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儿第四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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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楚客有贾于外¹者。妇独居，梦与人交，醒而扪之²，小丈夫³也。察其情与人异，知为狐，未几³²下床去，门未开而已逝矣。入暮，邀庖媪伴焉。有子十岁，素别榻卧⁵，亦招与俱。夜既深，媪、儿皆寐，狐复来，妇喃喃如梦语。媪觉呼之，狐遂去。自是，身忽忽若有亡⁶。至夜遂不敢息烛，戒子勿熟。夜阑⁷，儿及媪倚壁少寐⁸，既醒，失妇，意其出遗⁹，久待不至，始疑。媪惧不敢往觅。儿执火遍照之，至他室，则母裸卧¹⁰其中。近扶之，亦不羞缩。自是遂狂，歌哭叫詈，日万状¹²。夜厌与人居，另榻寝，儿、媪亦遣去。儿每闻母笑语，辄起火之¹³。母反怒诃¹⁴儿，儿亦不为意，因共壮儿胆¹⁵。然嬉戏无节，日效杇者¹⁶以砖石叠窗上，止之不听。或去其一石，则滚地作娇啼，人无敢气触之。过数日，两窗尽塞无少明，已，乃合泥涂壁孔，终日营营¹⁷，不惮其劳¹⁸。涂已，无所作，遂把厨刀霍霍¹⁹磨之。见者皆憎其顽，不以人齿²⁰。儿宵分²¹隐刀于怀，以瓢覆灯，伺母呓语，急启灯，杜门²³声喊。久之无异，乃离门扬言诈作欲搜状。欻²⁴有一物如狸，突奔门隙。急击之，仅断其尾，约二寸许²⁵，湿血犹滴。初，挑灯起，母便诟骂²⁶，儿若弗闻²⁷。击之不中，懊恨而寝。自念虽不即戮²⁸，可以幸其不来。及明，视血迹逾垣²⁹而去。迹之³⁰，入何氏园中。至夜果绝，儿窃喜；但母痴卧如死³¹。

　　未几³²贾人归，就榻问讯³³。妇谩骂³⁴，视若仇。儿以状对³⁵，翁³⁶惊，延医³⁷药之，妇泻药诟骂²⁶。潜³⁹以药入汤水杂饮之⁴⁰，数日渐安。父子俱喜，一夜睡醒，失妇所在，父子又觅得于别室。由是复颠，不欲与夫同室处，向夕⁴²竟奔他室。挽之，骂益甚。翁无策，尽扃他扉⁴³。妇奔去，则门自辟⁴⁴，翁患之⁴⁵，驱禳⁴⁶备至，殊无少验⁴⁷。

　　儿薄暮⁴⁸潜³⁹入何氏园，伏莽中⁴⁹，将以探狐所在。月初升，乍闻人语。暗拨蓬科⁵⁰，见二人来饮，一长鬣奴⁵¹捧壶，衣老棕色。语俱细隐，不甚可辨。移时⁵²闻一人曰：“明日可取白酒一瓶来。”顷之俱去，惟长鬣独留，脱衣卧石上。审顾⁵³之，四肢皆如人，但尾垂后部，儿欲归，恐狐觉，遂终夜伏⁵⁴。未明又闻二人以次⁵⁵复来，哝哝入竹丛中。儿乃归。翁³⁶问所往，答：“宿阿伯家。”适从父入市，见帽肆挂狐尾，乞翁市之⁵⁶。翁不顾，儿牵父衣娇聒之。翁不忍过拂⁵⁸，市焉。父贸易廛中⁵⁹，儿戏弄其侧，乘父他顾盗钱去，沽⁶⁰白酒寄肆廊。有舅氏城居，素业猎⁶¹，儿奔其家。舅他出。妗⁶²诘⁶³母疾，答云：“连日稍可⁶⁴。又以耗子啮衣⁶⁵，怒涕不解，故遣我乞猎药⁶⁶耳。”妗检柜，出钱许²⁵裹付儿。儿少之。妗欲作汤饼啖儿。儿觑⁶⁹室无人，自发药裹，窃盈掬⁷⁰而怀之。乃趋告妗，俾勿举火⁷¹，”父待市中，不遑⁷²食也”。遂去，隐以药置酒中，遨游市上，抵暮方归。父问所在，托⁷³在舅家。

