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字相承五之三

　　凡句读之成，必有起词语词。起词之隐见，一以上下之辞气为定；而语词则起词之所为语也，无语词，是无句读矣。语词以言起词之为何若者，则名为表词，语词以记起词之行者，则惟动字是以。而一句一读之内，有二三动字连书者，其首先者乃记起词之行，名之曰坐动；其后动字所以承坐动之行者，谓之散动。散动云者，以其行非直承自起词也。姑引《论语·季氏篇》与高祖《求贤诏》分注焉以明之：

　　季氏起词将状字伐坐动，以转起词之行颛臾“伐”之止词，至此一句，冉有、季路起词见坐动于孔子转词，至此一读，以记述言之时，曰坐动，其起词即前读也。盖“曰”者，非平日之冉有子路，乃见于孔子之冉有季路也。​“曰”之止词，即以后所述之语，故至此可略顿：​“季氏起词将有坐动事止词于颛臾转词，记处。至此皆 “曰”之止词。​”孔子起词曰坐动，同前：​“求主次，呼其名也，无乃状字，以状所疑，与助语 “与”字相应，反言以决之也尔起词是决辞，以代句之坐动也过表词与助字，至此一句?夫特指代字颛臾主次，冒于句读之先，特提其名，文势一振，昔者二字，状字之记时者先王起词以用也，动字，今为坐动为作也，亦动字，乃上承 “以”字，所谓散动也。犹云：​“昔先王用颛臾为东蒙主。​”故 “为”字前含有 “颛臾”二字，以其特提于句读之先，故不言而喻东蒙“主”字之偏次主“为”之止词。如 “为”字作 “是”字解，亦可，则 “主”字乃表词。犹云：​“昔先王封之为东蒙主也。​”至此言故之读，言所以为 “社稷之臣之故也，且连字，进一层，所以连前读。意谓颛臾之为社稷之臣，不第先王封之之故，更以 “且在”云云在坐动，其起词空冒于前邦域之中转词，以记处者矣助字，以决事之已然者。至此又一读，亦言故也。两读意偏，下句意全。是决辞，可视为本句之坐动，其起词 “颛臾”已先提矣社稷偏次之介字臣表词也助字，决理也。犹云：​“当日先王封之之故既如彼，其所居之地又如此，理当视为国家社稷之臣也。​”至此句全，何询问代字，乃“为”字司词。倒置于先者，见询问代字篇以用也，作动字解，此坐动也。其起词指与语者，或暗指季氏亦可。犹云： “既为社稷之臣，尔等何为用伐乎”伐散动字，上承 “以”字为介字，其司词“何”字先置。若作为 “哉”字解，则 “以”字为介字。​“何以伐为”者，犹云：​“为何伐之哉。​”至此一句?冉有起词曰坐动，至此作一顿：​“夫子起词欲坐动之止词，至此一句。吾二臣者起词，皆代字不状字欲坐动也助字，煞句，以助其反决之理。​”孔子起词曰坐动：​“周任起词有坐动言止词，至此一读曰坐动，其起词乃前读：‘陈坐动，其起词即凡为人臣者，不言可喻力止词就散动，为司词。其上当有 “以”字，可不书明列“就”之止词，至此一句，不能者起词止坐动，又一句。’危坐动，其起词乃所相之人，不言而喻。一字为读而连字不持坐动，其起词即相者，止词乃所相者，皆不明书。至此一全读，颠而不扶同上。犹云：​“如主人颠而相者不扶焉”​，则连字，以言效也将焉皆状字用坐动，其起词即所相之主人也彼相止词矣助字，决其效之当然也。凡假设之事皆为读，以其意未全也。而当然之效则为句，以其意毕达也。故至此为句。且尔言起词过坐动矣决其已然之言如此，至此一句。虎兕起词出坐动于柙转词，至此一读，龟玉起词毁坐动于椟中转词，又一读，是决辞，起词两读谁之过表词与助字，反决口气。至此为句？​”冉有曰同上：​“今连字提起夫颛臾起词，固表词而连字近亦表词，皆如坐动于费司词，属于 “近”字，至此一句，今状字，言时不取坐动，起词则为季氏，止词则为颛臾，皆不言而喻。此一假设之读也，后世加词，记时必状字为坐动子孙偏次忧止词，至此言假设之效，成为一句。​”孔子起词曰坐动：​“求主次，呼其名也，君子起词疾坐动，下文皆其止词夫特指代字，直贯 “辞”字舍坐动，其起词乃为是言者，不言而喻。下文曰 “欲之”​，其止词也曰欲之皆 “舍”字止词。犹云 “舍其欲利之言”而连字，上接 “舍”字必为坐动，其起词与 “舍”字同之代字，转词先置辞“为”字止词。犹云 “必为辞以掩饰其欲利之心。​”​“之”指上文。故 “舍曰欲之”一读，​“而必为之辞”又一读，两皆 “疾”字止词。至此句全。丘也起词，本名后煞 “也”字，见后闻坐动，下文皆记所闻，至 “不安”止，皆其止词：有国有家者一读，为起词也，不患坐动寡止词而患不均同上。至此一读，不患贫而患不安又一读。自 “有国有家者”至此两读，皆 “闻”字止词也。盖连字，言故均起词无坐动贫止词，一小句。下同，和无寡，安无倾三平句，意皆全。夫代字，指上文起词如同动，此为坐动是止词，犹云 “所言诚若此也”​，可为顿读，故连字远人起词不服坐动，至此一假设之读，则连字，接言当然之事修坐动，其起词即凡有国者，不言可知文德止词以介字来散动，司于介字之“来”字止词，至此一句。既连字状字，皆可来坐动之止词，此假设之读，则连字，推言假设后应为之事安坐动，与上 “来”字其起词皆 “有国者”之止词，至此句意已全。今连字提起由与求也起词，相坐动夫子止词，至此一读，记所处之位，远人起词不服坐动，记事之句，口气未完而连字，以连上下两句相反之事不能坐动，其起词为“由”​“求”​，已先置来散动，以承 “能”字助动也助字，反决，又以口气未完，故煞 “也”字，邦起词，言邦内之名分崩离析四动字，皆为坐动，意平而各不相属而不能守也与上句同，而连字。上文自 “远人不服”至 “不能守也”诸句，备陈不能伐人之事，至此 “而”字为一大转，以起下文谋坐动，​“由”​“求”其起词也动散动，以承 “谋”字干戈动字止词于邦内转词，记处。自 “远人不服”至此诸句，皆平面口气。吾起词恐坐动，以下至 “也”字皆所 “恐”也，故为止词季孙之忧一顿，下文两读之起词，不在坐动颛臾转词，至此为一小读，而反转连字在坐动，起词在前萧墙之内转词，记处，​“在”字后无介字也至此一读，乃 “恐”字止词。​“也”字所以决言事理之必将如此，又以煞止词之读也。​“今由与求也”至此一段，句意乃全。而 “吾恐”至尾，此段中最全之句，其他皆谓之读可也。

