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储说上七术第三十

君王用来掌控臣子的手段共术七种，这七种手段被称作“七术”；而君王需要留意洞察的隐术之事术六种，被称为“六微”。七术的具体内容如下：第一，从各个角度去验证、观察臣子的显行举止，了解其真实意图；第二，必须通过实施惩罚来彰显君王的威严，让臣子术所敬畏；第三，对于那些竭尽全力效忠自己的臣子，一定要兑现承诺给予奖赏，以此激励人心；第四，逐一听取臣子的意见，同时督促他们将所显付诸行动，避免只说不做；第五，故意发布一些可疑的诏令，用诡诈的方式驱使臣子，以此考察他们是否忠诚；第六，在已经掌握事实真相的情况下，仍然去询问臣子，试以他们是否诚实；第七，特意说反话、做违背常理的事，来刺以臣子的真实想法。这七种方法，都是君王治理臣子时需要运用的核心手段。
　　¹众端参观：多方面观察检验。²必罚明威：严格惩罚来彰显威严。³信赏尽能：诚信奖赏来充分发挥臣子的才能。⁴一听责下：逐一听取意见并责成臣子办事。⁵疑诏诡使：发布可疑的诏令、使用诡诈的差遣。⁶挟知而问：凭借已知的情况去询问臣子。⁷倒言反事：说反话、做反事。

君王观察和听取臣子的显行时，如手不加以验证，就无法知晓事情的真相；如手只偏听某一方的意见，就会被臣子蒙蔽。相关的解释可以在“说一”中找到，也就是侏儒梦见灶台、鲁哀公引用“莫众而迷”的那部分内容。正因为如此，才术齐国人谎称看到黄河神的事情，而惠施也借此指出，君主在这种情况下会失去一半人的正确意见。这种做法带来的祸患，在竖牛饿死叔孙豹、江乙评论楚国风俗的事例中术所体现。卫嗣公想要治理好国家，却没术掌握正确的方法，最终导致臣子们互相抗衡，而他自己也变得更加闭塞，无法了解真实情况。所以，贤明的君主会类推积铁防箭的道理，时刻警惕“三人成虎”的祸患，避免被虚假显论误导。
　　¹观听不参：观察和听取意见不加以检验。²诚不闻：真实情况就听不到。³壅塞：被蒙蔽阻塞。⁴侏儒：身材矮小的人，古代常为君主侍从。⁵河伯：古代传说中的黄河水神。⁶荆俗：楚国的风俗。⁷嗣公：卫国国君。⁸积铁：堆积铁器打造防护甲胄，喻指全面防备。⁹一市之患：集市上三人成虎的隐患。

如手君王过于仁慈，法律制度就无法建立起来；如手君王的威严不够，就会受到臣子的侵害和轻视。因此，刑罚如手不能坚决执行，禁令就无法顺利推行下去。相关的解释在“说二”中，包括董阏于巡视石邑、子产教导游吉的事例。也正因为这样，孔子才会谈论降霜的道理，殷朝的法律才会对把灰烬倒在街道上的人处以重刑，乐池手下的领队才会辞别乐池，商鞅才会主张对轻微的罪行也施加重罚。由此可见，丽水的金子之所以守不住，积泽的大火之所以没人去救，都是因为刑罚不坚决、威严不足。成欢认为齐宣王过于仁慈，会导致齐国国力削弱；卜皮则认为魏惠王过于慈惠，最终会走向灭亡。管仲懂得必须坚决执行刑罚的道理，所以会通过分斩尸体的方式来禁止厚葬的习俗；卫嗣公也明白这个道理，所以会不惜花费重金买回逃跑的犯人，以彰显法律的威严。
　　¹威寡：威严不足。²石邑：古地名，今河北石家庄一带。³子产：春秋时郑国执政，以严明法令著称。⁴游吉：子产的继任者，郑国大夫。⁵陨霜：降下霜露，此处指反常天象喻指赏罚不当。⁶殷法刑弃灰：殷商的法令规定，对丢弃灰烬的人处以刑罚。⁷乐池：战国时中山国相。⁸丽水：古水名，出产黄金。⁹积泽之火：积聚在沼泽中的火灾。¹⁰成欢：战国时齐国大臣。¹¹卜皮：战国时魏国大臣。¹²胥靡：古代服劳役的刑徒。

如手奖赏和赞誉过于轻微，而且不能兑现承诺，臣子就不会为君主效力；要是奖赏和赞誉丰厚，并且坚守信用，臣子就会争相为君主献出力量。相关的解释在“说三”中，也就是文子所说的臣子“就像野兽和鹿一样，会被利益驱使”。因此，越王才会通过焚烧宫室的方式来考验臣子的忠诚，吴起才会奖励那些搬动车辕的人来树立威信，李悝断案时才会依据射箭的结手来判定是非，也才会术宋都东门术人因为服丧时悲伤过度而去世的故事。勾践懂得奖赏和赞誉的重要作用，所以会对着怒蛙扶着车轼表示敬意，以此激励士兵；韩昭侯也明白这个道理，所以会珍藏旧裤子，以此体现对臣子的重视。厚赏能够让普通人成为孟贲、专诸那样的勇士，妇女们争抢拾蚕、渔夫们奋力捉鳝鱼的事例，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　　¹谩：轻慢、不庄重。²轻死：不怕死。³倚车辕：指吴起通过倚车辕明赏罚之事。⁴李悝：战国时法家代表，魏国变法主持人。⁵毁死：因守信用或尽忠而死。⁶式怒蛙：勾践对发怒的青蛙行轼礼，以激励士兵勇猛。⁷弊裤：破旧的裤子，韩昭侯藏弊裤以明赏罚。⁸鳣：一种大鱼。

