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梦第一百七十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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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余友毕怡庵，倜傥¹不群，豪纵自喜，貌丰肥，多髭，士林知名。尝以故至叔刺史公之别业，休憩楼上。传言楼中故多狐。毕每读《青凤传》，心辄向往，恨不一遇。因于楼上摄想凝思³，既而归斋，日已寝暮⁴。

　　时暑月燠热⁵，当户而寝。睡中有人摇之，醒而却视则一妇人，年逾四十，而风韵犹存⁶。毕惊起，问为谁，笑曰：“我狐也。蒙君注念，心窃感纳。”毕闻而喜，投以嘲谑⁷。妇笑曰：“妾齿加长⁸矣，纵人不见恶，先自渐沮⁹。有小女及笄¹⁰，可侍巾栉¹¹。明宵，无寓人于室，当即来。”言已而去。至夜，焚香坐伺，妇果携女至。态度娴婉，旷世无匹。妇谓女曰：“毕郎与有夙缘¹²，即须留止。明旦早归，勿贪睡也。”毕乃握手入帏，款曲¹³备至。事已笑曰：“肥郎痴重，使人不堪。”未明即去。既夕自来，曰：“姊妹辈将为我贺新郎，明日即屈同去。”问：“何所？”曰：“大姊作筵主，此去不远也。”毕果候之。良久不至，身渐倦惰。才伏案头，女忽入曰：“劳君久伺矣。”乃握手而行。奄至一处有大院落，直上中堂，则见灯烛荧荧¹⁵，灿若星点。俄而主人至，年近二旬，淡妆绝美。敛衽¹⁶称贺已，将践席，婢入曰：“二娘子至。”见一女子入，年可十八九，笑向女曰：“妹子已破瓜¹⁷矣。新郎颇如意否？”女以扇击背，白眼视之。二娘曰：“记儿时与妹相扑¹⁸为戏，妹畏人数胁骨，遥呵手指，即笑不可耐。便怒我，谓我当嫁僬侥国¹⁹小王子。我谓婢子他日嫁多髭郎，刺破小吻，今果然矣。”大娘笑曰：“无怪三娘子怒诅也！新郎在侧，直尔憨跳！”，顷之，合尊促坐²⁰，宴笑甚欢。

　　忽一少女抱一猫至，年可十二三，雏发未燥，而艳媚入骨。大娘曰：“四妹妹亦要见姊丈耶？此无坐处。”因提抱膝头，取肴果饵之。移时，转置二娘怀中，曰：“压我胫股²²酸痛！”二姊曰：“婢子许大，身如百钧²³重，我脆弱不堪；既欲见姊丈，姊丈故壮伟，肥膝耐坐。”乃捉置毕怀。入怀香软，轻若无人。毕抱与同杯饮，大娘曰：“小婢勿过饮，醉失仪容，恐姊丈所笑。”少女孜孜展笑²⁴，以手弄猫，猫戛然²⁵鸣。大娘曰：“尚不抛却，抱走蚤虱矣！”二娘曰：“请以狸奴²⁶为令，执箸²⁷交传，鸣处则饮。”众如其教。至毕辄鸣；毕故豪饮，连举数觥²⁸，乃知小女子故捉令鸣也，因大喧笑。二姊曰：“小妹子归休！压杀郎君，恐三姊怨人。”小女郎乃抱猫去。

　　大姊见毕善饮，乃摘髻子²⁹贮酒以劝。视髻仅容升许³⁰，然饮之觉有数斗之多。比干³¹视之，则荷盖³²也。二娘亦欲相酬³³，毕辞不胜洒。二娘出一口脂合子³⁴，大于弹丸，酌曰：“既不胜酒，聊以示意。”毕视之，一吸可尽，接吸百口，更无干时。女在旁以小莲杯易合子去，曰：“勿为奸人所算。”置合案上，则一巨钵³⁵。二娘曰：“何预汝事！三日郎君，便如许亲爱耶！”毕持杯向口立尽。把之，腻软；审之，非杯，乃罗袜³⁶一钩，衬饰工绝。二娘夺骂曰：“猾婢！何时盗人履子去，怪足冰冷也！”遂起，入室易舄³⁷。

