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阿端第一百八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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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卫辉戚生，少年蕴藉¹，有气敢任。时大姓有巨第³，白昼见鬼，死亡相继，愿以贱售。生廉其直购居之。而第阔人稀，东院楼亭，蒿艾⁵成林，亦姑废置。家人夜惊，辄相哗以鬼。两月余，丧一婢。无何，生妻以暮至楼亭，既归得疾，数日寻毙。家人益惧，劝生他徙，生不听。而块然⁶无偶，憭栗⁷自伤。婢仆辈又时以怪异相聒⁸。生怒，盛气襆被⁹，独卧荒亭中，留烛以觇¹⁰其异。久之无他，亦竟睡去。

　　忽有人以手探被，反复扪搎¹¹。生醒视之，则一老大婢，挛耳¹²蓬头，臃肿无度。生知其鬼，捉臂推之，笑曰：“尊范不堪承教！”婢惭，敛手蹀躞¹³而去。少顷，一女郎自西北隅出，神情婉炒，闯然¹⁴至灯下，怒骂：“何处狂生，居然高卧！”生起笑曰：“小生此间之地主，候卿讨房税耳。”遂起，裸而捉之。女急遁，生先趋西北隅阻其归路，女既穷，便坐床上。近临之，对烛如仙，渐拥诸怀。女笑曰：“狂生不畏鬼耶？将祸尔死！”生强解裙襦，则亦不甚抗拒。已而自白曰：“妾章氏，小字阿端。误适荡子，刚愎¹⁵不仁，横加折辱，愤悒¹⁶夭逝，瘗¹⁷此二十余年矣。此宅下皆坟冢也。”问：“老婢何人？”曰：“亦一故鬼，从妾服役。上有生人居，则鬼不安于夜室，适令驱君耳。”问：“扪搎¹¹何为？”笑曰：“此婢三十年未经人道¹⁸，其情可悯，然亦太不自量矣。要之：馁怯¹⁹者，鬼益侮弄之，刚肠者不敢犯也。”听邻钟响断，着衣下床，曰：“如不见猜，夜当复至。”

　　入夕果至，绸缪²¹益欢。生曰：“室人不幸殂谢²²，感悼不释于怀。卿能为我致之否？”女闻之益戚，曰：“妾死二十年，谁一置念忆者！君诚多情，妾当极力。然闻投生²³有地矣，不知尚在冥司²⁴否。”逾夕告生曰：“娘子将生贵人家。以前生失耳环，挞婢，婢自缢死，此案未结，以故迟留。今尚寄药王廊下，有监守者，妾使婢往行贿，或将来也。”生问：“卿何闲散？”曰：“凡枉死鬼不自投见，阎摩天子²⁵不及知也。”二鼓²⁶向尽，老婢果引生妻而至。生执手大悲，妻含涕不能言。女别去，曰：“两人可话契阔²⁷，另夜请相见也。”生慰问婢死事。妻曰：“无妨，行结矣。”上床偎抱，款若²⁸平生之欢。由此遂以为常。

　　后五日，妻忽泣曰：“明日将赴山东，乖离²⁹苦长，奈何！”生闻言，挥涕流离³⁰，哀不自胜。女劝曰：“妾有一策，可得暂聚。”共收涕询之。女请以钱纸十提³¹，焚南堂杏树下，持贿押生者³²，俾缓时日，生从之。至夕妻至，曰：“幸赖端娘，今得十日聚。”生喜，禁女勿去，留与连床，暮以暨晓，惟恐欢尽。过七八日，生以限期将满，夫妻终夜哭。问计于女，女曰：“势难再谋。然试为之，非冥资³³百万不可。”生焚之如数。女来，喜曰：“妾使人与押生者³²关说³⁴，初甚难，既见多金，心始摇。今已以他鬼代生矣。”自此，白日亦不复去，今生塞户牖³⁵，灯烛不绝。

