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公孙陶四张传第八

公孙瓒，字伯珪，是辽西令支县人。早年在地方郡县做过文书小官，他长得仪表堂堂，举止沉稳大方，说话声音洪亮，当地太守很看重他，不仅把女儿嫁给了他，还让他去涿郡跟着卢植学习儒家经书。之后，他又在郡县里担任过一些低级官职。后来，担任太守的刘某人因事获罪，被朝廷征召去见廷尉，公孙瓒主动为刘太守驾车，一路上始终在身边侍奉。等到刘太守要被贬谪到日南郡时，公孙瓒准备了米和肉，来到北芒山上祭祀自家祖先，举起酒杯祷告说：“以前我是家族的儿子，现在我是太守的臣下，理应跟着他去日南。日南那地方到处是瘴气，如果我没法活着回来，就在这里跟祖先们告别了。”说完，又拜了一拜，然后神情激昂地站起身，当时在场的人都为他感慨叹息。没想到，刘太守在半路上收到了朝廷的赦免诏书，得以返回原籍。后来，公孙瓒因为被推举为孝廉，升任郎中，又担任了辽东属国的长史。有一次，他带着十几名骑兵外出巡查边塞，遇上了几百名鲜卑骑兵，他立刻带着手下退到一座空亭里，对部下说：“要是现在不冲出去，我们全都会死在这儿。”于是，他亲自手持两端都装有枪头的长矛，骑马飞奔而出，冲进鲜卑骑兵中奋力刺杀，虽然杀伤了对方几十人，但自己的部下也伤亡了一大半，不过他最终还是活着回来了。鲜卑人经历了这件事，之后再也不敢来边塞侵扰。朝廷下令提拔他为涿县县令。光和年间，凉州的贼寇起兵反叛，朝廷在幽州地区招募了三千名精锐骑兵，临时任命公孙瓒以都督的身份统领这支队伍，让他率领骑兵去征讨叛贼。他率军抵达蓟中时，渔阳人张纯又引诱辽西的乌丸族首领丘力居等人反叛，进攻劫掠蓟中地区，张纯还自封将军，又召集城中的官吏百姓去攻打右北平、辽西属国等城池，所到之处，城池都被毁坏得面目全非。公孙瓒因为率军征讨张纯等人有功，升任骑都尉。属国乌丸的贪至王带着自己的族人向公孙瓒投降，公孙瓒又升任中郎将，被封为都亭侯，进而驻守辽西属国，跟周边的胡人互相攻打了五六年。丘力居等人不断掠夺青州、徐州、幽州、冀州，这四个州郡深受其害，可公孙瓒却没办法抵挡他们。
　　¹辽西令支：古地名，在今河北省迁安市西。²门下书佐：古代郡府中的低级官员，负责文书抄写等事务。³坐事：因事获罪。⁴廷尉：古代官职，掌管司法，为九卿之一。⁵御车：驾车。⁶日南：古郡名，汉武帝时设置，在今越南中部一带，当时环境恶劣多瘴气。⁷北芒：即邙山，在今河南省洛阳市北，是古代著名的墓葬地。⁸孝廉：汉代察举制的科目之一，推举品行端正、孝顺父母、清正廉洁的人担任官职。⁹辽东属国：汉代在少数民族聚居区设置的行政单位，相当于郡，辽东属国管辖今辽宁西部一带。¹⁰长史：古代官职，汉代三公、九卿、郡太守等官员的属官，协助主管官员处理政务。¹¹行塞：巡视边塞，检查边防情况。¹²鲜卑：古代北方少数民族之一，起源于东胡，魏晋南北朝时期势力强盛。¹³空亭：无人居住的驿亭，古代供行人休息、传递文书的场所。¹⁴惩艾：受惩戒而警惕，指鲜卑因这次失败而不敢再轻易入侵。¹⁵涿令：涿县县令，涿县在今河北省涿州市，令为一县的行政长官。¹⁶光和：汉灵帝刘宏的年号，公元178年至184年。¹⁷凉州：古州名，汉武帝时设置，管辖今甘肃、宁夏及青海、陕西部分地区，是汉代西北重要边地。¹⁸幽州：古州名，汉武帝时设置，管辖今北京、河北北部、辽宁南部一带。¹⁹突骑：古代精锐骑兵，行动迅猛，善于冲锋陷阵。²⁰蓟中：蓟城一带，蓟城在今北京市西南，是古代北方重要城市。²¹渔阳：古郡名，汉武帝时设置，管辖今北京东北部、天津北部及河北东部一带。²²乌丸：即乌桓，古代北方少数民族之一，东胡后裔，汉代常与汉族及其他少数民族互动。²³劫略：劫掠、抢夺，指用暴力夺取财物和人口。²⁴自号：自称，指张纯自行宣称担任将军。²⁵右北平：古郡名，汉武帝时设置，管辖今河北东北部、辽宁西部一带。²⁶追讨：追击讨伐，指追击叛军并加以讨伐。²⁷骑都尉：古代官职，汉代为中级武官，掌管皇帝的禁卫骑兵或边地骑兵。²⁸种人：同部族的人，指乌丸族的部众。²⁹中郎将：古代官职，汉代为高级武官，位次将军，掌管宫廷侍卫、边地驻军等。³⁰都亭侯：古代爵位，汉代侯爵的一种，都亭为县城附近的亭驿，都亭侯的封地通常在都亭一带。³¹进屯：进军并驻扎，指率军前进到某地驻守。³²冀：即冀州，古州名，汉武帝时设置，管辖今河北中南部、山东西北部一带。

朝廷认为宗正官、东海人刘虞品行端正且有大义，之前他担任幽州刺史时，广施恩德，周边的少数民族部落之前也都归附过他，要是派他去幽州镇守安抚，不用出动大军，幽州就能安定下来，于是任命刘虞为幽州牧。刘虞到了幽州后，立刻派使者去胡人部落，把其中的利弊祸福都告诉他们，要求他们停止作乱，并把张纯的首级交出来。丘力居等人听说刘虞到了幽州，都很高兴，各自派使者去拜见刘虞，还把自己的部队撤了回去。公孙瓒嫉妒刘虞平定这次动乱有功，就想暗中派人杀掉那些胡人使者。胡人得知这个消息后，就改走小路去拜见刘虞。刘虞上任后，撤回了各路驻军，只留下公孙瓒率领一万多名步兵和骑兵驻守在右北平。张纯听到消息后，抛下妻子儿女，独自逃到鲜卑部落，却被他的门客王政杀死，王政还把张纯的首级送回给了刘虞。朝廷下令封王政为列侯。刘虞因为平定动乱有功，升任太尉，被封为襄贲侯。正好赶上董卓率军进驻洛阳，又把刘虞提升为大司马，任命公孙瓒为奋武将军，封为蓟侯。
　　¹朝议：朝廷官员共同商议国家事务，是古代朝廷决策的重要方式之一。²宗正：古代官职，掌管皇族事务，为九卿之一，多由皇族成员担任。³东海：古郡名，汉代设置，管辖今山东南部、江苏北部一带。⁴刺史：古代官职，汉武帝时设置，负责监察地方官员和豪强，东汉后期逐渐成为地方最高行政长官。⁵恩信：恩德和信义，指对他人施加的恩惠和坚守的信用。⁶流著：流传并显扬，指恩德信义广泛传播且为人所知。⁷戎狄：古代对西北和北方少数民族的统称，“戎”多指代西方少数民族，“狄”多指代北方少数民族。⁸镇抚：镇守安抚，指通过军事镇守和政治安抚来稳定地方。⁹幽州牧：古代官职，东汉后期州牧为地方最高行政长官，总揽一州军政大权，幽州牧即幽州的最高长官。¹⁰责使：责令，要求。¹¹徼杀：拦截杀害，指在途中埋伏拦截并杀死。¹²步骑：步兵和骑兵，古代军队的主要兵种。¹³列侯：古代爵位，汉代侯爵的最高等级，分为县侯、乡侯、亭侯等，列侯有封地和食邑。¹⁴太尉：古代官职，为三公之一，掌管全国军事，地位尊崇。¹⁵襄贲：古地名，在今山东省兰陵县南，为刘虞封地的一部分。¹⁶洛阳：古都名，在今河南省洛阳市，东汉都城，当时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。¹⁷大司马：古代官职，汉代为高级武官，位次太尉，掌管全国军事，东汉后期与太尉职责相近。¹⁸奋武将军：古代官职，汉代为杂号将军，主要授予有军功的将领，职责根据具体情况而定。¹⁹蓟侯：古代爵位，以蓟城（今北京西南）为封地的侯爵。

