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二第一百零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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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滕邑赵旺夫妻奉佛，不茹荤血，乡中有“善人”之目。家称小有。一女小二绝慧美，赵珍爱之。年六岁，使与兄长春并从师读，凡五年而熟五经¹焉。同窗丁生字紫陌，长于女三岁，文采风流²，颇相倾爱。私以意告母，求婚赵氏。赵期³以女字大家⁴，故弗许。

　　未几，赵惑⁵于白莲教，徐鸿儒既反，一家俱陷⁶为贼。小二知书善解⁷，凡纸兵豆马之术一见辄精。小女子师事⁸徐者六人，惟二称最，因得尽传其术。赵以女故，大得委任。时丁年十八，游滕泮⁹矣，而不肯论婚，意不忘小二也，潜亡¹⁰去投徐麾下¹¹。女见之喜，优礼¹²逾于常格。女以徐高足¹³主军务，昼夜出入，父母不得闲。

　　丁每宵¹⁵见，尝斥绝¹⁶诸役，辄至三漏¹⁷。丁私告曰：“小生此来，卿知区区¹⁸之意否？”女云：“不知。”丁曰：“我非妄意攀龙¹⁹，所以故，实为卿耳。左道²⁰无济²¹，止取灭亡。卿慧人不念此乎？能从我亡，则寸心诚不负矣。”女怃然²²为间²³，豁然梦觉，曰：“背亲而行不义，请告。”二人入陈利害，赵不悟，曰：“我师神人，岂有舛错？”

　　女知不可谏，乃易髫²⁵而髻。出二纸鸢，与丁各跨其一，鸢肃肃²⁶展翼，似鹣鹣²⁷之鸟，比翼而飞。质明²⁸，抵莱芜界。女以指拈²⁹鸢项，忽即敛堕³⁰，遂收鸢。更以双卫³¹，驰至山阴里，托为避乱者，僦屋³²而居。二人草草出，啬³³于装，薪储不给，丁甚忧之。假⁴¹粟比舍³⁵，莫肯贷以升斗。女无愁容，但质³⁶簪珥³⁷。闭门静对，猜灯谜，忆亡书，以是角低昂³⁸，负者骈³⁹二指击腕臂焉。

　　西邻翁姓，绿林⁴⁰之雄也。一日猎归，女曰：“富以其邻，我何忧？暂假⁴¹千金，其与我乎！”丁以为难。女曰：“我将使彼乐输⁴²也。”乃剪纸作判官状置地下，覆以鸡笼。然后握丁登榻，煮藏酒，检《周礼》为觞政⁴³，任言是某册第几叶⁴⁴第几行，即共翻阅。其人得食旁、水旁、酉旁者饮，得酒部者倍之。既而女适得“酒人”，丁以巨觥⁴⁵引满促釂⁴⁶。女乃祝曰：“若借得金来，君当得饮部。”丁翻卷，得“鳖人”。女大笑曰：“事已谐⁴⁷矣！”滴漉⁴⁸授爵。丁不服。女曰：“君是水族，宜作鳖饮。”方喧竞所，闻笼中戛戛，女起曰：“至矣。”启笼验视，则布囊中有巨金累累⁵⁰充溢。丁不胜愕喜。后翁家媪抱儿来戏，窃言：“主人初归，篝灯⁵¹夜坐。地忽暴裂，深不可底。一判官自内出，言：‘我地府司隶⁵²也。太山帝君会诸冥曹⁵³，造暴客⁵⁴恶录，须银灯千架，架计重十两。施百架，则消灭罪愆⁵⁵。’主人骇惧，焚香叩祷，奉以千金。判官荏苒⁵⁶而入，地亦遂合。”夫妻听其言，故啧啧诧异之。