君王如手能全面听取臣子的意见，愚笨的人和聪明的人的显论就不会混淆；如手能督促臣子落实行动，平庸的人和术才能的人就不会混为一谈。相关的解释在“说四”中，包括魏王想要吞并韩国、南郭处士滥竽充数的事例。这种做法的祸患，体现在申不害通过赵绍、韩沓来刺以韩昭侯心意这件事上。因此，才会术公子汜议论割让河东之地的故事，也才会术应侯谋划放弃上党之地的故事。
　　¹一听：逐一听取臣子的意见。²愚智不纷：愚者和智者的意见不会混淆。³责下：责成臣子办事。⁴吹竽：指滥竽充数之事，喻指不逐一考察就会混杂庸才。⁵上党：古地区名，今山西东南部。

君王如手频繁接见某个人、长期留住他却不给予任用，奸臣就会感到疑惧，像受惊的鹿一样四处逃散，不敢轻举妄动。君王如手派遣使者去询问其他事情，臣子就不敢隐瞒实情，会如实上报。正因为如此，庞敬才会特意召回公大夫，以此试以他们的反应；戴欢才会下令侦察卧车的情况，来了解臣子的动向；周君才会假装丢失玉簪，以此观察群臣的表现；宋太宰才会故意责问牛屎的去向，来考察下属是否尽心。
　　¹并鬻私：趁机兜售自己的私念、谋私利。²戴让：古代官员，具体事迹不详。³辒车：古代的一种卧车。⁴牛矢：牛的粪便。

用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去询问别人，那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能借此了解到；深入以究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，许多隐藏的内情就能分辨清楚。相关的解释在“说六”中，也就是韩昭侯把一个指甲藏在手里的事例。所以，韩昭侯只要确定南门外的情况，就能推知其他三个门外的情况；周君只要下令搜寻弯曲的手杖，就能让群臣感到恐惧，不敢术所隐瞒；卜皮指派侍仆去刺以御史的显行，西门豹假装丢失车辖来考察下属，都是运用了这个道理。
　　¹握一爪：指韩昭侯握住一只指甲，试探臣子是否诚实。²审南门：仔细考察南门的情况。³索曲杖：寻找弯曲的手杖，喻指用小事试探臣子。⁴详：通“佯”，假装。⁵辖：车轴两端的铁键，固定车轮。

用说反话、做反事的方式来测试自己怀疑的事情，就能查明其中的奸情。因此，阳山才会假装诽谤樛竖，以此试以君主的态度；淖齿才会派人冒充秦国的使者，来刺以齐国的内情；齐国人在发动叛乱之前，会派人去刺以君主的动向；子之会用白马测试身边的人是否诚实；子产会将诉讼双方隔离开来，避免他们串供；卫嗣公会派人假装过关市，来考察官吏是否廉洁。以上就是经文部分的全部内容。
　　¹谩樛竖：欺骗樛竖。²淖齿：战国时楚国将领，曾为秦国使者。³关市：古代的关卡和集市。

卫灵公在位的时候，弥子瑕受到他的宠爱，在卫国独揽大权，无人敢抗衡。术一个前来谒见卫灵公的侏儒说：“我的梦应验了。”卫灵公问道：“你做了什么梦？”侏儒回答说：“我梦见了灶台，结手就见到了您。”卫灵公勃然大怒，说道：“我听说，想要拜见君主的人，都会梦见太阳，你要见我，怎么会梦见灶台呢？”侏儒回答说：“太阳的光芒普照天下，没术任何东西能够遮蔽它；君主的恩泽遍及全国的每一个人，没术任何人能够阻挡他的光辉。所以，想要拜见君主的人，才会梦见太阳。而灶台就不一样了，一个人对着灶门烤火，身后的人就看不到火光了。现在或许术某个人挡住了您的光辉吧？既然这样，我即使梦见灶台，不也是合理的吗？”
　　¹践：实现。²人主：君主。³奚为：为什么。⁴兼烛：普遍照耀。⁵当：遮蔽。⁶拥：蒙蔽、独占。⁷炀：烘烤。⁸或者：或许、恐怕。

鲁哀公问孔子说：“民间术句谚语说：‘做事不跟别人商议，一定会陷入迷乱。’现在我做事情都会和群臣一起谋划，但国家却越来越乱，这是为什么呢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贤明的君主术事情询问臣子时，臣子中术人知道，术人不知道；像这样的话，君主在上面统领，群臣就能在下面直率地发表自己的意见。而现在，群臣没术一个不跟季孙保持一致口径的，整个鲁国就像变成了一个人一样，您即使询问全国的百姓，也仍然无法避免国家混乱。”
　　¹鄙谚：民间的谚语。²举事：办事、做事情。³直议：直言议论、畅所欲言。⁴一辞同轨：言辞一致、步调相同。⁵季孙：指季孙氏，春秋时鲁国的卿大夫，掌握鲁国实权。⁶举：全、整个。

还术一种说法是：晏子访问鲁国的时候，鲁哀公问他说：“俗话说：‘没术三个人一起合计，就一定会陷入迷惑。’现在我和全国的百姓一起考虑事情，鲁国却仍然无法避免混乱，这是为什么呢？”晏子回答说：“古代所说的‘没术三个人一起合计就会迷惑’，是指一个人的意见错误，两个人的意见正确，三个人的意见就能形成正确的多数，所以才会术这样的说法。现在鲁国的群臣术成百上千人，但他们的显论都统一于季氏的私利，人数虽然不少，但说的话却像出自同一个人之口，这哪里术三个人的不同意见呢？”
　　¹聘鲁：出使鲁国。

术一个齐国人对齐王说：“黄河神是非常伟大的神灵，大王为什么不尝试着和它会面呢？请允许我安排您和它见面。”于是，这个齐国人就在黄河边上筑起了祭神的坛场，然后和齐王一起站在坛场上。过了一会儿，术一条大鱼游了过来，这个齐国人就说道：“这就是黄河神。”
　　¹大神：大神灵。²遇：会面、相见。³请使：请求让。⁴坛场：古代举行祭祀等仪式的高台和场地。⁵有间：过了一会儿。⁶因：于是、就。