关东地区的义士们聚集兵力，起兵讨伐董卓，董卓就挟持少帝向西迁都长安，还征召刘虞担任太傅，但因为路途被战乱阻断，任命的诏书没能送到刘虞手中。袁绍、韩馥等人商议，认为天子被奸臣董卓控制，天下百姓没有可以依附的人。而刘虞是皇室宗亲中有名望的人，在百姓中也有很高的威望，就想拥立刘虞为皇帝。随后，他们派使者去向刘虞转达这个想法，可刘虞始终不肯答应。袁绍等人又劝说刘虞兼任尚书的职事，按照旧制负责分封爵位、任命官员的事务，刘虞还是没有答应，但依旧和袁绍等人保持着联系。当时，刘虞的儿子刘和在长安担任侍中，天子在长安一直希望能返回洛阳，就派刘和乔装打扮后从董卓控制的地方逃出来，悄悄穿过武关去投奔父亲刘虞，让刘虞带兵来迎接自己回洛阳。刘和在路上经过袁术的地盘，就向袁术转述了天子的想法。可袁术想把刘和留下来作为自己的外援，就把刘和扣押了下来，不让他继续往前走，同时假意答应刘和，一定会率军向西去迎接天子，还让刘和写信给刘虞，把这件事告诉他。刘虞收到儿子的信后，就派了几千名骑兵去袁术那里，准备协助他。但公孙瓒知道袁术心怀二意，不想让刘虞派兵，还出面阻止，可刘虞没有听从他的意见。公孙瓒担心袁术知道自己劝阻刘虞出兵的事后会怨恨自己，也派他的堂弟公孙越率领几千名骑兵去袁术那里，想借此和袁术结交，却暗中让袁术把刘和扣押起来，把刘虞派去的那支部队夺过来。因为这件事，刘虞和公孙瓒之间渐渐产生了嫌隙。后来，刘和从袁术那里逃了出来，可在返回长安的路上，又被袁绍抓住扣留了。
　　¹关东：古代地域名，指函谷关（今河南灵宝东北）以东地区，包括今河南东部、山东、河北、江苏等地区。²义兵：为伸张正义而组建的军队，此处指东汉末年各地讨伐董卓的军队。³劫帝：劫持皇帝，指董卓强迫汉献帝刘协离开洛阳迁往长安。⁴太傅：古代官职，为三公之一，主要职责是辅佐皇帝，掌管礼法，多由德高望重的大臣担任。⁵隔塞：阻隔、堵塞，指道路被战乱或割据势力阻断。⁶信命：书信和命令，指朝廷的公文和指令。⁷袁绍：东汉末年诸侯，字本初，汝南汝阳（今河南商水西南）人，出身名门望族，曾为关东联军盟主讨伐董卓，后成为北方强大势力。⁸韩馥：东汉末年诸侯，字文节，颍川郡（今河南禹州）人，曾任冀州牧，后归附袁绍。⁹少帝：指东汉少帝刘辩，汉灵帝之子，公元189年即位，后被董卓废黜杀害。¹⁰归心：归附、拥护，指天下人没有可拥护的对象。¹¹宗室：皇族成员，指刘虞为汉高祖刘邦的后裔，属于皇族。¹²封拜：册封官职、授予爵位，指任命官员和封赏贵族。¹³侍中：古代官职，汉代为皇帝近臣，负责侍从皇帝、传达诏令、参与朝政商议。¹⁴伪逃：假装逃跑，指刘和假装逃离董卓的控制。¹⁵武关：古关名，在今陕西省丹凤县东南，是古代关中通往南阳、荆襄的重要关口。¹⁶异志：反叛的意图，指袁术有割据自立、不服从朝廷的想法。¹⁷从弟：堂弟，古代同祖父或同曾祖父的弟弟称为从弟。¹⁸执和：捉拿刘和，指公孙瓒暗中让袁术关押刘和。

这时候，袁术派孙坚驻守阳城，来抵御董卓的军队，可袁绍却派周昂去攻打阳城，想占据这个地方。袁术派公孙越和孙坚联手攻打周昂，结果被打得大败而回，公孙越还在战场上被流箭射中，不治身亡。公孙瓒得知后大怒，说：“我弟弟的死，都是袁绍惹出来的祸！”于是率军进发，驻扎在磐河一带，准备报复袁绍。袁绍听到消息后，心里很害怕，就把自己随身佩戴的渤海太守官印和绶带交给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范，派公孙范去担任渤海太守，想借此拉拢他作为自己的援手。可公孙范到了渤海郡后，却派郡里的守军去帮助公孙瓒，一起打败了青州、徐州的黄巾军，这让公孙瓒的兵力越来越强盛；公孙瓒又乘胜向界桥进军。不久之后，公孙瓒就任命严纲为冀州牧，田楷为青州牧，单经为兖州牧，还增设了不少郡县。袁绍的部队驻扎在广川，他派曲义担任先锋去和公孙瓒交战，不仅打败了公孙瓒的军队，还活捉了严纲。公孙瓒的部队败退到渤海，又和公孙范合兵一处，退守到蓟县，还在蓟县大城的东南面修建了一座小城，这座小城和刘虞的部队驻地相邻，两人各怀怨恨，相互对峙。
　　¹孙坚：东汉末年将领，字文台，吴郡富春（今浙江杭州富阳）人，三国时期吴国的奠基人之一，勇猛善战，曾参与讨伐董卓。²阳城：古地名，在今河南省登封市东南，当时为战略要地。³周昂：东汉末年官员，袁绍部下，曾任九江太守等职，参与军阀混战。⁴流矢：乱飞的箭，指没有固定目标、随机射出的箭。⁵磐河：古河名，在今河北省邢台市东南，当时为公孙瓒与袁绍交战的重要地点。⁶勃海太守：古代官职，勃海郡为汉代郡名，管辖今河北东南部、山东北部一带，太守为一郡行政长官。⁷印绶：印信和系印信的丝带，古代官员的印信代表其职权，印绶是官员身份的象征。⁸结援：结交援助、建立同盟，指袁绍想通过任命公孙范来拉拢公孙瓒。⁹黄巾：即黄巾军，东汉末年由张角领导的农民起义军，因头裹黄巾而得名，起义规模浩大，动摇了东汉统治。¹⁰界桥：古地名，在今河北省威县东，是公孙瓒与袁绍决战的重要地点。¹¹严纲：公孙瓒部下将领，勇猛善战，被公孙瓒任命为冀州长官。¹²冀州：古州名，此处指公孙瓒任命严纲为冀州的行政长官。¹³田楷：公孙瓒部下将领，曾被任命为青州长官，与袁绍势力长期对抗。¹⁴青州：古州名，见前文注释，此处指公孙瓒任命田楷为青州的行政长官。¹⁵单经：公孙瓒部下将领，曾被任命为兖州长官，参与公孙瓒的割据行动。¹⁶兖州：古州名，汉武帝时设置，管辖今山东中西部、河南东部一带，此处指公孙瓒任命单经为兖州的行政长官。¹⁷广川：古地名，在今河北省景县西南，当时为军事要地。¹⁸麹义：东汉末年将领，原为韩馥部下，后归附袁绍，勇猛善战，尤其擅长率领精锐骑兵。¹⁹先登：古代军队中的先锋部队，负责率先冲锋、突破敌军防线。