　　盖起词闻坐动，其起词即高祖自谓，下文至 “成名”​，皆其所闻之事，皆其止词也王者偏次，犹云“王者之中”莫代字，起词，犹云 “王者之中无人”高表词，用为坐动于介字，用为比较者周文“于”字司词，所比之一端，至此一读，伯者莫高于齐桓至此又一读，与前读同。然两读皆非 “闻”字止词，要皆为后读之起词，皆代字，与“周文”​“齐桓”同次，用为起词待坐动贤人止词，至此为半读而连上读，可省 “皆”字成坐动名止词，至此一读全。故 “皆待贤人而成名”止，乃 “闻”字止词。前两读，则此读之起词，至此句全。今连字提起天下贤者起词，犹云 “天下所有贤者”​，“天下”偏次智能两静字表词，用为坐动，至此一读。犹云 “今日天下所有贤者，皆是智能之人”​，喝起，岂特两状字，用如连字古之人起词，下暗含 “智能”​，故此句无坐动。凡相比句读，其坐动同前，故可暗藏也乎助字，反问口气，至此一句。犹云 “今之贤者亦有智能之人，岂惟古人为然哉”?患起词，犹云 “贤士不进之患”在句之坐动人主起词不交坐动，​“交”字为自反动字。犹云 “患在人主不与士相交之故。​”​“与士相”三字不言而喻。​“人主不交”一读，为偏次。其正次 “故”字，犹云 “不交之故”故“在”字止词也助字，决言其事必然之理。自 “患”字至此一句。士起词奚询问代字，​“由”字司词，先置，例也由介字进坐动，至此一句?今连字，又一提吾起词，先置，其坐动 “欲”字在后以介字，因也，用也天之灵司词、贤士大夫亦 “以”字司词，定坐动有散动，承“定”字天下两动止词，犹云 “因天与人，吾定天下而有之”​，以介字，使也为散动，司于 “以”字一家“为”字止词，自 “以天之灵”至此，为言故之读，欲坐动，其起词在前，其止词乃后读也其读之起词，指天下长久表词，附于 “其”字，用为坐动，世世转词，在宾次，以记时也奉散动，以承“长久”二字宗庙“奉”字止词亡绝亦散动，皆解 “长久”二字。犹云 “欲天下久长使世世代代能奉宗庙而不绝”也也助字，以煞承读之为止词者。自 “其”字至此，皆为承读，即 “欲”之止词。贤人起词已状字，记时与我司词共代字平坐动之止词矣助字，言已然之事，而连字，所以连下文“可”字不状字与我司词共安利坐读之止词，自 “不”字至此为一读，而为 “可”字起词，可坐动乎助字，反问，至此一句。犹云 “贤人已与我平天下而不与我共安利之，可乎哉”？贤士大夫偏次，先置有坐动，无起词。其止词，乃后读也肯坐动，其起词，乃下文 “者”字。犹云 “贤士大夫中有如此者”从散动，承 “肯”字我止词游散动，上承“从”字，三动字蝉联承下者代字， “肯”字起词。至此一读，为 “有”字止词。故自“贤士大夫”至此，共为一假设之读。犹云 “士夫中如有如此之人”​，吾起词能坐动尊显两散动，皆并承 “能”字之止词，至此一句。布告两字并为坐动，其起词即对官而言，故不言而喻。其止词即上文诸事，亦不言明天下转词，犹云 “布告之于天下也。​”至此一句，使连字，以言效也明知坐动，其起词即暗含 “天下之人”朕意止词，自 “使”字至此一读，以附前句。御史大夫起词昌同次下坐动，其止词即暗含此诏令也相国转词，犹云 “下之于相国也。​”至此一句，相国起词𫄨侯同次下诸侯王同上，御史中执法下郡守又一句，同上，其代字，偏次，犹云 “其人之中”也有坐动，无起词，其止词即以后之读也意读之坐动，其起词即下文 “者”字，​“意”字用如受动称散动，上承“意”字，解合也明德“称”字止词者煞读代字，至此一假设之读，犹云 “如有见称为明德之人”​，必状字身自反代字劝坐动，其起词即以前所言 “郡守”​，其止词即 “可称明德者”​，为之“之”指 “明德者”​，介字司词驾亦坐动，与 “劝”字同。犹云 “必身劝而为之驾”​。至此一句，遣坐动，起词指 “郡守”​，止词同上诣散动，承 “遣”字，犹云 “遣之至相国府”相国府转词，记所到之处，署散动，承 “诣”字，犹云 “遣之诣相国府，使之署”也行义年三字 “署”字止词。至此又一句止。有坐动，一字为假设之读，犹云 “如有称合明德之人”也而连字弗言坐动，其起词仍指 “郡守”等，其止词仍指其人也。犹云 “如有其人而郡守不言之于上”云。至此为读，觉受动字，可为起词免坐动，犹云 “凡弗言而为所觉者，即免。​”至此句全。年老癃病犹云 “如有老于年而病癃者”​。两静字皆为表词，合成一读勿遣谕郡守也。​“遣”字，坐动，其起词 “郡守”​，止词即老病之人。以上引书两篇，玩索有得，则句读之法较然矣。

