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花公主第一百九十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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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胶州¹窦旭²，字³晓晖。方昼寝，见一褐衣⁴人立榻⁵前，逡巡⁶惶顾⁷，似欲有言。生⁸问之，答云：“相公奉屈⁹。”生问：“相公何人？”曰：“近在邻境。”从之而出。转过墙屋，导至一外，叠阁重楼¹¹，万椽相接¹²，曲折而行³⁵，觉万户千门，迥¹³非人世。又见宫人女官往来甚伙¹⁴，都向褐衣⁴人问曰：“窦郎来乎？”褐衣人诺¹⁵。俄¹⁶，一贵官¹⁷出，迎见生甚恭，既登堂，生启问曰：“素既不叙¹⁸，遂疏参谒¹⁹。过蒙爱接，颇注疑念。”贵官¹⁷曰：“寡君²¹以先生清族世德²²，倾风结慕²³，深愿思晤²⁴焉。”生益骇，问：“王何人？”答云：“少间²⁵自悉²⁶。”

　　无何²⁷，二女官至，以双旌²⁸导生⁸行³⁵。入重门²⁹，见殿上一王者，见生入，降阶³⁰而迎，执宾主礼。礼已，践席³¹，列筵丰盛。仰视殿上一匾³²曰“桂府”。生局蹙不能致辞。王曰：“忝近芳邻³³，缘即至深。便当畅怀，勿致疑畏。”生唯唯³⁴，酒数行，笙歌作于下，钲鼓不鸣，音声幽细。稍间，王忽左右顾曰：“朕一言，烦卿等⁹⁷属对³⁷：‘才人登桂府。’”四座方思，生即应云：“君子爱莲花。”王大悦曰：“奇哉！莲花乃公主小字³，何适合如此？宁非夙分³⁹？传语公主，不可不出一晤²⁴君子。”移时⁴⁰，佩环声近，兰麝香浓，则公主至矣。年十六七，妙好无双。王命向生展拜⁴¹，曰：“此即莲花小女也。”拜已而去。生睹之，神情摇动，木坐⁴²凝思。王举觞⁴³劝饮，目竟罔睹⁴⁴。王似微察其意，乃曰：“息女⁴⁵宜相匹敌，但自惭不类，如何？”生怅然若痴，即又不闻。近坐者蹑⁴⁷之曰：“王揖君未见，王言君未闻耶？”生茫乎若失⁴⁸，忪㑩⁴⁹自惭，离席曰：“臣蒙优渥⁵⁰，不觉过醉，仪节失次⁵¹，幸能垂宥⁵²。然日旰⁵³君勤，即告出也。”王起曰：“既见君子，实惬心好⁵⁴，何仓卒⁵⁵而便言离也？卿既不住，亦无敢于强，若烦萦念，更当再邀。”遂命内官导之出。途中，内官语生曰：“适王谓可匹敌，似欲附为婚姻，何默不一言？”生顿足⁵⁷而悔，步步追恨，遂已至家。

