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狐第八十九
太史某为狐所魅，病瘠1。符禳2既穷，乃乞假3归，冀4可逃避。太史行而狐从之，大惧，无所为谋5。一日止于涿6，门外有铃医7自言8能伏狐9，太史延之入。投以药11，则房中术12也。促令13服讫14，入与狐交，锐不可当15。狐辟易16，哀而求罢17，不听，进益勇18。狐展转营脱19，苦不得去。移时无声，视之，现狐形21而毙矣。
昔余乡某生22者，素有23嫪毐之目24，自言8生平未得一快意25。夜宿孤馆26四无邻27，忽有奔女28扉未启29而已入，心知其狐，亦欣然乐就狎之31。衿襦甫解32，贯革直入33。狐惊痛34，啼声吱然35，如鹰脱鞲36，穿窗37而出去。某犹望窗外作狎昵声38，哀唤39之，冀4其复回，而已寂然矣。此真讨狐41之猛将也！宜榜门42驱狐，可以为业。
有一位姓太史的官员被狐狸精迷惑，身体虚弱得病。他把画符念咒之类的驱邪方法都用遍了，仍然不见效果，于是请假返回故乡，希望能够避开狐狸精的纠缠。可是太史走到哪里，狐狸精就跟到哪里。他非常害怕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一天，太史停留在涿州，门外来了一个摇铃的游方郎中，自称能够制伏狐狸精。太史便把郎中请进屋里。郎中给他开了一剂药，其实是男女交合所用的春药。郎中催促太史把药服下，然后让他进入房间与化作女人模样的狐狸精交合，太史此时勇猛无比，势不可挡。狐狸精见状惊慌躲避，哀求太史停止，太史不予理会，反而更加猛烈。狐狸精辗转挣扎，设法脱身，却怎么也逃不掉。过了一会儿，狐狸精便没了动静，太史仔细一看，它已经现出狐狸的原形死掉了。
从前我们乡里有一个书生，向来以好色著称，自称一辈子没有真正畅快淋漓地享受过。一天夜里，他独自住在一座荒废的院落里，四周没有邻居。忽然有一个女子来到房前，门还没打开，她就进来了。书生心里明白她是狐狸精，可仍然高高兴兴地凑上去与她亲热。女子的衣带刚刚解开，书生便径直长驱直入。狐狸精又惊又痛，发出吱吱的惨叫声，像老鹰挣脱臂套一样，纵身穿过窗户逃走了。书生还望着窗外，用温柔缠绵的声音哀求呼唤，希望她能回来，可是四周已经寂静无声了。这个书生真称得上是讨伐狐狸精的猛将啊！他应当在门前挂出驱狐的招牌，把这事当作谋生的职业。
注释
- 病瘠 身体病弱消瘦。 ↩
- 符禳 用符咒进行祈祷消灾。 ↩
- 乞假 请假。 ↩
- 冀 希望。 ↩
- 无所为谋 没有办法可想。 ↩
- 止于涿 停留在涿州。 ↩
- 铃医 摇铃走街串巷的游方郎中。 ↩
- 自言 自称。 ↩
- 伏狐 制伏狐狸精。 ↩
- ⁰延之入 请郎中进来。
- 投以药 给药给他服用。 ↩
- 房中术 男女交合方面的方术。 ↩
- 促令 催促。 ↩
- 服讫 服药完毕。 ↩
- 锐不可当 气势猛烈无法抵挡。 ↩
- 辟易 惊慌躲避。 ↩
- 哀而求罢 哀求停止。 ↩
- 进益勇 更加勇猛。 ↩
- 展转营脱 辗转设法逃脱。 ↩
- ⁰移时 过了一会儿。
- 现狐形 显现出狐狸的样子。 ↩
- 某生 某个书生。 ↩
- 素有 一向有。 ↩
- 嫪毐之目 以好色著称。 ↩
- 快意 畅快满足。 ↩
- 孤馆 荒废的馆舍。 ↩
- 四无邻 四周没有邻居。 ↩
- 奔女 主动前来的女子。 ↩
- 扉未启 门没有打开。 ↩
- ⁰欣然 高兴的样子。
- 乐就狎之 乐于上前与她亲昵。 ↩
- 衿襦甫解 衣带刚刚解开。 ↩
- 贯革直入 径直长驱直入。 ↩
- 惊痛 又惊又痛。 ↩
- 啼声吱然 发出吱吱的惨叫声。 ↩
- 如鹰脱鞲 像老鹰挣脱臂套。 ↩
- 穿窗 穿过窗户。 ↩
- 狎昵声 亲昵调情的话语。 ↩
- 哀唤 哀求呼唤。 ↩
- ⁰寂然 寂静无声。
- 讨狐 讨伐狐狸精。 ↩
- 榜门 在门前挂出招牌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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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病瘠：身体病弱消瘦。²符禳：用符咒进行祈祷消灾。³乞假：请假。⁴冀：希望。⁵无所为谋：没有办法可想。⁶止于涿：停留在涿州。⁷铃医：摇铃走街串巷的游方郎中。⁸自言：自称。⁹伏狐：制伏狐狸精。¹⁰延之入：请郎中进来。¹¹投以药：给药给他服用。¹²房中术：男女交合方面的方术。¹³促令：催促。¹⁴服讫：服药完毕。¹⁵锐不可当：气势猛烈无法抵挡。¹⁶辟易：惊慌躲避。¹⁷哀而求罢：哀求停止。¹⁸进益勇：更加勇猛。¹⁹展转营脱：辗转设法逃脱。²⁰移时：过了一会儿。²¹现狐形：显现出狐狸的样子。
¹某生：某个书生。²素有：一向有。³嫪毐之目：以好色著称。⁴自言：自称。⁵快意：畅快满足。⁶孤馆：荒废的馆舍。⁷四无邻：四周没有邻居。⁸奔女：主动前来的女子。⁹扉未启：门没有打开。¹⁰欣然：高兴的样子。¹¹乐就狎之：乐于上前与她亲昵。¹²衿襦甫解：衣带刚刚解开。¹³贯革直入：径直长驱直入。¹⁴惊痛：又惊又痛。¹⁵啼声吱然：发出吱吱的惨叫声。¹⁶如鹰脱鞲：像老鹰挣脱臂套。¹⁷穿窗：穿过窗户。¹⁸狎昵声：亲昵调情的话语。¹⁹哀唤：哀求呼唤。²⁰寂然：寂静无声。²¹讨狐：讨伐狐狸精。²²榜门：在门前挂出招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