刘虞担心公孙瓒会改变当前的局势，就先率军攻打公孙瓒，结果被公孙瓒的军队打败，只好逃到居庸县。公孙瓒又率军攻占了居庸，活捉了刘虞，把他押解回蓟县。刚好在这个时候，董卓被人杀死，朝廷派使者段训前来封赏刘虞，增加了他的食邑，让他总管六个州的事务；同时还提升公孙瓒为前将军，封为易侯。公孙瓒却诬陷刘虞企图谋反称帝，胁迫段训把刘虞杀了。之后，公孙瓒让段训担任幽州刺史。从这以后，公孙瓒渐渐变得骄横跋扈起来，总是记着别人的过失，却不记得别人的好处，很多人都被他残害。刘虞的部将，渔阳人鲜于辅、齐周，还有骑都尉鲜于银等人，都起兵想报复公孙瓒，又因为燕国人阎柔向来很有威望，众人就一起推举阎柔担任乌丸司马。阎柔从乌丸、鲜卑等部落招兵买马，招募到几万胡人和汉人的士兵，然后派这支部队在潞县以北和公孙瓒任命的渔阳太守邹丹交战，最终大获全胜，还斩杀了邹丹。袁绍又派曲义和刘虞的儿子刘和率军，和鲜于辅联合起来攻打公孙瓒。公孙瓒的军队接连战败，只好率领部众退回易京坚守。回到易京后，公孙瓒下令在城池周围挖了几十道壕沟，又在壕沟里堆起五六丈高的土堆，在土堆上面修建房屋；还在中间那座高达十丈的土堆上修建了房屋，自己住在里面，并且在里面囤积了三百万斛粮食。公孙瓒说：“以前我觉得天下的事都可以靠武力来解决，现在看来，这些都不是我能掌控的，还不如停止征战，努力耕种田地，蓄养牲畜。兵法上说，不要攻打有高大望台的地方。现在我修建了这么多楼宇，等把储存的粮食吃完，天下的局势也就清楚了。”他想依靠这些防御工事拖垮袁绍。袁绍派兵攻打易京，好几年都没能攻下来。建安四年，袁绍率领大军把易京全面包围了起来。公孙瓒派儿子出城去黑山一带的贼寇那里求援，又打算自己率领骑兵突围出城，依靠西南面高山的地势，联合黑山的部队，占据冀州，切断袁绍的后援。长史关靖劝公孙瓒说：“现在将领和士兵们的士气已经濒临崩溃，他们之所以还能坚守，是因为挂念家中的妻儿老小，并且尊奉将军您为主帅。将军如果继续坚守，袁绍一定会主动撤军；等他撤军后，各地的将士一定能重新聚集到您身边。要是将军现在舍弃他们独自离开，军中没有了有效的指挥，那易京的危亡，很快就会到来。将军您失去了有力的依靠，独自在荒野中孤立无援，还能成就什么大业呢？”公孙瓒听了之后，就打消了突围的念头。他打算等援军到了之后，和援军里应外合，一起攻打袁绍。他又派人给儿子送去一封信，约定了援军前来的日期，到时候就举起火把作为信号。可袁绍的巡逻士兵截获了这封信，并且按照信上约定的日期点燃了火把。公孙瓒以为援军到了，就率领部众冲出城准备交战。袁绍早已在城外设下伏兵，趁机突然袭击，把公孙瓒的部队打得大败，公孙瓒只好又退回城中死守。袁绍又派人挖掘地道，破坏公孙瓒修建的土堆和房屋，并且渐渐挖到了中间那座最高的土堆。公孙瓒知道败局已经无法挽回，就把自己的家人全都杀了，然后自杀身亡。
　　¹出奔：出逃、逃亡，指刘虞战败后逃往居庸。²居庸：古地名，在今北京市昌平区西北，当时为军事要塞，易守难攻。³攻拔：攻克、攻占，指公孙瓒率军攻克居庸。⁴生获：活捉、擒获，指公孙瓒活捉刘虞。⁵段训：东汉末年官员，受汉献帝派遣前往幽州传达诏令。⁶前将军：古代官职，汉代为高级武官，位次上卿，掌管京师卫戍或边地驻军，与后将军、左将军、右将军合称“四方将军”。⁷易侯：古代爵位，以易县（今河北省易县）为封地的侯爵。⁸骄矜：骄傲自大、傲慢自负，指公孙瓒因权势增大而变得狂妄。⁹贼害：残害、杀害，指公孙瓒滥杀无辜，迫害贤良。¹⁰齐周：东汉末年官员，刘虞部下，参与反抗公孙瓒的行动。¹¹报瓒：报复公孙瓒，指为刘虞报仇而攻打公孙瓒。¹²燕国：古代封国名，东汉时为诸侯国，管辖今北京、河北北部一带，治所在蓟城。¹³阎柔：东汉末年官员，早年在北方少数民族中很有威望，后归附曹操，为曹魏政权稳定北方立下功劳。¹⁴招诱：招引、诱导，指阎柔招引乌丸、鲜卑族归附。¹⁵胡、汉：指少数民族（胡）和汉族（汉），当时北方地区多民族杂居，阎柔联合了各民族力量。¹⁶邹丹：公孙瓒部下将领，被任命为渔阳太守，后与鲜于辅交战时战死。¹⁷潞北：潞县以北，潞县为古县名，在今北京市通州区东，潞北即潞县北部地区。¹⁸走还：逃返回，指公孙瓒战败后逃回到易京。¹⁹易京：古地名，在今河北省雄县西北，公孙瓒在此修筑防御工事，作为自己的根据地。²⁰围堑：环绕城池的壕沟，用于防御敌军进攻，“堑”即壕沟。²¹中堑：中间的壕沟，指在多层壕沟的中间位置。²²力田：努力耕作、致力于农业生产，指公孙瓒想让士兵和百姓从事农耕。²³楼橹：古代军中用于瞭望、防守的城楼和望楼，是重要的防御设施。²⁴连年：连续多年，指袁绍攻打易京持续了很多年。²⁵建安四年：东汉年号纪年，建安为汉献帝年号，建安四年即公元199年。²⁶黑山贼：即黑山军，东汉末年北方的农民起义军，因活动于黑山（今河南浚县西北）一带而得名，首领多为农民或地方豪强，后成为割据势力之一。²⁷陆梁：横行、肆意活动，指公孙瓒想依靠黑山军在冀州一带自由活动，不受袁绍控制。²⁸关靖：公孙瓒部下官员，担任长史，对公孙瓒忠心耿耿，曾劝说公孙瓒不要突围。²⁹顾恋：顾念、留恋，指士兵们因为牵挂家人而不愿放弃。³⁰镇重：镇定稳重的统帅、核心人物，指军队没有了公孙瓒这个核心会失去秩序。³¹刻期：约定日期，指公孙瓒与儿子约定好进攻的时间。³²侯者：侦察兵、哨兵，指袁绍军队中负责侦察敌情的士兵。³³伏击：埋伏袭击，指袁绍的伏兵突然袭击公孙瓒的军队。

