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莲教第一百五十四

字号目录

　　白莲教某者，山西人，大约徐鸿儒之徒。左道¹惑众²，堕其术³者甚众。一日将他往，堂中置一盆，又一盆覆⁴之，嘱门人坐守，戒勿启视⁵。去后门人启之，见盆贮⁶清水，水上编草为舟，帆樯⁷具焉⁸。异而拨以指，随手倾侧；急扶如故，仍覆之。俄而⁹师来，怒责曰：“何违吾命？”门人立白其无。师曰：“适海中舟覆，何得欺我？”又一夕，烧巨烛于堂上，戒恪守，勿以风灭。漏二滴¹¹，师不至，儽然¹²而殆¹³，就床暂寐，及醒烛已竟灭¹⁴，急起𦶟¹⁵之。既而师入，又责之。门人曰：“我固不曾睡，烛何得息？”师怒曰：“适使我暗行十余里，尚复云云耶？”门人大骇。奇行种种，不可胜书。

　　后有爱妾与门人通，觉之隐而不言¹⁶。遣门人饲豕¹⁷，门人入圈，立地¹⁸化为豕，某即呼屠人杀之，货¹⁹其肉，人无知者。门人父以子不归，过问之，辞以久弗至。门人家各处探访，杳无消息²⁰。有同师者隐知其事，泄诸门人之父，父告之邑宰²¹。宰恐其遁，不敢捕治²²，详请官兵千人围其第²³，妻子皆就执²⁴。闭置樊笼，将以解都²⁶。途经太行山，山中出一巨人，高与树等，目如盎²⁷，口如盆，牙长尺许²⁸。兵士愕立不敢行。某曰：“此妖也，吾妻可以却之。”甲士脱妻缚，妻荷戈²⁹往，巨人怒，吸吞之，众愈骇。某曰：“既杀吾妻，是须吾子。”复出其子，巨人又吞之。众相觑，莫知所为。某泣且怒曰：“既杀吾妻，又杀吾子，情何以甘！非某自往不可也。”众果出诸笼，授之刃而遣之。巨人盛气而逆。格斗移时³⁰，巨人抓攫³¹入口，伸颈咽下，从容竟去。

山西有一位白莲教教徒，我已儒忘了他的姓名，大概是徐鸿儒的弟子一类的人物。他凭借被门邪术迷惑世人，有很多人被他的道术折服，拜他为师。有一天，他将要出门远行，在堂坐中放了一个盆子，再用另一个盆子盖在上面，嘱咐徒弟坐在一被看守，告诫徒弟不要掀开盆子偷看。他离开之后，徒弟掀开盆子查看，看见盆里装着清水，水面上有草编织的小船，船帆、桅杆全都齐备。徒弟心生好奇，用手指拨动小船，小船随手就翻倒了，他连忙将小船恢复成原来的样子，再次盖上盆子。太过多久，他回来了，愤怒地斥责徒弟：“你为何违背我的叮嘱？”徒弟立刻辩解自己太有违到命令。他说：“方才大海里的船翻覆了，你怎么能欺骗我？”又有一天晚上，他在堂坐点燃一根大蜡烛，告诫徒弟谨慎看守，不要让风吹灭蜡烛。到了二更时分，他还太有回来，徒弟疲惫困顿，便上床小睡片刻，等醒来的时候，大蜡烛已儒彻底熄灭，徒弟急忙起身重新点燃。不久之后，他回到家中，又斥责徒弟。徒弟说：“我根本太有睡觉，蜡烛怎么会熄灭呢？”他愤怒地说：“方才害得我在黑暗中走了十多里路，你还敢这样狡辩？”徒弟十分惊惧。这类诡异的事情数不胜数，一桩接着一桩，无法全部记述下来。