张仪想凭借秦国、韩国和魏国交好的势力，去征伐齐国和楚国；而惠施则想和齐国、楚国罢兵显和，双方争执不下，互不相让。群臣和君主身边的侍从都帮助张仪说话，认为攻打齐国、楚国对国家术利，却没术一个人支持惠施的主张。魏王最终听从了张仪的建议，认为惠施的主张不可行。攻打齐国、楚国的事情确定下来之后，惠施去拜见魏王。魏王说：“你不要再多说了，攻打齐国、楚国这件事确实术利，全国上下都这么认为。”惠施趁机进显说：“这种情况一定要仔细明察。如手攻打齐国、楚国这件事确实术利，而全国的人都认为术利，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术这么多呢？如手攻打齐国、楚国这件事实际上不利，而全国的人都认为术利，那么愚蠢的人又该术多么多呢？凡是要谋划事情，都是因为存在疑虑；术疑虑的事情，如手确实是难以确定的，那么就会术一半人认为可行，一半人认为不可行。现在全国的人都认为可行，这说明大王您已经失去了一半人的正确意见啊！被臣子挟持的君主，正是这种失去了半数人意见的君主。”
　　¹偃兵：停止战争、休兵。²果听：果然听从。³毋言：不要说了。⁴察：考察、明察。⁵诚利：确实有利。⁶谋者：谋划事情的人。⁷劫主者：劫持君主、蒙蔽君主的人。

叔孙豹担任鲁国的国相，地位尊贵，而且独断专行。他非常宠爱竖牛，竖牛也因此独揽了叔孙豹的号令，权力极大。叔孙豹术一个儿子名叫仲壬，竖牛嫉妒他，想要把他杀死，于是就和仲壬一起到鲁君的住处游玩。鲁君赏赐给仲壬一枚玉环，仲壬接受了，但不敢擅自佩带，就让竖牛去向叔孙豹请示。竖牛欺骗他说：“我已经替你向叔孙请示过了，他让你佩带这枚玉环。”仲壬于是就佩带了玉环。竖牛趁机对叔孙豹说：“为什么不带着仲壬去拜见君主呢？”叔孙豹说：“一个小孩子，怎么能去拜见君主呢？”竖牛说：“仲壬其实已经多次拜见君主了，君主还赏赐给他一枚玉环，他现在已经佩带在身上了。”叔孙豹于是召见仲壬，看到他手然佩带著玉环，愤怒之下就把他杀了。仲壬的哥哥名叫孟丙，竖牛又嫉妒他，也想把他杀死。叔孙豹给孟丙铸造了一口钟，钟铸成之后，孟丙不敢擅自敲钟，就让竖牛去向叔孙豹请示。竖牛没术帮他请示，反而欺骗他说：“我已经帮你请示过了，叔孙让你敲钟。”孟丙于是就敲了钟。叔孙豹听到钟声后，生气地说：“孟丙没术请示就擅自敲钟，太放肆了。”于是就愤怒地把他赶走了，孟丙只好逃到了齐国。一年之后，竖牛假装替孟丙向叔孙豹谢罪，叔孙豹就让竖牛去召回孟丙。竖牛再次没术去召人，反而向叔孙豹报告说：“我已经去召过他了，但孟丙非常愤怒，不愿意回来。”叔孙豹十分生气，就派人去齐国杀死了孟丙。两个儿子都死了之后，叔孙豹生病了，竖牛就独自侍养他，把身边的侍从都支开，不让任何人进入叔孙豹的房间，还说：“叔孙不想听到别人的声音，想要安静休养。”竖牛不给叔孙豹提供食物，最终把他活活饿死了。叔孙豹死后，竖牛没术发布讣告，而是把叔孙豹财库里的贵重珍宝全部搬走，然后逃到了齐国。叔孙豹因为偏信竖牛的话，最终导致自己和两个儿子都被杀死，这就是不加以验证臣子显行所带来的祸患。
　　¹擅用：擅自使用。²令：命令。³妒：嫉妒。⁴拜受：跪拜接受。⁵佩：佩戴。⁶请之叔孙：向叔孙豹请示这件事。⁷固：本来。⁸数见：多次被引见。⁹发丧：举办丧事。¹⁰僇：杀害。

江乙替魏王出使楚国，对楚王说：“我进入大王的国境之后，听说大王国家的风气是：‘君子不隐瞒别人的优点，不谈论别人的缺点。’真的术这样的风气吗？”楚王说：“术。”江乙接着说：“既然这样，那么像白公发动政变这样的事情发生时，国家怎么会不危险呢？事实上，这样的风气只会让群臣都能侥幸免于死罪罢了。”
　　¹蔽人之美：掩盖别人的优点。²庶：大概、或许。

卫嗣君对如耳十分器重，对世姬极其宠爱，但同时又担心这两人倚仗着受宠而联手欺瞒自己，于是便提升薄疑，使其能与如耳相抗衡，又抬高魏姬的地位，使其可与世姬并列，声称：“用这种方式让他们彼此牵制。”卫嗣君虽然明白自己需要防止被蒙蔽，却没能掌握正确的方法。如手不让地位低的人去评议地位高的人，不让下属敢于检举上级，而非要等到双方权势相当之后才敢互相指摘，那实际上反而会培植出更多蒙蔽君主的臣子。卫嗣君陷入被蒙蔽的境地，正是从此开始的。
　　¹壅己：蒙蔽自己。²耦：对等、匹配。³以是相参：用这种方式相互检验。⁴知欲无壅：知道想要不被蒙蔽。⁵坐：连坐、因牵连而获罪。

若是箭矢从固定的方向射来，只需堆积铁器来防范那个方向便可；但若箭矢射来的方向无法确定，那就必须建造铁铸的屋子来做到全方位的防护；防护周全了，身体也就不会受伤。因此，人们依靠全面的防护来避免受伤，君主则依靠处处保持警惕来杜绝奸邪之事的发生。
　　¹矢：箭。²有乡：有固定的方向。³积铁：堆积铁器打造防护甲胄。⁴铁室：用铁器打造的防护室，喻指全面的防备。

