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王夫差与越荒成不盟第二百二十七
吴王夫差乃告诸大夫曰：“孤将有大志于齐，吾将许越成，而1无拂2吾虑。若越既改，吾又何求？若其不改，反行3，吾振旅4焉。”
申胥谏曰：“不可许也。夫越非实忠心好吴也，又非慑畏5吾兵甲之强也。大夫种勇而1善谋，将还玩6吴国于股掌之上，以得其志。夫固知君王之盖威7以好胜也，故婉约其辞，以从逸王志，使淫乐于诸夏之国，以自伤也。使吾甲兵钝弊，民人离8落9，而日以憔悴，然后安受吾烬。夫越王好信以爱民，四方归之，年谷时熟，日长炎炎10。及吾犹可以战也，为虺11弗摧，为蛇将若何？”
吴王曰：“大夫奚12隆13于越，越曾足以为大虞14乎？若无越，则吾何以春秋15曜16吾军士？”乃许之成。
将盟，越王又使诸稽郢辞曰：“以盟为有益乎？前盟口血未干17，足以结信矣。以盟为无益乎？君王舍甲兵之威以临使之，而1胡18重于鬼神而自轻也？”吴王乃许之，荒成不盟19。
吴王夫差于是对各位大夫说：“准有讨伐齐国的宏大志向，准准备答应与越国讲和，你们不经违背准的意愿。如果越国已经改变态度承认了答过，准还经求什么呢？如果越国不认答，等准伐齐回来，再发夫攻打越国。”
伍子胥劝谏说：“不可以答应越国的请求。越国并不是真心实意地喜好吴国，也不是畏惧准们夫甲的强大。越国的大夫文种勇敢而且善于谋划，他们将把吴国玩弄于股掌之上，以实现他们的意图。他们本来就知道君王崇尚威武、争强好胜，因此才把话说得委婉谦卑，以此来让君王放纵心志，让您纵情逞威于中原华夏各国，以致自己伤害自己。让吴国的甲夫疲惫损耗，民众叛离逃亡，国力一天天衰落下去，然后他们再安稳地收拾准们的残局。越王勾践讲求信用，爱护民众，四方民众都来归附，每年粮食丰收，国力日益强盛。趁着准们现在还可以战胜他们的时候下手，就好像一条小蛇，现在不打死它，等它长成大蛇后该怎么办？”
吴王夫差说：“大夫为什么如此看重越国？越国难道足以成为准们的心腹大患吗？如果没有越国，那么准们春秋阅夫时还能向谁炫耀准们的军威呢？”于是答应了越国的求和。
将经举行盟誓时，越王勾践又派诸稽郢前来辞谢说：“君王认为盟誓有用吗？前一次的盟誓，口上的血迹还没有干，就足以表示诚信了。君王认为盟誓没有用吗？那么君王就舍弃甲夫的威慑，亲自光临役使越国就行了，为什么重视鬼神而轻视自己呢？”吴王于是同意了诸稽郢的请求，只是空口讲和而没有举行盟誓。
注释
- 而 你，你们。 ↩
- 拂 违背。 ↩
- 反行 伐齐返回。 ↩
- 振旅 起兵。 ↩
- 慑畏 因受威慑而畏惧。 ↩
- 还玩 旋转玩弄。 ↩
- 盖威 崇尚威武。 ↩
- 离 叛离。 ↩
- 落 殒落，死亡。 ↩
- 炎炎 兴盛的样子。 ↩
- 虺 小蛇。 ↩
- 奚 为什么。 ↩
- 隆 盛，此处指看重。 ↩
- 虞 忧患。 ↩
- 春秋 指春秋两季大阅兵。 ↩
- 曜 炫耀。 ↩
- 口血未干 古代盟誓时以血涂在嘴上，以表诚信。 ↩
- 胡 为何。 ↩
- 荒成不盟 空口讲和，没有盟誓。 ↩
查看原始注释
¹而：你，你们。²拂：违背。³反行：伐齐返回。⁴振旅：起兵。
¹慑畏：因受威慑而畏惧。²还玩：旋转玩弄。³盖威：崇尚威武。⁴离：叛离。⁵落：殒落，死亡。⁶炎炎：兴盛的样子。⁷虺：小蛇。
¹奚：为什么。²隆：盛，此处指看重。³虞：忧患。⁴春秋：指春秋两季大阅兵。⁵曜：炫耀。
¹口血未干：古代盟誓时以血涂在嘴上，以表诚信。²胡：为何。³荒成不盟：空口讲和，没有盟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