　　而从此渐购牛马，蓄厮婢⁵⁷，自营宅第。里中无赖子窥其富，纠诸不逞⁵⁸，逾垣⁵⁹劫丁。丁夫妇始自梦中醒，则编菅⁶⁰𦶟照，寇集满屋。二人执丁，又一人探手女怀。女袒而起，戟指⁶¹而呵曰：“止，止！”盗十三人皆吐舌呆立，痴若木偶。女始着裤下榻，呼集家人，一一反接⁶²其臂，逼令供吐⁶³明悉。乃责之曰：“远方人埋头涧谷，冀得相扶持，何不仁至此！缓急⁶⁴人所时有，窘急者不妨明告，我岂积殖自封⁶⁵者哉？豺狼之行本合尽诛，但吾所不忍，姑释去，再犯不宥！”诸盗叩谢而去。居无何⁶⁷鸿儒就擒，赵夫妇妻子俱被夷诛⁶⁸。生赍金⁶⁹往赎长春之幼子以归。儿时三岁，养为己出，使从姓丁，名之承祧。于是里中人渐知为白莲教戚裔⁷⁰。适蝗害稼，女以纸鸢数百翼放田中，蝗远避，不入其陇，以是得无恙。里人共嫉之，群首于官⁷¹，以为鸿儒余党。官啖⁷²其富，肉视⁷³之，收丁；丁以重赂啖令，始得免。

　　女曰：“货殖⁷⁴之来也苟⁷⁵，固宜有散亡。然蛇蝎之乡不可久居。”因贱售其业而去之，止于益都之西鄙⁷⁶。女为人灵巧，善居积⁷⁷，经纪过于男子。尝开琉璃厂，每进工人而指点之。一切棋灯，其奇式幻采，诸肆莫能及，以故直昂⁷⁸得速售。居数年财益称雄。而女督课⁷⁹婢仆严，食指⁸⁰数百无冗口⁸¹。暇辄与丁烹茗⁸²着棋，或观书史为乐。钱谷出入以及婢仆业，凡五日一课，妇自持筹，丁为之点籍⁸⁴唱名数焉。勤者赏赍⁸⁵有差，惰者鞭挞罚膝立。是日，给假⁴¹不夜作，夫妻设肴酒，呼婢辈度俚曲⁸⁶为笑。女明察如神，人无敢欺。而赏辄浮⁸⁷于其劳，故事易办。村中二百余家，凡贫者俱量给资本，乡以此无游惰。值大旱，女令村人设坛于野，乘舆野出，禹步作法，甘霖倾注，五里内悉获沾足。人益神之。女出未尝障面，村人皆见之，或少年群居，私议其美，及觌面⁸⁸逢之，俱肃肃²⁶无敢仰视者。每秋日，村中童子不能耕作者，授以钱，使采荼蓟⁸⁹，几二十年，积满楼屋。人窃非笑之。会山左⁹⁰大饥，人相食。女乃出菜杂粟赡⁹¹饥者，近村赖以全活，无逃亡焉。

　　异史氏曰：“二所为殆天授⁹²，非人力也。然非一言之悟，骈³⁹死已久。由是观之，世抱非常之才，而误入匪僻⁹⁴以死者当亦不少，焉知同学六人中，遂无其人乎？使人恨不为丁生耳。”

滕县住着一位名叫赵旺的百姓，他和妻子都诚心信奉佛法，平日里从不食用荤腥肉食，乡里百姓都将二人称作心地良善的人。赵家的家境算得上富足殷实。夫妻二人有个女儿名叫小二，生来聪慧过人容貌秀丽，赵旺对这个女儿十分疼爱珍视。小二六岁那年，赵旺便安排她和兄长赵长春一同跟随先生读书求学，整整五年时间，小二已经把儒家五经全都研习得烂熟于心。她有位同窗姓丁，表字紫陌，年纪比小二大三岁，文采出众举止儒雅，二人互生情愫彼此倾心。丁紫陌私下把自己爱慕小二的心思告知母亲，母亲随即派人前往赵家提亲。可赵旺一心打算将女儿许配给豪门大户，便回绝了这门亲事。

没过多久，赵旺被白莲教的教义蛊惑，等到白莲教首领徐鸿儒起兵反叛朝廷，赵家全家人都追随他加入了反叛队伍。小二饱读诗书悟性极高，像是剪纸化作士兵、撒豆变作战马这类法术，只看一遍就能完全掌握。徐鸿儒门下一共有六名女弟子，其中小二的悟性和本领最为出众，因此将徐鸿儒的独门法术尽数学到手。赵旺也凭借女儿的缘故，深受徐鸿儒的赏识重用，被委派了重要事务。此时丁紫陌已经年满十八岁，正在滕县的县学里潜心读书，始终不愿谈及婚嫁之事，心底始终牵挂着小二。后来他悄悄离开家乡，前去投奔徐鸿儒的阵营。小二见到故人十分欢喜，接待他的礼遇远超寻常规矩。身为徐鸿儒最得意的弟子，小二掌管军中大小事务，日夜忙碌奔走，父母平日里都很难见到她一面。

