询问代字二之五
三、询问代字
询问代字者，所以求知夫未知者也，故无前词。曰前词，则已知矣。其所以答所问者，曰后词。
“谁”“孰”“何”三字，所以询不知之人物也。“奚” “胡” “曷”“恶”“安”“焉”六字，亦所以为询问者，而或为代字，或为状字，则以其所用为定。
询问代字凡在宾次，必先其所宾，其不先者仅矣。此不易之例也。
“谁”字惟以询人，主次、宾次、偏次皆用焉。而在偏次，其后概加“之”字。
《孟》引《诗》：“谁能执热，逝不以濯？”“谁”在主次，诘何人也。《萧相国世家》：“谁可代君者？”《赵充国传》：“使御史大夫丙吉问谁可将者。”《齐策》：“孟尝君出记问门下诸客：‘谁习计会，能为文收责于薛者乎?’”三 “谁”字，皆在主次，所诘者皆人也。《论》：“子为谁？”《孟》：“追我者谁也？”《淮阴侯列传》：“若所追者谁？”《与孟东野书》：“吾言之而听者谁欤？”《日者列传》：“今夫子谓贤者何也？所高者谁也？”五 “谁”字，皆为表词，所诘者亦皆人也。《闵二》：“寡人有子，未知其谁立焉？”犹云 “寡人有子，未知其中将立谁”也。“谁”为 “立”之止词，在宾次而先焉。“谁”，诘所立之子。《李斯列传》：“朕非属赵君当谁任哉？”《论》：“吾谁欺，欺天乎？”《贾谊传》：“陛下谁惮而久不为此？”三 “谁”字皆止词，宾次，而皆先焉。《楚策》：“寡人谁用于三子之计？”犹云 “于三子之计，寡人未知将用谁”也。“谁”为 “用”之止词，在宾次而先焉。《送温处士序》：“士大夫之去位而巷处者，谁与嬉游？”犹云 “与谁嬉游”也。“与”，介字，“谁”，其司词也。而亦先焉者，宾次也。《老子》：“吾不知谁之子？”“谁”为 “子”字偏次，“之”字间焉。《张中丞后叙》：“天下之不亡，其谁之功也？”句法同上。上诸引 “谁”字，皆以诘人。
“孰”字，人物并询，其用则主次多于宾次，而未见其在偏次者。
《逍遥游》：“孰肯以物为事？”“孰”在主次，指人。《论》：“孰谓邹人之子知礼乎？”“孰”，主次，指人。《檀弓》：“天下其孰能宗予？”《成八》：“辟陋在夷，其孰以我为虞？”两云 “其孰”，同义。“其”，泛指，犹云 “其诸人中，谁能宗予”“谁将以我为虞”也，皆在主次，且指人也。《晋语》：“孰是人斯，而有是臭也？”“孰”为表词，犹云 “是人谁也而有此”也，故在主次。两者对举，习用 “孰”为较量之词。《论》：“女与回也孰愈？”犹云 “女与回两人之中谁愈”也。《论》：“子贡问：‘师与商也孰贤?’”同上。《陆贾传》：“我孰与萧何、曹参、韩信贤？”犹云“我与三人相较谁贤”也。《匈奴列传》：“汉议击与和亲孰便。”犹云“击与和亲两事之中孰为便利”也。此指事。《赵策》：“予秦地何如毋予，孰吉？”同上。而《曹相国世家》：“陛下自察，圣武孰与高帝？”“孰与”二字，有谓有 “何如”之意，犹云 “何如高帝”也，实则其意当云 “陛下自察，与高帝相较，孰为圣武”也，则 “孰”字当作表词。《秦策》：“秦昭王谓左右曰：‘今日韩、魏，孰与始强?’对曰：‘弗如也。’”犹云 “今之韩魏与始孰强”也。《齐策》：“田侯召大臣而谋曰：救赵孰与勿救？”同上。《公·隐元》：“王者孰谓？谓文王也。”“孰”字亦是表词。《原道》：“噫！后之人，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，孰从而听之？”“孰”，“从”之止词而先焉，犹云 “将从何人而听其说”也。《论》：“百姓足君孰与不足？”“孰”字，“与”之司词而先焉，犹云 “君将与何人足用哉”。“谁”“孰”两字所隶介字惟“与”字耳，其他概不见用。
