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次三之二

　　二、偏次

　　凡数名连用而意有偏正者，则正者后置，谓之正次；而偏者先置，谓之偏次。偏次之用，不能枚举。

　　有以言正次之所属者：

　　《秋水》​：​“且吾尝闻少仲尼之闻而轻伯夷之义者。​”犹云 “仲尼所有之闻，伯夷所有之义”也。故“其闻”属于仲尼，​“其义”属于伯夷也。​《贾谊传》​：​“元王之子，帝之从弟也。​”犹云 “元王所有之子，即帝所有之从弟”也，亦此属于彼之意。​《淮阴侯列传》​： “夫随厮养之役者，失万乘之权，守儋石之禄者，失卿相之位。​”​“万乘之权”者，王侯所有之权也，​“卿相之位”者，公卿所有之位也。​《孟》​：​“仲尼之徒，无道桓文之事者。​”义与上同。​《货殖列传》​：​“耳目欲极闻色之好，口欲穷刍豢之味。​”犹云 “声色所关之好，刍豢所有之味”也。

　　有以言所有之度数者：

　　《货殖列传》​：​“夫千乘之王、万家之侯、百室之君，尚犹患贫，而况匹夫编户之民乎！”​“千乘”​“万家”​“百室”者，以别王侯君公国之大小也。​《王尊传》​：​“一郡之钱，尽入辅家。​”​“一郡”者，以言钱之多也。​《叔孙通传》​：​“千金之裘，非一狐之腋也。​”​“千金”者，言裘之价也。​《梅福传》​：​“秩以升斗之禄，赐以一束之帛。​”​“升斗”言禄之度，​“一束”言帛之数。​《平原君列传》​：​“毛先生以三寸之舌，彊于百万之师。​”​“三寸”言小，​“百万”言多，皆度数也。

　　有以言其形似者：

　　《宣四》​：​“是子也，熊虎之状，而豺狼之声。​”言状如熊虎，声如豺狼也。​《屈原列传》​：​“秦，虎狼之国，不可信，不如无行。​”言秦国如虎狼也。​《胠箧篇》​：​“虽有轩冕之赏弗能劝，斧钺之威弗能禁。​”言赏以轩冕，威以斧钺也。​《伯夷列传》​：​“非附青云之士，安能施于后世哉！”言士如青云之高也。

　　有以言其地者：

　　《贾谊列传》​：​“秦孝公据殽函之固，拥雍州之地。​”​“殽”​“函”言所据之固，​“雍州”言所拥之地。​《匈奴列传》​：​“嗟，土室之人，顾无多辞。​”​“土室”者，言其处也。凡《春秋》所言齐侯、鲁侯、晋侯、吴子者，皆此类也。

　　有以言其时者：

　　《徐无鬼》​：​“庶人有旦暮之业则勤。​”​“旦暮”者，言业之时也。​《荀子·荣辱篇》​：​“行其少顷之怒，而丧终身之躯。​”​“少顷”​“终身”​，皆言时也。​《赵充国传》​：​“赍三十日食。​”​“三十日”者，言所赍之粮可食三十日，言其时也。