　　夫曰助动，必有所助之动字为之后焉，后之者，所谓散动也。然动字之可承以散动者，不尽助动然也。凡动字之在句读，有散动为承者，概为坐动。使散动之行与坐动之行，同为起词所发，则惟置散动后乎坐动而已。夫如是，与助动无异。或不然，而更有起词焉以记其行之所自发，则参之于坐、散两动字之间而更为一读，是曰承读；于是所谓散动者，又为承读之坐动矣。承读起词有不明见者，必其已见于上文者也，不然，必其显而易知者也，观于所引斯明矣。

　　夫动字之可承以散动者，约有三焉：一、凡动字言官司之行者，如 “耳闻”​“目见”​“心知”​“口述”之类，则有承读以记所闻、所见、所知、所述之事者，常也。至 “曰”​“云”诸动字后，虽皆为所云之语，而所语甚长，有未能以承读概之也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，皆有怵惕恻隐之心。​”​“见”字，坐动，​“人字，​”起词也，​“入”字，第二动字，上承 “见”字，​“孺子”为 “入”字起词，​“孺子将入于井”六字承读，即目见之事也。又：​“吾闻其以尧舜之道要汤，未闻以割烹也。​”​“其以尧舜之道要汤”八字，承读以记耳闻之事也，​“其”字为 “要”字起词，​“以割烹”者，犹云 “其以割烹要汤”也，本文不曰 “其”不曰 “要汤”者，已见于上文也。又：​“不识舜不知象之将杀己与？​”​“舜”字起至“与”字止，为 “识”字承读，而 “象之将杀己”五字，又为 “知”字承读。又：​“孟子道性善，言必称尧舜。​”​“性善”所道之事， “善”​，静字而为表词，亦承读也。又：​“人皆谓我毁明堂，毁诸已乎？​”​“我毁明堂”四字承读，即人所谓也。又：​“王说，曰：​《诗》云：‘他人有心，予忖度之。’夫子之谓也”云云。​“曰”后诸句至 “何也”止，皆所述之语，自为句读，不得统名之承读。又 “​《诗》云”后所引之诗，一读一句亦然。又：​“今燕虐其民，王往而征之，民以为将拯己于水火之中也，箪食壶浆，以迎王师。​”​“以为”二字，即 “意谓”也，​“拯己”字上承 “以为”二字，其起词乃 “王”也，今不曰 “民以为王将拯己”云者，以 “王”字见于上文，不必重见也，​“将拯己于水火之中也”九字为承读，承读助以 “也”字者居多。又：​“孩提之童，无不知爱其亲也；及其长也，无不知敬其兄也。​”​“爱其亲”​“敬其兄”​，皆承 “知”字。然爱者与敬者，亦即知爱知敬之童，是爱敬之行，同为知爱知敬之童所发，故 “爱”​“敬”二字直承 “知”字而已，此与助动无异。​《吴语》​：​“臣观吴王之色，类有大忧。​”​“吴王之色类有大忧”八字承读，所观之事也。​《襄二十五》​：​“南史氏闻太史尽死，执简以往，闻既书矣，乃还。​”​“太史尽死”四字，​“闻”字之承读， “既书矣”亦然。惟所为书之事已见上文，故不重见。​《僖三十》​：​“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。​” 《庄十》​：​“吾视其辙乱，望其旗靡，故逐之。​”​《桓十一》​：​“不然，夫岂不知楚师之尽行也。​”​《骈拇》​：​“意仁义其非人情乎。​”​《在宥》​：​“甚矣，吾未知圣知之不为桁杨接灊也，仁义之不为桎梏凿枘也，焉知曾史之不为桀跖嚆矢也。​”​《高帝纪》​：​“臣闻顺德者昌，逆德者亡。​”​《霍光传》​：​“去病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也。​”​《平准书》​：​“式既在位，见郡国多不便县官作盐铁。​”​《李斯列传》​：​“度楚王不足事，而六国皆弱，无可为建功者。​”​《送高皞下第序》​：​“吾用是知高生后日诚良有司也，能复古者也，公无私者也，知命不惑者也。​”诸所引坐动，皆记官司之行，而后皆以承读承之也。

