善清谈，官至丹阳尹、中领军。²诧：告诉。³裴郎：裴启。⁴不恶：不错，不差。⁵何得：怎么能够，怎能。⁶目：品目，品评。⁷支道林：支遁字道林，东晋僧人，人称支公或林公。⁸九方皋：春秋时善相马的人，为伯乐所赏识。为秦穆公相得千里马，却把牡而骊误为牝而黄。⁹略：忽略。¹⁰玄黄：黑色和黄色。¹¹俊逸：杰出而不同凡俗。¹²陈：陈列，陈示。¹³东亭：指王珣，爵东亭侯。¹⁴不下赏裁：谓谢安对经 《酒垆下赋》不加赞赏评价。¹⁵直：通 “特”。只；只是。¹⁶先写：早先抄写的。

北中郎将王但之不被支道林所赏识，便著述《沙门不得为高士论》。大致说：“隐士一定处在随心所欲、心境谐调舒畅的境界。和尚虽然是置身世外，反而更加受到宗教的束缚，说明他们的本性并非悠闲自得。”
　　¹王北中郎：王坦之。²林公：支道林。³知：赏识。⁴沙门不得为高士论：文篇名。支道林以清谈著名，时人目为高士。王坦之作此文以难之。⁵纵心调畅：任意适情。⁶俗外：世俗之外。⁷束于教：谓受佛教戒律之束缚。⁸自得：自由自在。

有人问顾长康：“为什么不模仿洛阳书生读书的声音来咏诗呢？”顾长康回答说：“何至于模仿老女仆的声音！”
　　¹顾长康：顾恺之。²洛生咏：学洛阳书生吟诵诗文的声调来诵诗。³老婢声：老婢，骂人用的卑称。

殷（岂页）、庾恒都是镇西将军谢尚的外孙。殷（岂页）年少时就聪明直率，有悟性，庾恒却不这样认为。有一次他们都去拜访谢安，谢安仔细看着殷（岂页）说：“阿巢原来像镇西。”于是，庾恒低声问道：“到底哪里像？”谢安接着又说：“殷觊的脸颊长得像谢尚。”庾恒又问：“只是脸颊像，就能成为强者吗？”
　　¹庾恒：字敬则。庾亮孙，庾龢子。仕至尚书仆射。²谢镇西：谢尚，谢安从兄。³率悟：坦率聪明。⁴推：赞许；推崇。⁵谢公：谢安。⁶故：确实。⁷下声：低声，小声。⁸定：究竟，表疑问。⁹足：够得上。¹⁰作健：成为强者，能奋发称雄。¹¹不：同 “否”。

过去人们评论韩康伯是：即使用力捏着他的胳膊肘儿，也摸不到他的骨头在哪里。
　　¹旧：先前；原先。²目：品评；评论。³韩康伯：韩伯。⁴将肘：壮大的胳膊肘。

苻宏逃到东晋，谢安很赏识他，常引为座上宾。苻宏自以为很有才气，喜欢凌驾于别人之上，座上没有人能折服他。正好王徽之来，谢安让他们俩聊聊。王徽之只是盯着苻宏瞧了很久，回身对谢安说：“竟然也和常人没什么区别啊。”苻宏非常羞愧地告退了。
　　苻宏：十六国时前秦国君苻坚之太子。¹谢太傅：谢安。²接引：接待援引。³好：喜欢。⁴上人：凌驾众人之上。⁵折：使屈服。⁶王子猷：王徽之。⁷孰视：仔细看。⁸亦复：也，表示类同关系或强调。复，虚化无义。⁹竟：终于；到底。

支道林到会稽去，见到了王子猷兄弟。等到他回到京都，有人问：“你觉得王氏兄弟怎么样？”支道林回答说：“看见一群白脖子乌鸦，只听到哑哑叫。”
　　¹王子猷兄弟：王徽之兄弟，即王羲之诸子。²白颈乌：比喻王氏兄弟。旧说谓王氏兄弟多服白领，故作此喻。³哑哑声：乌鸦叫声。

从事中郎王坦之推荐许玄度任吏部郎，郗重熙说：“相王喜欢管事，不应该让阿讷在旁边。”
　　¹王中郎：王坦之。²举：荐举。³许玄度：许询。⁴吏部郎：官名。主管选举事。魏晋时特别重视吏部郎的人选。⁵郗重熙：郗昙。⁶相王：称位为丞相而又封王者。此称简文帝司马昱，海西公时，他以会稽王为丞相。⁷阿讷：许询小字。⁸在坐：在座；在场。

王兴道评论望蔡公谢琰说：“来去匆匆像个丢了鹰的鹰师。”
　　¹王兴道：王和之，字兴道。王胡之子，王羲之从子。历永嘉太守、正员常侍。²谢望蔡：谢琰，字瑗度，小字末婢。谢安子，谢混父。淝水之战中以辅国将军率精兵八千，与从兄谢玄破苻坚军，以功封望蔡公。³霍霍：急切躁动貌。⁴失鹰师：失掉了鹰的驯鹰师。

南郡公桓玄每次看见人做事不爽快，就很生气的说：“您得到哀家梨，该不会蒸着吃吧？”
　　¹桓南郡：桓玄。²不快：不痛快；不利索。³哀家梨：秣陵有哀仲家梨，甚美，大如升，入口消释。有愚人不鉴别滋味，得到这么好的梨，竟然蒸而食之。后把“哀梨蒸食”用为成语，比喻不识货，把好东西糟蹋了。⁴当复：犹必定、会。表示肯定或推断。⁵烝：通 “蒸”。⁶不：同“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