　　儿自是日游廛肆⁷⁴间。一日见长鬣杂在人中。儿审之确，阴缀系之⁷⁵。渐与语，诘⁶³其里居，答言：“北村。”亦询儿，儿伪云⁷⁷：“山洞。”长鬣怪其洞居。儿笑曰：“我世居洞府，君固否耶⁷⁸？”其人益惊，便诘姓氏。儿曰：“我胡氏子。曾在何处，见君从两郎，顾忘之耶？”其人熟审⁷⁹之，若信若疑⁸⁰。儿微启下裳⁸¹，少少露其假尾，曰：“我辈混迹人中⁸²，但此物犹在，为可恨耳。”其人问：“在市欲何为？”儿曰：“父遣我沽⁶⁰。”其人亦以沽告。儿问：“沽未？”曰：“吾侪⁸³多贫，故常窃时多。”儿曰：“此役亦良苦，耽惊忧⁸⁵。”其人曰：“受主人遣，不得不尔。”因问：“主人伊谁⁸⁶？”曰：“即曩所见⁸⁷两郎兄弟也。一私⁸⁸北郭王氏妇，一宿东村某翁³⁶家。翁家儿大恶⁸⁹，被断尾，十日始瘥⁹⁰，今复往矣。”言已欲别，曰：“勿误我事。”儿曰：“窃之难，不若沽之易。我先沽寄廊下，敬以相赠。我囊中尚有余钱，不愁沽也。”其人愧无以报。儿曰：“我本同类，何靳些须⁹¹？暇时，尚当与君痛饮⁹²耳。”遂与俱去，取酒授之，乃归。

　　至夜，母竟安寝⁹³不复奔。心知有异，告父同往验之，则两狐毙⁹⁴于亭上，一狐死于草中，喙津津⁹⁵尚有血出。酒瓶犹在，持而摇之，未尽也。父惊问：“何不早告？”儿曰：“此物最灵，一泄则彼知之。”翁³⁶喜曰：“我儿讨狐之陈平也。”于是父子荷狐归⁹⁶。见一狐秃半尾⁹⁷，刀痕俨然⁹⁸。自是遂安。而妇瘠殊甚⁹⁹，心渐明了，但益之嗽，呕痰数升，寻愈¹⁰⁰。北郭王氏妇，向祟于狐¹⁰¹，至是问之，则狐绝而病亦愈。翁由此奇儿，教之骑射。后贵至总戎¹⁰³。

楚地有个做买卖的人，常年在外奔波打理生意。他的妻子独自留在家中，一天夜里，妻子在睡梦中与一个陌生男子发生了关系，醒来后用手一摸，发现身边躺着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。她观察这个男人的神情，发觉和普通人不一样，才知道自己遇上了狐狸精。没过一会儿，那个男人跳下床，没打开房门就凭空消失了。到了第二天晚上，商人的妻子就让家里做饭的老太太来陪自己睡觉。她还有个十岁的儿子，平时都在另一张床上睡，这时候也叫过来一起睡。夜深之后，老太太和孩子都睡着了，狐狸精却又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房间，商人的妻子嘴里喃喃自语，像是在说梦话。老太太被惊醒后大声呼喊，狐狸精就急忙逃走了。从那以后，商人的妻子变得精神恍惚，好像丢了魂一样。到了晚上，她再也不敢吹灭蜡烛，还告诫儿子千万不要睡熟。一天夜里已经很深了，她的儿子和老太太靠着墙打了个盹，等他们醒来，发现商人的妻子不见了。起初以为她是出去上厕所，可等了很久都没回来，才开始起疑心。老太太心里害怕，不敢出去寻找。商人的儿子就自己拿着灯火，到处查看。他找到另一间屋子，看见母亲正光着身子躺在那里，儿子走近去扶她，她也没有丝毫害羞和遮掩。从这以后，商人的妻子就疯了，白天要么唱歌喊叫，要么啼哭怒骂，一天之内变幻好几次模样。到了晚上，她讨厌和别人睡在一起，就自己睡在另一张床上，还把儿子和老太太都打发走了。儿子每次夜里听到母亲发出欢笑和说话的声音，就点起灯火去照看。母亲反而呵斥儿子，儿子却毫不在意，因此大家都称赞这孩子胆子大。但儿子平时玩耍毫无节制，整天学着泥瓦匠的样子，用砖头石块把窗户垒起来，家里人劝阻他，他也不听。要是有人拿掉窗户上的一块石头，他就躺在地上撒娇哭闹，没人敢招惹他。过了几天，两扇窗户被他垒得严严实实，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。垒完窗户，他又和泥去涂抹砖墙上的缝隙，整天忙忙碌碌，一点也不怕辛苦。涂完墙之后，没什么事可做了，他就拿起厨房里的菜刀，“霍霍”地磨个不停。看到他的人都厌恶他的顽皮，不把他当正常人看待。一天夜里，商人的儿子把锋利的菜刀藏在怀里，用瓢盖住灯火。等听到母亲说起喃喃的梦话，他立刻拿掉瓢，点亮灯火，堵在房门口大声喊叫。等了好一会儿，也没发现什么异常，他就离开房门，嘴里嘟囔着，假装出去小便。这时，有一个像狸猫一样的东西，突然从门缝里窜了进来。儿子急忙挥起菜刀砍过去，却只砍断了它的一截尾巴，大约有二寸长，还在滴着血。起初，他点亮灯火的时候，母亲就对他大声咒骂，但他好像没听见一样。他发现自己没砍中要害，心里满是懊恼和悔恨，就气冲冲地睡下了。但他又想，虽然没能立刻杀掉这只狐狸精，好在它或许以后不敢再来了。天亮后，他发现地上的血迹越过了矮墙，就顺着血迹一路追查，竟然追到了何家的花园里。当天晚上，狐狸精果然没有再来，儿子心里暗暗高兴。可是，他的母亲仍然躺在床上，痴痴呆呆的，像死了一样。