　　忽然醒寤⁵⁸，则返照⁵⁹已残。冥坐⁶⁰观想，历历⁶¹在目。晚斋⁶²灭烛，冀旧梦可以复寻，而邯郸路渺⁶³，悔叹而已。一夕，与友人共榻⁵，忽见前内官来，传王命相召。生⁸喜，从去，见王伏谒⁶⁵，王曳⁶⁶起，延止隅坐，曰：“别后知劳思眷⁶⁸。谬⁶⁹以小女子奉裳衣⁷⁰，想不过嫌也。”生即拜谢。王命学士大臣，陪侍宴饮。酒阑⁷¹，宫人前白：“公主妆竟⁷²。”俄¹⁶见数十宫人拥公主出，以红锦覆首，凌波微步⁷³，挽上氍毹⁷⁴，与生交拜成礼⁷⁵。已而送归馆舍，洞房温清⁷⁶，穷极芳腻。生曰：“有卿在目，真使人乐而忘死。但恐今日之遭⁷⁸，乃是梦耳。”公主掩口曰：“明明妾与君，那得是梦？”诘旦⁷⁹方起，戏为公主匀铅黄⁸⁰，已而以带围腰，布指度足⁸¹。公主笑问曰：“君颠⁸²耶？”曰：“臣屡为梦误，故细志⁸³之。倘是梦时，亦足动悬想⁸⁴耳。”

　　调笑未已，一宫女驰入曰：“妖入宫门，王避偏殿，凶祸不远矣！”生⁸大惊，趋⁸⁵见王。王执手泣曰：“君子不弃，方图永好。讵期⁸⁶孽降自天，国祚⁸⁷将覆，且复奈何！”生惊问何说。王以案上一章⁸⁸，授生启读。章曰：“含香殿大学士⁸⁹臣黑翼，为非常怪异⁹⁰，祈早迁都，以存国脉⁹¹事。据黄门⁹²报称：自五月初六日，来一千丈巨蟒盘踞⁹³宫外，吞食内外臣民一万三千八百余口，所过宫殿尽成丘墟，等因⁹⁵。臣奋勇前窥⁹⁶，确见妖蟒：头如山岳，目等⁹⁷江海。昂首则殿阁齐吞，伸腰则楼垣⁹⁸尽覆。真千古未见之凶，万代不遭⁷⁸之祸！社稷宗庙⁹⁹，危在旦夕！乞皇上早率宫眷¹⁰⁰，速迁乐土¹⁰¹”云云¹⁰²。生览毕，面如灰土¹⁰³。即有宫人奔奏：“妖物至矣！”合殿哀呼，惨无天日。王仓遽不知所为，但泣顾曰：“小女已累先生。”生坌息¹⁰⁵而返。公主方与左右抱首哀鸣，见生入，牵衿¹⁰⁶曰：“郎焉置妾？”生怆恻¹⁰⁷欲绝，乃捉腕思曰：“小生贫贱，惭无金屋¹⁰⁸。有茅庐三数间，姑同窜匿¹⁰⁹可乎？”公主含涕曰：“急何能择，乞携速往。”生乃挽扶而出。未几至家，公主曰：“此大安宅，胜故国多矣。然妾从君来，父母何依？请别筑一舍，当举国相从。”生难¹¹⁰之。公主曰：“不能急人之急，安用郎也！”生略慰解，即已入室。公主伏床悲啼，不可劝止。焦思无术，顿然而醒，始知梦也。而耳畔啼声，嘤嘤¹¹¹未绝，审听之，殊非人声，乃蜂子二三头，飞鸣枕上。大叫怪事。友人诘¹¹²之，乃以梦告，友人亦诧为异。共起视蜂，依依¹¹³裳袂间，拂之不去。友人劝为营巢¹¹⁵，生如所请，督工构造。方竖两堵¹¹⁶，而群蜂自墙外来，络绎如蝇，顶尖未合，飞集盈斗¹¹⁷。迹所由来¹¹⁸，则邻翁之旧圃¹¹⁹也。圃中蜂一房，三十余年矣，生息¹²⁰颇繁。或以生事告翁，翁觇¹²¹之，蜂户¹²²寂然。发其壁¹²³，则蛇据其中，长丈许，捉而杀之。乃知巨蟒即此物也。蜂入生家，滋息更盛，亦无他异。

胶州人窦旭，字晓晖。他正午睡，看见一个穿粗麻布衣服的人站在床前，来回徘徊、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，看样子有话想说。窦旭开口询问对方来意，那人回答说：“我家主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窦旭问：“你家主人是什么人？”对方答道：“离这里很近，就在隔壁地界。”窦旭跟着这人走出家门。