“何”字单用，以诘事物。附于称人之名，则以诘人。三次皆用焉，而用为表词者居多。
“何”字合 “也”“哉”“者”诸字为助者，则以诘事理之故也。合于静字，则列为状字。
“何”字单用于主次者，概为表词。
《公·隐元》：“元年者何？君之始年也。春者何？岁之始也。”两 “何”字，皆为表词，一以诘“元年”为何，一以诘 “春”为何也。《高帝纪》：“吾所以有天下者何？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？”两 “何”字，各为两读，表词也。 “何”字之位，或先或后，句法异而用以诘事理之故则一。《陆贾传》：“试为我著秦之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何？”句法同上。《贾谊传》：“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长，而秦无道之暴也？”“何”字亦表词，置于前耳，犹云 “三代之君有道之长，而秦无道之暴者是何也”。《管晏列传》： “何子求绝之速也？”犹云 “子求绝之速是何也”。句法同上。《淮阴侯列传》：“今大王诚能反其道，任天下武勇，何所不诛？以天下城邑封功臣，何所不服？”犹云 “诚如此，所不诛者尚何人也，所不服者尚何人也”。“何”字一字成句而为表词，与上同一句法。《项羽本纪》：“白起为秦将，南征鄢郢，北阬马服，攻城略地，不可胜计，而竟赐死。蒙恬为秦将，北逐戎人，开榆中地数千里，竟斩阳周。何者？功多，秦不能尽封，因以法诛之。”犹云 “诸将有功于秦而卒死是何故”云。故 “何者”用如表词，以诘其事之故也。《儒林传》：“冠虽敝，必加于首；履虽新，必关于足。何者？上下之分也。”“何者”义同上。《论》：“何哉，尔所谓达者？”犹云“尔所谓达者何意”云。“何哉”先置，亦表词也。《孟》：“何哉，君所谓轻身以先于匹夫者，以为贤乎？”“何哉，君所谓逾者？”两 “何哉”同义。凡先置者，呼起以设问也。《孟》：“如不待其招而往，何哉？”犹云 “如不招而往则何义之可取”也。“何哉”后置，亦有表词之义。《孟》：“今恩足以及禽兽，而功不至于百姓者，独何与？”犹云 “今爱物而不仁民者何故”。 “何与”，犹 “何哉”也。他如 “何也”用如表词者，是书皆有，其起词概为读耳。《叔孙通传》：“今不能进臣等，专言大猾，何也？”犹云 “不进贤而独言不肖者何故”也。《梅福传》：“昔者秦穆公之霸，终不兼并六国者，何也？”《平原君列传》：“吾君在前，叱者何也？”《齐策》：“然二国劝行之者，何也？卫明于时权之藉也。”凡言 “何也”，皆有 “何故”之解，而前此之读概为起词也。若前文非读而句意已全，今以 “何”字呼起以求其故者，则用“何则”两字。《田齐世家》：“中国白头游敖之士，皆积智欲离齐、秦之交。伏轼结轶西驰者，未有一人言善齐者，伏轼结轶东驰者，未有一人言善秦者也。何则？皆不欲齐、秦之合也。”此 “何”字，亦表词也，犹云 “上言如是是何也”，“则”字以下，申言其故。经生家皆以 “何则”二字连读，愚谓 “何则”二字亦犹 “然而”两字，当析读，则 “则”字方有著落。且 “则”字所以直接上文，必置句读之首，何独于此而变其例哉？《孔子世家》：“丘闻之也，刳胎杀夭，则麒麟不至郊，竭泽涸渔，则蛟龙不合阴阳，覆巢毁卵，则凤凰不翔。何则？君子讳伤其类也。” 《司马迁传》：“盖钟子期死，伯牙终身不复鼓琴。何则？士为知己死，女为悦己容。”《齐策》：“语曰：‘骐骥之衰也，驽马先之，孟贲之倦也，女子胜之。’夫驽马女子，筋力骨劲，非贤于骐骥孟贲也。何则？后起之藉也。”三引 “何则”，与上同义。