鲜于辅统领着公孙瓒剩下的部众，归顺了朝廷。朝廷封鲜于辅为建忠将军，让他统领幽州的六个郡。曹操和袁绍在官渡对峙的时候，阎柔派使者去见曹操，请求任命，曹操提升他为乌丸校尉。鲜于辅则亲自去拜见曹操，曹操授予他左度辽将军的官职，还封他为亭侯，让他回到幽州安抚百姓。曹操攻占南皮后，阎柔带领自己的亲兵和鲜卑人，献上名贵的马匹来犒劳曹军将士，后来又跟随曹军征讨三郡的乌丸部落，因为立下军功，被封为关内侯。鲜于辅也率领部队跟随曹操征战。魏文帝曹丕登基称帝后，任命鲜于辅为虎牙将军，任命阎柔为度辽将军，又把他们都进封为县侯，还赐予他们特进的官位。
　　¹太祖：指曹操，字孟德，沛国谯县（今安徽亳州）人，三国时期曹魏政权的奠基人，死后被追尊为魏太祖武皇帝。²相拒：相互对抗、对峙，指曹操和袁绍在官渡一带相互攻打、僵持不下。³官渡：古地名，在今河南省中牟县东北，公元200年曹操在此以少胜多击败袁绍，即“官渡之战”，是三国时期重要战役。⁴受事：接受任务、听从指挥，指阎柔派遣使者向曹操表示归顺并接受其安排。⁵身诣：亲自前往，指鲜于辅亲自到曹操处拜见。⁶亭侯：古代爵位，汉代侯爵的一种，封地为一亭（古代基层行政单位，约十里为一亭），地位低于乡侯、县侯。⁷部曲：古代豪门大族或将领的私人军队，士兵对主人有依附关系，世代为其服务。⁸关内侯：古代爵位，汉代侯爵的一种，没有实际封地，仅享受一定的俸禄和荣誉，地位低于列侯。⁹文帝：指魏文帝曹丕，字子桓，曹操之子，公元220年逼迫汉献帝禅位，建立曹魏政权，定都洛阳，在位期间实行九品中正制，巩固了曹魏统治。¹⁰践阼：登基即位、登上皇位，“阼”指帝王登位时所站的台阶，“践阼”即正式成为皇帝。¹¹虎牙将军：古代官职，汉代为杂号将军，授予勇猛善战的将领，主要负责军事征伐，地位较高。¹²度辽将军：见前文注释，此处指阎柔担任的度辽将军，为正职，掌管北方少数民族事务和边防。¹³特进：古代官职，汉代设置，授予列侯中有特殊功勋或德高望重的大臣，地位在三公之下，九卿之上，可参与朝政商议，享受特殊待遇。

陶谦，字恭祖，是丹杨人。他年轻时喜欢读书，是个儒生，曾在州郡里担任官职，后来被推举为茂才，担任了卢县县令，之后又升任幽州刺史，不久后被朝廷征召为议郎，担任车骑将军张温的军事参谋，一起率军西征韩遂。正好赶上徐州的黄巾军起兵作乱，朝廷就任命陶谦为徐州刺史，他率军攻打黄巾军，黄巾军被打败后撤走了。董卓发动叛乱后，各地的州郡纷纷趁机起兵，天子又迁都到长安，和各地的联系都断绝了，陶谦就派使者走小路去给天子进贡，天子因此提升他为安东将军、徐州牧，封为溧阳侯。当时，徐州的百姓原本都生活富足，粮仓里装满了粮食，各地的流民都纷纷前来投奔。可陶谦却违背道义，肆意妄为：广陵太守、琅邪人赵昱是徐州有名的贤士，因为为人忠厚耿直，被陶谦疏远；而曹宏等人是奸邪谄媚的小人，陶谦却亲近并重用他们。徐州的政事和刑法渐渐出现弊端，善良的人大多遭到残害，州里渐渐出现了动乱。下邳人阙宣自称皇帝，陶谦一开始和他联合，到处侵犯劫掠，后来又把阙宣杀了，把他的部队收编到自己手下。
　　¹征拜：征召并任命官职。²黄巾：东汉末年张角领导的起义军。³刺史：汉代州级最高行政长官。⁴殷盛：人口殷实繁盛。⁵琅邪：古郡名，治所在今山东临沂一带。⁶谗慝：邪恶奸谗之人。⁷亲任：亲近并任用。⁸下邳：古郡名，

初平四年，曹操率领大军讨伐陶谦，一连攻下了十几座城池，军队推进到彭城，和陶谦的军队展开激战。陶谦的军队战败逃走，死亡的人数超过一万，尸体堆积在泗水中，连河水都被阻断无法流通。陶谦只好带着部众退守到郯县。曹操也因为军中缺少粮食，率军撤回了根据地。兴平元年，曹操再次率领大军东征，攻占了琅邪、东海等县。陶谦十分惊恐，想要逃回丹杨固守。就在这时，张邈背叛朝廷，转而迎接吕布来主持兖州事务，曹操只好改变方向，去攻打吕布。这一年，陶谦病逝。
　　¹初平四年：东汉汉献帝年号纪年，对应公元193年。²太祖：指曹操，曹丕追尊其为太祖武皇帝。³攻拔：攻克占领。⁴彭城：古地名，今江苏徐州。⁵泗水：河流名，流经今山东、江苏等地。⁶郯：古地名，今山东郯城。⁷丹杨：古郡名，治所在今安徽宣城一带。

张杨，字稚叔，是云中人。他凭着一身武艺在并州任职，担任武猛从事。汉灵帝末年，天下大乱，灵帝任命自己宠信的小黄门蹇硕为西园上军校尉，在京城驻军，想靠这支部队抵御各地的叛乱，还征召天下的豪杰担任副将。曹操和袁绍等人都担任了校尉，隶属于蹇硕。并州刺史丁原派遣张杨率军前往蹇硕那里，担任假司马。灵帝去世后，蹇硕被何进杀死。张杨又被何进派遣，返回并州招募士兵，招募到一千多人，于是留在上党郡，攻打当地的山贼。何进失败后，董卓发动叛乱。张杨于是率领部下在壶关攻打上党太守，没能攻克，就去劫掠各县，部队的人数增加到几千人。崤山以东地区的诸侯起兵，想要诛杀董卓。袁绍抵达河内后，张杨和袁绍会合，又和匈奴单于于夫罗一起驻扎在漳水岸边。单于想背叛袁绍，张杨没有依从。单于就挟持张杨一起离开，袁绍派将领曲义在邺城南面追击他们，打败了单于的部队。单于挟持张杨逃到黎阳，攻破了度辽将军耿祉的军队，队伍的士气又重新振作起来。董卓任命张杨为建义将军、河内太守。天子在河东的时候，张杨率领部队抵达安邑，被任命为安国将军，封为晋阳侯。张杨想迎接天子返回洛阳，手下的将领们都不愿意听从；张杨只好返回野王县。建安元年，杨奉、董承、韩暹挟持天子返回旧都洛阳，当时京城粮食匮乏。张杨在路上运送粮食迎接天子，天子才得以抵达洛阳。张杨对众将说：“天子应当由天下人共同辅佐，幸好有公卿大臣在身边协助，我应当去抵御外部的危难，何必留在京城呢？”说完就返回了野王县。不久之后，他被任命为大司马。张杨一向和吕布关系很好。曹操围攻吕布的时候，张杨想出兵救援吕布，却没能成功。于是他率军进驻东市，远远地形成了救援的态势。他的部将杨丑，杀死张杨来响应曹操。张杨的另一名部将眭固又杀死了杨丑，率领张杨的部众，想向北联合袁绍。曹操派遣史涣率军截击眭固，在犬城打败了他的部队，斩杀了眭固，把他的部众全部收编了。
　　¹蹇硕：东汉末年宦官，曾任西园上军校尉。²偏裨：军队中的副将、佐将。³丁原：东汉末年并州刺史，吕布原主公。⁴上党：古郡名，治所在今山西长治一带。⁵壶关：古地名，今山西壶关一带。⁶袁绍：东汉末年军阀，字本初。⁷河内：古郡名，治所在今河南武陟一带。⁸麹义：东汉末年袁绍部下将领。⁹邺南：邺县南部，邺为古地名今河北临漳一带。¹⁰黎阳：古地名，今河南浚县一带。¹¹度辽将军：汉代武官，掌管边疆民族事务。¹²耿祉：东汉末年度辽将军，曾被于夫罗击败。¹³河内太守：河内郡最高行政长官。¹⁴安邑：古地名，今山西夏县一带。¹⁵晋阳侯：以晋阳为封地的侯爵，晋阳为古地名。¹⁶杨奉、董承、韩暹：东汉末年将领，曾挟持汉献帝。¹⁷洛阳：东汉都城，今河南洛阳。¹⁸大司马：古代高级武官，位列三公。¹⁹杨丑：张杨部下将领。²⁰眭固：张杨部将，后杀杨丑欲联袁绍，被史涣斩杀。²¹史涣：曹操部下将领。²²邀击：截击。²³犬城：古地名，今河南临颍北。