　　更有言其故、其分、其效者。总之，凡名字之用，非正意者，皆先置而为偏次也。

　　偏正两次之间，​“之”字参否无常。惟语欲其偶，便于口诵，故偏正两奇、合之为偶者，则不参“之”字。凡正次欲求醒目者，概参 “之”字。​《孟》​：​“天时不如地利，地利不如人和。​”犹云“天之时”​，​“地之利”​，​“人之和”也，而偏正各次皆奇，合而为偶，故不参 “之”字，便于口诵。又：​“既竭目力焉”​，​“既竭耳力焉”​，​“其事则齐桓晋文”​，​“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”​，​“君十卿禄”​，又“天位”​“天禄”​“天爵”​“人爵”​“冬日”​“夏日”​“鼎肉”​“舆薪”等语，偏正字奇，皆不参 “之”字。​《应帝王》​： “无为名尸，无为谋府，无为事任，无为知主。​”又：​《赵世家》​：​“毋为怨府，毋为祸梯。​”以上所引，偏正两次皆奇字也，而偏次之用，一如静字，合于正次，以成一语，故不参 “之”字也。​《孟》​：​“仁之实，事亲是也；义之实，从兄是也。​”​“仁”​“义”​“实”三奇字，此言 “仁义之实”​，欲其醒目，故参 “之”字。又：​“禹之声尚文王之声。​”​“禹之声”​，其义同上。​《宣十二》​：​“君之惠也，孤之愿也。​”又：​“参之肉，将在晋军，可得食乎？​”其义同上。若在句中，偏正两奇而与动字介字相连者，概参 “之”字以四之。​《孟》​：​“长君之恶其罪小，逢君之恶其罪大。​”​“君”​“恶”两奇，上连 “长”字，参 “之”字以四之。又：​“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而不食也，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而不居也。​”​“兄之禄”​“兄之室”​，上连 “以”字，则四矣。又：​“去则穷日之力而后宿哉。​”​“日之力”​，解同上。又：​“而居尧之宫，逼尧之子，是篡也，非天与也。​”亦同上。​《两粤传》​：​“寡人之妻，孤人之子，独人父母。​”​“人之妻”上合 “寡”字， “人之子”上合“孤”字，皆以四之，故 “独人父母”一句，已四矣，不加 “之”字。​《淮阴侯列传》​：​“汉王复兴兵而东，侵人之分，夺人之地。​”​“人之分”​，​“人之地”​，同上。​《游侠列传》​：​“解姊子负解之势，与人饮，使之嚼，非其任，强必灌之。​”​“解之势”解如上。诸上所引，凡参 “之”字者，虽为偶语计，而亦所以使正次之字更为醒目也。至 “恻隐之心，仁之端也；羞恶之心，义之端也”​。犹云 “仁德中之一端，义德中之一端”​，必参 “之”字，正义方明。

　　又或偏次字偶而正次字奇，与偏次字奇而正次字偶者，概参 “之”字以四之。其或偏正两次皆偶者亦然，不参者非常例也。

　　偏次字偶正次字奇者：​《孟子》​“三里之城，七里之郭”​“封疆之界”​“山溪之险”​“兵革之利”​“由百世之后，等百世之王”​“三年之丧，齐疏之服，甗粥之食”​“颜色之戚，哭泣之哀”等语，不可仆数。​《天道》​：​“圣人之心静乎，天地之鉴也，万物之镜也。​”​《叔孙通传》​：​“千金之裘，非一狐之腋也；台榭之榱，非一木之枝也；三代之际，非一士之智也。​”​《东方朔传》​：​“尽狗马之乐，极耳目之欲，行邪枉之道，径淫辟之路，是乃国家之大贼，人主之大蜮。​”​《齐策》​：​“夫权藉者，万物之率也，而时势者，百事之长也。​”以上皆参 “之”字以四之也。

　　偏次字奇而正次字偶者：​《孟》​： “夫仁，天之尊爵也，人之安宅也。​”　“天”​“人”偏次字奇，其正次字偶，参 “之”字以四之。又：​“子之兄弟，事之数十年。​”又：​“夫夷子信以为人之亲其兄之子，为若亲其邻之赤子乎？​”又：​“今有受人之牛羊而为之牧之者。​”又：​“太甲颠覆汤之典刑。​”又：​“问国之大禁。​”诸所引 “子之兄弟”​“邻之赤子”​“人之牛羊”​“汤之典刑”​“国之大禁”​，皆参 “之”字以四焉。​《左传》​：​“民之情伪，尽知之矣。​”又：​“冀之北土，马之所生。​”又：​“郑人怒君之疆场。​”等语，亦此类也。