没过多久，商人回来了，他走到床边询问妻子的病情。妻子却对着他破口大骂，就像对待仇人一样。儿子把母亲发疯的缘由详细告诉了父亲，父亲十分吃惊，立刻请医生来开药诊治，没想到妻子把汤药泼在地上，还不停地咒骂。于是家里人就偷偷把药混在热水里，让她喝下去，这样过了一些日子，她才渐渐安定下来。父子俩都很高兴。有一天夜里，父子俩睡醒后，发现妻子又不见了，随后他们在另一间屋子里找到了她。从那以后，她又疯癫起来，不愿意和丈夫睡在同一个房间。到了傍晚，她竟然自己跑到另一间房里。家里人去搀扶她，她骂得更加厉害。丈夫没有办法，只好把所有的房门都锁上。可只要他的妻子往外跑，房门就会自动打开。丈夫对此十分忧虑，请来道士作法驱妖除邪，各种办法都用尽了，却一点效果也没有。

一天傍晚，商人的儿子悄悄溜进何家的花园，躲在茂密的草丛里，打算寻找狐狸精的踪迹。月亮刚升起来没多久，他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。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草丛，看见两个人在这里喝酒取乐，还有一个留着长胡须的仆人捧着酒壶站在旁边，穿着深棕色的衣服。他们的说话声又细又轻，很难听清楚。喝了一会儿后，他听见其中一个人说：“明天可以再弄一瓶白酒来。”没过多久，两个人就先后离开了，只留下那个长胡须的仆人。仆人脱下衣服，仰卧在一块大石头上。商人的儿子凑近仔细看，发现这个仆人的四肢和人类没什么两样，但身后却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。他想回家，又怕被狐狸精发现，于是就整夜趴在草丛里。天还没亮的时候，他又听见之前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来了，嘴里咕咕哝哝地说着话，走进了竹林里。这时，他才起身回家。父亲问他去哪里了，他回答说：“在伯伯家睡了。”有一天，商人的儿子跟着父亲去集市，看见帽店里挂着一条狐狸尾巴，就央求父亲买给他。父亲不理他，他就拉住父亲的衣襟撒娇吵闹。父亲不忍心让儿子失望，就买了下来。父亲在集市的店铺里谈生意的时候，儿子就在旁边玩耍，趁父亲不注意，偷偷拿了一些钱，用这些钱买了白酒，寄放在店铺的走廊里。儿子有个舅舅住在城里，一直以打猎为生。儿子放下酒之后，就跑到舅舅家。舅舅外出不在家，舅母问起他母亲的病情，他回答说：“最近病情稍微好了一些，但又因为老鼠咬坏了衣服，气得一直哭骂不停，所以家里让我来讨点打猎用的毒药。”舅母在木箱子里翻找，拿出一钱多的毒药，包好后交给了他。他觉得毒药太少了，但没有说出来。这时舅母要做汤面给他吃，他看屋子里没人，就自己打开药包，偷偷抓了一大把毒药藏在怀里。然后他跑去告诉舅母，让她不要生火了，说：“我父亲在集市上等着我，来不及吃了。”说完就独自离开了，悄悄把毒药放进了买来的那瓶白酒里。他又在集市上游玩，直到傍晚才回到家。父亲问他去哪里了，他就谎称在舅舅家。从这天起，他每天都在集市上闲逛。

