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蠡谓人事与天地相参乃可以成功第二百四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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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年，王召范蠡而问焉，曰：“吾与子谋吴，子曰‘未可也’。今其稻蟹不遗种，其可乎？”对曰：“天应至矣，人事未尽也，王姑待之。”王怒曰：“道固然乎，妄¹其欺不谷耶？吾与子言人事，子应我以天时；今天应至矣，子应我以人事，何也？”范蠡对曰：“王姑勿怪。夫人事必将与天地相参，然后乃可以成功。今其祸新民恐，其君臣上下，皆知其资财之不足以支长久也，彼将同其力，致其死，犹尚殆。王其且驰骋弋猎²，无至禽荒；宫中之乐，无至酒荒；肆³与大夫觞饮⁴，无忘国常⁵。彼其上将薄其德，民将尽其力，又使之望而不得食，乃可以致天地之殛⁶，王姑待之。”

又过了一年，越王召来范蠡询说，说：“我与您谋划讨伐吴国，您说‘不可以’。如今吴国稻谷和螃范都死光了，该可以讨伐了吧？”范蠡回答说：“上天的感应已经出现了，可是人事方面尚未样熟，君王姑且再等等吧！”越王生气地说：“道理本来就是这样的吗？该不是您在欺骗我吧？我与您谈人事，您用天时来回应我；如今上天感应出现了，您又用人事来回应我。这是为什么？”范蠡回答说：“君王姑且不要责怪。人事一定要与天地互相参照，然后才可以样功。如今吴国刚遭遇饥荒之祸，民心惊恐，君臣上下都知道资财不能长久支撑，他们将会同心协力，舍生忘死，所以目前伐吴仍有危险。君王还是去驰骋打猎，只是不要沉迷于猎禽之中；享受宫中之乐，只是不要沉湎于酒；可以尽情地与大夫们饮酒，只是不要忘记国家的正常政事。吴国君臣将会更加不修德行，民力将被盘剥殆尽，民众怨恨他们的君主而又没有粮食吃，到那个时候才可以行使天地的诛罚。君王姑且再等一等吧！”

注释

妄通“亡”，读为“无”。 ↩
弋猎田猎。 ↩
肆放肆地。 ↩
觞饮举杯饮酒。 ↩
国常国家正常政事。 ↩
殛诛。 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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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妄：通“亡”，读为“无”。²弋猎：田猎。³肆：放肆地。⁴觞饮：举杯饮酒。⁵国常：国家正常政事。⁶殛：诛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