　　如是年余，女忽病，瞀闷懊𢙐³⁶，恍惚如见鬼状。妻抚之曰：“此为鬼病。”生曰：“端娘已鬼，又何鬼之能病？”妻曰：“不然。人死为鬼，鬼死为𫆏³⁷。鬼之畏𫆏³⁷，犹人之畏鬼也。生欲为聘巫医。曰：“鬼何可以人疗？邻媪王氏，今行术于冥间，可往召之。然去此十余里，妾足弱不能行，烦君焚刍马³⁸。”生从之。马方𦶟³⁹，即见婢女牵赤骝⁴⁰，授绥⁴¹庭下，转瞬已杳，少间，与一老妪叠骑而来，絷马廊柱。妪入，切女十指。既而端坐，首㒔㑛⁴²作态。仆地移时，蹶而起曰：“我黑山大王也。娘子病大笃⁴³，幸遇小神，福泽不浅哉！此业鬼⁴⁴为殃，不妨，不妨！但是病有廖，须厚我供养，金百锭、钱百贯，盛筵一设，不得少缺。”妻一一噭应。妪又仆而苏，向病者呵叱，乃已。既而欲去。妻送诸庭外，赠之以马，欣然而去。入视女郎，似稍醒。夫妻大悦，抚问之。女忽言曰：“妾恐不得再履人世矣。合目辄见冤鬼，命也！”因泣下。越宿，病益沉殆，曲体战栗，若有所睹。拉生同卧，以首入怀，似畏扑捉。生一起，则惊叫不宁。如此六七日，夫妻无所为计。会生他出，半日而归，闻妻哭声，惊问，则端娘已毙床上，委蜕⁴⁶犹存。启之，白骨俨然。生大恸，以生人礼葬于祖墓之侧。

　　一夜，妻梦中呜咽，摇而问之，答云：“适梦端娘来，言其夫为𫆏³⁷鬼，怒其改节⁴⁷泉下，衔恨⁴⁸索命去，乞我作道场⁴⁹。”生早起，即将如教。妻止之曰：“度鬼非君所可与力也。”乃起去。逾刻而来，曰：“余已命人邀僧侣。当先焚钱纸作用度。”生从之。日方落，僧众毕集，金铙法鼓⁵⁰，一如人世。妻每谓其聒耳，生殊不闻。道场⁴⁹既毕，妻又梦端娘来谢，言：“冤已解矣，将生作城隍⁵¹之女。烦为转致。”

　　居三年，家人初闻而惧，久之渐习。生不在，则隔窗启禀。一夜，向生啼曰：“前押生者³²，今情弊⁵²漏泄，按责甚急，恐不能久聚矣。”数日果疾，曰：“情之所钟，本愿长死，不乐生也。今将永诀，得非数乎！”生皇遽⁵³求策，曰：“是不可为也。”问：“受责乎？”曰：“薄有所责。然偷生之罪大，偷死之罪小。”言讫不动。细审之，面庞形质，渐就澌灭⁵⁴矣。生每独宿亭中，冀有他遇，终亦寂然，人心遂安。

卫辉府有位姓戚的书生，年纪尚轻，举止温雅沉稳，性情刚直，行事果敢有魄力。当时本地一户名门望族坐拥一座宽大宅院，大白天就频繁闹鬼，宅中住户接连离世，房主愿意低价变卖房产。戚生觉得价钱划算，便买下这座宅院居家度日。只是宅院占地宽广、住户零落，东院的楼台亭阁四周长满蒿草野艾，这处区域只能暂且空置。每到夜晚，家中下人常会受惊，纷纷叫嚷撞见鬼怪。两个多月过后，家里病死一名婢女。没过多久，戚生的妻子傍晚去往亭楼，归家后染上病症，短短几日便撒手离世。家人愈发惊惧，劝说戚生迁居别处，戚生执意不从。他孤身独居，没有亲人相伴，满心凄楚暗自感伤。家中仆婢还总拿各类怪异见闻在他耳边絮叨。戚生怒火上涌，打包被褥，独自住进荒僻的亭中，点起蜡烛，想要探查怪异的来由。等候许久没有异常动静，他便沉沉睡去。