公孙度字升济，原本是辽东襄平县人。他的父亲公孙延，早年为躲避追捕逃到了玄菟郡，而公孙度后来在玄菟郡太守手下做了属官。当时的玄菟太守名叫公孙琙，他的儿子公孙豹在十八岁时就去世了。巧的是，公孙度年少时也叫公孙豹，而且和公孙琙的儿子同龄，公孙琙一见到他就非常喜欢，不仅送他去拜师求学，还帮他聘娶了妻子。之后，公孙琙又向职位更高的官员推荐公孙度，公孙度因此被任命为尚书郎，没多久又升任冀州刺史，可因为当时出现了对他不利的谣言，这个任命最终没能成行。公孙度的同乡徐荣是董卓手下的中郎将，徐荣举荐公孙度担任辽东太守。由于公孙度是从玄菟郡的小属官起家的，在辽东郡常常被当地人看不起。在他到任之前，辽东属国的公孙昭担任襄平县令，曾征召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康去当伍长。公孙度上任后，立刻把公孙昭抓了起来，在襄平的街市上用鞭子将他打死。辽东郡里像田韶这样的豪门大族，向来没对公孙度有过恩惠，公孙度也找借口按律法将他们处死，当时郡中被抄家的有一百多家，百姓们都惶恐不安。之后，公孙度又率领军队向东征讨高句丽，向西攻打乌丸，一时间他的声势震动了海外。初平元年，公孙度得知中原地区正陷入战乱，便对身边的亲信柳毅、阳仪等人说：“汉朝的气数已经尽了，现在该和各位一起商议如何夺取天下、登基称帝了。”当时襄平县延里乡祭祀社神的地方，长出了一块一丈多长的大石头，石头下面有三块小石头垫着，看起来像三只脚。有人对公孙度说：“这块石头的形状和汉宣帝的皇冠很像，而且它出现在延里乡，‘延’又和您父亲的名字相同。社神是掌管土地的神灵，这说明您应当拥有天下的土地，还会有三公这样的大臣辅佐您。”公孙度听了这话，心里更高兴了。前任河内太守李敏，在郡中很有名望，他反感公孙度的所作所为，又怕遭到公孙度的迫害，就带着全家搬到了一个海岛上。公孙度听说后怒不可遏，不仅挖开了李敏父亲的坟墓，还打开棺材焚烧尸骨，甚至把李敏的其他族人全都杀了。公孙度将辽东郡分成辽西郡和中辽郡，每个郡都设置了一名太守。他还率军渡海夺取了东莱郡的各个县城，在那里设置了营州刺史。之后，他自立为辽东侯、平州牧，追谥父亲公孙延为建义侯。他还为汉朝的汉高祖、汉光武帝两位开国皇帝修建宗庙，依照古代的礼制在襄平城南修建祭坛，前往郊外祭祀天地，亲自到籍田耕种以表示对农业的重视，治理军队时，出行使用和天子相同规格的车马，头戴缀有九条玉串的礼帽，让头戴旄帽的骑兵充当羽林军。曹操征召公孙度担任武威将军，封他为永宁乡侯，公孙度却不屑地说：“我在辽东就能称王，要永宁乡侯这个爵位有什么用！”说完就把朝廷送来的印信绶带都藏在了兵器库中。公孙度去世后，他的儿子公孙康继承了他的职位，还封自己的弟弟公孙恭为永宁乡侯，这一年是建安九年。
　　¹辽东襄平：指东汉时期辽东郡的襄平县，今辽宁辽阳一带。²玄菟：汉代设置的郡名，治所曾在今朝鲜半岛北部或辽宁东部一带，为当时边疆重要郡治。³太守：汉代郡级最高行政长官，总揽一郡政务、军事与司法。⁴尚书郎：汉代尚书台的官员，主要负责处理朝廷文书、起草诏令等事务。⁵冀州：汉代十三州之一，地域大致涵盖今河北、河南北部、山东西部一带，为当时重要的政治、军事区域。⁶刺史：汉代州级监察官员，东汉后期逐渐掌握地方行政与军事权力，成为地方最高长官。⁷谣言：此处指当时流传的评议官吏政绩、品行的歌谣或言论，非现代意义上的虚假信息，官员可能因负面“谣言”被罢免。⁸属国：汉代在边疆少数民族聚居地区设置的行政单位，兼具行政与军事管理职能。⁹伍长：古代户籍与军事编制中“伍”（五人一组）的头领，负责管理所属五人的日常事务与军事训练。¹⁰到官：指官员上任、到任。¹¹笞杀：指用鞭杖将人打死，古代一种刑罚，常于集市执行以警示民众。¹²夷灭：指杀灭、诛灭，常指将犯罪者的家族全部诛灭。¹³震栗：指震惊恐惧，形容因严酷手段导致众人极度害怕的状态。¹⁴高句骊：即高句丽，古代中国东北边疆的少数民族政权，活动区域主要在今中国东北东部和朝鲜半岛北部，与中原王朝时有往来与冲突。¹⁵乌丸：即乌桓，古代中国东北边疆的少数民族，属东胡族系，活动区域大致在今中国东北西部、河北北部一带，东汉末年常与中原诸侯互动。¹⁶扰攘：指混乱、动荡，形容社会秩序混乱的状态。¹⁷汉祚：指汉朝的国运、统治权，“祚”有国运、福分之意。¹⁸汉宣帝冠石之祥：指汉宣帝刘询在位期间（公元前74年—前49年），曾出现类似冠冕形状的石头，当时被视为预示吉祥的征兆，此处借指公孙度将得祥瑞、成大事。¹⁹三公：汉代辅助君主的最高官员，通常指丞相、太尉、御史大夫（不同时期名称略有变化），分别掌管行政、军事、监察，为朝廷核心重臣。²⁰河内：汉代郡名，地域大致涵盖今河南北部、河北南部一带，为中原地区重要郡治。²¹知名：指有名望、有名气，即李敏在当地有较高的声望。²²宗族：指同一家族的人，包括直系亲属与旁系亲属。²³东莱：汉代郡名，地域在今山东半岛东部一带，濒临渤海与黄海。²⁴营州：公孙度割据辽东时自行设置的州名，汉代原无此州，其地域大致涵盖今辽宁东部与山东半岛部分地区。²⁵平州：公孙度自行设置的州名，地域大致在今辽宁一带，汉代原无此州，为其割据统治的核心区域。²⁶追封：指为已故之人追赠爵位，此处指公孙度为已故父亲公孙延追赠建义侯爵位。²⁷汉二祖：指汉高祖刘邦（西汉开国皇帝，公元前202年—前195年在位）与汉光武帝刘秀（东汉开国皇帝，公元25年—57年在位），二人分别建立西汉与东汉，被尊为汉朝的两位始祖。²⁸坛𫮃：指祭祀用的坛场，“坛”为筑土而成的高台，“𫮃”为平坦的祭祀场地，二者均为古代祭祀天地、祖先的重要场所。²⁹鸾路：即鸾辂，古代帝王乘坐的车驾，车身上装饰有鸾鸟图案，为帝王专用车驾，公孙度使用属于僭越。³⁰九旒：指古代帝王礼帽前后悬挂的九串玉饰，也指装饰有九旒的车驾，均为帝王专属仪仗，公孙度使用是僭越行为。³¹太祖：指曹操，字孟德，三国时期曹魏政权的奠基人，其子曹丕称帝后追尊曹操为魏太祖武皇帝。³²武威将军：汉代武官名，位次将军，属于中级武官，主要负责领兵作战。³³永宁乡侯：汉代侯爵名，汉代侯爵分为县侯、乡侯、亭侯三个等级，永宁乡侯即以永宁乡（具体位置不详）为封地的乡侯，享有封地内民户的租税。³⁴印绶：指印信与系印的丝带，古代官员的印信是其职权的凭证，不同等级官员的印绶材质、颜色不同。³⁵武库：指存放武器装备、军用物资及重要物品的仓库，古代官府均设有武库。³⁶嗣位：指继承职位，此处指公孙康继承公孙度的辽东太守、辽东侯等职位与爵位。³⁷是岁建安九年也：指这一年是建安九年，建安为东汉末年汉献帝的年号，建安九年即公元204年。