丁紫陌每晚都会和小二相见，每次会面都会屏退身边的侍从兵卒，二人常常交谈至深夜时分。一次会面时，丁紫陌向小二问道，自己专程来到这里，她是否明白自己真正的来意。小二表示并不知晓。丁紫陌坦言，自己前来并非想要依附白莲教谋求功名前程，本心只是为了奔赴她而来。白莲教本是旁门左道，终究难成大事，最终只会走向覆灭。以小二的聪慧通透，理应看清这一点，若是愿意随自己一同逃离，自己定会以真心相待绝不辜负。小二听完一时心绪茫然，沉思片刻后幡然醒悟，好似从迷梦中清醒过来，觉得背弃父母私自离去有违道义，想要当面和父母辞别。二人随即来到赵旺夫妇跟前，仔细讲明当下的利弊祸福，可赵旺依旧执迷不悟，坚称自己的师父是超凡神人，绝不会出现半点差错。

小二明白再多劝说也无法让父母醒悟，于是把年少的垂发梳成了已婚妇人的发髻。她剪出两只纸鹰，和丁紫陌各自乘坐在一只纸鹰之上，纸鹰舒展羽翼腾空而起，如同成双结对的飞鸟，并肩向着远方飞去。天快亮的时候，二人抵达了莱芜县的地界。小二抬手捏住纸鹰的脖颈，纸鹰立刻收拢翅膀，双双安稳落在地面。二人收起纸鹰，又取出两头纸驴，骑着纸驴来到山阴一带，谎称是躲避战乱的流民，在当地租下房屋定居下来。二人仓促离家出行，随身行装十分简陋，日常的衣食物资都十分匮乏，丁紫陌为此满心忧虑。他向邻里街坊借取粮食，却没有人愿意接济分毫。小二脸上却没有半点忧愁神色，只是拿出随身的金簪耳环典当换取钱财维持生计。平日里二人闭门相守，或是猜谜消遣，或是追忆往日读过的典籍，还以此比试学识高低，输的一方要被对方并拢两指轻敲手腕作为惩戒。

他们家西边住着一位姓翁的邻居，本是江湖中劫富济贫的豪杰。某天这位翁姓男子劫掠归来，小二便对丁紫陌说，邻里相助本是致富之道，眼下根本不必忧愁，暂且向他借用千两白银，对方定然不会推辞。丁紫陌觉得这件事难于登天，小二却表示自有办法让对方心甘情愿送来银两。随后她用纸裁剪出判官的模样埋入地下，再用鸡笼遮盖在上面。之后拉着丁紫陌坐到床榻上，温煮好酒，翻开典籍周礼定下酒令玩法，随意说出书中某一册的页码行数，二人便一同翻阅书页。翻到带有食字旁水字旁酉字旁文字的人需要饮酒，翻到和酒相关文字的人还要加倍受罚。不多时小二恰好翻到周礼天官里记载酒官的篇目，丁紫陌拿起大酒杯倒满酒，催促小二即刻饮下。小二暗自祈愿，若能顺利借到银两，丁紫陌接下来定会翻到和饮品相关的文字。轮到丁紫陌翻阅时，恰好翻到周礼天官中掌管水产的篇目。小二欣喜笑着告知丁紫陌事情已然办妥，随即斟满酒杯让他饮酒。丁紫陌心中不服，小二打趣说他翻到水族相关篇目，应当效仿水中鳖类慢饮酒水。二人正嬉笑玩乐间，忽然听见地上鸡笼里传出响动，小二起身告知丁紫陌人已经来了。掀开鸡笼查看，里面放着一只装满白银的布袋，银两堆积满满几乎要溢出来。丁紫陌又惊又喜满心诧异。后来翁家的奶妈抱着孩子前来串门闲聊，私下向二人说起内情，那天翁姓男子归家后点灯静坐，屋内地面突然裂开巨大缝隙，深不见底，一名地府判官从中走出，称自己是地府司职官吏，泰山帝君召集阴间僚属，编撰盗匪罪孽名册，需要千架十两重的银灯供奉，捐献百架便能洗脱自身所有罪孽。翁姓男子吓得惶恐不已，连忙焚香跪拜祈福，主动献出千两白银。判官收下银两后缓缓退回地府，地面的裂缝也慢慢合拢。小二夫妇听完这番经过，故作惊叹连连感慨，装作十分意外的模样。