有一天，商人的儿子偶然发现那个留着长胡须的人也混在人群中。他仔细看了看，确认没错，就悄悄跟在他身后。他慢慢上前和那个人搭话，问他住在哪里。那个人回答说：“我住在北村。”那个人也问起他的住处，商人的儿子谎称：“我住在山洞里。”长胡须的人听了，露出惊讶的表情，好奇地问：“你为什么要住在山洞里呢？”商人的儿子笑着解释说：“我家祖祖辈辈都住在山洞里，你原来不也是这样吗？”那个人听了更加吃惊，就问起他的姓氏。商人的儿子说：“我是胡家的子弟。我曾经在某个地方，看见你跟着两个年轻人，你忘了吗？”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半天，还是半信半疑。商人的儿子又轻轻撩起一点衣服下摆，稍稍露出那截假狐狸尾巴，说：“我们混在人群中生活，但这个东西还是去不掉，真是可恨。”那个人问：“你在集市上要做什么？”商人的儿子说：“我父亲让我来买酒。”那个人也说自己是来买酒的。商人的儿子问：“买到了吗？”那个人回答说：“我们这种人大多很穷，所以经常靠偷窃的时候多。”商人的儿子说：“这份差事也实在辛苦，还要担惊受怕。”那个人说：“受主人的派遣，不得不这么做啊。”商人的儿子趁机追问：“那么，你的主人到底是谁呢？”那个人回答说：“就是你之前见到的那两位公子兄弟。一个和北城王家的媳妇私通，另一个住在东村一个商人家里。那个商人的儿子非常厉害，我的主人被他砍断了尾巴，花了十天时间才痊愈，现在又去那里了。”说完，那个人准备离开，说：“别耽误我的事。”商人的儿子却挽留他说：“偷酒实在太难了，不如买酒容易。我之前买了酒寄放在店铺走廊下，愿意把它送给你。我口袋里还有多余的钱，不愁买不到酒。”那个人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办法回报。商人的儿子说：“我们本来就是同类，何必计较这点小东西？有空的时候，我还要和你一起痛饮一番呢！”于是就和那个人一起去集市的廊檐下，取出那瓶毒酒交给了他，然后自己回家了。

当天夜里，商人的妻子竟然安稳地睡着了，不再往外跑。儿子心里知道狐狸精一定出了意外，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了父亲。父子俩一起去花园里查看，只见两只狐狸死在园子里的亭子上，另一只死在草丛中，嘴里还冒着鲜血。那瓶酒还在，拿起来摇晃一下，里面的酒还没喝完。父亲又惊又喜地问儿子：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？”儿子说：“这种东西最机灵，我只要稍微泄露一点风声，它马上就会知道。”父亲高兴地称赞道：“我的儿子讨伐狐狸精，就像汉朝的陈平一样足智多谋啊！”于是父子俩背着死狐狸一起回了家。只见其中一只狐狸的尾巴断了半截，上面还有明显的刀疤。从那以后，商人家里就安定了下来。但他的妻子变得非常瘦弱，心里渐渐清醒过来，却又添了咳嗽的毛病，一吐痰就有好几升，没过多久就痊愈了。北城王家的媳妇，一直被狐狸精纠缠着，这时候去她家打听，发现狐狸精已经绝迹了，她的病也痊愈了。商人因此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个奇才，就教他骑马射箭的本领。商人的儿子长大后，当上了总兵。