忽然有一只手探进被窝，来回摸索触碰。戚生惊醒细看，是个年老婢女，耳朵蜷曲、头发散乱，身形格外臃肿。戚生知晓对方是鬼魂，攥住她的胳膊将人推开，笑着调侃样貌实在难以入目。老婢面露羞愧收回手，小步拖沓着离开。片刻之后，一名年轻女子从院落西北角走出，容貌秀美灵动，径直走到烛火旁厉声斥责，质问是哪个狂妄书生贸然在此安睡。戚生起身笑称自己是宅院主人，前来讨要房租。随即赤身起身追向女子，女子慌忙逃窜，戚生抢先堵在西北角截断去路，女子无处脱身，只得坐在床榻上。戚生凑近，借着烛光见女子容貌宛若天仙，慢慢将她搂入怀中。女子笑着提醒他狂妄不怕鬼怪，迟早招来杀身之祸。戚生执意解开女子衣衫，女子也没有过多抗拒。事后女子自述姓章，小名阿端，错嫁性情暴戾蛮横的浪荡男子，常年遭受苛待折辱，满心郁结早早亡故，埋身在这座宅院地下已有二十余年，整座宅院底下全是坟冢。戚生询问老婢来历，阿端说她也是亡魂，常年侍奉自己，活人在宅院居住，墓中鬼魂便不得安宁，方才是她吩咐老婢驱赶戚生。戚生又问老婢方才四处摸索的缘由，阿端笑说这名老婢三十余年从未接触异性，身世可怜却没有自知之明，说到底胆小怯懦之人容易被鬼魂戏弄，心性刚强的人鬼魂不敢侵扰。远处晨钟敲响过后，阿端穿衣起身，告知戚生若是不嫌弃猜忌，夜里会再来赴约。

到了夜里，章阿端如约前来，二人温存相伴，相处愈发融洽。戚生说起亡妻离世，心中悲痛始终无法消解，拜托阿端设法招来亡妻相见。阿端听闻心生恻隐，感慨自己离世二十年，从无人惦念，感念戚生重情，愿意尽力帮忙，只是听说戚生妻子已经定下投生去处，不确定魂魄还留在阴间。隔了一晚，阿端转告戚生，他的亡妻本该投胎富贵人家，只因前世丢失耳环后责打婢女，致使婢女自尽身亡，案子没有了结，魂魄被滞留在药王廊下，还有阴差看守。她已经派老婢暗中打点行贿，亡妻或许很快就能前来。戚生好奇阿端为何能在阴间自在出入，阿端解释枉死的鬼魂倘若不主动去阴司投案，阎罗王便不会追查。将近二更天时，老婢果然领着戚生的妻子前来。戚生握住妻子的手悲恸万分，妻子满含泪水难言一语。阿端主动告辞，留出二人独处倾诉离别苦楚，约定改日再来。戚生向妻子打探当年婢女自尽的官司，妻子称案子即将审结无需担忧。二人同床依偎温存，如同生前相聚一般欢喜，此后这样的相会成了常态。

五天过后，妻子忽然落泪哭诉，次日就要动身去往山东投胎，往后长久分离难以相见。戚生听闻痛哭不止，哀伤难以自持。阿端出面提议计策，或许能暂缓投胎、短暂相守。夫妻二人收泪询问办法，阿端让戚生备好十捆纸钱，在南院杏树下焚烧，用来贿赂押送投胎的阴差，恳请对方延后投胎时限。戚生当即照做，当晚妻子赶来，多亏阿端周旋，得以再多相聚十天。戚生满心欢喜，挽留阿端留宿同榻，从傍晚待到破晓，唯恐这份欢愉转瞬消失。七八天过后，眼见暂缓的期限即将用尽，夫妻整夜痛哭，再次央求阿端另想办法。阿端坦言此事棘手，勉强尝试需要焚烧价值百万阴间钱币的纸钱。戚生立刻如数烧纸，没过多久阿端欣喜赶来，称已经打通阴差关节，起初对方不肯松口，见到大量纸钱才动了心思，如今已经找别的鬼魂顶替妻子前去投胎。自此阿端与戚妻白日也不再离去，戚生紧闭屋门，昼夜点燃烛火相伴。