从这之后，夫妻俩慢慢购置田地牛马，雇佣仆人婢女，还亲手修建了自家宅院。乡里一些游手好闲的无赖之徒，见丁家家境富足，便纠集一众恶人翻墙入院，打算入室劫掠。丁紫陌和小二从睡梦中惊醒，只见火把照亮院落，满屋都是行凶的盗匪。两名盗匪上前控制住丁紫陌，还有一人竟伸手想要触碰小二。小二当即褪去外衣挺身站起，并拢手指厉声呵斥盗匪停下动作。十三名盗匪瞬间被定在原地，张口吐舌呆立不动，如同木雕人偶一般。小二从容穿戴好衣物，召集家中仆役，将所有盗匪反绑双手，逼迫他们如实交代行凶缘由。随后小二斥责众人，二人从远方隐居在这山野之间，只想安稳度日，本盼着邻里相互照拂，没想到众人行事如此无情无义。人生在世难免遭遇窘迫难处，手头拮据大可坦诚相告，自己并非吝啬贪财不肯接济他人的人。众人这般蛮横劫掠本该全部惩处，自己于心不忍暂且放众人离去，若是日后再敢作恶，绝不会轻易饶恕。一众盗匪连忙磕头谢恩，仓皇逃离而去。没过多久徐鸿儒起兵失败，被朝廷官兵擒获，赵旺一家老小全都遭受诛杀。丁紫陌花费重金，赎回了赵长春年仅三岁的幼子。夫妻二人把孩子当作亲生骨肉抚养，让孩子改姓丁，取名承祧。乡里百姓这才渐渐知晓丁家与白莲教有所牵连。恰逢当地爆发蝗灾，庄稼大片遭蝗虫啃食，小二剪出数百只纸鹰放置在自家田地中，蝗虫见状纷纷远远避开，不敢靠近丁家田地，因此丁家庄稼得以保全没有受灾。乡里人心生嫉妒，一同向官府告发，诬陷二人是徐鸿儒的残余党羽。当地县官贪图丁家丰厚家产，将其视作可以搜刮的肥肉，随即抓捕了丁紫陌。丁紫陌花费巨额钱财贿赂县令，才得以保全性命躲过灾祸。

小二感慨自家钱财得来并非正道，遭遇损耗本是情理之中，可此地民风凶险人心叵测，如同盘踞着毒蛇恶蝎，并不适合长久居住。于是二人低价变卖所有家产，离开此地迁居到益都县的西郊。小二心思灵巧聪慧，擅长经营积攒财富，经商谋划的本事甚至胜过男子。她曾经开办一家琉璃工坊，亲自教导每位入职的工匠制作技艺。工坊打造的棋子与灯具，样式新奇做工精巧，别家商铺都无法比肩，因此产品总能卖出高价且很快售卖一空。几年时间下来，丁家财富越发丰厚，成为当地首屈一指的富户。小二管理家中奴婢仆役十分严苛，数百名下人各司其职没有闲散度日之人。闲暇时分，她常和丁紫陌品茶对弈，或是品读史书典籍消遣时光。家中钱粮收支账目，还有仆役的劳作事务，每五天便会核查一次，小二亲自手持算盘算账，丁紫陌在一旁核对账目报出数额。勤恳劳作的下人会得到等级不同的赏赐，懒散懈怠的则会遭受鞭打或是罚跪惩戒。核查当日夜晚会免去劳作，夫妻二人备好酒菜，召集家中丫鬟仆役，让众人哼唱民间小曲助兴取乐。小二心思通透洞察世事，仿佛有神灵相助，身边没有人敢对她有所欺瞒。她给予下人的赏赐往往远超劳作所得，家中大小事务都能顺畅推行。村里两百多户人家，凡是家境贫寒的，小二都会酌情资助本钱，让他们能够谋生立业，自此村里再也没有游手好闲的懒人。有一年遇上特大旱灾，小二吩咐村民在野外搭建祈雨祭坛，自己乘坐车驾前往祭坛，效仿上古大禹的步法施展法术祈祷，很快天降甘霖，方圆五里内的农田都得到雨水充分浇灌。百姓越发将小二尊崇为神人。小二平日出门从不遮掩面容，村里男女老少都见过她的样貌。有些年轻子弟聚在一起私下议论她的容貌风姿，可当真迎面相遇时，全都端庄恭敬，不敢抬头直视。每到秋收时节，村里无法下地劳作的孩童，小二都会出钱资助，让他们去采摘苦菜与蓟草，这样坚持了近二十年，采摘囤积的野菜堆满了家中所有房屋。旁人都暗自讥笑她做无用的傻事。不久后山东境内爆发严重饥荒，粮食稀缺到出现人吃人的惨状。小二拿出多年囤积的野菜，掺合粮食一同赈济灾民，周边数个村落的百姓都依靠她得以存活，没有人流离失所四处逃荒。