　　至正偏两次皆偶者亦然。​《孟》​：​“孟子之后丧逾前丧。​”​“孟子”与 “后丧”​，偏正两次皆偶，亦参 “之”字，所以别也。又：​“不告于王，而私与之吾子之禄爵。​”​“吾子之禄爵”同上。又：​“千岁之日至，可坐而致也。​”又：​“一乡之善士”与“天下之善士。​”又：​“居天下之广居，立天下之正位，行天下之大道。​”等语，皆此例也。​《商君列传》​：​“千人之诺诺，不如一士之谔谔。​”​“诺诺”​“谔谔”状字而用如名者。​《韩非列传》​：​“凡说之务，在知饰所说之所敬。​”​“所说”​“所敬”​，有偏正之意，用如名字，前已言矣。​《封禅书》​：​“高祖之微时，尝杀大蛇。​”​《成三》​：​“三代之令主，皆数百年保天之禄。​”​《叔孙通传》​：​“叔孙通诚圣人也，知当世之要务。​”​《汲郑列传》​：​“上不能褒先帝之功业，下不能抑天下之邪心。​”​《祭十二郎文》​：​“虽万乘之公相，吾不以一日辍汝而就也。​”上引四节内，偏正次偶者，皆参 “之”字。

　　《十二诸侯年表序》​：​“上大夫董仲舒，推 《春秋》义，颇著文焉。​”不曰 “推《春秋》之义”​。​《封禅书》​： “其后百有余年，而孔子论述六艺传。​”不曰 “六艺之传”​。​《平准书》​：“咸阳齐之大煮盐，孔仅南阳大冶，皆致生千金。​”不曰 “南阳之大冶”​。​《萧相国世家》​：​“以何具得秦图书也。​”不曰 “秦之图书”​。​《张释之列传》​：​“人之无道，乃盗先帝庙器。​”不曰 “先帝之庙器”​。​《陆贾传》​：​“遣陆生为饮食费。​”不曰 “饮食之费”​。​《东方朔传》​：​“又坏人冢墓，发人室庐。​”不曰 “人之冢墓”​，​“人之室庐”​。​《淮阴侯传》​：​“臣请言大王功略。​”不曰“大王之功略。​”​《李将军列传》​：​“青欲上书报天子军曲折。​”不曰 “军之曲折”​。​《陆贾传》​：​“为社稷计，在两君掌握耳。​”不曰 “社稷之计”​“两君之掌握”者，大率偏正诸次，合并上下文字已偶矣，如加 “之”字，又复数奇。如 “为社稷计”​“发人室庐”​“为饮食费”​“秦图书也”​“推春秋义”等语，皆四字矣，词意颇足，故不加 “之”字。至如 “报天子军曲折”​，​“论述六艺传”等句，不间 “之”字，语方遒劲。

　　等句也，​《史记》有 “之”字而《汉书》故删去者，指不胜屈。今录数则以示一斑，学者可自证也。​《史记》云：​“夫陛下以一人之誉而召臣，以一人之毁而去臣，臣恐天下有识者闻之，有以窥陛下也。​”​《汉书》云：​“夫陛下以一人誉召臣，一人毁去臣”云云。​《史记》云：​“且仆楚人，足下亦楚人也，仆游扬足下之名于天下，顾不重耶！”​《汉书》云：​“且仆与足下俱楚人，使仆游扬足下名于天下，顾不美乎！”​《史记》云：​“夫以一赵尚易燕，况以两贤王左提右挈，而责杀王之罪，灭燕易矣。​”​《汉书》云： “而责杀王罪，灭燕易矣。​”​《史记》云：​“此亦天亡秦之时也。​”​《汉书》云：​“此亦天亡秦时也。​”​《史记》云：​“陈余为将，将卒数万人，而军巨鹿之北，此所谓河北之军也。​”​《汉书》云：​“陈余将卒数万人，军巨鹿北，所谓河北军也。​”​《史记》云：​“宋义论武信君之军必败。​”​《汉书》云：​“宋义论武信军必败。​”由是观之，​“之”字加否无定例，​《汉书》删改《史记》数字，则成《汉》文，此笔削之妙也。