转过一片房屋院墙，那人把他领到一处地方，这里楼阁层层相连，无数房梁相互搭接。两人顺着曲折的道路往里走，窦旭只觉眼前门户成千上万，全然不像是人间的景致。他又看见不少宫女、女官来来往往，人数十分繁多，这些人全都朝穿粗布衣服的人问道：“窦郎君来了吗？”穿粗布衣服的人点头应下。没过多久，一名地位尊贵的官员走出来，十分恭敬地上前迎接窦旭。等两人登上大堂，窦旭主动开口发问：“我和您家主人素来没有往来，也从未登门拜见，如今承蒙这般热情接待，我心中满是疑惑。”贵官说：“我们君王知晓先生出身清白世家，祖辈积下德行，十分仰慕您的风度，一直盼望能与您相见。”窦旭心中越发惊骇，追问：“你们君王究竟是什么人？”贵官回复：“稍等片刻，你自然就能知晓。”

没过多久，两名女官前来，手持两面旌旗在前方引路，带着窦旭往前走。穿过一道道宫门，窦旭看见大殿正中坐着一位君王，君王看见窦旭走进大殿，立刻走下台阶迎接，以平等宾客的礼节相待。行礼结束后，众人入席落座，面前摆放着十分丰盛的宴席。窦旭抬头看向大殿上方，悬挂着一块匾额，写着桂府两个字。他局促不安，不知该说什么话。君王开口说：“我们有幸做近邻，彼此缘分十分深厚，你只管放宽心怀饮酒，不必心存疑虑、畏惧不安。”窦旭连声应诺。酒过数轮，堂下响起笙乐歌声，全程没有敲打铜钲与大鼓，乐声轻柔细微。稍作停顿，君王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群臣，说道：“我出一句上联，劳烦各位对出下联，上联是才人登桂府。”在座众人都在思索对仗，窦旭立刻应声作答：“君子爱莲花。”君王大喜过望，说道：“实在奇妙！莲花正是小女公主的小名，怎么会这般契合？莫非是前世注定的缘分？快去传话给公主，让她一定要出来见见这位先生。”过了一阵子，女子佩戴的玉佩环饰碰撞的声响慢慢靠近，浓郁的兰草与麝香香气扑面而来，公主已经到了殿前。她年纪十六七岁，容貌绝美，天下无人能及。君王吩咐公主向窦旭行拜见礼，介绍道：“这就是我的小女儿莲花。”公主行完礼便退了下去。窦旭望着公主，心神动荡，呆坐在座位上失神沉思。君王举起酒杯劝他饮酒，他全然没有看见。君王隐约察觉到窦旭的心思，于是说道：“小女与你算得上匹配，只是我惭愧我们并非同类，这该如何是好？”窦旭心神恍惚，如同痴傻一般，又没有听见君王的话语。坐在他身旁的人悄悄踩了一下他的脚，提醒道：“君王向你示意，你没看见吗？君王同你说话，你没听见吗？”窦旭猛然回过神，茫然无措，满心羞愧，起身离开席位说道：“我蒙受君王优厚款待，不知不觉喝得酩酊大醉，言行举止失了礼节，还望君王宽恕。如今天色已晚，君王操劳多时，我就此告辞离开。”君王站起身说：“自从见到先生，我心中十分欢喜，为何这般仓促就要辞别？你既然不愿留下，我也不会强行挽留。若是你心中时常挂念此处，我定会再派人来请你。”说完便下令宦官引路送窦旭出去。走在路上，宦官对窦旭说：“方才君王说你和公主相配，看样子想要同你结为姻亲，你为何全程沉默，不接一句话？”窦旭懊悔得不停跺脚，每走一步都满心悔恨，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自家门前。