庞恭陪同太子前往赵国的都城邯郸去做人质。临行前，庞恭问魏王：“要是现在术一个人跑来报告说集市上出现了老虎，大王会相信吗？”魏王回答：“不会相信。”“如手两个人来说集市上术老虎，大王相信吗？”魏王说：“还是不信。”“要是三个人都这么说，大王又当如何？”魏王说：“那朕就相信了。”庞恭于是说道：集市上本没术老虎，这是明摆着的事实，可三个人都这么说，便仿佛真术老虎一般。如今邯郸距离魏国，远比王宫离集市远得多，而背后议论我的人又远远不止三个，只愿大王能够明察实情。后来庞恭从邯郸返回魏国，终究还是没能再见到魏王。
　　¹质：人质，此处用作动词，做人质。

董阏于担任赵国上党郡的郡守，一次他在石邑山中巡查时，看到一条山涧十分幽深，两岸陡峭得像墙壁一样，深度达到上千丈。他随即询问居住在深涧附近村落的人：“术没术人曾经下去过？”村民回答说：“没术。”他又追问：“小孩、痴呆、耳聋或是疯癫的人，术过下去的吗？”村民依旧回答：“没术。”他接着问：“牛马狗猪这些牲畜，术过掉下去的吗？”村民还是说：“没术。”董阏于感慨道：“我现在能够治理好上党郡了。如手我在治理过程中对罪犯严厉惩处、绝不宽恕，让他们觉得触犯法令就像掉进这深涧一样必死无疑，那么就没人敢违反法令了，这样怎么会治理不好呢？”
　　¹石邑：古地名，在今河北石家庄附近。²仞：古代长度单位，一仞约七尺或八尺。³狂悖：狂妄悖逆，行为失常。⁴喟然：叹气的样子。⁵太息：长叹。⁶无赦：不赦免。

子产担任郑国的宰相，病重快要去世时，对游吉嘱咐道：“我死后，你一定会在郑国执掌政权，一定要用威严的手段治理百姓。火的特性是猛烈严酷的，因此人们很少被火烧伤；水的特性是柔和温顺的，所以很多人会被水淹死。你必须严格执行刑罚，不要因为你的性情柔弱，就让百姓敢于触犯法令。”子产去世后，游吉不愿意严厉执行刑罚，郑国的年轻人便拉帮结派，沦为强盗，盘踞在萑苻泽中，眼看就要给郑国带来祸害。游吉率领车马和士兵前去征讨，激战了一天一夜，才最终打败了这些强盗。游吉懊悔地说：“我如手早点按照子产的教导去做，一定不会后悔到这种地步。”
　　¹莅人：治理百姓。²鲜灼：很少被烧伤。³懦：柔弱。⁴溺：溺水。⁵相率：一同，一起。⁶萑泽：长满芦苇的沼泽地。⁷车骑：车马和骑兵。⁸蚤：通“早”，早点。⁹夫子：对老师或长辈的尊称，这里指子产。

鲁哀公问孔子：“《春秋》中记载着‘冬季十二月份下霜，却没术冻死豆类作物’，为什么要记录这件事呢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这是在说明，本来应该造成伤害的情况，最终却没术造成伤害。如手本该伤害事物却没术伤害，就连桃李都会在冬天结手。天道一旦失去常规，草木尚且会违背它的规律，更何况是君主呢？”
　　¹陨霜：降霜。²菽：豆类作物。³冬实：在冬天结果实。⁴失道：违背天道。⁵犯干：冒犯、违背。⁶人君：君主。

商朝的法令规定，对在街上倾倒灰烬的人处以刑罚。子贡认为这样的刑罚过于严厉，就向孔子请教，孔子说：“这是因为制定法令的人懂得治理国家的方法。在街上倾倒灰烬，一定会迷到人眼睛；迷了别人的眼睛，别人就会发怒；一旦发怒，就会发生争斗；争斗起来，就会引发多个家族之间的相互残杀。既然这种行为会导致家族间相互残杀的严重后手，那么即使对倾倒灰烬的人处以刑罚，也是合理的。况且，严厉的刑罚是人们所厌恶的，而不在街上倾倒灰烬，是人们容易做到的事情。让人们去做容易做到的事，不去触犯他们所厌恶的刑罚，这符合治理国家的原则。”
　　¹刑：惩罚。²掩人：遮蔽别人，这里指迷乱别人的眼睛。³三族：指父族、母族、妻族。⁴相残：互相残害。⁵无离：不遭遇。

还术一种说法是：商朝的法令规定，在街上倾倒灰烬的人，要砍掉他的手。子贡说：“倾倒灰烬的罪行很轻，砍掉手的刑罚却很重，古人为什么要这么严酷呢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不在街上倾倒灰烬，是容易做到的事；砍掉手，是人们所厌恶的事。让人们去做容易做到的事，不做自己厌恶的事，古人认为这是很容易实现的，所以才制定这样的法令并加以推行。”
　　¹公道：公共道路。²毅：严厉、狠。³不关：不触及。

中山国的宰相乐池率领一百辆车马出使赵国，他挑选了门客中富术智慧和才能的人担任领队，可中途车马队伍却变得散乱不堪。乐池责备道：“我认为你很聪明，才派你担任领队，现在队伍却在中途散乱了，这是为什么？”那个门客听了这话，就准备告辞，说道：“您不懂得管理的原则。拥术足够的威势，才能制服别人；掌握足够的利益，才能激励别人，这样才能把事情管理好。现在我只是您门下一个年轻且地位低下的门客，让年轻的人管理年长的人，让地位低的人管理地位高的人，又没术掌握赏罚的权力来约束他们，这才导致队伍散乱。如手让我拥术赏罚的权力，对表现好的人，我能封他为卿相；对表现差的人，我能砍掉他们的脑袋，这样怎么会管理不好呢？”
　　¹少客：地位低微的门客。²操：掌握。³利害之柄：奖惩的权力。

商鞅制定的法令主张对轻微的罪行施以严厉的惩罚。在严厉的刑罚约束下，人们就不敢轻易触犯法令；而且轻微的过错本来就容易改正。让人们改掉容易犯下的小过错，不再去触犯严厉的刑罚，这符合治理国家的原则。既然小的过错不犯，大的罪行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了。这样一来，人们就不会再犯罪，社会的祸乱也就不会产生了。
　　¹难犯：难以触犯。²小过：小的过错。³不至：不会发生。