建安十二年，曹操率领军队征讨三郡乌丸，攻占柳城后进行了屠城。袁尚等人逃到辽东，被公孙康杀了，公孙康还把他们的首级献给了曹操，这件事在《武帝纪》中有详细记载。曹操因此封公孙康为襄平侯，任命他为左将军。公孙康去世时，他的儿子公孙晃、公孙渊等人年纪都还小，部下们就共同拥立公孙恭担任辽东太守。魏文帝曹丕登基后，立刻派遣使者任命公孙恭为车骑将军，授予他符节，封他为平郭侯，还追赠公孙康为大司马。
　　¹十二年：指建安十二年，即公元207年。²三郡乌丸：指东汉末年分布在辽东郡、辽西郡、右北平郡的乌桓部落，这三个郡的乌桓势力较强，曾与袁绍等诸侯合作。³柳城：古代地名，在今辽宁朝阳西南一带，为当时乌桓部落的重要聚居地与军事据点。⁴袁尚：东汉末年袁绍的次子，袁绍死后，袁尚与其兄袁谭争夺冀州统治权，后被曹操击败，逃往辽东。⁵语在武纪：指相关记载在《三国志·魏书·武帝纪》中，“武纪”即《武帝纪》，专门记载曹操的生平事迹。⁶襄平侯：汉代侯爵名，属于县侯等级，以襄平县（今辽宁辽阳）为封地，享有封地内民户的租税。⁷左将军：汉代高级武官名，位次大将军、骠骑将军、车骑将军，属于重号将军，主要掌管军事，可领兵出征或镇守一方。⁸践阼：指登基、即位，“践”即“登上”，“阼”指帝王登基时所站的台阶，代指帝位。⁹车骑将军：汉代高级武官名，位次大将军、骠骑将军，与卫将军同列，属于重号将军，总揽军事，地位尊崇。¹⁰假节：指授予符节，“假”即“授予”，符节是古代朝廷授予官员的凭证，持有符节者可在特定情况下代表朝廷行使权力，如诛杀违反军令者、处理紧急事务等。¹¹平郭侯：汉代侯爵名，属于县侯等级，以平郭县（今辽宁盖州一带）为封地，享有封地内民户的租税。¹²大司马：汉代高级武官名，东汉时期与大将军同为最高军事长官，总揽全国军事，地位尊崇，多由重臣担任。

当初，公孙恭身患重病，后来逐渐变成了阉人，身体虚弱得没法处理政务。太和二年，公孙渊用胁迫的手段夺取了公孙恭的职位。魏明帝曹叡登基后，任命公孙渊为扬烈将军、辽东太守。公孙渊派人南下与孙权结交，还献上了大量财物。孙权派使者张弥、许晏等人带着金银财宝来到辽东，封公孙渊为燕王。公孙渊又担心孙权距离自己太远，没法依靠对方的势力，可又贪图孙权送来的那些财物，就把张弥、许晏等人引诱过来，将他们全部杀死，然后把首级献给了魏明帝。魏明帝因此任命公孙渊为大司马，封他为乐浪公，还允许他像以前一样手持符节，继续担任辽东太守。等到孙权的使者到来时，公孙渊让身穿铠甲的士兵排成军阵迎接使者，之后才出来会见，而且在会见过程中，还多次对陪同会见的本国宾客说些难听的话。景初元年，朝廷派幽州刺史毋丘俭等人带着印信和诏书去征召公孙渊。公孙渊得知这个消息后，马上出兵，在辽隧阻击毋丘俭的军队，双方展开战斗。毋丘俭等人没能打赢，就率领军队撤退回去。公孙渊于是自立为燕王，设置了文武官员。他还派使者带着符节向鲜卑单于借了王印，给边疆的少数民族首领授予爵位，引诱鲜卑部落侵犯北方边境。景初二年，朝廷派太尉司马懿率领军队征讨公孙渊。六月，大军抵达辽东。公孙渊派遣将军卑衍、杨祚等人率领几万士兵驻守在辽隧，还在军营周围挖了二十多里长的壕沟。司马懿率军赶到后，公孙渊让卑衍出城迎战。司马懿派将军胡遵等人把卑衍打得大败。之后，司马懿又让部下突破卑衍的包围，率领军队向东南方向进军，之后突然转向东北，径直奔向襄平。卑衍等人担心襄平没人防守，连夜赶回襄平。军队行进到首山时，公孙渊又派卑衍等人率领军队和司马懿的部队决一死战。司马懿率领部队迎战，大获全胜，接着又率军赶到辽隧城下，挖好了攻城的壕沟。恰逢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雨，辽河的水位大幅上涨，司马懿军中运粮的船队能从辽口一直开到辽隧城下。等大雨停了，司马懿就下令在辽隧城周围堆起土山，修建瞭望楼，还打造了能连续发射石头的投石机，向城里发射石头。公孙渊又害怕又着急。城里的粮食全吃完了，百姓忍饥挨饿，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悲惨景象，死去的人多得数不清。城里的将军杨祚等人只好出城投降。八月初三，有一颗几十丈长的流星从首山的东北方向坠落，落到了襄平城的东南面。八月三十日，公孙渊的军队全军溃败，他带着几百名骑兵突围出城，向东南方向逃跑。司马懿率领部队追击，追到流星坠落的地方，最终追上他们，把公孙渊父子都杀了。司马懿的军队攻占辽隧城后，把公孙渊手下相国及以下的官员全部处死，被杀死的人有几千，还把公孙渊的首级送到了洛阳。至此，辽东、带方、乐浪、玄菟等郡也先后被平定。
　　¹阉人：即宦官，被阉割后失去生殖能力的人。²太和二年：曹魏明帝曹叡的年号，对应公元228年。胁夺：以胁迫手段夺取。³赍：携带、持送。⁴诱致：引诱招致。⁵悉：全部、尽数。⁶乐浪：古代郡名，治所在今朝鲜半岛平壤附近，当时为曹魏属地。⁷持节：古代官员持有皇帝授予的符节，象征拥有一定权力。⁸军陈：即军阵，军队排列的战斗阵型。⁹景初元年：曹魏明帝曹叡的年号，对应公元237年。¹⁰玺书：皇帝专用的加盖玉玺的诏书。¹¹辽隧：古代地名，在今辽宁鞍山市西。¹²鲜卑：古代北方游牧民族，活跃于魏晋时期。¹³单于：古代北方少数民族首领的称号。¹⁴屯：驻守、驻扎。¹⁵围堑：环绕营地挖掘的壕沟，用于防御。¹⁶襄平：古代地名，今辽宁辽阳市，当时为辽东郡治所。¹⁷夜走：在夜间逃跑。¹⁸首山：古代山名，在今辽宁辽阳市西南。¹⁹霖雨：连绵不断的大雨。²⁰溃：军队溃败。²¹相国：古代辅佐君主的最高行政官员。²²洛阳：当时曹魏的都城，今河南洛阳市。²³玄菟：古代郡名，地域大致在今辽宁东部至朝鲜半岛北部。

在此之前，公孙渊家中多次发生怪异的事情：有狗穿着官服、戴着官帽跑到屋顶上；厨房里有小孩在蒸笼里被蒸熟了。襄平城北的集市上还长出一块肉，长宽都有好几尺，有头、有眼睛、有嘴巴，还有尖尖的嘴部，没有手脚却能自己移动。占卜的人说：“这东西有外形却没完全长好，有躯体却不能发出声音，它出现的国家肯定会灭亡。”当初公孙度在中平元年占据辽东，传到公孙渊这一代，总共三代人，只经历了五十年就灭亡了。
　　¹绛衣：深红色的衣服。²甑：古代蒸食物用的陶器，有孔可以透气。³口喙：嘴巴和鸟嘴状的器官，这里指肉团有类似口的部分。⁴占：占卜，指通过占卜预测吉凶。⁵中平六年：东汉灵帝年号，公元189年。⁶三世：指公孙度、公孙康（或公孙恭）、公孙渊三代。