注释

贾于外在外地经商。 ↩
扪之用手抚摸、触摸它。 ↩
小丈夫此处指身材矮小的男子。 ↩
疱媪做饭的老太太。
素别榻卧平时在另一张床上睡觉。 ↩
忽忽若有亡精神恍惚，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。 ↩
夜阑夜深人静的时候。 ↩
少寐打了个盹、稍微睡了一会儿。 ↩
意其出遗猜想她是出去上厕所。 ↩
裸卧光着身子躺着。 ↩
⁰歌哭叫詈唱歌、啼哭、叫喊、咒骂。
日万状一天之内有多种模样。 ↩
辄起火之就点起灯火去照看。 ↩
诃呵斥、责骂。 ↩
壮儿胆称赞孩子胆子大。 ↩
效杇者模仿泥瓦匠。 ↩
营营忙忙碌碌的样子。 ↩
不惮其劳不害怕辛苦。 ↩
霍霍磨刀的声音。 ↩
不以人齿不把他当作正常人看待。 ↩
宵分半夜时分。 ↩
⁰呓语梦话。
杜门堵住房门。 ↩
欻突然。 ↩
许表示约数，左右、上下。 ↩
诟骂大声咒骂。 ↩
弗闻好像没听见。 ↩
戮杀死。 ↩
逾垣越过矮墙。 ↩
迹之顺着踪迹追查。 ↩
痴卧如死痴痴呆呆地躺着，像死了一样。 ↩
未几没过多久。 ↩
就榻问讯走到床边询问病情。 ↩
谩骂破口大骂。 ↩
以状对把情况详细告知。 ↩
翁此处指商人，即孩子的父亲。 ↩
延医请医生。 ↩
泻药诟骂把汤药泼掉并咒骂。
潜偷偷地、暗中。 ↩
杂饮之混在水里让她喝下去。 ↩
⁰颠疯癫、癫狂。
向夕到了傍晚。 ↩
扃他扉锁上其他的房门。 ↩
自辟自动打开。 ↩
患之对此感到忧虑。 ↩
驱禳作法驱妖除邪。 ↩
殊无少验一点效果也没有。 ↩
薄暮傍晚。 ↩
伏莽中躲在草丛里。 ↩
蓬科草丛。 ↩
长鬣奴留着长胡须的仆人。 ↩
移时过了一会儿。 ↩
审顾仔细看、端详。 ↩
终夜伏整夜趴在那里。 ↩
以次先后、依次。 ↩
市之买下它。 ↩
⁰娇聒撒娇吵闹。
过拂过分违背、让其失望。 ↩
贸易廛中在集市的店铺里做生意。 ↩
沽买酒。 ↩
素业猎一直以打猎为职业。 ↩
妗舅母。 ↩
诘询问。 ↩
稍可稍微好转。 ↩
耗子啮衣老鼠咬坏衣服。 ↩
乞猎药讨取打猎用的毒药。 ↩
钱许一钱左右。
⁰汤饼汤面。
觑偷看、查看。 ↩
盈掬满满一把。 ↩
俾勿举火让她不要生火。 ↩
不遑来不及。 ↩
托谎称、假托。 ↩
廛肆集市上的店铺。 ↩
阴缀系之悄悄跟在他身后。 ↩
诘其里居询问他的住处。
伪云谎称。 ↩
固否耶本来不也是这样吗。 ↩
熟审仔细打量。 ↩
若信若疑半信半疑。 ↩
微启下裳轻轻撩起衣服下摆。 ↩
我辈混迹人中我们这类人混在人群里。 ↩
吾侪我们这类人。 ↩
⁰良苦实在辛苦。
耽惊忧担惊受怕。 ↩
伊谁是谁。 ↩
曩所见之前见到的。 ↩
私私通。 ↩
大恶非常厉害。 ↩
瘥痊愈。 ↩
靳些须计较这点小东西。 ↩
痛饮尽情喝酒。 ↩
竟安寝竟然安稳地睡觉。 ↩
毙死。 ↩
喙津津嘴角还沾着鲜血。 ↩
荷狐归背着狐狸回家。 ↩
秃半尾尾巴断了半截。 ↩
俨然明显、清晰的样子。 ↩
瘠殊甚非常瘦弱。 ↩
寻愈不久就痊愈了。 ↩
向祟于狐一直被狐狸精纠缠。 ↩
⁰奇儿认为儿子是奇才。
总戎总兵，古代军事官职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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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贾于外：在外地经商。²扪之：用手抚摸、触摸它。³小丈夫：此处指身材矮小的男子。~疱媪：做饭的老太太。⁴素别榻卧：平时在另一张床上睡觉。⁵忽忽若有亡：精神恍惚，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。⁶夜阑：夜深人静的时候。⁷少寐：打了个盹、稍微睡了一会儿。⁸意其出遗：猜想她是出去上厕所。⁹裸卧：光着身子躺着。¹⁰歌哭叫詈：唱歌、啼哭、叫喊、咒骂。¹¹日万状：一天之内有多种模样。¹²辄起火之：就点起灯火去照看。¹³诃：呵斥、责骂。¹⁴壮儿胆：称赞孩子胆子大。¹⁵效杇者：模仿泥瓦匠。¹⁶营营：忙忙碌碌的样子。¹⁷不惮其劳：不害怕辛苦。¹⁸霍霍：磨刀的声音。~不以人齿：不把他当作正常人看待。¹⁹宵分：半夜时分。²⁰呓语：梦话。~杜门：堵住房门。²¹欻：突然。²²许：表示约数，左右、上下。²³诟骂：大声咒骂。²⁴弗闻：好像没听见。²⁵戮：杀死。²⁶逾垣：越过矮墙。²⁷迹之：顺着踪迹追查。²⁸痴卧如死：痴痴呆呆地躺着，像死了一样。