窦旭猛地从梦里惊醒，窗外夕阳的余晖已经快要消散。他独自静坐，回想梦中情景，所有画面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吃过晚饭熄灯就寝，他希望能再次进入方才的梦境，可这场幻梦缥缈难寻，只剩满心悔恨与长叹。一天夜里，窦旭和友人同睡一张床，忽然看见先前引路的宦官前来，传达君王的命令，请窦旭入宫相见。窦旭十分欣喜，跟着宦官前往。见到君王后，窦旭俯身跪拜行礼，君王连忙伸手把他扶起，请他坐在侧边的座位上，说道：“自分别之后，我知晓你时常思念这里。如今冒昧把小女许配给你，想来你应当不会嫌弃。”窦旭当即跪拜道谢。君王下令朝中学士、大臣作陪，一同设宴饮酒。宴席临近尾声，宫女上前禀报：“公主已经梳妆完毕。”片刻后，数十名宫女簇拥着公主走出来。公主头上覆盖着红色锦缎，脚步轻盈，如同踩在水波之上，宫女扶着她走到地毯上，与窦旭相互跪拜，完成成婚礼仪。行礼过后，众人将二人送进歇息的屋舍。新房内冷暖适宜，处处萦绕着浓郁细腻的香气。窦旭对公主说：“有你在眼前相伴，实在让人快乐得忘却生死。只是我担心今日这般美好际遇，终究只是一场梦境。”公主捂着嘴轻笑，说道：“我与你明明就在一处，怎么会是梦？”第二天清晨两人方才起身，窦旭逗趣地替公主描画眉眼、涂抹脂粉，之后又拿丝带丈量她的腰身，摊开手指测算她脚的尺寸。公主笑着问他：“你莫非神志不清了？”窦旭答道：“我多次被虚假的梦境误导，所以要仔细记下你的模样身形。倘若今日依旧是梦，这些印记也足够让我长久思念。”

两人说笑还未停歇，一名宫女快步冲进屋内禀告：“妖怪闯入宫门，君王躲进偏殿，大祸马上就要降临了！”窦旭大惊失色，连忙跑去拜见君王。君王攥住他的手落泪，说道：“承蒙先生不嫌弃，我们本打算长久相守，谁料灾祸凭空降临，国家即将覆灭，这该如何是好！”窦旭惊慌地追问缘由。君王把桌案上一份奏章递给窦旭，让他展开阅读。奏章上写道：含香殿大学士黑翼，因出现罕见妖异灾祸，恳请君王尽早迁都，保全国家命脉一事。据宫门侍从禀报，自五月初六起，一条长达千丈的巨蟒盘踞在皇宫之外，吞噬宫内宫外臣民一万三千八百多人，巨蟒途经之处，所有宫殿全都化为废墟，以上为侍从呈报内容。臣亲自奋勇前往探查，亲眼见到这条妖蟒：头颅如同山岳一般庞大，双眼宽阔堪比江海，它昂首抬头就能吞掉整片殿阁，舒展身躯便能压垮所有楼宇城墙。这是自古以来从未出现的凶险灾厄，千秋万代都不曾遭遇的大祸！江山社稷、皇室宗庙，危在旦夕！恳请君王尽早带领宫中眷属，火速迁往安稳之地。窦旭读完奏章，脸色惨白如同灰土。紧接着又有宫女狂奔进来禀报：“妖蟒已经到宫门外了！”整座大殿里所有人都哀嚎痛哭，景象凄惨昏暗。君王慌乱失措，只能含泪看向窦旭说道：“我的小女儿，今后就要托付给先生了。”