曰 “何如”，曰 “何若”，曰 “如何”，曰 “奈何”，曰 “若何”，曰 “如之何”，曰 “若之何”，曰 “谓之何”共八语，微有异同。“何如”与 “何若”用意相似，用如表词。《留侯世家》：“汉王方食，曰：‘子房前，客有为我计挠楚权者。’具以郦生语告于子房，曰：‘何如?’”此 “何如”者，问其计是何计也。《张耳陈余列传》：“始吾与公言何如？今见小辱而欲死一吏乎？”“何如”者，问其言是何言也。《论》：“臧文仲居蔡，山节藻棁，何如其知也？”怪其知是何知也。三引 “何”字，皆表词也。《两龚传》： “常恚谓胜曰： “我视君何若？”“何若”者，视君何人也。《淮阴侯列传》：“仆北欲攻燕，东伐齐，何若有功？”犹云 “必何为而有功”也。两引“何若”，一为表词，一为止词。
至 “如何”“奈何”“若何”三语，意或相同，而书中用 “奈何”者为多。《书·尧典》：“帝曰：‘予闻如何?’”犹云 “予亦闻之，果何为”也。《班固传》：“今其如台而独阙也。”注以为封禅之事，今其如何至我而独阙。此 “如何”犹为何也。《襄二十六》：“夫小人之性，衅于勇，啬于祸，以足其性而求名也者，非国家之利也。若何从之？”犹云 “为何从之”也。《僖十五》：“对曰：‘君实深之，可若何?’”“可若何”者，犹云 “尚能为何”也。总言之，“如何”“若何”“奈何”，皆俗云 “为甚”也。《书》：“为人上者奈何不敬？”犹云 “为何不敬”也。《萧相国世家》：“奈何欲以一旦之功，而加万世之功哉？”此 “奈何”亦犹 “为何”也。《刺客列传》：“妾其奈何畏殁身之诛，终灭贤弟之名？”亦言 “何为”也。以上三引 “奈何”，皆置句首，所以询其故也。其置句尾者，则以询事之可否，而作为较量之辞。《素问》：“帝曰：‘余闻得其人不教，是谓失道。传非其人，慢泄天宝。余诚菲德，未足以受至道，然而众子哀其不终。愿夫子保于无穷，流于无极，余司其事，则而行之，奈何?’”《高帝纪》：“诏张良曰：‘诸侯不从，奈何?’”两引 “奈何”，皆作商较之词。《周本纪》：“太史伯阳曰：‘祸成矣，无可奈何。’”《项羽本纪》：“于是项羽乃悲歌慷慨，自为诗曰：‘力拔山兮气盖世，时不利兮骓不逝。骓不逝兮可奈何，虞兮虞兮奈若何。’”“可奈何”，亦 “无可奈何”也，犹云 “无可商计”也。以上所引 “何”字，皆可作 “如”“若”“奈”三字之止词，至 “如”“若”“奈”三字后有止词而复殿以“何”字者，则 “何”字单用，有 “何以”“何为”之意。《匈奴列传》：“边人奴婢愁苦，欲亡者多，曰：‘闻匈奴中乐，无奈候望急何。’”犹云 “边人之欲亡者，无奈候望者多，将何为”也。《王莽传》：“夫唐尧有丹朱，周文王有管、蔡，此皆上圣，无奈下愚子何？”犹云 “尧、文虽圣，其如子孙下愚将何为耶？”由是《孟》：“一薛居州，独如宋王何？”犹云 “一薛居州之善士，其奈宋王势孤，将何为乎？”《周语》：“叔父其茂昭明德，物将自至，余敢以私劳变前之大章，其若先王与百姓何？何政令之为也？”“其若先王与百姓何”者，犹云 “余即欲改变前章，其如先王与百姓之观瞻将何如哉”。由此观之，“如之何”“若之何”，与前引之句法相同，“之”字盖确有所指，不可以语助视之也。《庄十一》：“天作淫雨，害于粢盛，如之何不吊？”“如之何”者，犹云 “不吊其如天灾何”。《孟》：“昔者病，今日愈，如之何不吊？”犹云 “不吊其如病愈何”。《僖十五》：“晋侯谓庆郑曰：‘寇深矣，若之何?’”犹云 “其若寇何”。