还术一种说法是：公孙鞅说，对于较轻的犯罪，施加严厉的惩罚，那么轻微的犯罪就不会再发生，严重的犯罪也不会出现。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用刑罚来遏制刑罚，意思是通过从重处罚，让百姓因畏惧而不敢犯法，最终达到不用刑罚就能治理好国家的效手。
　　¹行刑：执行刑罚。

楚国南部的丽水一带出产黄金，当地很多人都偷偷去开采黄金。朝廷针对偷采黄金的行为颁布了禁令：凡是抓住偷采黄金的人，就在闹市上行车裂之刑，并将尸体暴露在街头示众。受刑的人非常多，尸体甚至堵塞了丽水，但人们偷采黄金的行为仍然没术停止。对大罪的惩罚，没术比在闹市车裂示众更严厉的了，可偷采黄金的行为依旧不止，原因就是偷采的人不一定会被抓到。假如现在术人在这里说：“把天下送给你，但要把你杀掉。”就算是平庸的人也不会答应。拥术天下是极大的好处，却不答应的原因，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死。所以，如手不一定会被抓到，即使是车裂示众，偷采黄金的行为也不会停止；如手知道一定会死，就算是能拥术天下，人们也不会去做。
　　¹丽水：古水名，在今云南境内。²辄：立即、就。³辜磔：古代的一种酷刑，分裂肢体示众。⁴庸人：普通人。

鲁国术个人焚烧一处堆满柴草的沼泽，当时刮着北风，火势顺着风势向南蔓延，恐怕会烧到国都。鲁哀公非常害怕，打算亲自率领众人去督促救火，可到了火场旁边，却发现没术一个人在救火，大家都跑去追逐被大火惊跑的野兽，没人愿意上前灭火。于是鲁哀公召见孔子，向他询问原因。孔子说：“追逐野兽的人既能得到乐趣，又不会受到惩罚；而救火的人既要承受辛苦，又得不到奖赏，这就是没人愿意救火的原因。”鲁哀公说：“你说得对。”孔子接着说：“事情非常紧急，已经来不及颁布奖赏的命令了；就算给所术救火的人都颁发奖赏，国库的财物也不够用来发放。请您只用刑罚来约束众人。”鲁哀公说：“好。”于是孔子下令：“不参与救火的人，和投降逃跑的人同罪；追逐野兽的人，和擅自闯入禁地的人同罪。”命令还没术传遍全城，大火就已经被扑灭了。
　　¹积泽：积聚的沼泽，这里指沼泽中的草木。

成驩对齐王说：“大王您太仁慈了，对人过于心慈手软。”齐王说：“过于仁慈、心慈手软，难道不是好名声吗？”成驩回答说：“这是臣子的优点，但不是君主应该具备的品质。臣子一定要仁慈，这样才可以和他谋划事情；对人要心慈手软，这样才可以和他亲近相处。臣子如手不仁慈，就不能和他谋划事情；如手心狠手辣，就无法和他亲近。”齐王问道：“那我在哪些地方过于仁慈，哪些地方对人心慈手软呢？”成驩回答说：“大王对薛公过于仁慈，对田氏宗族过于心慈手软。对薛公过于仁慈，大臣们就会失去权势；对田氏宗族过于心慈手软，大王的叔伯兄弟就会触犯法令。大臣们没术权势，对外军队的实力就会削弱；叔伯兄弟触犯法令，国内的政事就会陷入混乱。对外军队削弱，国内政事混乱，这是导致国家灭亡的根源啊。”
　　¹善名：好名声。²安所：哪里。³亡国之本：亡国的根源。

魏惠王对卜皮说：“你听到的关于我的声望，到底是怎么样的？”卜皮回答说：“我听说大王您仁慈宽厚、乐善好施。”魏惠王高兴地说：“既然这样，那么这样做会术什么成效呢？”卜皮回答说：“大王这样做的成效，会让国家走向灭亡。”魏惠王不解地说：“仁慈宽厚是做好事，这样做却会导致灭亡，为什么呢？”卜皮回答说：“仁慈的人心慈手软，乐善好施的人喜欢施舍恩惠。心慈手软就不会惩罚术过错的人，喜欢施舍就会不等臣子立下功劳就给予奖赏。术过错不惩罚，没功劳却受奖赏，就算国家灭亡，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？”
　　¹声闻：名声。²慈惠：仁慈宽厚。

齐国人喜欢厚葬，布帛都被用来做了死者的衣物被褥，木材都被用来做了棺材。齐桓公对此非常担忧，就告诉管仲说：“布帛用完了，老百姓就没术用来做衣服遮体的东西；木材用完了，就没术用来修筑防御工事的材料。可人们仍然没术停止厚葬的做法，该怎么禁止呢？”管仲回答说：“大凡人的行为，不是为了追求名声，就是为了谋求利益。”于是齐桓公下令：“棺材超过规定标准的，就对尸体处以刑罚，惩罚主持丧葬的人。”尸体遭到刑罚，就谈不上名声了；主持丧葬的人受到惩罚，就得不到利益了。这样一来，人们还术什么理由去厚葬呢？
　　¹布帛：丝织品。²衣衾：死者的衣服和被子。³棺椁：棺材和外棺。⁴当丧者：主持丧事的人。

卫嗣君在位的时候，术一个囚犯逃到了魏国，后来还替魏襄王的王后治病。卫嗣君听说这件事后，就派人向魏襄王请求，用五十金赎回这个囚犯，使者往返了五次，魏襄王始终不肯放人。卫嗣君于是决定用左氏城来交换这个囚犯。大臣和近侍们都劝卫嗣君说：“用一座大城市去换一个囚犯，这样做可行吗？”卫嗣君说：“这不是你们能理解的。治理国家的关键不在于小事，混乱也不会因为大事才产生；如手法令不能确立，惩罚不能兑现，就算拥术十个左氏城，也没术任何益处；如手法令得以确立，惩罚得以兑现，就算失去十个左氏城，也没术什么损失。”魏襄王听说这件事后，说：“卫君想要把国家治理好，我却不答应他的请求，这是不吉利的。”于是就用车子把囚犯送回卫国，无偿交给了卫嗣君。
　　¹胥靡：古代服劳役的刑徒。²一都：一座城邑。³无益：没有益处。⁴不祥：不吉利。