窦旭气喘吁吁地跑回新房。公主正和身边侍女抱在一起痛哭，看见窦旭进门，立刻拉住他的衣襟问道：“郎君打算把我安置到哪里？”窦旭悲痛到极致，拉住她的手腕思索片刻，说道：“我出身贫寒低微，惭愧没有华美屋舍安置你。我家中只有几间茅草屋，我们暂且躲到那里，可否？”公主眼含泪水说道：“事态紧急，哪里还有挑选的余地，快带我一同前往。”窦旭搀扶着公主走出宫殿，没过多久便回到自家。公主说：“这里十分安稳安全，比我从前居住的王宫要好上太多。只是我随你离开，我的父母无人照料，恳请你另外修建一处宅院，我要让国中所有人都一同前来躲避灾祸。”窦旭对此感到为难。公主放声大哭，说道：“不能在他人危难之时伸出援手，我要你还有什么用处！”窦旭稍加劝慰安抚，两人走进屋内，公主伏在床边痛哭，怎么劝解都无法停下。窦旭苦苦思索对策，却毫无办法，猛然间惊醒，才知晓方才一切都是梦境。可耳边还回荡着连绵细碎的哭声，仔细辨认，根本不是人的声响，而是两三只蜜蜂，正在枕边飞来飞去发出嗡鸣。窦旭大呼这件事实在怪异。友人询问缘由，窦旭把梦中所有经历全盘告知，友人也觉得这件事离奇反常。两人一同起身查看那些蜜蜂，蜂群紧紧依附在衣袖衣襟之间，怎么驱赶都不肯离开。友人劝窦旭搭建蜂巢安置蜂群，窦旭听从这个提议，雇用工匠动工修筑。才刚立起两面墙壁，大批蜜蜂就从墙外飞来，连绵不绝如同绳索。蜂巢顶部还没有合拢，飞来聚集的蜜蜂就装满了一斗。窦旭顺着蜂群飞来的踪迹寻找源头，发现它们来自隔壁老翁从前的菜园。那片菜园里原本就有一窝蜜蜂，已经存活三十多年，繁衍滋生，数量十分繁多。有人把窦旭筑巢引蜂的怪事告知菜园老翁，老翁前去菜园查看，原本热闹的蜂房安安静静，没有半点声响。老翁拆开蜂房的外壁，看见一条一丈多长的大蛇盘踞在巢中，老翁捉住这条蛇将它杀死。窦旭这才明白，梦里那吞天蔽日的巨蟒，就是这条蛇的化身。蜜蜂迁入窦旭家中之后，繁衍滋生得越发兴旺，往后也再没有出现其他怪异的事情。

注释

胶州古代山东地名，今山东青岛胶州一带。 ↩
窦旭本文主人公姓名。 ↩
字古人成年后取的别称，用于旁人尊称。 ↩
褐衣粗麻布缝制的衣服，代指身份低微的仆役。 ↩
榻床榻，睡觉用的床。 ↩
逡巡迟疑徘徊，进退不定的样子。 ↩
惶顾惶恐不安地四处张望。 ↩
生古时对读书男子的称呼，此处指窦旭。 ↩
奉屈劳烦您屈身前来，客气的邀约用语。 ↩
⁰邻境相邻的地界。
叠阁重楼层层叠叠、接连不断的楼阁。 ↩
万椽相接无数支撑屋顶的木椽相互连接，形容屋舍密集繁多。 ↩
迥全然，根本。 ↩
伙繁多，数量大。 ↩
诺点头应允，答应。 ↩
俄片刻，没过多久。 ↩
贵官地位尊贵的官员。 ↩
素既不叙向来没有交往往来。 ↩
参谒登门拜见、谒见尊长。 ↩
⁰蒙承蒙，受到。
寡君臣子对本国君王的谦称，我们的君王。 ↩
清族世德家世清白，祖辈世代积有德行。 ↩
倾风结慕倾慕对方的风度品行。 ↩
晤相见，会面。 ↩
少间过一小会儿。 ↩