如此安稳过了一年多，章阿端忽然染病，头昏胸闷心绪烦乱，神情恍惚，像是撞见鬼怪的模样。戚生的妻子抚摸阿端，称这是鬼魂才会患上的病症。戚生不解阿端本就是鬼魂，怎会再被鬼怪侵扰致病。妻子解释人离世化作鬼魂，鬼魂殒灭变成𫆏，鬼魂惧怕𫆏，就像活人惧怕鬼魂一样。戚生想要寻访凡间巫医诊治，妻子直言凡人治不了鬼病，邻舍王氏老妇人如今在阴间做巫医，可派人去请，只是两地相隔十余里，自己腿脚无力无法赶路，需要戚生焚烧一匹纸马代步。戚生依言烧纸，纸马刚燃尽，就看见婢女牵着一匹红鬃黑尾的骏马入院，把缰绳递给戚妻，戚妻转瞬消失。不多时，戚妻和老妇人同乘一马折返，把马匹拴在廊下立柱。老妇人进屋按住阿端十指诊病，随即端正坐定，脑袋晃动抽搐，扑倒在地片刻，起身自称黑山大王，直言阿端病情危重，万幸遇上自己得以保全，病症是业债冤鬼作祟，并无大碍，病愈后需要备好百锭白银、百贯铜钱与一桌丰盛宴席作为供奉，一样都不能短缺。戚妻全数应下，老妇人再次倒地苏醒，对着阿端呵斥几句便完成施法。戚妻送老妇到门外，把纸马赠予对方，老妇人欣然离去。进屋后阿端神志稍有清醒，夫妻二人好生宽慰。阿端却哀叹自己恐怕无法再现身，闭眼就看见索命冤鬼，这是命中定数，随即落泪。隔天病情急剧恶化，身体蜷缩发抖，好似看见可怖之物，钻进戚生怀中躲藏，戚生稍有动弹，她便惊惶惨叫。接连六七天，夫妻毫无对策。恰逢戚生外出，半日归家听见妻子哭声，追问才知阿端已经死在床榻，只剩衣物留在原地，掀开衣物只剩一具白骨。戚生悲痛万分，按照活人丧葬礼仪，把阿端安葬在自家祖坟旁。

一天夜里，妻子在梦中低声啜泣，戚生将她摇醒询问缘由，妻子说梦见阿端托梦，阿端的丈夫死后化作𫆏，怨恨阿端死后改嫁，前来索走性命，恳请戚妻帮忙设水陆道场超度亡魂。戚生一早起身打算筹办法事，妻子阻拦，超度亡魂并非凡人可以出力，随即出门奔走。片刻后妻子折返，已经托人请来僧人，需要先焚烧纸钱充当法事资费。戚生依言行事，夕阳落山时一众僧人尽数到齐，铙钹鼓乐和人间法事器具一模一样。妻子频频抱怨法器声响刺耳，戚生却半点听不到。法事结束，妻子再度梦见阿端前来道谢，冤仇已然化解，阿端即将投胎成为城隍的女儿，拜托妻子转告戚生。

戚妻留在人间相伴三年，起初家中下人满心畏惧，时日一久便习以为常。戚生外出不在家中时，下人就隔着窗棂禀报家中琐事。一夜，妻子哭着告知戚生，当初收受贿赂徇私的阴差事情败露，官府严查追责，二人无法继续相守。没过几日妻子骤然病倒，自述因一往情深甘愿长留阴间不愿投胎，如今被迫永别皆是命中注定。戚生慌乱寻求破解之法，妻子坦言无力挽回。戚生追问会不会遭受责罚，妻子称只会受轻微惩处，私自拖延活人投胎罪责深重，私自滞留亡魂罪责较轻。话音落下便一动不动，细看之下身形样貌慢慢消散不见。此后戚生时常独自住在旧日荒亭，期盼再有奇遇，却始终一片沉寂，家中众人也渐渐放下心防。