¹未几：没过多久。²就榻问讯：走到床边询问病情。³谩骂：破口大骂。⁴以状对：把情况详细告知。⁵翁：此处指商人，即孩子的父亲。⁶延医：请医生。⁷泻药诟骂：把汤药泼掉并咒骂。⁸潜：偷偷地、暗中。⁹杂饮之：混在水里让她喝下去。¹⁰颠：疯癫、癫狂。¹¹向夕：到了傍晚。¹²扃他扉：锁上其他的房门。¹³自辟：自动打开。¹⁴患之：对此感到忧虑。¹⁵驱禳：作法驱妖除邪。¹⁶殊无少验：一点效果也没有。

¹薄暮：傍晚。²伏莽中：躲在草丛里。³蓬科：草丛。⁴长鬣奴：留着长胡须的仆人。⁵移时：过了一会儿。⁶审顾：仔细看、端详。⁷终夜伏：整夜趴在那里。⁸以次：先后、依次。⁹市之：买下它。¹⁰娇聒：撒娇吵闹。¹¹过拂：过分违背、让其失望。¹²贸易廛中：在集市的店铺里做生意。¹³沽：买酒。¹⁴素业猎：一直以打猎为职业。¹⁵妗：舅母。¹⁶诘：询问。¹⁷稍可：稍微好转。~耗子啮衣：老鼠咬坏衣服。¹⁸乞猎药：讨取打猎用的毒药。¹⁹钱许：一钱左右。²⁰汤饼：汤面。²¹觑：偷看、查看。²²盈掬：满满一把。²³俾勿举火：让她不要生火。²⁴不遑：来不及。²⁵托：谎称、假托。

¹廛肆：集市上的店铺。²阴缀系之：悄悄跟在他身后。³诘其里居：询问他的住处。⁴伪云：谎称。⁵固否耶：本来不也是这样吗。⁶熟审：仔细打量。⁷若信若疑：半信半疑。⁸微启下裳：轻轻撩起衣服下摆。~我辈混迹人中：我们这类人混在人群里。⁹吾侪：我们这类人。¹⁰良苦：实在辛苦。¹¹耽惊忧：担惊受怕。¹²伊谁：是谁。¹³曩所见：之前见到的。¹⁴私：私通。¹⁵大恶：非常厉害。¹⁶瘥：痊愈。¹⁷靳些须：计较这点小东西。¹⁸痛饮：尽情喝酒。

¹竟安寝：竟然安稳地睡觉。²毙：死。³喙津津：嘴角还沾着鲜血。⁴荷狐归：背着狐狸回家。⁵秃半尾：尾巴断了半截。⁶俨然：明显、清晰的样子。⁷瘠殊甚：非常瘦弱。⁸寻愈：不久就痊愈了。⁹向祟于狐：一直被狐狸精纠缠。¹⁰奇儿：认为儿子是奇才。¹¹总戎：总兵，古代军事官职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