至如《论》：“季康子问：‘使民敬忠以劝，如之何?’” “仍旧贯，如之何？”又曰：“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，吾未如之何也已矣。”“如”后 “之”字，皆有所指，“吾未如之何也”，“之”字所指，异于两 “如之何”，然则 “之”字非徒为语助也明矣。总之，“如何”“何如”“若何”“何若”“奈何”“如之何”“若之何”，虽为成语，而其意则随所用而各异，实未可囿于一解也。此因推论“何”字而及之耳。
又 “谓何”“何谓”两语，亦有区别。《论》：“孟孙问孝于我，我对曰无违。樊迟曰：‘何谓也?’”犹云 “其意为何”也，乃问 “无违”二字所指之事。《礼书》：“孝文即位，有司议欲定仪礼。孝文好道家之学，以为繁礼饰貌，无益于治，躬化谓何耳。”犹云 “但求躬行教化之为何，繁礼所不计”也。《成二》：“以师伐人，遇其师而还，将谓君何。”如是无君人之心，“将谓君何”者，犹言 “何以对君”也。《礼书》：“汉亦一家之事，典法不传，谓子孙何？”“谓子孙何”，犹言 “何以对子孙”也。则《国风》之 “天实为之，谓之何哉”，“之”字亦有所指，与以上 “如之何”同一句法。
《昭十三》：“国不竞亦陵，何国之为。”“何国之为”者，犹云 “如是尚将为何国”也，“之”字所以明其为倒文，详后介字篇内。如是，则 “何”字附于名而用为静字，当在偏次。《僖二十三》：“秦则无礼，何施之为？”《成十二》：“若让之以一矢，祸之大者，其何福之为？”《昭七》：“诸侯之会，卫社稷也。我以货免，鲁必受师。是祸之也，何卫之为？”《周语》：“其若先王与百姓何？何政令之为也？”《楚语》：“若夫白珩，先王之玩也，何宝之为？”句法皆同。《论语》“何以文为”句，皇侃《疏》曰：“何用于文华乎？”则 “以”字解作 “用”字，而 “为”字无解，视同语助。邢昺《正义》曰： “何用文章，乃为君子。”则 “为”字有解。愚案 “以为”二字析用，其例详后。 “何以文为”者，即言 “以文为何”也，而 “何”字仍为表词，故可先焉。《襄十七》： “是之不忧，而何以田为？”言 “以田为何”也。《襄二十二》：“雨行，何以圣为也？”言 “以圣为何”也。《孟》：“我何以汤之聘币为哉？”言 “我以汤之聘币为何哉？”《荀子·议兵篇》： “然则又何以兵为？”言“我以兵为何”也。《吕氏春秋·异宝篇》：“今我何以子之千金剑为乎？”言 “我以子之千金为何”也。《赵策》：“君何以疵言告韩魏之君为？”言 “君以疵言告韩魏之君为何”也。
“何”字单用于宾次者，为止词则先于动字，为司词则先于介字，不先者鲜矣。
《孟》：“吾何修而可以比于先王观也？”“吾何修”者，吾将修为何事也。“何”为 “修”之止词而先焉。《张耳陈余列传》：“今必俱死，如以肉喂饿虎，何益？”“何益”者，犹云 “如此所益何事”也。 “何”为 “益”之止词而先焉。《昭四》：“有是三者，何乡而不济？”“何乡”者，任乡何处也。《陆贾传》：“生揣我何念？”犹云 “生试揣我念及何”也。《论》： “夫何忧何惧！” 《平原君列传》： “客何为也？”《论》：“何为则民服？”《太史公自序》：“夫子所论，欲以何明？”《释言》：“夫何恃而敖？”《刘公墓志铭》： “两界耕桑交迹，吏不何问。”《齐策》： “客何好？客何能？”以上引“何”字，皆为动字止词而先焉。
