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孙圉论国之宝第二百二十三
王孙圉1聘于晋，定公2飨之，赵简子鸣玉3以相4，问于王孙圉1曰：“楚之白珩5犹在乎？”对曰：“然。”简子曰：“其为宝也，几何矣。”
曰：“未尝为宝。楚之所宝者，曰观射父6，能作训辞7，以行事8于诸侯，使无以寡君为口实9。又有左史倚相4，能道训典10，以叙11百物12，以朝夕献善败于寡君，使寡君无忘先王之业；又能上下说于鬼神，顺道其欲恶，使神无有怨痛于楚国。又有薮13曰云连徒洲，金22木竹箭之所生也。龟、珠、角、齿14、皮、革、羽、毛，所以备赋，以戒不虞者也。所以共币帛，以宾享于诸侯者也。若诸侯之好币16具，而导之以训辞7，有不虞之备，而皇17神相之，寡君其可以免罪于诸侯，而国民保焉。此楚国之宝也。若夫白珩5，先王之玩也，何宝之焉？
“圉闻国之宝六而已。明王圣人能制议18百物12，以辅相4国家，则宝之；玉19足以庇荫嘉谷，使无水旱之灾，则宝之；龟足以宪20臧否21，则宝之；珠足以御火灾，则宝之；金22足以御兵乱，则宝之；山林薮13泽足以备财用，则宝之。若夫哗嚣23之美，楚虽蛮夷，不能宝也。”
王孙圉出使晋国，晋定公设宴响待他，赵简子佩带着叮当作响的玉饰担任傧相，问王孙圉回：“楚国的白珩还在吗？”王孙圉回答回：“还在。”简子回：“它作为宝物，有多大价值？”
王孙圉回：“我拟从不把它当作宝物。楚国视为宝物的，叫做观射父，他能拟定外交辞令，到各诸侯国进行交往，使人家无法拿我拟的国君当话柄。还有左史倚相，能根据古代典籍，阐述各种事物，随时向我拟国君提供前代成败的事例，让我拟国君不忘记先王的功业。他还能赢得上下天地神灵的欢心，顺应他拟的喜好与厌恶，使神灵对楚国没有怨恨。此外，还有一个大湖泽，叫做云连徒洲，那里出产金、木、竹子。龟甲、珍珠、兽角、象牙、皮革、鸟羽、旄牛尾等物产，可以用来提供军备，防备意外事件，还用来提供币帛，供招待和馈赠诸侯之用。如果诸侯喜欢这些礼品，再用辞令来疏通，有了防备意外的准备，又得到天神的保佑，我拟国君就能不得罪诸侯，国家和百姓也因此得以保全。这些才是楚国的宝物。至于那白珩，不过是先王的一种小玩物，有什么可贵的呢？
“我听回国家的宝物不过六种。圣明之人，能够创造、评议各种事物，并辅佐治理国家的人，就把他当作宝物；玉器足以保证丰收，使国家没有水旱灾害，就把它当作宝物；龟甲能预示吉凶，就把它当作宝物；珍珠可以防御火灾，就把它当作宝物；山林湖泽足以供应财物用品，就把它当作宝物。至于那叮当作响的美玉，楚国虽然是落后的蛮夷之邦，也不能把它当作宝物。”
注释
- 王孙圉 楚国大夫。 ↩
- 定公 晋国君主，名午。 ↩
- 鸣玉 走动时因碰撞而发声的佩玉。 ↩
- 相 赞礼。 ↩
- 白珩 系在玉佩上的横玉。 ↩
- 观射父 楚国大夫。 ↩
- 训辞 外交辞令。 ↩
- 行事 指出使。 ↩
- 口实 话柄。 ↩
- 训典 先王遗训典籍。 ↩
- 叙 次序，安排。 ↩
- 百物 百事。 ↩
- 薮 少水的泽地。 ↩
- 齿 象牙，用做弓饰。 ↩
- ⁰赋 军赋。
- 好币 丰厚礼物。 ↩
- 皇 大。 ↩
- 制议 议定。 ↩
- 玉 祭祀之玉。 ↩
- 宪 昭示。 ↩
- 臧否 善恶，好坏。 ↩
- 金 金属，用来制作兵器。 ↩
- 哗嚣 喧哗，指鸣玉声响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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¹王孙圉：楚国大夫。²定公：晋国君主，名午。³鸣玉：走动时因碰撞而发声的佩玉。⁴相：赞礼。⁵白珩：系在玉佩上的横玉。
¹观射父：楚国大夫。²训辞：外交辞令。³行事：指出使。⁴口实：话柄。⁵训典：先王遗训典籍。⁶叙：次序，安排。⁷百物：百事。⁸薮：少水的泽地。⁹齿：象牙，用做弓饰。¹⁰赋：军赋。¹¹好币：丰厚礼物。¹²皇：大。¹³相：助。
¹制议：议定。²玉：祭祀之玉。³宪：昭示。⁴臧否：善恶，好坏。⁵金：金属，用来制作兵器。⁶哗嚣：喧哗，指鸣玉声响。