悉知晓，明白。 ↩
无何没过多久，与俄同义。 ↩
旌古时用羽毛装饰的长旗，仪仗用具。 ↩
重门一道道宫门、院门。 ↩
降阶走下殿前台阶，是待客的隆重礼节。 ↩
践席入席，落座。 ↩
匾悬挂在门、殿上方的题字木牌。 ↩
忝近芳邻惭愧有幸和你做交好的邻居，自谦客套语。 ↩
唯唯连声应诺，恭敬顺从的应答。 ↩
行酒过一轮称一行。 ↩
⁰钲古代铜制打击乐器，多用于仪仗乐。
属对构思、对出对联下联。 ↩
小字古人幼时的乳名。
夙分前世注定的缘分。 ↩
移时过了一段时间。 ↩
展拜行跪拜礼。 ↩
木坐像木头一样呆坐着，失神不动。 ↩
觞酒杯。 ↩
罔睹完全没有看见。 ↩
息女对自家女儿的谦称，小女。 ↩
⁰匹敌彼此般配，门户、身份相称。
蹑用脚轻踩、触碰。 ↩
茫乎若失茫然恍惚，如同丢失魂魄一般。 ↩
忪㑩惶恐羞愧、局促不安。 ↩
优渥优厚丰厚的款待。 ↩
仪节失次言行举止违背礼仪规矩。 ↩
垂宥俯下身宽恕，敬辞，恳请对方原谅。 ↩
日旰天色已晚，日暮时分。 ↩
惬心好内心感到舒心欢喜。 ↩
仓卒仓促，匆忙。 ↩
⁰萦念心中牵挂、惦念。
顿足跺脚，表达懊悔情绪。 ↩
醒寤从睡梦中醒来。 ↩
返照夕阳落日的余晖。 ↩
冥坐在昏暗之中静坐。 ↩
历历清晰分明，清清楚楚。 ↩
晚斋傍晚简单的素食餐食。 ↩
邯郸路渺化用邯郸一梦典故，指虚幻梦境难以重现。 ↩
共榻同睡一张床榻。
伏谒俯身跪拜谒见尊上。 ↩
曳牵拉，拉拽。 ↩
⁰延止隅坐请客人坐在侧边的席位，以示礼遇。
思眷思念牵挂。 ↩
谬自谦用词，冒昧、不自量力。 ↩
奉裳衣古时代指将女儿许配成婚。 ↩
酒阑宴席快要结束。 ↩
妆竟梳妆打扮完毕。 ↩
凌波微步脚步轻盈，如同踏在水波之上，形容女子步态柔美。 ↩
氍毹毛织地毯，古时行礼铺设于地。 ↩
交拜成礼古时婚礼流程，新人相互跪拜完成婚仪。 ↩
温清冷暖适宜，形容居所舒适宜人。 ↩
⁰穷极芳腻香气浓郁温润到极致。
遭际遇，遭遇。 ↩
诘旦第二天清晨，次日天亮。 ↩
匀铅黄涂抹铅粉、黄粉，古时女子化妆描眉敷粉。 ↩
度足丈量脚的长短尺寸。 ↩
颠神志昏乱，疯癫糊涂。 ↩
志记录，记下。 ↩
悬想长久惦念，深切思念。 ↩
趋快步小跑，古时拜见尊长的礼节。 ↩
讵期哪里料到，未曾想到。 ↩
国祚王朝、国家的气运命脉。 ↩
章臣子上奏君王的文书，奏章。 ↩
含香殿大学士虚构的宫廷高官官职。 ↩
非常怪异超出寻常的妖异灾祸。 ↩
国脉国家存续的根本命脉。 ↩
黄门皇宫内侍奉君王的侍从官员。 ↩
盘踞盘踞停留，长久占据一处。 ↩
⁰丘墟废墟，荒芜残破的空地。
等因古代公文结尾用语，指代前文呈报的全部事由。 ↩
窥探查，暗中查看。 ↩
等等同，如同。 ↩
垣墙壁，院墙。 ↩
社稷宗庙社稷代指国家，宗庙是皇室祭祀先祖的祠宇。 ↩
宫眷君王后宫的家眷、妃嫔子女。 ↩
乐土安稳太平、可以避难的地方。 ↩
云云引用文书末尾，省略其余文字的套语。 ↩