异史氏评述，小二身上展现的奇异本领，多半是上天赋予的神通，并非普通人后天能够习得。倘若没有丁紫陌的劝说点醒，小二恐怕早已和白莲教同党一同被诛杀。由此便能看出，世间拥有超凡出众的才华，却误入旁门邪道最终落得悲惨结局的人，向来不在少数。谁又能确定徐鸿儒门下六名女弟子里，再没有身怀奇才的女子呢？只可惜那些女子没能遇上像丁紫陌这般能够点醒规劝的知己，实在令人心生惋惜。

注释

五经儒家五部经典。 ↩
风流文雅有才情。 ↩
期心中打算。 ↩
大家豪门望族。 ↩
惑被教义蛊惑迷惑。 ↩
陷沦落投身其中。 ↩
善解悟性高通晓事理。 ↩
师事拜师跟随学艺。 ↩
泮古时县学代称。 ↩
潜亡悄悄出走逃离。 ↩
麾下部属阵营。 ↩
优礼优厚的礼遇。 ↩
高足得意门生。 ↩
⁰闲空闲相见的时机。
宵夜晚。 ↩
斥绝屏退遣散。 ↩
三漏深夜三更时分。 ↩
区区谦辞，代指自身心意。 ↩
攀龙依附权贵谋求前程。 ↩
左道旁门不正的教派。 ↩
无济难成大事毫无出路。 ↩
怃然怅然失神的模样。 ↩
为间片刻沉思。 ↩
⁰舛错差错与谬误。
髫古时少女垂落的发型。 ↩
肃肃鸟儿振翅飞翔的情态。 ↩
鹣鹣雌雄相伴同飞的神鸟。 ↩
质明黎明天色初亮。 ↩
拈捏握触碰。 ↩
敛堕收拢羽翼降落地面。 ↩
双卫指代两头驴子。 ↩
僦屋租赁房屋居住。 ↩
啬简陋欠缺。 ↩
⁰薪储日常衣食物资。
比舍周边邻里。 ↩
质典当抵押物品。 ↩
簪珥女子簪饰耳饰。 ↩
角低昂比试学识高下。 ↩
骈并拢手指。 ↩
绿林江湖草莽行侠之人。 ↩
假借用钱财。 ↩
乐输心甘情愿送出。 ↩
觞政酒令规则。 ↩
叶书籍页码。 ↩
巨觥大型酒器酒杯。 ↩
釂举杯饮尽酒水。 ↩
谐事情办成办妥。 ↩
滴漉斟倒酒水的样子。 ↩
⁰戛戛器物碰撞的声响。
累累堆积繁多的样子。 ↩
篝灯点亮灯火。 ↩
司隶地府执掌事务的官吏。 ↩
冥曹阴间官署僚属。 ↩
暴客盗匪恶人。 ↩
罪愆犯下的罪孽过错。 ↩
荏苒缓缓行进的样子。 ↩
厮婢家中仆役丫鬟。 ↩
不逞作恶寻衅的歹人。 ↩
逾垣翻越院墙。 ↩
编菅燃点柴草照明。 ↩
戟指伸指做出呵斥姿态。 ↩
反接将双手反绑身后。 ↩
供吐坦白交代实情。 ↩
缓急人生遭遇的困顿变故。 ↩
积殖自封囤积财物自私吝啬。 ↩
⁰宥宽恕饶恕过错。
居无何没过多久时日。 ↩
夷诛满门诛杀。 ↩
赍金携带钱财。 ↩
戚裔亲属后辈。 ↩
首于官向官府检举告发。 ↩
啖贪图觊觎财物。 ↩
肉视视作可随意宰割搜刮的对象。 ↩
货殖产业钱财。 ↩
苟来路不合正道。 ↩
西鄙城郊西边荒野。 ↩
居积经营囤积财富。 ↩
直昂售价高昂。 ↩
督课监督管束下人。 ↩
食指服役仆役的人数。 ↩
冗口闲散无所事事的闲人。 ↩
烹茗煮茶品茶。 ↩
⁰筹算账所用算筹。
点籍核对账目簿册。 ↩
赏赍给予奖赏犒劳。 ↩
俚曲民间通俗小曲。 ↩
浮超出应得酬劳。 ↩
觌面当面迎面相遇。 ↩
荼蓟苦菜与蓟草两类野菜。 ↩
山左特指山东地域。 ↩
赡接济赈济灾民。 ↩
天授上天赋予的禀赋神通。 ↩
骈死一同被处死。
匪僻邪僻不正的道路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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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五经：儒家五部经典。²风流：文雅有才情。³期：心中打算。⁴大家：豪门望族。