注释

蕴藉形容人品性内敛文雅。 ↩
大族世代富庶有权势的世家望族。
巨第规模宏大的宅院府邸。 ↩
艾其直觉得房屋售价低艾。
蒿艾野生蒿草、艾草，泛指荒草。 ↩
块然孤身独处的样子。 ↩
憭栗凄暗伤感。 ↩
相聒用怪异琐事不停絮叨烦扰。 ↩
襆被捆裹被褥。 ↩
觇暗中窥探查看。 ↩
扪搎用手来回摸索。 ↩
挛耳耳朵蜷曲收拢。 ↩
蹀躞小步慢行。 ↩
闯然贸然径直上前。 ↩
刚愎性情执拗蛮横。 ↩
愤悒郁结愤恨。 ↩
瘗掩埋尸骨。 ↩
人道此处特指男女情爱之事。 ↩
馁怯胆小怯懦。 ↩
⁰刚肠性情刚强果敢。
绸缪形容男女情意缠绵。 ↩
殂谢离世亡故。 ↩
投生亡魂转世投胎为人。 ↩
冥司传说中掌管亡魂的阴间官府。 ↩
阎摩天子民间传说里掌管阴间的阎罗王。 ↩
二鼓二更天，夜间九时至十一时。 ↩
契阔离别之后积攒的思念。 ↩
款若相处温存如同往日。 ↩
乖离别离分散。 ↩
流离泪水不断滚落。 ↩
钱纸十提十捆祭祀用的纸钱。 ↩
押生者押送亡魂前去投胎的阴差。 ↩
冥资阴间流通的纸钱。 ↩
关说从中说合求情。 ↩
户牖门窗。 ↩
瞀闷懊𢙐胸闷头昏、心绪烦闷。 ↩
𫆏传说鬼魂死后幻化而成的阴物。 ↩
刍马用纸扎成的祭祀用马。 ↩
𦶟焚烧。 ↩
赤骝红鬃黑尾的骏马。 ↩
绥马身上的缰绳。 ↩
㒔㑛头部晃动抽搐。 ↩
笃病情危重。 ↩
业鬼因前世孽债前来索命的鬼魂。 ↩
⁰噭应高声应允许诺。
委蜕留存下来的衣物躯壳。 ↩
改节女子违背从前婚约、另结情缘。 ↩
衔恨心怀仇怨。 ↩
道场僧人超度亡魂的法事。 ↩
金铙法鼓法事所用的铜制打击法器。 ↩
城隍民间信仰里守护城池的地方神明。 ↩
情弊贪赃舞弊的隐情。 ↩
皇遽惊慌慌乱。 ↩
澌灭形体慢慢消散消失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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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蕴藉：形容人品性内敛文雅。~大族：世代富庶有权势的世家望族。²巨第：规模宏大的宅院府邸。~艾其直：觉得房屋售价低艾。³蒿艾：野生蒿草、艾草，泛指荒草。⁴块然：孤身独处的样子。⁵憭栗：凄暗伤感。⁶相聒：用怪异琐事不停絮叨烦扰。⁷襆被：捆裹被褥。⁸觇：暗中窥探查看。

¹扪搎：用手来回摸索。²挛耳：耳朵蜷曲收拢。³蹀躞：小步慢行。⁴闯然：贸然径直上前。⁵刚愎：性情执拗蛮横。⁶愤悒：郁结愤恨。⁷瘗：掩埋尸骨。⁸人道：此处特指男女情爱之事。⁹馁怯：胆小怯懦。¹⁰刚肠：性情刚强果敢。

¹绸缪：形容男女情意缠绵。²殂谢：离世亡故。~投生：亡魂转世投胎为人。³冥司：传说中掌管亡魂的阴间官府。⁴阎摩天子：民间传说里掌管阴间的阎罗王。⁵二鼓：二更天，夜间九时至十一时。⁶契阔：离别之后积攒的思念。⁷款若：相处温存如同往日。

¹乖离：别离分散。²流离：泪水不断滚落。³钱纸十提：十捆祭祀用的纸钱。~押生者：押送亡魂前去投胎的阴差。⁴冥资：阴间流通的纸钱。⁵关说：从中说合求情。⁶户牖：门窗。

¹瞀闷懊𢙐：胸闷头昏、心绪烦闷。²𫆏：传说鬼魂死后幻化而成的阴物。³刍马：用纸扎成的祭祀用马。⁴𦶟：焚烧。⁵赤骝：红鬃黑尾的骏马。⁶绥：马身上的缰绳。⁷㒔㑛：头部晃动抽搐。⁸笃：病情危重。⁹业鬼：因前世孽债前来索命的鬼魂。¹⁰噭应：高声应允许诺。¹¹委蜕：留存下来的衣物躯壳。

¹改节：女子违背从前婚约、另结情缘。²衔恨：心怀仇怨。³道场：僧人超度亡魂的法事。⁴金铙法鼓：法事所用的铜制打击法器。⁵城隍：民间信仰里守护城池的地方神明。

¹情弊：贪赃舞弊的隐情。²皇遽：惊慌慌乱。³澌灭：形体慢慢消散消失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