面如灰土脸色惨白，极度惊恐的神态。 ↩
⁰仓遽仓促慌乱，手足无措。
坌息气喘吁吁，呼吸急促。 ↩
衿衣襟，衣衫前襟。 ↩
怆恻悲痛哀伤，内心凄苦。 ↩
金屋华美精致的屋舍，典故，代指安置心爱女子的居所。 ↩
窜匿逃窜躲藏，避难。 ↩
难感到为难，左右迟疑。 ↩
嘤嘤细碎轻柔的嗡鸣、哭声。 ↩
诘追问，询问缘由。 ↩
依依依附、紧紧贴合不肯离开。 ↩
⁰裳袂衣衫与衣袖。
营巢修筑巢穴。 ↩
堵墙体，两面墙壁为两堵。 ↩
盈斗装满一斗，形容数量极多。 ↩
迹所由来顺着踪迹寻找来源。 ↩
圃菜园、园圃。 ↩
生息繁殖滋生，繁衍后代。 ↩
觇暗中偷看，探查。 ↩
蜂户蜂巢的出入口。 ↩
发其壁拆开蜂巢的外壁。 ↩
⁰滋息同生息，繁衍增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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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胶州：古代山东地名，今山东青岛胶州一带。²窦旭：本文主人公姓名。³字：古人成年后取的别称，用于旁人尊称。⁴褐衣：粗麻布缝制的衣服，代指身份低微的仆役。⁵榻：床榻，睡觉用的床。⁶逡巡：迟疑徘徊，进退不定的样子。⁷惶顾：惶恐不安地四处张望。⁸生：古时对读书男子的称呼，此处指窦旭。⁹奉屈：劳烦您屈身前来，客气的邀约用语。¹⁰邻境：相邻的地界。¹¹叠阁重楼：层层叠叠、接连不断的楼阁。¹²万椽相接：无数支撑屋顶的木椽相互连接，形容屋舍密集繁多。¹³迥：全然，根本。¹⁴伙：繁多，数量大。¹⁵诺：点头应允，答应。¹⁶俄：片刻，没过多久。¹⁷贵官：地位尊贵的官员。¹⁸素既不叙：向来没有交往往来。¹⁹参谒：登门拜见、谒见尊长。²⁰蒙：承蒙，受到。²¹寡君：臣子对本国君王的谦称，我们的君王。²²清族世德：家世清白，祖辈世代积有德行。²³倾风结慕：倾慕对方的风度品行。²⁴晤：相见，会面。²⁵少间：过一小会儿。²⁶悉：知晓，明白。

¹无何：没过多久，与俄同义。²旌：古时用羽毛装饰的长旗，仪仗用具。³重门：一道道宫门、院门。⁴降阶：走下殿前台阶，是待客的隆重礼节。⁵践席：入席，落座。⁶匾：悬挂在门、殿上方的题字木牌。⁷忝近芳邻：惭愧有幸和你做交好的邻居，自谦客套语。⁸唯唯：连声应诺，恭敬顺从的应答。⁹行：酒过一轮称一行。¹⁰钲：古代铜制打击乐器，多用于仪仗乐。¹¹属对：构思、对出对联下联。¹²小字：古人幼时的乳名。¹³夙分：前世注定的缘分。¹⁴移时：过了一段时间。¹⁵展拜：行跪拜礼。¹⁶木坐：像木头一样呆坐着，失神不动。¹⁷觞：酒杯。¹⁸罔睹：完全没有看见。¹⁹息女：对自家女儿的谦称，小女。²⁰匹敌：彼此般配，门户、身份相称。²¹蹑：用脚轻踩、触碰。²²茫乎若失：茫然恍惚，如同丢失魂魄一般。²³忪㑩：惶恐羞愧、局促不安。²⁴优渥：优厚丰厚的款待。²⁵仪节失次：言行举止违背礼仪规矩。²⁶垂宥：俯下身宽恕，敬辞，恳请对方原谅。²⁷日旰：天色已晚，日暮时分。²⁸惬心好：内心感到舒心欢喜。²⁹仓卒：仓促，匆忙。³⁰萦念：心中牵挂、惦念。³¹顿足：跺脚，表达懊悔情绪。