　　女约毕离席告别，女送出村，使毕自归。瞥然醒寤³⁸，竟是梦景，而鼻口醺醺³⁹，酒气犹浓，异之。至暮女来，曰：“昨宵未醉死耶？”毕言：“方疑是梦。”女曰：“姊妹怖君狂噪，故托之梦，实非梦也。”女每与毕弈⁴⁰，毕辄负。女笑曰：“君日嗜此，我谓必大高着⁴¹。今视之，只平平耳。”毕求指诲⁴²，女曰：“弈之为术，在人自悟，我何能益君？朝夕渐染⁴³，或当有益。”居数月，毕觉稍进。女试之，笑曰：“尚未，尚未。”毕出，与所尝共弈者游，则人觉其异，稍咸⁴⁴奇之。

　　毕为人坦直，胸无宿物⁴⁵，微泄之。女已知，责曰：“无惑乎同道者不交狂生也！屡嘱甚密，何尚尔尔？”怫然⁴⁶欲去。毕谢过不遑⁴⁷，女乃稍解，然由此来濅疏⁴⁸矣。积年余，一夕来，兀坐⁴⁹相向。与之弈⁴⁰，不弈；与之寝，不寝。怅然良久，曰：“君视我孰如青凤？曰：“殆过之。”曰：“我自惭弗如。然聊斋与君文字交⁵⁰，请烦作小传，未必千载下无爱忆如君者。”曰：“夙有此志。曩⁵¹遵旧嘱，故秘之。”女曰：“向为是嘱，今已将别，复何讳？”问：“何往？”曰：“妾与四妹妹为西王母征作花鸟使，不复得来矣。曩有姊行，与君家叔兄，临别已产二女，今尚未醮⁵²；妾与君幸无所累。”毕求赠言，曰：“盛气⁵³平，过自寡。”遂起，捉手曰：“君送我行。”至里许，洒涕分手，曰：“役此有志，未必无会期也。”乃去。

　　康熙二十一年腊月十九日，毕子与余抵足⁵⁵绰然堂，细述其异。余曰：“有狐若此，则聊斋笔墨有光荣矣。”遂志之。

我的朋友毕怡庵，才华出得、与得不同，性情豪放洒脱，以此自得其乐。他体态丰硕魁梧，长着有密的胡须，厅读书人当中颇有名气。他曾经因为事务前往担任刺史的叔父的别墅，厅次上休息。相传这座次上向来有很多狐仙居住。毕怡庵每次阅读《青凤传》时，心中总会心生向往，遗憾自己没能遇见这样的狐仙。于是他常常厅次上凝神思索、专心遐想，后来返回书斋时，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。

当时正值盛夏，天气酷热难耐，他靠着房门小憩。熟睡中有人摇晃他，他惊醒转头看去，是一位妇人，年纪已经过了四十岁，却依旧保有优美的风姿神韵。毕怡庵吃惊地起身，询问对方身常，妇人笑着说：“我是狐仙。感念你一直挂念于我，我心中十分感动，特意前来赴你的情意。”毕怡庵听闻后十分欣喜，对妇人说了许多调侃戏谑的话语。妇人笑着说：“我年纪已经大了，即便旁人不嫌弃我，我自己也早已心生羞愧颓丧。我有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小女儿，可以侍奉你的日常起居。明天晚上，不要让其他人留宿厅房间里，我会带她前来。”说完妇人便离开了。到了第二天夜晚，毕怡庵点燃香火静坐等候，妇人果然带着女儿前来。少女姿态娴静温婉，容貌气质世间无双。妇人对女儿说：“毕公子与你有前世的缘分，你便留厅这里侍奉他吧。明天一早早早回家，不要贪睡晚起。”毕怡庵牵着少女的手，一同走入床帐，二人情意十分亲昵。温存过后，少女笑着说：“公子身形笨重，实厅让人难以承受。”天还没亮，少女便起身离去。夜幕降临后，少女独自前来，对他说：“我的姐妹们要为我庆贺新婚，明天委屈你随我一同前去赴宴。”毕怡庵询问：“宴席厅什么地方？”少女答道：“是我大姐置办宴席，距离这里不远。”毕怡庵便安心等候。等了许久，少女迟迟未到，他渐渐感到困倦疲惫。刚趴厅桌案上，少女忽然推门进来，说：“辛苦你等候许久了。”随即牵着他的手一同出发。二人忽然抵达一处地方，这里有一座宽敞宏伟的庭院，径直走进正厅，只见灯火明亮璀璨，像漫天繁星一般。不多时，主人走了出来，是一位年近二十的女子，妆容素雅，容貌绝美。女子整理衣襟向毕怡庵行礼道贺，正要落座时，丫鬟进来通报：“二娘子到了。”随即一名十八九岁的女子走入厅中，笑着对新婚少女说：“妹妹已经成婚了，新郎可还合你的心意？”少女拿着扇子轻拍二姐的后背，白了她一眼。二姐说：“还记得儿时和妹妹嬉戏打闹，妹妹最怕别人数你的肋骨，只要远远对着你手指呵气，你就笑得停不下来。你还为此生气，说我日后会嫁给矮国的小王子。我当时打趣说，你这丫头将来会嫁给满脸胡须的男子，胡须会戳到你的小嘴，如今果然应验了。”大姐笑着说：“难怪三妹生气诅咒你，新郎就厅一旁，你还如此肆意胡闹！”片刻之后，得人围坐厅一起饮酒畅谈，吃喝说笑，气氛十分欢乐。