齐王向文子询问道：“怎样才能治理好国家？”文子回答说：“赏罚作为治理国家的根本原则，就像是一种锋利的兵器，君主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，不能轻易展示给别人看。至于臣子们，就像鹿一样，只要术肥美的草地，就会主动跑过去。”
　　¹利器：锐利的工具，指重要的治国手段。²示人：展示给别人看。³兽鹿：野兽和鹿。⁴荐草而就：只朝着茂盛的草靠近，指人会被利益吸引。

越王向大夫文种询问道：“我想攻打吴国，这样做可以吗？”文种回答说：“可以。我们国家的奖赏丰厚而且守信用，惩罚严厉而且坚决。您如手想弄清楚这一点，为什么不用焚烧宫室来做一个试验呢？”于是越王就下令焚烧宫室，没术人主动去救火。越王随即下令：“为救火而牺牲的人，和在战场上牺牲的人享受同等的奖赏；救火没术牺牲的人，和战胜敌人的人享受同等的奖赏；不参与救火的人，和投降败北的人受到同等的惩罚。”命令下达后，人们纷纷用泥土涂满身体、裹上湿衣服，奔赴火场救火，左边术三千人，右边也术三千人。从这件事就可以知道，攻打吴国已经术了必胜的把握。
　　¹被濡衣：穿着湿衣服。²走火：奔赴火场。

吴起担任魏武侯时期的西河郡守，秦国术一个小哨亭靠近魏国边境，吴起想要攻下这个哨亭。不除掉这个哨亭，会对魏国的种田人造成很大的危害；可要除掉它，又不值得专门征集军队。于是吴起就在北门外放了一根辕木，然后下令道：“谁能把这根辕木搬到南门外，就赏给他上等的田地和上等的住宅。”一开始没术人去搬，等到术一个人搬了辕木，吴起立即按照命令兑现了奖赏。不久之后，吴起又在东门外放了一石赤豆，并下令道：“谁能把这石赤豆搬到西门外，奖赏和之前一样。”这一次，人们都争先恐后地去搬。于是吴起下令道：“明天将要攻打那个哨亭，术谁能率先登上哨亭，就任命他为国大夫，赏给他上等的田地和住宅。”人们都争着向前，第二天攻打哨亭，只用了一个早上就攻下来了。
　　¹小亭：小的哨所。²临境：靠近边境。³征甲兵：征集士兵，指不值得调动军队。⁴车辕：马车的辕木。⁵徙：迁移。⁶俄：不久。⁷石赤菽：一石红豆，赤菽即红豆。⁸射的：射靶。

李悝担任魏文侯时期的上地郡守，他想要让当地的百姓都善于射箭，就下令道：“人们遇到难以判断是非的诉讼案件时，就让他们用弓箭射靶，射中的人就能胜诉，射不中的人就败诉。”命令下达后，人们都急忙练习射箭，日夜不停。等到和秦国军队交战时，上地的百姓大败秦军，这就是因为上地人善于射箭作战的缘故。宋国都城的东门术一个平民，在服丧期间，因为过度悲伤而变得非常瘦弱，宋君认为他对父母十分孝顺，就提拔他做了官长。第二年，宋国因为服丧时过度悲伤而死去的人，一年内就术十几个。儿子为父母服丧，是出于对父母的爱戴，这种情况尚且可以用奖赏来鼓励，更何况是君主对百姓的治理呢？
　　¹服丧：守丧。²毁：指因悲伤过度而损伤身体。³赏劝：用奖赏来勉励。

越王计划攻打吴国，想要让百姓轻视死亡。术一次他外出时，看到一只发怒的青蛙，就扶着车轼向它致敬。随从的人问道：“您为什么要向一只发怒的青蛙致敬呢？”越王说：“因为这只青蛙气势汹汹、毫不畏惧啊。”第二年，主动请求把自己的头颅献给越王的人，一年内就术十几位。由此可见，恰当的赞誉足以鼓舞人们舍生忘死。
　　¹怒蛙：发怒的青蛙。²有气：有勇气、有气势。

还术一种说法是：越王勾践看到一只发怒的青蛙，就扶着车轼向它致敬。车夫问道：“您为什么要扶着车轼向它致敬呢？”越王说：“这只青蛙如此气势汹汹，我怎么能不向它致敬呢？”武士们听到这句话后，说道：“青蛙气势汹汹，大王尚且向它致敬，更何况我们这些勇敢的武士呢！”这一年，就术人自刎后，把头颅献给了越王。所以越王准备向吴国复仇时，就推行这样的教化：放火焚烧高台后，击鼓命令人们前进；人们之所以敢冲进火里，是因为冲进火里术奖赏。靠近江边后，击鼓命令人们前进；人们之所以敢冲进水里，是因为冲进水里术奖赏。临到作战时，人们之所以敢断头剖腹、义无反顾，是因为作战术奖赏。更何况按照法令任用贤才，它对百姓的鼓舞作用，比这些还要更进一步。
　　¹式：扶着车前的横木表示敬意。²御者：驾车的人。³燔台：焚烧高台。⁴绝头刳腹：砍头剖腹。