¹惑：被教义蛊惑迷惑。²陷：沦落投身其中。³善解：悟性高通晓事理。⁴师事：拜师跟随学艺。⁵泮：古时县学代称。⁶潜亡：悄悄出走逃离。⁷麾下：部属阵营。⁸优礼：优厚的礼遇。⁹高足：得意门生。¹⁰闲：空闲相见的时机。

¹宵：夜晚。²斥绝：屏退遣散。³三漏：深夜三更时分。⁴区区：谦辞，代指自身心意。⁵攀龙：依附权贵谋求前程。⁶左道：旁门不正的教派。⁷无济：难成大事毫无出路。⁸怃然：怅然失神的模样。⁹为间：片刻沉思。¹⁰舛错：差错与谬误。

¹髫：古时少女垂落的发型。²肃肃：鸟儿振翅飞翔的情态。³鹣鹣：雌雄相伴同飞的神鸟。⁴质明：黎明天色初亮。⁵拈：捏握触碰。⁶敛堕：收拢羽翼降落地面。⁷双卫：指代两头驴子。⁸僦屋：租赁房屋居住。⁹啬：简陋欠缺。¹⁰薪储：日常衣食物资。¹¹比舍：周边邻里。¹²质：典当抵押物品。¹³簪珥：女子簪饰耳饰。¹⁴角低昂：比试学识高下。¹⁵骈：并拢手指。

¹绿林：江湖草莽行侠之人。²假：借用钱财。³乐输：心甘情愿送出。⁴觞政：酒令规则。⁵叶：书籍页码。⁶巨觥：大型酒器酒杯。⁷釂：举杯饮尽酒水。⁸谐：事情办成办妥。⁹滴漉：斟倒酒水的样子。¹⁰戛戛：器物碰撞的声响。¹¹累累：堆积繁多的样子。¹²篝灯：点亮灯火。¹³司隶：地府执掌事务的官吏。¹⁴冥曹：阴间官署僚属。¹⁵暴客：盗匪恶人。¹⁶罪愆：犯下的罪孽过错。¹⁷荏苒：缓缓行进的样子。

¹厮婢：家中仆役丫鬟。²不逞：作恶寻衅的歹人。³逾垣：翻越院墙。⁴编菅：燃点柴草照明。⁵戟指：伸指做出呵斥姿态。⁶反接：将双手反绑身后。⁷供吐：坦白交代实情。⁸缓急：人生遭遇的困顿变故。⁹积殖自封：囤积财物自私吝啬。¹⁰宥：宽恕饶恕过错。¹¹居无何：没过多久时日。¹²夷诛：满门诛杀。¹³赍金：携带钱财。¹⁴戚裔：亲属后辈。¹⁵首于官：向官府检举告发。¹⁶啖：贪图觊觎财物。¹⁷肉视：视作可随意宰割搜刮的对象。

¹货殖：产业钱财。²苟：来路不合正道。³西鄙：城郊西边荒野。⁴居积：经营囤积财富。⁵直昂：售价高昂。⁶督课：监督管束下人。⁷食指：服役仆役的人数。⁸冗口：闲散无所事事的闲人。⁹烹茗：煮茶品茶。¹⁰筹：算账所用算筹。¹¹点籍：核对账目簿册。¹²赏赍：给予奖赏犒劳。¹³俚曲：民间通俗小曲。¹⁴浮：超出应得酬劳。¹⁵觌面：当面迎面相遇。¹⁶荼蓟：苦菜与蓟草两类野菜。¹⁷山左：特指山东地域。¹⁸赡：接济赈济灾民。

¹天授：上天赋予的禀赋神通。²骈死：一同被处死。³匪僻：邪僻不正的道路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