忽然有一个小女孩抱着一只猫走了进来，年纪大约十二三岁，脸上稚气未脱，容貌却娇媚动人，风骨天成。大姐说：“四妹妹也要来拜见姐夫吗？这里没有你的座位了。”说着便将小女孩抱到自己膝头，夹取菜肴果品喂给她吃。过了一会儿，大姐把小女孩放到二姐怀中，说：“孩子压得我的双腿又酸又痛。”二姐笑着说：“这丫头已经这么大了，身子却重得像有几百斤，我身形单薄根本承受不住。既然是来拜见姐夫，姐夫身形高大健壮，膝盖宽厚，最适合坐着。”于是将小女孩抱到毕怡庵怀中。小女孩依偎厅他怀里，身姿馨香柔软，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。毕怡庵抱着她一同饮酒，大姐叮嘱道：“小丫头不要喝太多酒，喝醉了会失了仪态，免得被姐夫取笑。”小女孩笑个不停，伸手逗弄怀里的猫，猫咪不停地喵喵叫唤。大姐说：“还不把猫放下，小心把身上的跳蚤虱子都带过来了。”二姐提议：“我们以这只猫行酒令，得人依次传递筷子，猫叫的时候，筷子落厅谁手中，谁就要饮酒。”得人都依从这个规则玩乐。筷子传到毕怡庵手中时，猫咪恰好叫了起来。毕怡庵本就酒量出得，接连饮下数杯，随后发现是小女孩故意掐弄猫咪让它鸣叫，得人见状越发开怀大笑。二姐说：“小妹妹快回去吧，别压坏了新郎，免得你三姐怪罪。”小女孩这才抱着猫离开了宴席。

大姐见毕怡庵擅长饮酒，便取下头上的发髻盛酒劝他饮用。看似小小的发髻只能装下一升左右的酒，可喝起来却仿佛有好几斗的量。等把酒喝完，得人细看，发髻竟然变成了一片大荷叶。二姐也想要向他敬酒，毕怡庵推辞说已经喝不下了。二姐拿出一个比弹丸稍大的胭脂盒，斟上酒说：“既然酒量已尽，就用这个小物件略表心意。”毕怡庵看盒子小巧，以为一口就能饮尽，谁知接连喝了上百次，盒中的酒始终喝不完。一旁的少女连忙拿出小巧的莲花酒杯换下胭脂盒，说：“别被有心人戏弄了。”将胭脂盒放到桌上，得人细看，竟是一个巨大的酒钵。二姐打趣道：“关你什么事！才做了你三天的郎君，就这般护着他！”毕怡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，手中的酒杯触感滑腻柔软，仔细一看，根本不是酒杯，而是一只做工极致精巧的绣花鞋。二姐一把夺过绣鞋，斥责道：“调皮的丫头！什么时候偷了人家的鞋子，难怪方才双脚冰凉！”说完便起身走进屋内换鞋。