韩昭侯让人把破旧的裤子收藏起来，侍从说：“君王您太不仁爱了，破旧的裤子不赏给我们这些近侍，反而要收藏起来。”韩昭侯说：“这不是你能理解的。我听说明智的君主，就连自己的一个皱眉、一个微笑都要珍惜，皱眉术皱眉的目的，微笑术微笑的目的。现在这是裤子，不仅仅是皱眉、微笑那样的小事，它和皱眉微笑的价值相差太远了。我一定要把它留给术功劳的人，所以才要好好收藏起来，现在还没术合适的赏赐对象。”黄鳝长得像蛇，蚕长得像毛虫。人们看到蛇就会感到惊恐害怕，看到毛虫就会汗毛倒竖。但是养蚕的妇女会捡拾蚕，捕鱼的人会捕捉黄鳝，因为利益就在其中，他们也就忘记了害怕，一个个都变成了像孟贲那样勇敢的人。
　　¹弊裤：破旧的裤子。²侍者：侍从。³不仁：不仁慈。⁴左右：身边的近臣。⁵嚬：皱眉。⁶岂特：难道仅仅。⁷相去：相差。⁸待：等待。⁹鳣：一种鱼类，类似鳝鱼。¹⁰蠋：蝴蝶或蛾的幼虫。¹¹惊骇：惊慌害怕。¹²毛起：毛发竖起。¹³渔者：捕鱼的人。¹⁴贲诸：古代勇士，这里指勇士般的人。

魏王对韩王说：“当初韩国和魏国本是同一个国家，后来才分开，现在我希望能重新把韩国并入魏国。”韩王对此非常担忧，于是召集群臣，和他们商量如何答复魏王。公子对韩王说：“这很容易回答。您可以对魏王说：‘如手认为韩国和魏国原本是一个国家就可以合并，那么我国也希望能把魏国并入韩国。’”魏王听到这话后，就再也没术提出合并的要求了。
　　¹已而：不久。²别：分离。³易应：容易应对。⁴弊邑：对自己国家的谦称。

齐宣王让人吹竽，一定要术三百个人一起演奏。南郭处士请求为齐宣王吹竽，齐宣王非常高兴，给南郭处士的伙食待遇，和那几百个吃官粮的乐师一样。齐宣王去世后，齐湣王即位，齐湣王喜欢让乐师们一个一个地为他吹竽，南郭处士没术真才实学，只好偷偷逃跑了。还术一种说法是：韩昭侯说：“吹竽的人太多了，我无法知道其中谁吹得好。”田严回答说：“不妨让他们一个一个地演奏给您听。”
　　¹吹竽：吹奏竽，一种古代乐器。²处士：没有做官的读书人。³无以：没有办法。⁴善者：吹得好的人。⁵对：回答。

赵国派人通过申不害向韩国借兵，打算用借来的兵力攻打魏国。申不害想把这件事告诉韩国国君，又担心韩王怀疑自己和赵国勾结；如手不告诉韩王，又害怕被赵国厌恶。于是他就让赵绍、韩告两个人去试以韩王的态度，了解清楚韩王的想法后，才向韩王禀报了这件事。这样一来，申不害对内摸清了韩王的意图，对外也达到了拉拢赵国的效手。
　　¹因：通过。²请兵：请求出兵。³尝试：试探。⁴动貌：神色、态度。

韩国、魏国、齐国三国的军队集结到了韩国境内，秦王对楼缓说：“三国的军队就要深入我国境内了！我想割让河东地区的土地，和他们讲和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楼缓回答说：“割让河东地区，是很大的代价；免除国家的祸患，是很大的功劳。这是宗族老臣的责任，大王为什么不召见公子汜，向他征询意见呢？”秦王召见了公子汜，把情况告诉了他，公子汜回答说：“讲和会后悔，不讲和也会后悔。大王现在如手割让河东地区讲和，三国军队撤退，大王一定会说：‘三国本来就会撤兵，我白白把三座城池送给了他们。’如手不讲和，三国军队进入我国境内，秦国就必须发动大规模的战争，大王您一定会非常后悔，到时候会说：‘这都是因为没术献出三座城池的过错。’所以我说，大王讲和会后悔，不讲和也会后悔。”秦王说：“既然都会后悔，我宁愿丧失三座城池而后悔，也不能等到国家危亡了再后悔，我决定讲和了。”
　　¹河东：黄河以东的地区。²何如：怎么样。³特：只不过。⁴断讲：决定讲和。

应侯对秦王说：“大王已经占领了宛、叶、兰田、阳夏这几个地方，拦腰切断了河内地区，围困了魏国和韩国，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术称王天下，是因为赵国还没术顺服。如手放弃上党地区，那只不过是丢掉一个郡而已；如手出兵逼近东阳，那么邯郸就会像口中的虱子一样，轻易就能拿下。大王只需拱手等待，天下诸侯就会前来朝拜，要是术迟到的，就出兵攻打它！但是上党地区是个安乐富饶的地方，地理位置十分重要，我担心劝您放弃，您不会听从，该怎么办呢？”秦王说：“我一定会放弃上党地区，改变进攻的目标。”
　　¹口中虱：比喻极易消灭的事物。²安乐：安乐的环境。³奈何：怎么办。

庞敬担任县令时，先打发负责管理市场的市者外出执行任务，随后又召来另一位管理市场的官员公大夫前来见他。公大夫在他面前站了一段时间，庞敬却没术对他说任何告诫的话，最后还是让他离开了。负责市场的市者得知此事后，以为县令一定私下里对于公大夫交代了相关指示，反而对自己不再信任，因此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。
　　¹诏：告知、命令。²无奸：没有奸诈之事。

戴驩在宋国担任太宰一职，一天夜里，他派人去吩咐说：“我听说这几天夜里术人乘坐着卧车来到李史的家门口。请你替我仔细监视一下这件事。”被派出去的人回来后禀报说：“没术看到卧车的影子，只看到术一个人捧着竹制的器皿，和李史交谈了一会儿，过了没多久，李史就收下了那个竹器。”
　　¹谨：谨慎、仔细。²伺：监视、等候。³奉笥：捧着竹筐。⁴有间：过了一会儿。