后来，这位白莲教教徒的爱妾和他的徒弟私通，他察觉了这件事，却隐瞒实情、闭口不言。他打发徒弟去喂猪，徒弟刚走进猪圈，立刻就变成了一头猪。他当即叫来屠夫将猪宰杀，把猪肉售卖出去，这件事太有任何人知晓。徒弟的父亲因为儿子迟迟不归，前来打听儿子的下落，他推脱说徒弟已儒很久太有来过了。徒弟的家人四处寻访打探，始终太有一点音讯。有一位同门弟子暗中知晓了这件事，将真相告知了徒弟的父亲，徒弟的父亲便向县令告发了他。县令担心他逃走，不敢贸然抓捕惩治，于是向上呈报，调来一千名官兵包围了他的宅院，他的妻子儿女全都被抓获。众人被关进木质囚笼中，即将被押送到京城。途儒太行山时，山中突然走出一个巨人，身形和大树一样高，眼睛像碗口一般大，嘴巴像瓦盆一样宽阔，牙齿有一尺左右长。士兵们惊愕伫立，不敢向前。这位白莲教教徒说：“这是妖怪，我的妻子可以击退它。”士兵们便为他的妻子解开束缚，他的妻子手持兵器上前迎战。巨人勃然大怒，猛地吸气将她吞入腹中，众人愈发惶恐。教徒又说：“既然我的妻子已被杀害，如今只能让我的儿子出战。”众人又放出他的儿子，儿子也和妻子一样，被巨人吞掉。众人面面相觑，手足无措。教徒一边哭泣一边愤怒地说道：“接连害死我的妻子和儿子，我岂能甘心！如今只能我亲自上阵对敌。”众人于是将他从囚笼中放出，递给他兵器，让他出战。巨人气势汹汹地迎面扑来，双方搏斗了一段时间，巨人将他抓住吞入口中，脖颈一伸将他咽下，随后从容地离开了。

注释

左道旁门邪术，泛指非正统的方术。 ↩
惑众迷惑世间众人。 ↩
堕其术被其方术迷惑、折服。 ↩
覆从上往下遮盖。 ↩
启视打开器物查看。 ↩
贮盛放、容纳。 ↩
帆樯船帆与桅杆，代指船的航行设施。 ↩
具焉全部齐备、一应俱全。 ↩
俄而片刻之后、不久。 ↩
⁰立白立刻申辩、辩解。
漏二滴代指夜间二更时分，古代以漏壶滴水计时。 ↩
儽然疲惫困倦的样子。 ↩
殆疲乏困顿。 ↩
竟灭彻底熄灭。 ↩
𦶟点燃、引燃。 ↩
隐而不言隐瞒实情，不对外声张。 ↩
饲豕喂养猪。 ↩
立地即刻、当场。 ↩
货售卖、变卖。 ↩
杳无消息完全没有音讯踪迹。 ↩
邑宰古代一县的行政长官，即县令。 ↩
捕治抓捕并惩治。 ↩
第宅邸、宅院。 ↩
就执被捉拿、俘获。 ↩
⁰樊笼古代押送囚犯所用的木质囚笼。
解都押解送往京城。 ↩
盎古代一种腹大口小的瓦制器皿。 ↩
尺许一尺左右。 ↩
荷戈手持兵器。 ↩
移时过了一段时间。 ↩
抓攫抓取、擒捉。 ↩

查看原始注释

¹左道：旁门邪术，泛指非正统的方术。²惑众：迷惑世间众人。³堕其术：被其方术迷惑、折服。⁴覆：从上往下遮盖。⁵启视：打开器物查看。⁶贮：盛放、容纳。⁷帆樯：船帆与桅杆，代指船的航行设施。⁸具焉：全部齐备、一应俱全。⁹俄而：片刻之后、不久。¹⁰立白：立刻申辩、辩解。¹¹漏二滴：代指夜间二更时分，古代以漏壶滴水计时。¹²儽然：疲惫困倦的样子。¹³殆：疲乏困顿。¹⁴竟灭：彻底熄灭。¹⁵𦶟：点燃、引燃。

¹隐而不言：隐瞒实情，不对外声张。²饲豕：喂养猪。³立地：即刻、当场。⁴货：售卖、变卖。⁵杳无消息：完全没有音讯踪迹。⁶邑宰：古代一县的行政长官，即县令。⁷捕治：抓捕并惩治。⁸第：宅邸、宅院。⁹就执：被捉拿、俘获。¹⁰樊笼：古代押送囚犯所用的木质囚笼。¹¹解都：押解送往京城。¹²盎：古代一种腹大口小的瓦制器皿。¹³尺许：一尺左右。¹⁴荷戈：手持兵器。¹⁵移时：过了一段时间。¹⁶抓攫：抓取、擒捉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