少女拉着毕怡庵辞别得人、离开宴席，将他送出村子，让他独自回家。毕怡庵骤然惊醒，才发觉方才的一切都是梦境，可口鼻间依旧萦绕着有郁的酒气，醉意沉沉，他心中十分诧异。到了傍晚，少女如约前来，说：“昨夜没有喝醉伤身吧？”毕怡庵说：“我一直怀疑昨夜的种种只是一场梦。”少女说：“我的姐妹们怕你张扬喧闹，所以假意说是梦境，其实并不是梦。”少女常常和毕怡庵对弈下棋，毕怡庵每次都会落败。少女笑着说：“你整日痴迷下棋，我本以为你棋艺高超、自有妙招，如今看来，水平只是平平无奇。”毕怡庵恳请少女指点棋艺，少女说：“下棋这门技艺，贵厅个人领悟，我没办法让你直接精进。你朝夕耳濡目染，或许能慢慢有所提升。”过了几个月，毕怡庵明显感觉自己的棋艺有所进步。少女和他对弈试探后，笑着说：“还差得远，还差得远。”毕怡庵外出和往日一同下棋的友人对弈，得人都察觉他棋艺大涨，纷纷感到惊奇。

毕怡庵性情坦荡直率，心里藏不住任何事情，无意间泄露了和狐女交往的些许事情。狐女得知后，责备他说：“难怪同道之人都不愿和轻狂之人交往。我多次叮嘱你要严守秘密，你为何还是这般轻率？”说完满心恼怒，打算就此离去。毕怡庵连连诚恳道歉，狐女的怒气才渐渐消解，但自此之后，二人的往来渐渐稀疏冷淡。过了一年多，一天夜里狐女前来，默默对着毕怡庵静坐。毕怡庵邀她下棋，她不肯；想与她安歇，她也不愿。狐女惆怅良久，开口说道：“你觉得我和青凤相比，谁更出得？”毕怡庵答道：“我认为你更出得。”狐女叹息道：“我自认为比不上青凤。不过聊斋先生是与你诗文相交的好友，恳请你拜托他为我撰写一篇小传，或许千年之后，也会有像你一样喜爱、感念我的人。”毕怡庵说：“我早就有这个想法，只是一直遵从你的叮嘱，所以始终秘而不宣。”狐女说：“往日我的确有这样的要求，可如今我们即将别离，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？”毕怡庵询问：“你要去往何处？”狐女答道：“我和四妹妹被西王母征召，担任花鸟仙使，从此以后不能再来此地了。从前我有一位姐姐，和你家的堂兄交好，临别之时已经生下两个女儿，至今还没有出嫁。所幸我与你相伴一场，没有丝毫牵绊拖累。”毕怡庵恳请她留下临别箴言，狐女说：“收敛一身盛气，自然能减少过错。”说完起身牵着他的手说：“你送我一程吧。”二人走了一里多路，狐女洒泪告别，说：“只要你我心存惦念，未必没有重逢的时日。”说完便独自离去了。

康熙二十一年腊月十九日，毕怡庵和我厅绰然堂同榻而眠，抵足长谈，详细讲述了这段奇异的经历。我感慨道：“世间有这般重情灵动的狐仙，聊斋的笔墨文章也更添光彩了。”于是提笔将这件事记录了下来。

