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政第十九

周公这样说道：“我跪拜叩头，向继承天子之位的君王禀报。”接着，周公就劝诫成王说：“君王要教导身边的常伯、常任、准人、缀衣和虎贲这些官员。”
　　拜手稽首：古代一种隆重的跪拜礼，双手抱拳举至头顶，然后俯身叩头至地。¹常伯：古代掌管民事的官员。²常任：古代掌管政务的官员。³准人：古代掌管司法的官员。⁴缀衣：古代掌管君主衣物的官员。~虎贲：古代君主的卫兵，负责护卫君主安全。

周公感叹道：“唉！身处美好境遇却能懂得忧虑的人，实在太少了！古时候，只有夏朝的君王，他们的卿大夫势力强盛，夏王还呼吁这些大臣长久地敬重上天的教诲，让他们明白并真诚地践行九德的准则。夏朝的君王还常常告诫诸侯们：“请跪拜叩头吧，各位诸侯！”夏王说道：“考察你们手下的常任、常伯、准人这三类官员，只有这样，才配得上君主的称号。如果只看外表容貌，不依据德行来选拔人才，那么你们的常任、常伯和准人之中，就不会有贤能之人了。”
　　¹休兹：身处美好境遇。²知恤：懂得忧虑。³鲜：稀少。⁴迪：助词，无实义。⁵有室大竞：指卿大夫势力强盛。⁶吁：呼吁，号召。⁷忱恂：真诚，诚信。~九德：古代九种德行，具体所指说法不一，多为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等品德。⁸厥后：他们的君主。⁹宅：考察，任用。¹⁰谋面：观察外表容貌。¹¹训德：依据德行。¹²义民：贤能之人。

夏桀登上帝位后，不再沿用往日任用官员的法度，反而只任用那些残暴凶狠的人，最终落得断子绝孙、没有后代的下场。等到成汤登上天子之位，恭敬地接受了上天明确的天命，他选拔事、牧、准三类官职的官员，这些人都能胜任各自的职位；选拔这三类官职的下属官员，也都能胜任自己的差事。成汤牢记上天选拔官员的根本法则，能够妥善任用各级官员，他在商都用这些官员安抚协调都城的百姓，在天下四方，也用这一法则彰显自己的圣明德行。
　　¹作：沿用。²往任：往日任用官员的法度。³陟：登上天子之位。⁴丕厘：恭敬地接受。⁵耿命：明确的天命。⁶三有宅：指事、牧、准三类官职。⁷商邑：商朝的都城。⁸协：安抚协调。~丕式见德：用这一法则彰显德行。

唉！到了商纣王继位的时候，他强行把有罪之人和暴虐之徒聚集在自己的国家里；竟然任用许多亲信宠臣和品行不端的人，和他们一起治理国家。于是上天降下灾祸惩罚他，就让我们周王代替商纣王接受上天的天命，安抚治理天下的百姓。
　　¹暋：强行，勉强。²钦罚：严厉惩罚。³伻：使，让。⁴奄甸：安抚治理。

到了周文王、周武王时期，他们能够理解三宅官员的心思，还能清楚地洞察三宅下属官员的想法，怀着恭敬之心侍奉上天，为百姓设立官长。设立的官职具体如下：任人、准夫、牧，作为三类核心政务官员；有虎贲、缀衣、趣马、小尹、左右携仆以及各类官府办事人员；有大小邦国的君主、有技艺的人、外朝的大臣和各级官员；有太史、尹伯，这些都是善良贤能的人。诸侯国的官员有司徒、司马、司空、亚旅；夷、微、卢等部族没有固定的君主；还设立了管理商和夏旧都的官员。
　　¹克知：能够理解。²灼见：清楚洞察。³牧：掌管民事、牧民的官员。⁴三事：指任人、准夫、牧三类核心政务。⁵趣马：掌管君主车马的官员。⁶小尹：低级官员，协助处理事务。⁷左右携仆：君主身边的侍从官员。⁸百司庶府：各类官府办事机构和官员。⁹艺人：有技艺的人，如工匠、乐师等。¹⁰表臣百司：外朝的各级官员。¹¹太史：掌管史书、历法、祭祀的官员。¹²司徒：掌管土地、户籍、教化的官员。¹³司空：掌管工程、水利的官员。¹⁴烝：此处指部族民众，无固定君主。¹⁵三亳阪尹：管理商、夏旧都三亳之地的官员。

周文王因为能够洞察三宅官员的心思，所以能够设立这些官职，并且任用的都是贤能有德之人。周文王不亲自兼管各种政令教化。各类诉讼案件和各种禁令，是否采用都听从主管官员和牧民官员的意见；对于这些诉讼案件和禁令，周文王从不过问。
　　¹克厥宅心：洞察三宅官员的心思。²庶狱：各类诉讼案件。

到了周武王，他继承并完成了周文王的事业，不敢丢弃周文王的善德，一心谋求遵循周文王宽容的美德，因此，周文王和周武王一同承受了这伟大的王业。
　　¹替：丢弃，舍弃。²义德：善德，道义之德。³并受：一同承受。

唉！你现在已经成为君王了。从今以后，我们要按照这样的标准设立官员。设立事、准人、牧夫这些官职，我们必须清楚地了解他们的才能，才能更好地任用他们。治理天下百姓，处理各类诉讼案件和禁令事务，这些事情不能有人替代。即使是一句话、一个观点，我们最终都要和贤德之人商议，来治理我们的百姓。
　　¹立政：设立官员。²相：辅佐，治理。³受民：上天赐予的百姓，此处指天下百姓。⁴和：处理，协调。⁵末惟：最终只。⁶成德之彦：贤德之人。⁷乂：治理。

唉！我姬旦已经把前人的良言全部告诉君王你了。从今以后，后世的贤子贤孙，千万不要在各类诉讼案件和禁令事务上浪费时间，这些事情只让主管官员去处理。
　　¹徽言：良言，善言。²咸告：全部告诉。

从古代的商代先王到我们的周文王，设立官员时，选拔事、牧夫、准人，都会考察他们的品行和才能，扶持他们开展工作，这样任用他们治理国家，国家就不会出现失误。如果设立官员时，任用贪图利益、奸邪狡诈的人，不依据德行选拔，那么君王在自己的世代就会没有光彩。从今以后设立官员，千万不能任用这类奸佞小人，应当任用善良贤能之人，来努力治理我们的国家。
　　¹𪫺人：贪图利益、奸邪狡诈的人。²吉士：善良贤能之人。³励相：努力辅佐。

“现在，先王的贤明子孙，你已经成为君王了！不要在各类诉讼案件上拖延耽搁，只让主管官员和牧夫去处理，你要能够整顿好军队，沿着大禹的足迹，走遍天下，直到海外，让天下人没有不顺从的。以此彰显周文王圣德的光辉，继承并发扬周武王的伟大功业。唉！从今以后，继位的君王设立官员，必须任用善良贤能之人。”
　　¹陟禹之迹：沿着大禹的足迹。²海表：海外，指天下偏远之地。³觐：彰显，显现。⁴耿光：光辉，光明。⁵扬：发扬，弘扬。⁶大烈：伟大的功业。

周公这样说道：“太史！司寇苏公制定了认真处理诉讼案件的规则，以此让我们的王国长治久安。这些规则必须谨慎对待，并且要使用轻重适宜的刑罚。”
　　¹司寇：古代掌管司法、刑罚的官员。~式：制定，确立。²由狱：处理诉讼案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