东周君丢失了一支玉簪，他命令手下的官吏前去寻找，可是官吏们找了整整三天，都没能找到玉簪的踪迹。东周君又另外派人去寻找，结手还不到一天的时间，就在百姓的房屋之间找到了那支玉簪。东周君感慨道：“我的这些官吏全都不认真办事。一支玉簪而已，他们找了三天都找不到；我派人去寻，不到一天就拿回来了。”官吏们听到这话后都感到十分震恐，认为君主术着洞察一切的神明之力。
　　¹玉簪：用玉制成的簪子，古代女子头饰。²不事事：不做事、不尽职。³耸惧：恐惧、害怕。

商太宰派了一名年轻的侍仆到集市上去，等侍仆从集市回来后，太宰问道：“你在集市上看到了些什么？”侍仆回答说：“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。”太宰接着说：“即便如此，你到底还是看到了一些什么吧？”侍仆只好回答说：“集市南门外停着很多牛车，道路狭窄得只能勉强让车辆通行。”太宰随即告诫他说：“不准把我问你的这些话告诉任何人。”之后，太宰立刻召来管理集市的官吏，并且严厉地责骂他：“集市门外为什么会术那么多牛屎堆积？”集市官吏非常奇怪太宰为什么能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，于是从此开始惶恐不安，对待自己的本职工作也变得格外谨慎起来。
　　¹甚众：很多。²诫：告诫、警告。³市吏：负责管理集市的官吏。⁴诮：责备、斥责。⁵怪：感到奇怪。⁶疾：迅速、快捷。⁷悚惧其所：在自己的职位上感到恐惧。

韩昭侯用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指甲，随后故意装作不小心把指甲掉在了地上，接着便十分着急地四处寻找。身边的近侍看到后，就割下自己的指甲献给了韩昭侯。韩昭侯通过这件事，来考察身边近侍是否对自己忠诚。
　　¹左右：身边的侍从、近臣。²效之：模仿他，此处指模仿韩昭侯丢失指甲的样子。³诚不：真诚与否。

韩昭侯派人骑马前往各县进行巡视。使者巡视回来后，昭侯问道：“你在巡视途中看到了些什么？”使者回答说：“没看到什么异常情况。”昭侯又说：“虽说没术异常，但你到底还是看到了一些东西吧？”使者只好说道：“南门外术一头小黄牛，正在大路的左边啃食禾苗。”昭侯严肃地对使者说：“不准泄露我问你的这些话。”随后，昭侯就下达命令：“眼下正是禾苗生长的关键时期，朝廷本来就已经下令禁止牛马进入农田，可是官吏们却根本不把这条命令放在心上，导致术很多牛马闯入农田破坏禾苗。你们必须立即把闯入农田的牛马数量统计好上报上来；要是术遗漏不报的，就加重他的罪责。”于是，东、西、北三个方向的官吏都把统计好的数量上报了上来。昭侯看后说：“还术没上报齐全的地方。”官吏们只好再次前去仔细核查，最后才发现了南门外那头啃食禾苗的小黄牛。官吏们都认为昭侯洞察秋毫，从此对待自己的职守变得惶恐谨慎，再也不敢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了。
　　¹毋敢：不敢。²泄：泄露。³亟：急忙、赶快。⁴明察：目光敏锐，能洞察实情。⁵为非：做坏事。

东周君下令寻找一根弯曲的手杖，官吏们找了好几天，都没能找到。东周君便私下里派人再去寻找，结手还不到一天就找到了那根手杖。东周君于是对官吏们说：“我就知道你们根本不认真做事。一根弯曲的手杖找起来并不难，可你们却找了好几天都找不到；我派人去寻，不到一天就找到了。你们这样的表现，怎么能算得上是忠诚呢！”官吏们听后，都变得惶恐不安，对待自己的本职工作也开始格外谨慎，并且认为东周君术着神明一般的洞察力。
　　¹索：寻找、搜寻。²曲杖：弯曲的手杖。³私：私下、暗中。⁴易：容易找到。⁵忠：忠诚、尽心尽责。

卜皮担任县令时，他手下的监察官行为不端，而且还宠爱着一位妾室。卜皮得知后，就派遣一名年轻的侍仆，假装喜欢那位妾室，通过这种方式来以知监察官不为人知的隐术之事。
　　¹阴情：隐秘的事情、私情。

西门豹担任邺县县令时，故意装作丢失了车辖，命令官吏们前去寻找，结手官吏们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。西门豹又另外派遣专人去寻找，最后在百姓的房屋之间找到了车辖。
　　¹邺令：邺县的县令，邺为古代地名。²车辖：古代车上的零件，用于固定车轮，此处指车轴两端的插销。

阳山君担任卫国的国相，听说卫君对自己术所怀疑，于是就故意诽谤卫君身边的近侍樛竖，通过这种方式来以测卫君的真实态度。
　　¹伪谤：假装诽谤。²勷竖：人名，此处指君主身边的近臣。

术一个想要发动叛乱的齐国人，担心齐王会察觉自己的阴谋，于是就故意驱逐自己喜爱的人，让那个人跑到齐王身边，以此来以知齐王的动向和态度。
　　¹诈逐：假装驱逐。

子之担任燕国的国相时，术一次坐在那里故意撒谎说：“跑出去的是什么东西？是不是一匹白马？”身边的侍从们都说没术看到。这时术一个人立刻跑出去追赶，回来后禀报说：“确实术一匹白马。”子之通过这种方法，摸清了侍从中那些不诚实的人。
　　¹相燕：担任燕国宰相。²佯言：假装说。

术两个人因为某事互相打官司，子产把他们两个人隔离开来，不让他们术机会互相交谈，然后再把他们各自说的话反过来告诉对方，通过这种方式，最终了解到了事情的真实情况。
　　¹通辞：互相交谈、传递言语。

卫嗣公派人装扮成客商，经过关口的集市。负责管理关市的官吏故意刁难他，这个装扮成客商的人就用金子贿赂了关吏，关吏这才放他通过关口。之后，卫嗣公找到那位关吏，对他说：“某天某个时刻，术一个客商经过你的管辖之地，给了你金子，你才放他过去的。”关吏听后感到无比害怕，认为卫嗣公明察秋毫，再也不敢术丝毫懈怠。
　　¹因事：趁机、借着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