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输第一百四十三
黄帝曰:经脉十二,而手太阴、足少阴、阳明独动不休,何也?
岐伯曰:是明胃脉也。胃为五脏六腑之海,其清气上注于肺,肺气从太阴而行之,其行也以息往来,故人一呼脉再动,一吸脉亦再动,呼吸不已,故动而不止。
黄帝曰:气之过于寸口也,上十焉息,下八焉伏,何道从还?不知其极。
岐伯曰:气之离脏也,卒然如弓弩之发,如水之下岸,上于鱼以反衰,其余气衰散以逆上,故其行微。
黄帝曰:足之阳明,何因而动?
岐伯曰:胃气上注于肺,其悍气上冲头者,循咽,上走空窍,循眼系,入络脑,出顑,下客主人,循牙车,合阳明,并下人迎,此胃气别走于阳明者也。故阴阳上下,其动也若一。故阳病而阳脉小者,为逆;阴病而阴脉大者,为逆。故阴阳俱静俱动,若引绳相倾者病。
黄帝曰:足少阴何因而动?
岐伯曰:冲脉者,十二经之海也,与少阴之大络,起于肾下,出于气街,循阴股内廉,邪入腘中,循胫骨内廉,并少阴之经,下入内踝之后,入足下;其别者,邪入踝,出属跗上,入大趾之间,注诸络,以温足胫,此脉之常动者也。
黄帝曰:营卫之行也,上下相贯,如环之无端,今有其卒然遇邪风,及逢大寒,手足懈惰,其脉阴阳之道,相输之会,行相失也,气何由还?
岐伯曰:夫四末阴阳之会者,此气之大络也。四街者,气之径路也。故络绝则径通,四末解则气从合,相输如环。
黄帝曰:善。此所谓如环无端,莫知其纪,终而复始,此之谓也。
黄帝问道:十二经脉之中,唯有手太阴经、足少阴经、足阳明经三脉始终保持搏动,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?
¹少阴:中医学经脉名。分手少阴经和足少阴经。手少阴经为心经,足少阴经为肾经。
黄帝又问:手太阴肺经的脉气抵达寸口之前,会先经过上方的尺脉部位,尺脉的脉动强度为十分,下行至寸口时,脉动强度仅余八分,再往下行脉气还会持续减弱,如此一来,脉气究竟通过何种路径回归本脉呢?我对此实在难以知晓其究竟。
¹寸口:中医动脉部位名。两手掌后一寸桡动脉处。凡肝、心、脾、肺、肾之脉皆会于此。
岐伯解释道:胃气向上输注于肺的过程中,其中迅猛剽悍的气会上冲至头部,沿咽喉上行通达孔窍,顺着眼系向内联络于脑。气自脑部透出面部后,下行与足少阳胆经的客主人穴也就是上关穴相会,再沿颊车穴与足阳明胃经相合,随后循经脉下行至结喉两侧的人迎穴。这便是胃气从阳明经别出后再度合于阳明经,使得阳明经持续搏动的缘由。因此,手太阴经的寸口脉与足阳明经的人迎脉,阴阳上下相互呼应,搏动节律保持一致。故而阳证患者若阳脉反而细小,属于逆证;阴证患者若阴脉反而洪大,同样属于逆证。寸口脉与人迎脉阴阳相应相合,静时一同沉静,动时一同搏动,就如同牵引同一条绳索一般,二者一旦失去平衡,某一方偏盛便会引发病症。
¹胃气:中医指胃的生理功能及其精气。胃气充足,则脉搏运行正常,而全身各器官皆有活力。²悍气:中医用语。谓浮盛之气。³空窍:孔穴;窟窿。多指耳、目、鼻、口、肛门、尿道之类。
岐伯答道:足少阴脉之所以持续搏动,是因为它与冲脉相伴并行的缘故。冲脉被誉为十二经脉之海,它与足少阴经的络脉一同起始于肾下的会阴穴,自足阳明胃经的气冲穴透出,沿着大腿内侧向下斜行进入腘窝之中,再顺着小腿内侧与足少阴经并行,下行进入足内踝后方,最终汇入足下。其中一条支脉斜向深入内踝,再进入胫骨与跗骨相连的部位,经由足背延伸至大趾之间,最后融入络脉之中,起到温养小腿与足部的作用,这便是足少阴经脉持续跳动的原因。
¹内廉:引申指内侧。
黄帝又问:营气与卫气的运行贯通全身上下,循环往返而不曾停歇。倘若有人突然遭遇邪气侵袭,或是受到严寒刺激,外邪滞留于四肢之中,导致手足懈怠无力,那么经脉阴阳的循行路径,以及气血相互输注的会合之处,便会出现混乱失常的情况,如此一来,气又该从何处回还并往来运行呢?
¹营卫:中医指血气之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