　　若如偏次平列多字、字数皆偶、而正次惟一奇者，概加 “之”字以为别，正次字偶者，则无常焉。

　　《孟子》​：​“谓棺椁、衣衾之美也。​”​“棺椁”​“衣衾”两偏次平列，犹云 “棺椁之美与衣衾之美”也。​“美”字奇而用如名者，今为正次，前加 “之”字以自别也。又《孟子》​：​“管仲、晏子之功”​“兽蹄、鸟迹之道”​“悦周公、仲尼之道”​“杨朱、墨翟之言”​“岂不欲有夫妻、子母之属哉”​“无城郭、宫室、宗庙、祭祀之礼”​“是舍箪食、豆羹之义也”​“鸡、豚、狗、彘之畜”等句，皆此例也。​《平准书》​：​“而山川、园池、市井、租税之入，自天子以至于封君汤沐邑，皆为私奉养焉。​”​《毛颖传》​：​“自结绳之代以及秦事，无不纂录，阴阳、卜筮、占相、医方、族氏、山经、地志、字书、图画、九流、百家、天人之书，及至浮图、老子、外国之说，皆所详悉。​”​《十二诸侯年表序》​：​“及如荀卿、孟子、公孙固、韩非之徒，各往往据摭 《春秋》之文以著书。​”​《萧相国世家》​：​“诸将皆争走金帛、财物之府分之，何独先入收秦丞相、御史律令、图书藏之。​”又：​“汉王所以具知天下阨塞、户口多少、强弱之处、民所疾苦者，以何具得秦图书也。​”​《隐二》​：​“涧、溪、沼、沚之毛，苹、蘩、蕰、藻之菜。​”​《在宥篇》​：​“于是乎天下始乔诘卓鸷，而后有曾、史、桀跖之行。​”​《礼书》​：​“是以君臣、朝廷、尊卑、贵贱之序，下及黎庶、车舆、衣服、宫室、饮食、嫁娶、丧祭之分，事有宜适，物有节文。​”​《东方朔传》​：​“征天下举方正、贤良、文学、材力之士。​”​《赵世家》​：​“变服骑射，以备燕、三胡、秦、韩之边。​”​《答侯继书》​：​“至于礼乐之数，阴阳、土地、星辰、方药之书，未尝一得其门户。​”以上所引，皆正次一字而偏次平列者，各参“之”字以别也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秦、楚之坚甲利兵。​”偏次偶而正次四字平列，参以 “之”字以相别。又：​“王子宫室、车马、衣服，多与人同。​”​“王子”偏次，其正次三耦平列，又不参 “之”字矣。​《十二诸侯年表序》​：​“七十子之徒，口授其传指，为有所刺讥、褒讳、挹损之文辞，不可以书见也。​”​“文辞”正次字偶，其偏次四字先之，间以 “之”字。​《应科目时与人书》​：​“盖非常鳞、凡介之品汇、匹俦也。​”​“常鳞”与 “凡介”皆偏次平列，合成四字，其正次亦然。中间 “之”字，文气方不促也。而《齐策》​：​“夫驽马、女子筋力骨劲，非贤于骐骥、孟贲也。​”犹云 “驽马、女子之筋力骨劲”也，不间 “之”字而句意亦明。​《陆贾传》​：​“足下中国人，亲戚昆弟坟墓在真定。​”不曰 “亲戚昆弟之坟墓”而语气更足。故正次字偶者， “之”字加否无常，要以便于口诵为则耳。