　　二、凡动字记内情所发之行者，如 “恐”​“惧”​“敢”​“怒”​“愿”​“欲”之类，则后有散动以承之者，常也。惟散动所记之事，心欲其然而恐其不然者，则加弗辞以状之；冀其不然而虞其或然者，则不加弗辞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今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，民惟恐王之不好勇也。​”​“恐”字坐动，内情所发，​“王之不好勇也”六字承读。民愿王之好勇而恐其不然，故状以 “不”字。又：​“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。​”​“闵”字坐动，亦内情所发，​“其苗之不长”五字承读，状以 “不”字者，心欲其长也。又：​“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？矢人惟恐不伤人，函人惟恐伤人。​”　“恐”字后一曰 “不伤人”者，幸其能伤人也，一曰 “伤人”者，求其不伤也。又：​“寡人愿安承教。​”​“愿”者，王自谓也，​“承教”者，亦王也，坐、散两动同一起词，共成一句。又：​“愿夫子辅吾志，明以教我。​”​“辅”字上承 “愿”字，而另有起词，故为承读。此愿其如是而无所恐也，故不以弗辞状之也。至《孟子》云：“能治其国家，谁敢侮之。​”又云：​“御者且羞与射者比。​”又云：​“吾他日未尝学问，好驰马试剑。​”又云：​“中也养不中，才也养不才，故人乐有贤父兄也。​”又云： “交得见于邹君，可以假馆，愿留而受业于门。​”诸句内，曰 “敢侮”​，曰 “羞与比”​，曰 “好驰”与“试”​，曰 “乐有”​，曰 “愿留”​，皆坐散两动同一起词，故祗后先并置耳。​《昭元》​：​“子姑忧子珣之欲背诞也。​”​“子𥮾”至 “也”字止为承读，乃所忧之事也，愿其不然，故无弗辞。​《成十三》​：​“楚人恶君之二三其德也，亦来告我曰。​”​“君之二三其德也”承读，​“楚人”所 “恶”也。​《论语》云：​“恶紫之夺朱也，恶郑声之乱雅乐也，恶利口之覆邦家者”三句，​“恶”字后皆有承读，而恶其诚然也，故皆无弗辞。​《昭三十》​：​“初，而言伐楚，吾知其可也，而恐其使余往也，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，今余将自有之矣，伐楚何如？​”一 “恐”字一 “恶”字后，各有承读而不加弗辞者，一恐其或然，一恶其诚然也。​《论》​：​“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，吾亦欲无加诸人。​”​《韩非列传》​：​“余独悲韩子为 《说难》而不能自脱耳。​”​《高帝本纪》​：​“恐事不就，后秦种族其家。​”​《高帝本纪》​：​“人又益喜，惟恐沛公不为秦王。​”​《屈平列传》​：​“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，谗谄之蔽明也，邪曲之害公也，方正之不容也，故忧愁幽思而作 《离骚》​。​”又：​“冀幸君之一悟，俗之一改也。​”​《项羽本纪》​：​“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。​”​《司马相如传》​：​“恐远所谿谷山泽之民不遍闻。​”​《扬恽传》​：​“然窃恨足下不深惟其终始、而猥随俗之毁誉也。​”​《秦策》​：​“臣恐王为臣之投杼也。​”​《公·隐元》​：​“且如桓立，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。​”​《魏策》​：​“子之于学者，将尽行之，愿子之有以易名母也。子之于学也，将有所不行也，愿子之且以名母为后也。​”诸所引“愿”​“恐”等坐动后，皆为承读，而以 “也”字煞者为常。​《吴语》​：​“孤不敢忘天灾，岂敢忘君王之大赐乎？​”​《襄三十》​：​“不敢输币，亦不敢暴露。​” 《僖二十八》​： “非敢必有功也，愿以间执谗慝之口。​”​《孟》​：​“我非尧舜之道，不敢以陈于王前。​”五引 “敢”字，其后散动，直记所敢之事，故不另为一读也。

