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属动字四之五
动字所以记行,行必有所自,所自者,起词也。然有见其行而莫识其所自者,则谓之无属动字,言其动之无自发也,凡记变,概皆无属动字。
《公·隐九》:“三月癸酉,大雨震电。”又:“庚辰,大雨雪。”“雨”“电”“雪”三字,皆天变也,然莫识变之所由起,故无起词;无起词,则动之行无所属矣。《三传》书天变类如是。《汲郑列传》:“河内失火,延烧千余家。”“失火”者,非 “河内失”也,“于河内”失也。故 “失火”无主,亦记变也。《公·桓三》:“有年。有年何以书?以喜书也。大有年何以书?亦以喜书也。此其曰有年,仅有年也。彼其曰大有年何?大丰年也。” “有年”之 “有”字,亦无属动字,盖不识其为何“有”也。“有”字往往无起词,不仅书天变也。前论 “有”“无”二字已详,兹不重赘。
有连字假用动字而无起词者,亦可谓无属动字,其详见连字篇。
《后汉·胡广传》:“统之,方轨易因,险涂难御。”“之”代字,指上文, “统”字止词。然何为“统”者,则无所指明,故可谓之无属动字。 “统之”二字,用为总结上文之连字。由是《五帝本纪》:“总之,不离古文者近是。”“总之”二字,亦此例也。不特此也,《礼书》:“至于高祖,光有四海。”《儒林传》:“至于威宣之际,孟子孙卿之列,咸遵夫子之业而润色之。”所谓 “至于”者,言其时耳,用为承上起下之连字。《张释之列传》:“陵迟而至于二世,天下土崩。”《酷吏列传》:“一岁至千余章。”《淮阴侯列传》:“不至十日,而两将之头可致于戏下。”《孟荀列传》:“推而大之,至于无垠。”又:“推而远之,至天地未生,窃冥不可考而原也。”又:“然要其归,必止乎仁义节俭,君臣上下六亲之施。” 《屈原列传》:“推此志也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”所引“陵迟而至”,又 “一岁至”“不至”与夫 “推而大之”,“推而远之”,以及 “要其归”“推此志也”诸语,皆无属动字以为连字者。《张释之列传》:“令他马,固不败伤我乎?”“令他马”,设令为他马也。然谁令 “令”之,则不言也。故 “假令”“假设”“浸假”诸动字,假以为推宕连字者,亦此志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