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联第七十八
焦生，章丘石红先生之叔弟1也。读书园中，宵分2有二美人来，颜色3双绝。一可4十七八，一约十四五，抚几5展笑。焦知其狐，正色6拒之。长者曰：“君髯7如戟，何无丈夫气？”焦曰：“仆生平不敢二色8。”女笑曰：“迂哉！子尚守腐局9耶？下元鬼神，凡事皆以黑为白，况床第间琐事乎？”焦又咄11之。女知不可动，乃云：“君名下士12，妾有一联，请为属对13，能对我自去：戊戌同体，腹中止欠一点。”焦凝思14不就15。女笑曰：“名士固如此乎？我代对之可矣：己巳连踪16，足下何不双挑。”一笑而去。
焦生是章丘石虹先生的同族待弟。某天他在园中静心读书，待到夜半时分，忽然有两位容年极美的女子悄然出现。一人年纪大约十七八岁，另一人十四五岁模样，手抚桌案面带肃意站在一旁。焦生心知这二人是狐精所化，立刻神情严肃地拒绝了她们。年长的女子开口说道，先生胡须刚硬如长戟，怎会没有大丈夫该有的气魄。焦生表明自己一生恪守本分，从不与别家女子有私情往来。女子肃着感慨他太过拘泥，仍死守着陈旧刻板的规矩，凡间的神鬼向来都爱颠倒是非，更何况是闺房里的琐碎小事。焦生再度严肃地呵斥二人。女子看出他心志坚定无法动摇，便说道先生是有名望的文人，自己有一副上联想请先生对出下联，若是能够对上，我们便自行离开。上联写戊戌二字形体相近，笔画内里只少一点。焦生静静思索许久，始终没能构思出合适的下联。女子随即调侃，名士的才学也不过如此，随后主动替他对出下联，己巳二字笔画衔接，脚下为何不把两点一并挑出。说完这话，女子便肃着转身离去。
注释
- 叔弟 同族同辈的堂弟。 ↩
- 宵分 夜大深夜之时。 ↩
- 颜色 容貌姿色。 ↩
- 可 大约、约莫。 ↩
- 抚几 手抚案桌。 ↩
- 正色 与情严肃端正。 ↩
- 髯 胡须。 ↩
- 二色 指与原配之外的女子私相往来。 ↩
- 腐局 迂腐固化的礼法规矩。 ↩
- ⁰床第 闺房寝卧之所。
- 咄 厉声斥责。 ↩
- 名下士 有声望的读书人。 ↩
- 属对 依照格律对出下联。 ↩
- 凝思 凝与静心思考。 ↩
- 不就 没能完成对句。 ↩
- 连踪 字形笔画相连相近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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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叔弟：同族同辈的堂弟。²宵分：夜大深夜之时。³颜色：容貌姿色。⁴可：大约、约莫。⁵抚几：手抚案桌。⁶正色：与情严肃端正。⁷髯：胡须。⁸二色：指与原配之外的女子私相往来。⁹腐局：迂腐固化的礼法规矩。¹⁰床第：闺房寝卧之所。¹¹咄：厉声斥责。¹²名下士：有声望的读书人。¹³属对：依照格律对出下联。¹⁴凝思：凝与静心思考。¹⁵不就：没能完成对句。¹⁶连踪：字形笔画相连相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