张燕是常山真定人，原本姓褚。黄巾军起义时，张燕聚集了一群年轻人当强盗，在山林里辗转活动、四处劫掠，等他回到真定的时候，队伍已经发展到一万多人。博陵人张牛角也聚集了一批人，自称将军，率领队伍一起抢劫掠夺，后来和张燕的队伍联合。张燕原本想让张牛角当统帅，两人一起攻打瘿陶县。战斗中，张牛角被流箭射中，受了重伤，眼看就要死了，他让手下的部众听从张燕的指挥，说：“你们一定要奉张燕为统帅。”张牛角死后，他的部下就尊奉张燕为统帅，所以张燕把自己的姓从褚改成了张。张燕行事勇猛强悍，动作敏捷得超过普通人，所以队伍里的人都叫他“飞燕”。后来，他的队伍不断发展壮大，占据的地盘也越来越广，还和常山、赵郡、中山、上党、河内等地的山贼互相联系，这些山贼的首领孙轻、王当等人都带着自己的队伍投靠了张燕，总人数达到上百万，被称为“黑山军”。当时汉灵帝没办法派兵征讨他们，黄河以北的各个州郡都深受他们的祸害。张燕派人前往洛阳请求归顺朝廷，汉灵帝下令封张燕为平难中郎将。之后，董卓挟持汉献帝迁都长安，各地纷纷起兵讨伐董卓，张燕就趁机率领队伍和其他各路豪杰联合。袁绍和公孙瓒争夺冀州的地盘时，张燕派部下杜长等人率领军队去援助公孙瓒，双方交战，张燕的军队却被袁绍打败，队伍里有些士兵渐渐逃散了。曹操率领军队快要平定冀州的时候，张燕派使者向曹操请求归降，协助朝廷军队，曹操封他为平北将军。张燕率领部队前往邺城后，又被封为安国亭侯，享有五百户的食邑。张燕死后，他的儿子褚方继承了他的爵位。褚方死后，他的儿子褚融又继承了爵位。
　　¹常山真定：常山郡真定县，今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一带。²黄巾：指黄巾起义，东汉末年张角领导的农民起义，因起义军头戴黄巾而得名。³合聚：聚集，集合。⁴山泽：山林和沼泽地带。⁵博陵：博陵郡，今河北省保定市蠡县一带。⁶自号：自称，自己给自己取称号。⁷瘿陶：瘿陶县，今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一带。⁸飞矢：飞射而来的箭，箭矢。⁹剽捍：勇猛强悍，剽悍。¹⁰捷速：敏捷迅速，速度快。¹¹赵郡：赵郡，今河北省邯郸市一带。¹²上党：上党郡，今山西省长治市一带。¹³河内：河内郡，今河南省焦作市、新乡市一带。¹⁴部众：部下，所属的士兵。¹⁵灵帝：东汉灵帝刘宏，公元168年-189年在位。¹⁶河北：黄河以北地区。¹⁷京都：京城，指东汉都城洛阳。¹⁸乞降：请求投降。¹⁹袁绍：东汉末年割据势力首领，占据冀州等地。²⁰公孙瓒：东汉末年割据势力首领，与袁绍争夺冀州。²¹冀州：冀州，今河北省中南部一带，当时的重要州郡。²²太祖：指曹操，曹魏政权的奠基人，死后追尊为太祖武皇帝。²³王师：指朝廷的军队，这里指曹操的军队。²⁴平北将军：古代官职名，负责北方军事的将军。²⁵安国亭侯：古代爵位名，亭侯是侯爵的一种，安国为封地名称。²⁶薨：古代诸侯或有爵位的高官去世称“薨”。

张绣是武威祖厉人，是骠骑将军张济同族兄长的儿子。边章、韩遂在凉州起兵叛乱时，金城人曲胜发动袭击，杀了祖厉县的县长刘隽。当时张绣在祖厉县县衙当差，他找机会杀了曲胜，郡里的百姓都觉得他很讲道义。张绣召集了当地的年轻人，这些人后来都成了祖厉地区的豪杰。董卓战败被杀后，张济和李傕等人率领军队攻打吕布，想为董卓报仇，这件事在《董卓传》中有详细记载。张绣投靠了张济，因为在战场上立下战功，没过多久就被提拔为建忠将军，还被封为宣威侯。张济的军队驻守在弘农时，军队里的士兵都很饥饿，张济只好率领军队攻打南面的穰县，可在交战过程中被流箭射中，战死了。张绣收编了张济的残余部队，驻守在宛县，还和刘表的军队联合。曹操率领军队南下征讨，把军队驻扎在淯水岸边，张绣率领部众投降了曹操。曹操把张济的遗孀纳为自己的妾，张绣心里对这件事非常不满。曹操知道张绣对自己心存怨恨，就暗中谋划杀掉张绣，可计划泄露了，张绣就直接率领队伍趁曹操没有防备的时候发动了偷袭。曹操的军队毫无防备，被打得大败，就连曹操的两个儿子也在交战中被杀。张绣率领军队退回穰县坚守，曹操连续几年攻打穰县，却始终没能攻下来。后来曹操和袁绍的军队在官渡对峙，张绣听从贾诩的建议，再次率领部众向曹操投降，这件事在《贾诩传》中有详细记载。张绣来归降时，曹操拉着他的手，和他愉快地交谈、畅饮，还为自己的儿子曹均求娶了张绣的女儿，封张绣为扬武将军。官渡之战中，张绣作战勇猛，立下了战功，被提拔为破羌将军。之后又跟随曹操在南皮打败了袁谭，食邑也被增加，总共达到两千户。当时，天下因为战乱，人口大幅减少，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，曹操手下的将领中，没有谁的食邑超过一千户，只有张绣是个例外。后来张绣又跟随曹操前往柳城讨伐乌丸，可大军还没到达柳城，张绣就去世了，谥号是定侯。他的儿子张泉继承了他的爵位，可后来因为牵涉到魏讽谋反的案件而被处死，封邑也被撤销了。
　　¹武威祖厉：武威郡祖厉县，今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一带。²骠骑将军：古代高级官职名，汉代将军名号，位次于大将军。³边章、韩遂：东汉末年凉州地区的割据势力首领，曾发动叛乱。⁴凉州：凉州，今甘肃省一带。⁵金城：金城郡，今甘肃省兰州市一带。⁶麹胜：东汉末年人物，曾杀害祖厉县长刘隽。⁷袭杀：偷袭杀害。⁸刘隽：东汉末年祖厉县县长，被麹胜杀害。⁹县吏：县里的官吏。¹⁰间伺：暗中窥伺，等待时机。¹¹招合：招集，聚集。¹²李傕：东汉末年董卓部将，董卓死后与郭汜等作乱。¹³建忠将军：古代官职名，将军名号之一。¹⁴宣威侯：古代爵位名，侯爵的一种，宣威为封地名称。¹⁵弘农：弘农郡，今河南省灵宝市一带。¹⁶士卒：士兵。¹⁷淯水：河流名，今河南省白河支流。¹⁸掩袭：突然袭击，偷袭。¹⁹官渡：官渡，今河南省中牟县一带，官渡之战的发生地。²⁰贾诩：东汉末年谋士，先跟随张绣，后归附曹操，官至太尉。²¹扬武将军：古代官职名，将军名号之一。²²破羌将军：古代官职名，将军名号之一，主要负责征讨羌人。²³袁谭：袁绍的长子，袁绍死后与弟袁尚争夺冀州，后被曹操打败。²⁴南皮：南皮县，今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一带，袁谭曾在此驻守。²⁵乌丸：即乌桓，古代北方少数民族，东汉末年常与割据势力勾结。²⁶柳城：柳城县，今辽宁省朝阳市一带，曹操曾在此征伐乌桓。²⁷魏讽：东汉末年人物，曾策划谋反，事败被杀。