¹醒寤：从睡梦中醒来。²返照：夕阳落日的余晖。³冥坐：在昏暗之中静坐。⁴历历：清晰分明，清清楚楚。⁵晚斋：傍晚简单的素食餐食。⁶邯郸路渺：化用邯郸一梦典故，指虚幻梦境难以重现。⁷共榻：同睡一张床榻。⁸伏谒：俯身跪拜谒见尊上。⁹曳：牵拉，拉拽。¹⁰延止隅坐：请客人坐在侧边的席位，以示礼遇。¹¹思眷：思念牵挂。¹²谬：自谦用词，冒昧、不自量力。¹³奉裳衣：古时代指将女儿许配成婚。¹⁴酒阑：宴席快要结束。¹⁵妆竟：梳妆打扮完毕。¹⁶凌波微步：脚步轻盈，如同踏在水波之上，形容女子步态柔美。¹⁷氍毹：毛织地毯，古时行礼铺设于地。¹⁸交拜成礼：古时婚礼流程，新人相互跪拜完成婚仪。¹⁹温清：冷暖适宜，形容居所舒适宜人。²⁰穷极芳腻：香气浓郁温润到极致。²¹遭：际遇，遭遇。²²诘旦：第二天清晨，次日天亮。²³匀铅黄：涂抹铅粉、黄粉，古时女子化妆描眉敷粉。²⁴度足：丈量脚的长短尺寸。²⁵颠：神志昏乱，疯癫糊涂。²⁶志：记录，记下。²⁷悬想：长久惦念，深切思念。

¹趋：快步小跑，古时拜见尊长的礼节。²讵期：哪里料到，未曾想到。³国祚：王朝、国家的气运命脉。⁴章：臣子上奏君王的文书，奏章。⁵含香殿大学士：虚构的宫廷高官官职。⁶非常怪异：超出寻常的妖异灾祸。⁷国脉：国家存续的根本命脉。⁸黄门：皇宫内侍奉君王的侍从官员。⁹盘踞：盘踞停留，长久占据一处。¹⁰丘墟：废墟，荒芜残破的空地。¹¹等因：古代公文结尾用语，指代前文呈报的全部事由。¹²窥：探查，暗中查看。¹³等：等同，如同。¹⁴垣：墙壁，院墙。¹⁵社稷宗庙：社稷代指国家，宗庙是皇室祭祀先祖的祠宇。¹⁶宫眷：君王后宫的家眷、妃嫔子女。¹⁷乐土：安稳太平、可以避难的地方。¹⁸云云：引用文书末尾，省略其余文字的套语。¹⁹面如灰土：脸色惨白，极度惊恐的神态。²⁰仓遽：仓促慌乱，手足无措。²¹坌息：气喘吁吁，呼吸急促。²²衿：衣襟，衣衫前襟。²³怆恻：悲痛哀伤，内心凄苦。²⁴金屋：华美精致的屋舍，典故，代指安置心爱女子的居所。²⁵窜匿：逃窜躲藏，避难。²⁶难：感到为难，左右迟疑。²⁷嘤嘤：细碎轻柔的嗡鸣、哭声。²⁸诘：追问，询问缘由。²⁹依依：依附、紧紧贴合不肯离开。³⁰裳袂：衣衫与衣袖。³¹营巢：修筑巢穴。³²堵：墙体，两面墙壁为两堵。³³盈斗：装满一斗，形容数量极多。³⁴迹所由来：顺着踪迹寻找来源。³⁵圃：菜园、园圃。³⁶生息：繁殖滋生，繁衍后代。³⁷觇：暗中偷看，探查。³⁸蜂户：蜂巢的出入口。³⁹发其壁：拆开蜂巢的外壁。⁴⁰滋息：同生息，繁衍增多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