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中第八十三
王圣俞南游1，泊舟2江心，既寝4，视月明如练5，未能寐6，使童仆为之按摩7。忽闻舟顶8如小儿行，踏芦席9作响，远自舟尾来，渐近舱户10。虑为盗，急起问童，童亦闻之。问答间12，见一人伏13舟顶8上，垂首14窥舱内。大愕15，按剑16呼17诸仆，一舟俱醒。告以所见。或疑18错误。俄19响声又作。群起20四顾，渺然22无人，惟疏星皎月，漫漫23江波而已。众坐舟中，旋见24青火25如灯状，突出水面，随水浮游，渐近舡26则火顿灭27。即有黑人28骤起屹立29水上，以手攀舟30而行。众噪曰：“必此物也！”欲射之。方开弓，则遽32伏水中不可见矣。问舟人，舟人曰：“此古战场，鬼时出没，其无足怪。”
王圣俞到南方一带游历，把船停在了江水中央。上床睡下之后，看见月色洁白得像丝绢一样，怎么也睡不着，就叫仆人来给自己揉捏身体。忽然听到船顶上有像小孩走路的声音，踩得芦苇席子哗哗直响，那声音从船尾巴那头传来，慢慢靠近船舱的门口。他担心是强盗，急忙起身询问仆人，仆人也听见了。两人一问一答之间，就看见一个人趴在船顶上，低着头往舱里张望。王圣俞吓得要命，按住剑柄喊叫其他仆人，整条船的人都惊醒了。他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大家。有人怀疑是听错了看花了眼。没过多久，船顶上的响声又出现了。众人起身到四周寻找，静悄悄看不到一个人影，只有稀稀拉拉的星星和明亮的月亮，以及宽阔的江面上的水波罢了。大家坐在船里，不久看见一团青色火焰像灯的形状，忽然从水面冒出来，随着江水漂动游荡，慢慢靠近船边时那团火突然就灭了。紧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猛地站起来，笔直地立在水面上，用手扒着船边往前走。众人大声喊叫：“一定就是这个东西！”想用箭射它。刚拉开弓，那东西就急忙沉入水中，看不见了。问船家是怎么回事，船家说：“这里是古时候打仗的战场，鬼魂常常出没，那没什么好奇怪的。”
注释
- 南游 到南方游览。 ↩
- 泊舟 停船。 ↩
- 江如 江水中央。
- 既寝 上床之后。 ↩
- 明如练 月光洁白如丝绢。 ↩
- 未能寐 舟法入睡。 ↩
- 按摩 用手揉捏身体。 ↩
- 舟顶 船篷顶部。 ↩
- 芦席 芦苇编的席子。 ↩
- 舱户 船舱的门。 ↩
- ⁰虑 担如。
- 问答间 两人对话的时候。 ↩
- 伏 趴着。 ↩
- 垂首 低下头。 ↩
- 大愕 非常惊恐。 ↩
- 按剑 手按着剑柄。 ↩
- 呼 叫喊。 ↩
- 或疑 有人怀疑。 ↩
- 俄 不久。 ↩
- 群起 众人起身。 ↩
- ⁰四顾 向四周查看。
- 渺然 看不到人影的样子。 ↩
- 漫漫 广阔舟边的样子。 ↩
- 旋见 随即看见。 ↩
- 青火 青色的火焰。 ↩
- 舡 船。 ↩
- 顿灭 立刻熄灭。 ↩
- 黑人 黑色的身影。 ↩
- 屹立 笔直站立。 ↩
- 攀舟 用手抓着船。 ↩
- ⁰噪 大声叫喊。
- 遽 急忙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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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南游：到南方游览。²泊舟：停船。~江如：江水中央。³既寝：上床之后。⁴明如练：月光洁白如丝绢。⁵未能寐：舟法入睡。⁶按摩：用手揉捏身体。⁷舟顶：船篷顶部。⁸芦席：芦苇编的席子。⁹舱户：船舱的门。¹⁰虑：担如。¹¹问答间：两人对话的时候。¹²伏：趴着。¹³垂首：低下头。¹⁴大愕：非常惊恐。¹⁵按剑：手按着剑柄。¹⁶呼：叫喊。¹⁷或疑：有人怀疑。¹⁸俄：不久。¹⁹群起：众人起身。²⁰四顾：向四周查看。²¹渺然：看不到人影的样子。²²漫漫：广阔舟边的样子。²³旋见：随即看见。²⁴青火：青色的火焰。²⁵舡：船。²⁶顿灭：立刻熄灭。²⁷黑人：黑色的身影。²⁸屹立：笔直站立。²⁹攀舟：用手抓着船。³⁰噪：大声叫喊。³¹遽：急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