　　“请”字之后，其承读起词，如为所请之人，往往置先 “请”字，有解为所呼之名者非是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王曰：‘大哉言矣。寡人有疾，寡人好勇。’对曰：‘王请无好小勇。’”犹云 “请王无好小勇”也。夫 “请”者，孟子所请之人，谓 “王”也；所请之事，​“王无好小勇”也。今 “王”字先于 “请”字，一若 “王”为 “请”字起词矣，故有以王为对呼之名者此也。是则 “王”字当为一顿。至如 “王请勿疑”​“王请度之”​“王请大之”等句，皆此例也。​《襄二十七》​：​“王曰：‘释齐秦，他国请相见也。’”前文云 “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”​，今曰 “释齐秦，他国请相见也”​，犹云“齐秦两国外，其余各国请令其相见也”​。​“他国”置先 “请”字如前。然此非与他国对语，则“他国”之先 “请”字，不得以呼名例之矣。至如《襄公二十九年》​：​“请观于周乐”​，​《昭元年》​：​“请垂櫜而入”​，​《桓五年》​：​“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，为右拒以当陈人”​，又《六年》​：​“少师侈，请羸师以张之”诸句，皆常例也。​《秦策》云：​“秦相应侯曰：‘王勿忧也，请令废之。’”​《齐策》云：​“张仪曰：‘王勿患，请令罢齐兵。’”​《韩策》云：​“穰侯谓田苓曰：‘公无见王矣，臣请令发兵救韩。’”而《史记·韩世家》作 “请今发兵救韩”​。​《赵策》云：​“秦王谓谅毅曰：‘赵豹、平原君数欺弄寡人，赵能杀此二人则可，若不能杀，请令率诸侯受命邯郸城下。’”以上所引，凡言 “请令”者，经生家以为 “请今”之讹也，而以《史记本》为证。然 “请”后加“令”之者，犹云 “请人转令他人以为所请之事。​”盖所请之事，既非请者所可专，亦非为请之人可自为，故加 “令”字，于义甚顺。若以 “请令”改为 “请今”​，则所请之事，似即请者所自为也。

　　“使”字后有承读，以记所使为之事，常语也。然 “使”​“令”诸字，用以明事势之使然者，则当视为连字，而非动字也。至禁令无然者，则用 “无得”​“无令”​“无使”​“使无”诸字，皆当作连字观。​“使”字后凡有承读，其起词如为代字，用 “之”字者其常，​“彼”​“其”两字亦间用焉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。​”​“是”字代字而为起词也，​“使”字坐动，​“民”字起至 “无憾”止，乃承读也。又：​“孟子为卿于齐，出吊于滕，王使盖大夫王枿为辅行。​”​“盖大夫”起至“辅行”止，​“使”字承读也。​《僖二十八》​：​“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，楚师驰之。​”​“舆曳柴而伪遁”者承读，即栾枝所使之事也。​《僖三十三》​：​“君之惠，不以累臣衅鼓，使归就戮于晋，寡君之以为戮，死且不朽。​”​“归就戮”者，累臣也，​“使”字承读也。​《张释之列传》​：​“薄太后乃使使承诏赦太子、梁王。​”​“使承诏赦太子”者，即薄太后所使之事也。​《三王本纪》​：​“陛下过听，使臣去病待罪行间。​”​“臣去病待罪”者，陛下所使之事，皆为承读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彼夺其民时，使不得耕耨，以养其父母。​”​“使不得耕耨”者，非彼也，乃彼夺民时之事势使然者也，故 “使”字当作连字观也。又：​“今王发政施仁，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”云云。​“天下仕者”皆欲如是者，非王所能使然也，乃 “发政施仁”之效使然也。​《隐元》​：​“姜氏何厌之有。不如早为之所，无使滋蔓。​”​“无使滋蔓”者，乃能 “早为之所”之效，非谓庄公能禁其不滋蔓也。故 “无使”二字，应为连字，以记禁令之事也。​《成二》​： “寡君不忍，使群臣请于大国，曰无令舆师，淹入君地。​”​“无令”二字与 “无使”同。​《张释之列传》​：​“于是释之追止太子、梁王，无得入殿门。​”​“无得”亦禁令之连字也。​《成十三》​：​“穆公不忘旧德，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晋。​”​“俾”字，使令之连字也，与 “使”字同。​《匈奴列传》​：​“愿寝兵以安边民，使少者得成其长，老者亦安其处，世世平乐。​”又云：​“明告诸吏，使无负约。​”​《李广传》​：​“后无以复使边臣，令汉益轻匈奴。​”​《刺客列传》​：​“愿大王少假借之，使得毕使于前。​”​《项羽本纪》​：​“今日固决死，为诸君决战，必三胜之，为诸君溃围斩将刈旗，令诸君知天亡我，非战之罪也。​”​《孟尝君列传》​：​“孟尝君使人给其食用，无使乏。​”​《楚语》​：​“楚之所宝者曰观射父，能作训辞，以行事于诸侯，使无以寡君为口实。又有左史倚相，能道训典，以叙百物，以朝夕献善败于寡君，使寡君无忘先王之业。又能上下说乎鬼神，顺道其欲恶，使神无有怨痛于楚国。​”诸所引曰“使少者”​，曰 “令汉”​，曰 “使得”​，曰 “令诸君知”​，皆以明事势之使然者也。又曰 “使无负”​，曰 “无使”​，曰 “使无以”​，曰 “使寡君无”​，曰 “使神无”​，皆禁令其无然者，皆连字也。而引论于此者，凡以为 “使”字区别，故连及之。

