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鸭第一百九十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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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邑西白家庄居民某¹，盗邻鸭烹之。至夜，觉肤痒；天明视之，茸生²鸭毛，触之则痛。大惧，无术可医。夜梦一人告之曰：“汝病乃天罚。须得失者骂，毛乃可落。”邻翁素雅量³，每失物未尝征于声色⁴。民诡告翁曰：“鸭乃某甲所盗。彼深畏骂焉，骂之亦可警将来。”翁笑曰：“谁有闲气骂恶人。”卒不骂。某益窘，因实告邻翁。翁乃骂，其病良已⁵。

　　异史氏曰：“甚矣，攘者⁶之可惧也：一攘而鸭毛生！甚矣，骂者之宜戒也：一骂而盗罪减！然为善有术，彼邻翁者，是以骂行其慈者也。”

县城西边白家庄有个居民，偷了邻居的鸭子煮来吃。到了夜里，他觉得皮肤发痒，天亮一看，身上长出细密的鸭毛，一碰就疼。他十分害怕，却没有办法医治。夜里他梦见一个人告诉他说：“你的病是上天的惩罚。必须让失主骂你一顿，鸭毛才能脱落。”邻居老人向来气度宽宏，平生丢了东西，从来不会在言语和脸色上流露出来。这个人就骗老人说：“鸭子是某甲偷的。他最怕挨骂，您骂他一顿，也能警告以后的人不敢再偷。”老人笑着说：“谁有那闲气去骂坏人。”终究没有开口骂。这个人越发难堪，于是把实情告诉了邻居老人。老人这才骂了他，他的病很快就痊愈了。

异史氏评价道：偷盗的后果实在太可怕了，一偷鸭子就长出了鸭毛！骂人的影响也实在值得警惕，一开口骂人反倒减轻了偷盗者的罪孽！不过行善也有方法，那位邻居老人，就是用骂人这种方式来施行他的仁慈。

注释

某旧时用来指代姓名不详的人。 ↩
茸生细毛密集生长的样子。 ↩
雅量宽宏豁达的气度。 ↩
征于声色在言语和脸色上流露出来。 ↩
良已病情完全痊愈。 ↩
攘者偷盗、窃取财物的人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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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某：旧时用来指代姓名不详的人。²茸生：细毛密集生长的样子。³雅量：宽宏豁达的气度。⁴征于声色：在言语和脸色上流露出来。⁵良已：病情完全痊愈。

¹攘者：偷盗、窃取财物的人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