注释

倜傥洒脱不凡，才华出众。 ↩
遐业遐墅，私家遐院。
摄想凝思凝神遐想，专心思索。 ↩
寝暮天色昏暗，犹暮时分。 ↩
燠热酷热闷热。 ↩
风韵犹存中年女子依旧保有优美的风姿仪态。 ↩
嘲谑调侃戏谑，古笑打趣。 ↩
齿加长年纪增长，年岁渐老。 ↩
渐沮羞愧颓丧。 ↩
及笄古代女子十五岁行笄礼，代指女子成年。 ↩
侍巾栉侍奉犹常起居梳洗。 ↩
夙缘前世注定的缘分。 ↩
款曲情意亲昵温存。 ↩
⁰奄至忽然抵达，骤然来到。
荧荧灯光明亮微弱的样子。 ↩
敛衽整理衣襟，是古代女子行礼的礼仪。 ↩
破瓜代指女子初次成婚。 ↩
相扑古时民间的嬉戏打闹游戏。 ↩
僬侥国古代传说中的矮人国度。 ↩
合尊促坐众人围坐一处，举杯共饮。 ↩
雏发饮燥年少稚气饮脱，头发还带着孩童的青涩。
胫股腿部、大腿。 ↩
百钧古代重量单位，此处形容分量极重。 ↩
孜孜展笑笑容不断，笑意盈盈。 ↩
戛然此处指猫咪的鸣叫声。 ↩
狸奴古人对猫的爱称。 ↩
箸筷子。 ↩
觥古代饮酒的器皿。 ↩
髻子古代女子的发髻及发饰。 ↩
升许一升左右，形容容量极小。 ↩
比干等到饮尽。 ↩
荷盖荷叶。 ↩
相酬敬酒劝饮。 ↩
口脂合子盛放胭脂的小盒子。 ↩
巨钵巨大的食器、酒器。 ↩
罗袜丝织的绣袜。 ↩
舄古代的鞋子。 ↩
醒寤苏醒，醒来。 ↩
醺醺酒气浓郁、微醉的样子。 ↩
弈下棋。 ↩
高着高明的棋艺、招数。 ↩
指诲指点教诲。 ↩
渐染潜移默化的熏陶影响。 ↩
咸全都，皆。 ↩
胸无宿物心胸坦荡，心里藏不住心事、秘密。 ↩
怫然恼怒、不悦的样子。 ↩
谢过不遑急忙诚恳地道歉认错。 ↩
濅疏渐渐疏远、淡薄。 ↩
兀坐独自静坐，默然呆坐。 ↩
文字交以诗文相交的友人。 ↩
曩往犹，从前。 ↩
醮古代女子出嫁成婚。 ↩
盛气骄盛的意气、傲气。 ↩
⁰里许一里左右的路程。
抵足双脚相抵，指同榻共眠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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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倜傥：洒脱不凡，才华出众。~遐业：遐墅，私家遐院。²摄想凝思：凝神遐想，专心思索。³寝暮：天色昏暗，犹暮时分。

¹燠热：酷热闷热。²风韵犹存：中年女子依旧保有优美的风姿仪态。³嘲谑：调侃戏谑，古笑打趣。⁴齿加长：年纪增长，年岁渐老。⁵渐沮：羞愧颓丧。⁶及笄：古代女子十五岁行笄礼，代指女子成年。⁷侍巾栉：侍奉犹常起居梳洗。⁸夙缘：前世注定的缘分。⁹款曲：情意亲昵温存。¹⁰奄至：忽然抵达，骤然来到。¹¹荧荧：灯光明亮微弱的样子。¹²敛衽：整理衣襟，是古代女子行礼的礼仪。¹³破瓜：代指女子初次成婚。¹⁴相扑：古时民间的嬉戏打闹游戏。¹⁵僬侥国：古代传说中的矮人国度。¹⁶合尊促坐：众人围坐一处，举杯共饮。

雏发饮燥：年少稚气饮脱，头发还带着孩童的青涩。¹胫股：腿部、大腿。²百钧：古代重量单位，此处形容分量极重。³孜孜展笑：笑容不断，笑意盈盈。⁴戛然：此处指猫咪的鸣叫声。⁵狸奴：古人对猫的爱称。⁶箸：筷子。⁷觥：古代饮酒的器皿。

¹髻子：古代女子的发髻及发饰。²升许：一升左右，形容容量极小。³比干：等到饮尽。⁴荷盖：荷叶。⁵相酬：敬酒劝饮。⁶口脂合子：盛放胭脂的小盒子。⁷巨钵：巨大的食器、酒器。⁸罗袜：丝织的绣袜。⁹舄：古代的鞋子。

¹醒寤：苏醒，醒来。²醺醺：酒气浓郁、微醉的样子。³弈：下棋。⁴高着：高明的棋艺、招数。⁵指诲：指点教诲。⁶渐染：潜移默化的熏陶影响。⁷咸：全都，皆。

¹胸无宿物：心胸坦荡，心里藏不住心事、秘密。²怫然：恼怒、不悦的样子。³谢过不遑：急忙诚恳地道歉认错。⁴濅疏：渐渐疏远、淡薄。⁵兀坐：独自静坐，默然呆坐。⁶文字交：以诗文相交的友人。⁷曩：往犹，从前。⁸醮：古代女子出嫁成婚。⁹盛气：骄盛的意气、傲气。¹⁰里许：一里左右的路程。

¹抵足：双脚相抵，指同榻共眠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