　　《货殖列传》​：​“桀黠奴，人之所患也，惟刁间收取，使之逐渔盐商贾之利，或连车骑交守相。​”​“之逐渔盐之利”​，​“使”字后承读也。承读起词，例用 “其”字，今以 “之”字，惟 “使”之后承读有然也。​《荀子·议兵》​：​“大寇则至，使之持危城则必畔，遇敌处战则必北，劳苦烦辱则必奔。​”​“使”字后亦用 “之”字。​《燕策》​：​“故裂地而封之，使之得比乎小国诸侯。​”​“使”字后承读起词亦用 “之”字。​《李斯列传》​：​“遂散六国之从，使之西面事秦，功施到今。​”此 “使”字亦明事势使然，连字也，​“之”字同上。​《齐物论》​：​“夫吹万不同，而使其自已也。​”​“使”字后承读用“其”字者，不常。至《孟子》云 “何不使彼为可几及而日孳孳也”一句，则用 “彼”字者，指道之高美不可及也。盖 “彼”字之用，或褒或贬，皆有不与己类之意，而用为贬者居多，已详代字。

　　三、凡动字记有形之动，如 “往”​“来”​“奔”​“驰”之属，皆有形迹可指。其后承以散动以记所为动之事者，则惟以两动字先后置之，而不另为承读，以两动之行，异先后而不异所自也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景公说，大戒于国，出舍于郊。​”​“出”字有形之动，　“舍”内动字承之，以言所为出之事也。​“出”者 “舍”者，皆景公也，故 “出”​“舍”之行，皆景公所自发，惟以 “出”​“舍”二字先后并置，而 “舍”字可不另为承读矣。又：​“今病小愈，趋造于朝。​”​“趋造”二字，同一起词，故连书。又：​“天下之欲疾其君者，皆欲赴诉于王。​”​“欲疾”又 “欲赴诉”​，同上。又：​“有王者起，必来取法，是为王者师也。​”​《公·宣二》​：​“于是使勇士某者，往杀之。​”​《外物》​：​“庄周家贫，故往贷粟于监河侯。​”​《成三》​：​“秦背令狐之盟而来求盟于我。​”​《魏公子列传》​：​“士以此方数千里争往归之。​”所引曰 “来取”​，曰 “往杀”​，曰 “往贷”​，曰 “来求”​，曰 “争往归”​，诸动字并置，皆此例也。

　　有形动字后如有止词或转词者，则附于后，而后以散动承之，以记所为动之事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然友之邹，问于孟子。​”​“之”字有形动字，​“邹”字其转词也。​“问”者，所为之邹之事也。​“之”字后系以 “邹”字而后承以 “问”字，此同前例，惟两动字间参以转词耳。​《秦策》​： “楚绝齐，齐举兵伐楚。​”​“举”字有形动字，​“兵”者其止词也。​“伐楚”者，所为举兵之事也。此则两动字间，参以止词耳。​《僖二十八》​：​“宋门尹般如晋师告急。​”​“如”​“告”两动字间，参以转词。又：​“退三舍避之，所以报也。​”​《项羽本纪》​：​“汉果数挑楚军战。​”​“挑楚军战”四字同上。​《魏其列传》​：​“进名士家居者贵之。​”​“名士家居者”一读，​“进”字之止词也，句法同上。​《李斯列传》​：​“乃从荀卿学帝王之术。​”​“从荀卿学”四字亦同例。