张鲁字公祺，是沛国丰邑人。他的祖父张陵曾客居蜀地，在鹄鸣山里学习道家法术，自己编写道书来迷惑当地百姓，凡是跟他学道的人都要缴纳五斗米，所以当地人把他称作“米贼”。张陵死后，他的儿子张衡接着做这件事；张衡死后，张鲁也接着从事这一行业。后来，益州牧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，让他和别部司马张修一起率领军队去攻打汉中太守苏固。张鲁趁机偷袭张修，杀了他，还收编了他的队伍。刘焉死后，他的儿子刘璋继承了益州牧的职位，因为张鲁不听从他的命令，刘璋就把张鲁的母亲和全家都杀了。张鲁于是占据了汉中，用鬼道来教化百姓，自称“师君”。凡是来学道的人，刚开始都统称为“鬼卒”；如果达到了虔诚信奉教义的程度，就被称为“祭酒”。每个祭酒都各自管理着自己手下的信徒，管理信徒最多的祭酒被称为治头大祭酒。张鲁传播教义时，主要教导信徒要诚实守信，不要欺骗他人，犯了错就要反省自己的过错，这些内容大多和黄巾军的主张相似。那些祭酒都会修建义舍，就像当时的驿站一样，还买来米和肉挂在义舍里，赶路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饭量取用；如果拿得太多，鬼道就会让他生病。那些违反法令的人，前三次可以宽恕，要是再犯就会被处以刑罚。地方上不设置官员，全靠祭酒来治理，当地不管是汉人还是少数民族，都愿意接受这种治理方式。张鲁等人牢牢控制着四川东部和汉宁一带，将近三十年。东汉末年，汉朝国力衰弱，没办法征讨各地的割据势力，于是就任命张鲁为镇民中郎将，兼任汉宁太守，只要求他负责将当地的贡品送到朝廷就行。当地有百姓在田里发现了一块玉印，张鲁的信徒就想拥立张鲁为汉宁王。但张鲁的功曹、巴西人阎圃劝张鲁说：“汉川地区有十几万户百姓，土地肥沃，百姓生活富足，而且四面都有高山作为天然屏障，可以固守。往上说，扶持天子，就能成为像齐桓公、晋文公那样的霸主；退一步说，也能像窦融那样，安享富贵。现在我们奉天子的诏令设置官员，大小事务都能自己决定，没必要兴师动众地自立为王。希望您不要这么做，免得招来灾祸。”张鲁采纳了阎圃的建议。后来韩遂、马超发动叛乱，关西地区有几万户百姓从子午谷逃来，投奔汉中的张鲁。
　　¹沛国丰：沛国丰县，今江苏省徐州市丰县一带。²鹄鸣山：山名，今四川省大邑县境内，张道陵曾在此修道。³造作：编造，创作。⁴道书：道教的典籍，经书。⁵益州牧：益州的最高行政长官，“牧”是汉代州级行政长官的名称。⁶刘焉：东汉末年益州牧，曾割据益州。⁷别部司马：古代官职名，汉代军队中统领别部的武官，不属于主力编制。⁸张修：东汉末年五斗米道首领，曾与张鲁一同攻打汉中。⁹不顺：不顺从，指张鲁不服从刘璋的统治。¹⁰师君：张鲁在五斗米道中的称号，意为道教的导师和君主。¹¹祭酒：五斗米道中对已诚信归附者的称号，负责统领部众和教化信徒。¹²义舍：五斗米道设立的免费住宿场所，供行人休息。¹³三原：三次宽恕，“原”即“宽恕，赦免”，指对犯法者先宽恕三次，若仍不改再处罚。¹⁴长吏：指郡县的长官，如太守、县令等。¹⁵民夷：百姓和少数民族，“夷”指当时汉中地区的少数民族。¹⁶镇民中郎将：古代官职名，负责安抚百姓的中郎将。¹⁷群下：部下，手下的人。¹⁸汉宁王：封号，意为统治汉宁地区的王。¹⁹功曹：古代官职名，郡太守的属官，负责官员考核、选拔等事务。²⁰阎圃：张鲁的功曹，曾多次劝谏张鲁。²¹汉川：指汉宁地区，即汉中一带。²²桓、文：指齐桓公、晋文公，春秋时期的霸主，曾辅佐周天子，称霸诸侯。²³次及：其次比得上，接下来可以效仿。²⁴窦融：东汉初年人物，曾割据河西地区，后归附刘秀，保持了富贵。²⁵马超：东汉末年名将，曾与韩遂联合反曹，后归附刘备。²⁶关西民：函谷关以西的百姓，“关西”指函谷关以西地区，今陕西省、甘肃省一带。²⁷子午谷：山谷名，在今陕西省西安市南，是关中通往汉中的重要通道。

建安二十年，曹操亲自率领军队从散关出发，经过武都去讨伐张鲁，大军行进到阳平关。张鲁想献出汉中地区向曹操投降，但他的弟弟张卫不同意，还带领几万兵马在阳平关坚守。曹操率领军队攻破阳平关，进入了四川地区。张鲁得知阳平关已经被攻破，想向曹操磕头投降，阎圃又对他说：“现在迫于形势去投降，功劳会很小；不如像杜濩说的那样，先去投奔朴胡，暂时抵抗一下，然后再向曹操投降，这样功劳就会大很多。”张鲁于是率领队伍逃往南山，进入了巴中地区。他的手下想把仓库里的财宝全部烧掉，张鲁说：“我本来就打算归顺朝廷，只是这个想法没能传达给曹操。现在离开，只是为了避开曹军的锋芒，没有别的恶意。仓库里的财宝，都应该是国家的财产。”于是就把财宝都妥善保管好，然后才离开。曹操到达南郑后，对张鲁的做法非常赞赏，又因为张鲁本来就有归顺朝廷的心意，就派人前去慰问他。张鲁带着全家人去拜见曹操，曹操也向他回礼，还任命他为镇南将军，用宾客的礼节招待他，又封他为阆中侯，享有一万户的食邑。曹操把张鲁的五个儿子以及阎圃等人都封为列侯，还为自己的儿子曹彭祖求娶了张鲁的女儿。张鲁去世后，谥号是原侯，他的儿子张富继承了他的爵位。
　　¹建安二十年：东汉献帝年号，公元215年。²散关：关名，今陕西省宝鸡市西南，是关中通往蜀地的重要关口。³阳平关：关名，今陕西省勉县西，是汉中通往蜀地的重要关口。⁴委质：古代卑幼者向尊长者献礼，表示归附，这里指投降曹操。⁵南郑：南郑县，今陕西省汉中市，当时汉中郡的治所。⁶镇南将军：古代官职名，负责南方军事的将军。⁷阆中侯：古代爵位名，侯爵的一种，阆中为封地名称（今四川省阆中市）。⁸列侯：古代爵位名，汉代侯爵的最高等级，分为县侯、乡侯、亭侯等，统称列侯。⁹彭祖：指曹彭祖，曹操的儿子。

评价说：公孙瓒想守住易京，最终却只能坐以待毙，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。公孙度残暴不仁，毫无道德节操，公孙渊继承了他的基业，却比他更加凶残，最终导致全族被灭。陶谦因为昏庸无能，最终忧虑而死；张杨则死在了自己部下的手里。这些人虽然都占据着州郡，但品德品行却连普通人都比不上，所以没什么值得评论的。张燕、张绣、张鲁等人则改变了过去做强盗或割据作乱的行径，跻身功臣之列，在国家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，保全了自己的族人及祖庙，对他们来说，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。
　　¹渊：指公孙渊。²陶谦：东汉末年徐州牧，曾割据徐州，后因曹操征讨而忧惧病死。³昏乱：昏庸混乱，指治理无方，局势混乱。⁴张杨：东汉末年割据势力首领，曾占据河内郡，后被部下杨丑杀害。⁵保宗祀：保全宗族的祭祀，“宗祀”即“宗族的祭祀”，指保全家族不被灭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