惟 “何”字为 “于”字司词，间置于后。《送温处士序》：“小子后生于何考德而问业焉？”“于何”者，于何人也。“何”司于 “于”字而后置焉。若然者，以“何”字指人故也。指地，则 “于何”二字概以 “焉”字代之。《孟》：“天下之父归之，其子焉往？”“焉往”者，于何处可往也。《论》：“人焉廋哉！”“焉廋”者，廋于何处也。两引 “焉”字，皆指何处，而亦用以指人者。《论》：“鲁无君子者，斯焉取斯？”犹云 “鲁国如无君子，彼将于何人而取斯”也。《公·庄三十二》：“寡人即不起此病，吾将焉致乎鲁国？”“焉致”者，致于何人也。
何字合名，用如静字。
《论》：“何器也？”“何”字合 “器”，云何如之器也。《孟》：“何卿之问也？”询其所问为何如之卿也。《进士策问》：“其所守者何事？其不合于道者几何？孟子所以辞而辟之者何说？”“何事”“何说”同上。《孟尝君列传》：“今君又尚厚积余藏，欲以遗所不知之何人。”同上。“何”字合名，经史中所在皆是，故不多引。“何”字合于静字，有 “甚之”之意者，则列诸状字矣。“何”字单用，有 “为何” “何故”之解者亦然，此故不赘。
“奚”“曷”“胡”“恶”“安”“焉”六字，亦所以为诘问者也，而用如代字者，则惟在宾次耳。“奚”字，先秦之书，用如表词者有焉，而用为偏次者盖未之见也。“恶”字用为司词，必合“乎”字。“安”“焉”二字概代 “于何”，犹 “诸”字之代 “之于”也。凡此六字，用为状字者其常。
《论》：“子将奚先？”犹云 “所先何事”也。“奚”为 “先”之止词，虽在宾次而先之。《论》：“奚取于三家之堂。”“奚取”者，何取也，同上。《论》：“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。”“奚为”者，何为也，“奚”为 “为”字司词而亦先焉。《骈拇》：“问臧奚事，则挟䇲读书；问谷奚事，则博塞以游。”“奚事”者，何所事也，“奚”为“事”之止词。《庄子》诸篇，“奚”字数见。《吕览·贵直篇》：“水奚自至？”“奚”司于 “自”字而先焉。
《论》：“夫如是，奚而不丧？”犹云 “如是而不丧者何也”。故 “奚”字用如表词而居主次。《逍遥游》： “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？”犹云 “以之九万里而南为何”也，与 “何以文为”句同解，则 “奚”字仍为表词。《论》： “虽多，亦奚以为？”句法同上。犹云 “诵诗虽多亦将用为何”也。
《易》：“曷之用，二簋可用，亨。”“曷”为 “用”之止词，间以 “之”字，所以明其为倒文也。《公·隐元》： “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？王正月也。” “曷”为“为”字司词而先之。《公·宣六》：“夫畚曷为出乎闺？”同上。《汉王褒传》：“则胡禁不止，曷令不行。”“胡”“曷”皆为止词而各先焉。《诗》：“胡为乎泥中？”“胡”司于 “为”字而先焉。盖 “胡”“曷”二字，惟为 “为”字所司，未见有司于其他介字者。《论》：“君子去仁，恶乎成名？”犹云 “君子而去仁也将于何而成名哉”！故 “乎”字用如 “于”字，“恶”为所司而先焉。《孟》：“恶在其为民父母也？”犹云 “其为民父母也将何在乎”? “恶”犹 “何”也。《檀弓》： “吾恶乎哭诸？”“吾恶乎用吾情。”“恶”司于 “乎”字而先之。《货殖列传》：“安归乎？归于富厚也。”犹云 “若是者，归于何事？答云归于富厚也。”此 “安”代 “于何”二字之证。“安”字习用为状字，有 “岂”字之解，其用为代字者，不概见也。“焉”字代 “于何”二字，已引于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