　　“至”字，内动也，其后承以散动者，甚言事势可至之极处也。

　　《酷吏列传》​：​“匈奴至为偶人象郅都，令骑驰射，莫能中。​”​“匈奴至为”云云者，犹云 “郅都之可畏惮，甚至匈奴为偶人”云。又：​“天子至自视病，其隆贵如此。​”​“天子至视”者，犹云 “张汤之隆贵，甚至天子往视其病”也。​《游侠列传》​：​“居邑屋至不见敬，是吾德不修也。​”又：​“布衣权至使将军为言，此其家不贫。​”​《货殖列传》​：​“畜至用谷量马牛。​” 《张禹传》​： “为师傅不遵谦让，至求衣冠所游之道。​”诸引“至”字，皆此例也。

　　两动字意平而不相承者，则间以 “而”字连之；两意相反者，亦如之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曰保民而王，莫之能御也。​”​“保”​“王”两动字，事分先后，两意平列而不相承，故间以 “而”字连之。又：​“王坐于堂上，有牵牛而过堂下者。​”​“牵”​“过”两动字，意平列而不相承，故连以 “而”字。又：​“且志曰： ‘枉尺而直寻。’宜若可为也。​”​“枉”​“直”二字亦然。此种句法，不胜屈指。​《论》​：​“君子矜而不争，群而不党。​”又：​“君子和而不同，小人同而不和。​”​“矜”​“争”​“群”​“党”​“和”​“同”六动字，意皆相反，亦以 “而”字转之。​《秋水》​：​“昔者尧舜让而帝，之哙让而绝，汤武争而王，白公争而灭。​”两动字意相反者，皆以 “而”字连之。​《昭元》​：​“齐卫陈大夫，其不免乎！国子代人忧，子招乐忧，齐子虽忧弗害。夫弗及而忧、与可忧而乐、与忧而弗害，皆取忧之道也，忧必及之。​”三用 “而”字，皆以直连动字也。​《僖二十二》​：​“君未知战。勍敌之人，隘而不列，天赞我也。阻而鼓之，不亦可乎！”两用 “而”字同上。推此例也，凡句以 “而已”两字煞句者，亦此志也。​“已”​，止也，亦动字也，犹曰事惟如是而止。​《孟子》云：​“夫道，一而已矣。​”又云：​“所以考其善不善者，岂有他哉，于己取之而已矣”​。​《襄二十六》​：​“事利而已，苟得志焉，焉用有信！”​《后汉·孔融传》​：​“每朝会访对，融辄引正定议，公卿大夫隶名而已。​”​《守戒》​：​“诸侯之于天子，不惟守土地奉职贡而已，固将有以翰蕃之也。​”诸引 “已”字，皆为动字，故以 “而”字连之。