　　有两三偏次转相属者，​“之”字参否无定。大约诸次字奇者概参 “之”字，奇偶不一者无定例也。

　　《檀弓》​：​“南宫滔之妻之姑之丧。​”前三名皆偏次，递转相属，其后各加 “之”字以为别。而经籍中如此句法，实所罕见。​《孟》​：​“齐东野人之语。​”犹云 “齐东之野人之语”​。前两偏次递属，不参 “之”字。​《魏其传》​：​“魏其侯窦婴者，孝文后从兄子也。​”犹云 “孝文后之从兄之子”也。又：​“所镇抚多有田蚡宾客计策。​”犹云 “田蚡之宾客之计策”也。​《霍光传》​：​“今丞相用事，县官信之，尽变易大将军时法令。​”犹云 “大将军之时之法令”也。​《刺客列传》​：​“得赵人徐夫人匕首。​”犹云“得赵人之徐夫人之匕首”也。​《游侠列传》​：​“解姊子负解之势，与人饮。使之嚼，非其任，强必灌之。​”犹云 “解之姊之子”也。上引五节，两偏次与正次皆辗转相属，皆无 “之”字为间而句意亦明。此古人用笔简洁。若今人正次之先，必加“之”字，曰 “孝文后从兄之子”​“田蚡宾客之计策”​“大将军时之法令”​“赵人徐夫人之匕首”​“解姊之子”​，则文气弱矣。​《张释之列传》​：​“其后有人盗高庙坐前玉环。​”犹云 “高庙坐前之玉环”​。​《张中丞传后叙》​：​“又不载雷万春事首尾。​”犹云“雷万春事之首尾”​。所引两节，三次递属，皆不参 “之”字，义与上同。

　　凡言约分，母数偏次，子数正次，若母子皆名者，概参 “之”字。母为名字而子为静字，或为代字，与母子皆非名者，​“之”字加否，无常例也。

　　《孟》​：​“恻隐之心，仁之端也；羞恶之心，义之端也；辞让之心，礼之端也；是非之心，智之端也。​”​“仁之端”者，犹云 “仁德中之一端”也，​“仁”为母而 “端”为子，故参 “之”字以有别也。余同。​《匈奴列传》​：​“匈奴人众，不能当汉之一郡。​”​“汉之一郡”者，汉郡中之一郡也。又：​“乃解围之一角。​”​“围之一角”者，四围之一角也。皆约分也。​《律历志》​：​“一月之日，二十九日八十一分日之四十三。​”犹云 “月行白道一周，合当二十九日又一日八十一分中之四十三分，即谓一日分为八十一分，而白道一周合当二十九整日又日之四十三分也。​“四十三分”者，数名也，今为子，​“日”为母，中间 “之”字以别之。​《孟》​：​“乐正子，二之中，四之下也。​”两约分，皆静字也，中间 “之”字。又：​“其实皆什一也。​”犹云 “什分中之一”​，母子皆数，不参 “之”字。凡约分子母皆数名者详后。​《平准书》​：​“输其家半助边。​”​“家半”者，家产之半也。​“家”​，名而母也，​“半”者，静字而为子也，不参 “之”字，其义亦同。

　　又约分，母为名而子为约指代字者，前已详矣。子为接读代字者，则“之”字参否无定。​《文十三》​：​“请东人之能与二三有司言者，吾与之先。​”​“东人”​，母而名也，​“能与二三有司言者”​，接读代字也。犹云 “请东人中之能若是者”​，中间 “之”字以为别。​《大宛列传》​：​“而立宛贵人之故待遇汉使善者名昧蔡，以为宛王。​”犹云 “宛贵人中之善遇汉使者”也，亦加 “之”字以为别也。​《平原君列传》​：​“与食客门下有勇力文武备具二十人偕。​”犹云 “与食客中之二十人偕”也，不参 “之”字。​《魏其侯传》​：​“举适诸窦宗室毋节行者，除其属藉。​”诸窦宗室中之毋节行者。又：​《汲郑传》​：​“贾人与市者坐当死者五百余人。​”犹云 “贾人与市者中坐当死者五百余人”​。​《高帝纪》​：​“徒中壮士愿从者十余人。​”犹云 “徒中壮士之愿从者”也。原文皆不参 “之”字，其辞义亦不因之而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