　　若两外动字参以 “而”字，止词同者，有三例焉：

　　一、其止词未见于上文者，则名之于第一动字后，而第二动字后，代以“之”字。

　　二、其止词已见于上文者，惟于第二动字后置 “之”字以代之。

　　三、第二动字如有弗辞，其止词未见于上文者，则名之于第一动字后。止词已见于上文者，亦惟于第一动字后代以 “之”字，而第二动字后皆无加焉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。​”​“属”​“告”两外动字，间以 “而”字，其止词皆 “耆老”也。​“耆老”二字未见上文，故 “属”字后直接 “耆老”二字，而 “告”字后置 “之”字以代焉。又：​“得百里之地而君之，皆能以朝诸侯，有天下。​”​“得”​“君”两外动字，参以 “而”字，其止词一为 “百里之地”​，一以“之”字代之。又：​“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，三乐也。​”​“得”与 “教育”两外动字，同上。又：​“孔子不得中道而与之，必也狂狷乎。​” 《宣十二》​： “王病之，改乘辕而北之。​”​《襄二十五》​：​“偃御武子以吊，见棠姜而美之。​”​《公·隐元》​：​“隐长又贤，诸大夫扳隐而立之。​”​《公·宣三》​：​“有起甲于中者，抱赵盾而乘之。​”​《达生》​：​“善养生者若牧羊然，视其后者而鞭之。​”​《汲郑列传》​：​“择丞吏而任之。​”​《淮阴侯列传》​：​“计功割地，分土而王之。​”​《李广传》​：​“徒斩车辐而持之。​”​《伯夷列传》​：​“采薇而食之。​”​《张禹传》​：​“心亲爱崇，敬宣而疏之。​”​《送文畅师序》​：​“如欲闻浮屠之说，当自就其师而问之，何故谋吾徒而来请也？​”​《与柳中丞书》​：​“一旦去文就武，鼓三军而进之。​”​《南海神庙碑》​：​“明年祀归，又广庙宫而大之。​”诸所引皆第一例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匠人斫而小之，则王怒，以为不胜其任矣。​”​“斫”​“小”两外动字，间以 “而”字，其止词即 “大木”​，已见上文，故 “斫”字后不附以 “大木”二字，惟于 “小”字后代以 “之”字而已。​《襄二十三》​：​“豹自后击而杀之。​”又 《三十一》​：​“衣服附在吾身，我知而慎之；大官大邑，所以庇身也，我远而慢之。​”​《昭二十》​：​“夫火烈，民望而畏之，故鲜死焉。水懦弱，民狎而玩之，则多死焉。​”​《哀十六》​：​“胜如卵，余翼而长之。​”​《僖三十三》​：​“彼实构吾二君，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。​”​《宣十二》​：​“楚师方壮，若萃于我，吾师必尽，不如收而去之。​”​《汲郑列传》​：​“上贤而释之。​”​《廉颇列传》​：​“秦间来入，赵奢善食而遣之。​”​《项羽本纪》​：​“拔剑撞而破之。​”​《秦策》​：​“大夫种为越王禽劲吴，成霸功，句践终棓而杀之。​”或云棓，背也。​《郑世家赞》有云：​“甫瑕虽以劫杀郑子内厉公，厉公终背而杀之。​”​《秦策》盖本此也。​《与李拾遗书》​：​“勤俭之事，宽大之政，幽闺妇女，草野小人，皆饱闻而厌道之。​”​《乌氏庙碑》​：​“中贵人承璀即诱而杀之。​”诸所引皆第二例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求牧与刍而不得，则反诸其人乎？​”​“求”​“得”两外动字，其止词则皆“牧与刍”也。今置 “牧”​“刍”于 “求”字后，而 “得”字后则无止词、无代字者，盖 “不”字状之也。又：“不诛则疾视其长上之死而不救，如之何则可也？​”​“救”​，外动字，后无止词者， “不”字状之也。又：​“仁，人心也；义，人路也。舍其路而弗由，放其心而不知求，哀哉！”此皆第一动字后，名其止词，而其后动字有弗辞者，则无加焉。又：​“君子之于物也，爱之而弗仁；于民也，仁之而弗亲。​”第一句 “爱”​“仁”两外动字，其止词则皆 “物”字，已见上文，故代以 “之”字，而“仁”字后无加焉。第二句亦然。又：​“孟子居邹，季任为任处守，以币交，受之而不报。处于平陆，储子为相，以币交，受之而不报。​”​“受之而不报”两句皆同上。​《赵策》​：​“秦之攻赵也，倦而归乎，王以其力尚能进，爱王而不攻乎。​”​“不攻”后无 “王”字并无 “之”字者，同上。​《科斗书后记》​：​“阳冰子授余以其家 《科斗孝经》​《汉魏宏官书》两部，合一卷，余宝蓄之而不暇学。​”​“蓄”​“学”二字亦同上。此三例也。

　　再，第一动字为有形动字，如 “往”​“坐”​“从”​“随”之属，其后承以第二动字，往往于第一动字后即以 “而”字连之，一若两意平列而不相因者然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王往而征之，夫谁与王敌！”​“往”字，动字之有形迹可指者。 “往”​“征”二字本可相连，如前第三例之动字，今于 “往”字后即以 “而”字尾之，盖变例也。​《孟子》云：​“然后从而刑之。​”又：​“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。​”又：​“故从而征之。​”又：​“又从而振德之。​”又：​“可立而待也。​”又：​“可坐而致也。​”又：​“有进而与右师言者。​”又：​“又顾而之他。​”又：​“望见冯妇趋而迎之”等句，皆同上。​《襄三十》​：​“大人之忠俭者，从而与之；泰侈者，因而毙之。​”又云：​“子张怒，退而惩役。​”​《襄三十一》​：​“使夫往而学焉，夫亦愈知治矣。​”​《公·桓二》​：​“殇公知孔父死，己必死，趋而迎之，皆死焉。​”​《公·庄三十七》​：​“季子起而治之，则不得与于国；坐而视之，则亲亲固不忍见也。​”​《公·宣二》​：​“赵盾就而视之，则赫然死人也。​”​《齐语》​：​“五属大夫，于是退而修属，属退而修县，县退而修乡，乡退而修邑，邑退而修宗。是故匹夫有善，可得而举也；匹夫有不善，可得而诛也。​”​《魏策》​：​“虽古五帝三王五霸，明主贤君，常欲坐而致之，其势不能。​”​《赵策》​：​“太后盛气而揖之。入而徐趋，至而自谢。​”又：​“睹其一战而胜，欲从而帝之。​”​《田子方》​：​“出而见客，入而叹。​”​《司马迁传》​：​“于是退而论次自古以来用事于鬼神者。​”​《李广传》​：​“今举事一不当，而全躯保妻子之臣，随而媒孳其短，仆诚私心痛之。​”凡所引皆变例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